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准
“娜拉出走以后怎样?”——他把这个问题,想到了所有人不敢想的地方。 一束病榻上的通信,成了中国当代思想史绕不过去的一座界碑。 为什么怀着最高理想出发的革命,常常走到理想的反面?答案在这里。 这是一部用生命写成的书。一九七三至一九七四年,顾准的胞弟陈敏之不断向他发问——关于历史,关于哲学,关于中国的出路;顾准则在油尽灯枯的病中,一封一封地作答。十八篇文字,便是这场兄弟问难的结晶。 他要回答的,归根到底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些怀着最高理想出发的革命,常常走到理想的反面?顾准的答案石破天惊——病根在”终极目的”。一旦相信历史有一个注定的、至善的终点,相信掌握了这终点的人可以替众人作主,专制便有了最堂皇的理由。于是他毅然转身,从理想主义走向经验主义:不承认有一劳永逸的终极真理,主张一切判断都要接受事实的检验与不断的修正。 从希腊思想到史官文化,从老子、孔子到资本主义与帝国主义,他纵横捭阖,却始终扣着自由与专制这根弦。书名”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恰是他晚年思想历程的写照。 这些文字写于绝境,却没有一丝绝望。它们是一个将死之人留给后世的问题清单——许多结论未必周全,提问的方式却历久弥新。二十年后它悄然印行,思想界为之一震。今天读它,你会在某个段落忽然心惊:原来在那样的年月,真有人能把话说得这样清醒、这样诚实。
推荐指数:⭐⭐⭐⭐ ⭐ 大师真的是学贯中西,几乎是我见过中国当代大师里面的学术最为渊博的,几乎是通晓古今,学贯中西,且大师有批判精神,和超然视角,不绝对盲从任何理论。 顾大师的所有著作都值得一读! 果然是拆下骨头当火把,照亮国人思想的大师! 敬礼🫡🫡🫡!
书看完了,有几个感想。第一个是,作者的涉猎面真广,信息和新闻的获取真及时。在作者所处的那个年代,在那个氛围下,他仍追踪国际上科技与思想研究的最新研究,并对最新成果能有所掌握,实属难得。第二个感想是,我认为作者的思考和研究主要基于一个问题而展开,即为何希腊发展出自由民主的统治风格,而东亚国家多半发展出集中专制的方式。作者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是:地理位置决定了生活习惯,生活习惯规范了思想方式,思想方式发展出不同的管理风格。这有点“地理决定论”的味道。
最危险的蒙昧,往往披着最崇高理想的外衣。当一种信念确信自己握有历史的终极答案,通往地狱的道路便铺满了善良的意图。真正的清醒,是敢于拆毁那座自以为是的巴别塔,承认理性的局限与经验的不可穷尽。在病榻与绝境中完成的这场思想跋涉,不是对理想的背叛,而是对它的救赎——将绝对的真理置换为流动的探索,把替人作主的傲慢还原为对事实的谦卑。那些写在生命尽头的文字,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冷峻的诚实:拒绝终极目的的诱惑,才是对个体生命最大的尊重。这便是穿越迷雾后,思想所能达到的最硬朗的质地。
“历史局限性”的生动教材,然而依旧推荐来读一读,原因并非作者的思想多么正确或独树一帜,而是: 第一:看一下不全面的材料会使得结论可以偏离多远,比如作者反复提及的“大宪章”,其固然是当代政治的基础性纲领文件,然而却与作者所以为的“民主平等”的基石毫无关联,如果一定要将大宪章归类,那么它是罗马共和国的贵族元老共和精神在时曼军事民主语境下的重写。诸如此类的共性问题还有很多,这不能过于苛责作者,毕竟当时很多材料并未翻译引入。但是,由此还是可以再次得出一个结论,文化霸权是何等的可怖,给予人什么材料,掩盖下什么材料,轻々拨动,就可以颠倒乾坤,使人自入绝地而不自知。 第二,个人阶级立场是多么的难以克服,这也是我最为钦佩作者的一点,他并不避讳并自韩为“精神贵族”,并且说出无论什么时代、什么社会,恐怕教授与掏粪工都不可能同为一个层级,这是真话,真话总是能震撼人心。 第三,人到中年,随着自身阅历和经验的凝固,看待问题的视角也越发凝固,这有好的地方,但也有不好的影响,也就是所谓顽固保守、古板僵化,因此要看一看自己绝对不赞同的东西,一方面锻炼脾性,一方面听听反调,可以让自己稍々地晚僵死一点。
读完了。不容易,一九七三年是什么岁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