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实秋
梁实秋的吃,有两件事别人学不来:一是馋,二是讲究。 馋到什么程度——海外有华裔学人,每次从台湾带一二百副烧饼油条回美国,存在冰橱里。讲究到什么程度——他问信远斋掌柜酸梅汤为什么不能仿制,掌柜一团和气答:“请您过来喝,别自己费事了。” 本书收录梁实秋谈北平吃食的十五篇经典。烧饼油条夹麻花儿,掰开“咔吱”一声;前门正阳楼的烤羊肉,松枝烤的,带一股别的店学不来的香气;玉华台的水晶虾饼,七分虾肉三分猪板油,白如凝脂温如软玉;厚德福的铁锅蛋,加了赵太侔指定的美国奶酪,“滋滋”响地上桌,还能保温——每一道菜的背后,都有一间老馆子、一个老吃客、一段断不了的故事。 写吃,写的是人间烟火;写人间烟火,写的是中国文人的旧时月色。 这不是一本教人做菜的书。这是一本用“吃”说人生的老文人的私人记忆。
这本小书中,梁实秋写了很多记忆中的小吃,有些是他去了台湾以后再也吃不到的。写的是食物,实则是乡愁。有时候馋哭人的未必是什么美食,也可能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梁实秋的文字很朴实接地气又不乏幽默,读起来如沐春风。有一章写到那些过度贪吃又吃相难看的人,他直接用了下作两个字。他喜欢吃,却很看不惯过度的贪婪。 这样一个在散文里写吃写生活,看起来温和有趣的人,年轻时却曾和鲁迅有过长达八年的论战。两人最重要的分歧之一是文学究竟应该表现什么。梁实秋主张文学应该表现普遍的人性,不应该简单地分成资本主义文学和无产阶级文学,更不应该完全成为政治的工具。鲁迅则认为即使人有某些共同的人性,不同阶级不同处境的人,具体的欲望、情感和行为也不会相同。 但梁实秋对文学独立和思想自由的坚持其实是始终如一的。他反对过国民党的思想统一,到了台湾,也明确反对把鲁迅的书列为禁书。晚年的梁实秋再谈起鲁迅时,也温和了很多。他说:“平心而论,鲁迅先生的杂感是写得极好,当代没有人能及得他……但是作为真理的辩论看,我并不心服。” 1930年前后两人争论最激烈的时候,梁实秋不过20多岁,鲁迅已经年近50。后来鲁迅55岁去世,梁实秋却一直活到84岁。于是这场论战有了一种很有意思的不对称,梁实秋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回望当时的鲁迅,鲁迅却没有机会看到几十年后的梁实秋。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鲁迅活得更久,到了晚年,他对这个年轻时骂得如此厉害的论敌,评价会不会也有一点变化呢? 回头再读梁实秋这些写吃的文章,真心会觉得他是一个始终如一的人,他终生都在践行自己的思想主张。他总是关注一些很简单、很基本的东西。吃什么,怎么吃,一个人吃东西是什么样子,故乡有什么味道,小时候记住了什么,人老了以后又忘不了什么。宏大的时代最终都会过去,但一个人记住的,可能还是小时候吃过的一口东西。 梁实秋的文字总给我一种淡淡的感觉。他并不是没有锋利的一面,年轻时和鲁迅论战起来也毫不客气,只是到了这些写日常生活的文章里,那些锋利被收了起来,剩下的是趣味、分寸和一点挥之不去的乡愁。如果他生在现在,甚至可能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吃播。
