
李丽杰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 这个故事,相信所有的孩子和曾经是孩子的大人都能脱口而出,包括我在内。 是啊,从前有座山,在我童年的时候,……春天,火红的达子香铺满山林;夏天,泉水叮咚,掬一捧入喉,如饮甘露;秋天,缤纷的五花山让你以为仙女的彩衣遗落凡间;冬天,雪花纷飞,每一棵枝丫都顶着一朵白花,整座山就变成了童话般的晶莹世界。 从前有座山,孢子、野兔、野鸡、松鼠成群结队。它们有澄清、真诚的眼神,胆大的与你对望,那份深情与信任让你感动得欲流泪,很想为它做点什么;胆小的颠颠地跑开了,却跑不远,站定,回头望一望,是调皮,也是挑逗。至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伸开双臂,抱抱它们。 现在有座山,其实就是从前那座山,却不是从前模样了。山石裸露,树木锐减,泉水干涸,动物逃亡……母亲也不是从前那个会讲故事的年轻母亲了。她老了,背如弓,发如雪,而且记忆出了问题,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上十几遍;她不关心幸福的现在,只记得不堪回首的陈年往事。我痛心她的老,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认认真真地听,从不打断,就好像是小时候听她给我讲故事。为了鼓励她讲得精彩,我会轻轻拥抱她一下,她很开心,像小孩子一样咯咯地笑起来,往事更是滔滔不绝。 朋友结婚十年才怀孕,育下一女,自是当心肝宝贝,吃的、喝的全是高级的,连保姆都是年轻貌美的大学生。可六岁的女儿并不快乐,整日闷闷不乐,噘着小嘴,小小的人仿佛有许多忧愁。朋友不理解,母女就有了下面的对话: 母:你到底想要什么? 女:什么也不要。 母:这也不缺,那也不缺,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女:因为你不爱我了。 母:不爱你?不爱你,我能早出晚归拼命给你赚钱吗? 女:我不要钱。 母:那你到底要什么? 女:我只要你抱抱我! 朋友顿悟,女儿只要她的拥抱,一个简单而温暖的拥抱,涵盖许多美好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