梁实秋先生的《北平胡同馋人录》,我是一口气读完的。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感慨颇多。 先生笔下的那些吃食——豆汁儿、焦圈、豌豆黄、糖葫芦,炸豆腐……如数家珍,娓娓道来。每一样,都是我曾经亲口尝过的味道;每一口,都牵着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梁先生说,北平逐渐"平庸化、庸俗化"。读到这里,我心里一沉。那些藏在胡同深处的小馆子,一家家不见了;那些讲究火候、讲究时令的老味道,被连锁店的标准化流水线取代了;那些坐在门槛上、端着碗边吃边聊的街坊,也散了。北京的味道,正在被同质化的浪潮一点点冲淡。 其实,我们怀念的哪里只是那一口吃的呢?我们怀念的,是豆汁儿酸味里藏着的胡同清晨,是炸酱面碗里拌开的那份家常温情,是爆肚摊前老板一声"您来啦"的熟络,是冬日里一碗热汤下肚后,母亲在灯下缝补的身影。食物是引子,引出的是人、是事、是那份再也回不去的旧日情怀。 梁先生写的是馋,写的却是乡愁。他写的是北平的味觉记忆,写的却是一座城市正在消逝的灵魂。 读罢此书,真希望能有那么一天,胡同还在,老味道还在,那份从容、那份讲究、那份独属于北平的"味儿",还能被我们这一代人,亲手传下去。
梁实秋,丰子恺都爱写画这人间烟火,美食小吃,有时竟感觉文风一致,分不出两位。 只是命运些许不同吧。
历代文人大多热爱人间烟火、贪恋口舌滋味,梁实秋更是如此。他出身优渥、家世清雅,自幼长在北京东城内务部街的老宅宅院,半生浸润京城气韵,见惯古都街巷风物,笔下的北京鲜活又温柔。他与冰心相交多年、情谊深厚,二人品性通透、文风温润,皆是文坛难得的雅致君子。 最让人动容的是梁实秋的人生与爱情。历经半生颠沛、世事浮沉,晚年仍与阔别数十年的故人重逢相守,这份历经岁月沉淀的深情,让他温润通透的文人形象愈发动人。 读梁实秋的文字,最治愈的便是他写遍京城烟火美食,不刻意雕琢,平实细腻、津津有味。他笔下的老北京吃食、市井街巷,藏着最地道的古都烟火气。正因如此,我格外偏爱他的作品,打算日后去往北京,便循着他的文字寻味街巷,跟着梁实秋的笔墨,好好品读真正的老北京烟火人间。
味蕾的记忆比史册更顽固,它不肯随城郭变迁而轻易改写。人对故土的眷恋,往往落实在一口酥脆、一缕焦香里,那是对安稳岁月的本能抓取。所谓讲究,并非挑剔食材,而是在动荡中固执地守护一种生活的仪式感,证明灵魂尚未被粗砺的现实磨钝。每一道失传的风味背后,都站着不再复返的旧时光。咀嚼往事,不是为了沉溺,而是借由这微小的感官通道,确认自己从何处来,并在无常的世事中,为漂泊的精神寻到一个可堪回味的支点。
一碟人间烟火气,满书皆是思乡情。 本书收录梁实秋先生,谈北平旧时吃食经典十五篇。 每一篇都有一道菜、一座老饭馆、一个老故事、一位老食客,在新与旧的交替中,用眼用心感受着生活的雅致与粗粝的变迁。 吃,是人的天性,写吃,写的是人间烟火,写的是中国文人的旧时月色。 这不是一本叫人做菜的书。这是一本用“吃”说人生的老文人记忆。
梁实秋先生跟齐如山一样,对北京的风土人情也是了如指掌,看来也是在北京生活的时间比较长,在写作风格和文字的组织上也几乎一样,听上几十分钟,感觉还是那个味儿。我对梁实秋先生的了解跟齐如山一样,也是一片空白。最早了解梁实秋,还是鲁迅先生的文章,鲁迅先生骂梁实秋是资本家的乏走狗,那篇文章老师讲的比较起劲儿,所以听的也比较认真,记的也比较深刻,所以对梁实秋的名字还是从鲁迅的文章里知道的。 这本书梁先生写北京胡同里的美食,内容不多、也比较集中,就是常见的北京胡同饮食文化,旧北平胡同里可圈可点的美食。 通过此书,可以看出梁实秋先生不但是一位文化学者,还是一位美食家!对美食很有研究,对北平的每一种美食做法以及工艺流程,可以说是了解的非常详细,写的也比较精准独到。从字里行间,也可以读出梁实秋先生在跟着老蒋去了台湾以后,对祖国大陆的美食以及北平的人间烟火也是心心想念,心向往之,可以想象他们对旧北平是多么的留恋呀!他们不会想到昔日的一时抉择,会成为后半世苍凉的归宿!想着跟蒋公去台湾还能回来的,但是他们没看清,蒋介石是一位独裁者!他都到不了的地方,还能让你去?就像李宗仁说的,蒋介石在南京表面上是下野,实际上他在把国内所有的黄金、白银通通运往台湾,是要在台湾搞一个小朝廷!可以想象,当年跟着老蒋跑到台湾的那些人,后来是多么的失望和后悔呀?可是他们又能对谁诉说呢?只能成为“葬我于高山之上”的长久叹息了。
《北平胡同馋人录(轻经典)》 小时候跟着父亲吃遍北京的梁实秋,记忆中的味蕾还在细品着老北京林林总总的小吃,思乡情切,垂涎三尺。那些让人难以割舍的京味儿美食,在作者笔下活色生香,老北京的味道啊,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撩起人的心脾。 第三节 烧饼油条 ◆ 所知道的烧饼,有螺蛳转儿、芝麻酱烧饼、马蹄儿、驴蹄儿几种,油鬼有麻花儿、甜油鬼、炸饼儿几种。 ◆ 结棍 第四节 薄饼 ◆ 薄饼需热水和面,开水更好,烙出来才能软。两张饼为一盒。两块面团上下叠起,中间抹上麻油,然后擀成薄饼,放在热锅上烙,火要微,不需加油。俟饼变色,中间凸起,翻过来再烙片刻即熟。取出撕开,但留部分相连,放在一边用布盖上,再继续烙十盒二十盒。 第十节 水晶虾饼 ◆ 北平西长安街的忠信堂是北平唯一的有规模的闽菜馆 第十一节 汤包 ◆ 取食的时候要眼明手快,抓住包子的皱褶处猛然提起,包子皮骤然下坠,像是被婴儿吮瘪了的乳房一样,趁包子没有破裂赶快放进自己的碟中,轻轻咬破包子皮,把其中的汤汁吸饮下肚,然后再吃包子的空皮。 ◆ 包子皮是烫面的,比烫面饺的面还要稍硬一点,否则包不住汤。那汤原是肉汁冻子,打进肉皮一起煮成的,所以才能凝结成为包子馅。汤里面可以看得见一些碎肉渣子 第十二节 北平的零食小贩 ◆ 以膏馋吻。 ◆ 能喝豆汁儿的人才算是真正的北平人。 ◆ 北平没有汤圆,只有“元宵”,到了元宵季节街上有叫卖煮元宵的。袁世凯称帝时,曾一度禁称元宵,因与“袁消”二字音同,改称汤圆,可嗤也。 ◆ 糯米团子加豆沙馅,名曰“艾窝”或“艾窝窝”。 ◆ “老鸡头”即芡实。生者为刺囊状,内含芡实数十颗,熟者则为圆硬粒,须敲碎食其核仁。 第一节 烧鸭 ◆ 2026/07/23发表想法 可怜的鸭子🦆 原文:鸭自通州运到北平,仍需施以填肥手续。以高粱及其他饲料揉搓成圆条状,较一般香肠热狗为粗,长约四寸许。通州的鸭子师傅抓过一只鸭来,夹在两条腿间,使不得动,用手掰开鸭嘴,以粗长的一根根的食料蘸着水硬行塞入。鸭子要叫都叫不出声,只有眨巴眼的份儿。塞进口中之后,用手紧紧地往下捋鸭的脖子,硬把那一根根的东西挤送到鸭的胃里。填进几根之后,眼看着再填就要撑破肚皮,这才松手,把鸭关进一间不见天日的小棚子里。几十百只鸭关在一起,像沙丁鱼,绝无活动余地,只是尽量给予水喝。这样关了若干天,天天扯出来填,非肥不可,故名“填鸭”。一来鸭子品种好,二来师傅手艺高,所以填鸭为北平所独有。抗战时期在后方有一家餐馆试行填鸭,三分之一死去,没死的虽非骨瘦如柴,也并不很肥,这是我亲眼看到的。鸭一定要肥,肥才嫩。 ◆ 鸭自通州运到北平,仍需施以填肥手续。以高粱及其他饲料揉搓成圆条状,较一般香肠热狗为粗,长约四寸许。通州的鸭子师傅抓过一只鸭来,夹在两条腿间,使不得动,用手掰开鸭嘴,以粗长的一根根的食料蘸着水硬行塞入。鸭子要叫都叫不出声,只有眨巴眼的份儿。塞进口中之后,用手紧紧地往下捋鸭的脖子,硬把那一根根的东西挤送到鸭的胃里。填进几根之后,眼看着再填就要撑破肚皮,这才松手,把鸭关进一间不见天日的小棚子里。几十百只鸭关在一起,像沙丁鱼,绝无活动余地,只是尽量给予水喝。这样关了若干天,天天扯出来填,非肥不可,故名“填鸭”。一来鸭子品种好,二来师傅手艺高,所以填鸭为北平所独有。抗战时期在后方有一家餐馆试行填鸭,三分之一死去,没死的虽非骨瘦如柴,也并不很肥,这是我亲眼看到的。鸭一定要肥,肥才嫩。
应是梁实秋到台湾之后,回忆在北平生活时期,很多甚至是小时候吃的东西,所作回忆文章。带着一种对家乡食物的怀念。 味觉是有记忆的,我们往往会说自己有个中国胃,湘菜胃等等,总会觉得满汉全席不如家乡味,最好吃的是妈妈的味道,或者家乡那个不知名的小馆子、小摊贩的味道。 梁实秋、汪曾祺都被认为是作家里最会吃、最会写吃的人,梁实秋的“烟火气”散文我看得少,这应该是第一次,认真看完一本。个人感情上,我还是更喜欢汪老写吃的,看完许多年,我对高邮咸鸭蛋仍念念不忘,还有他写西南联大时期的茶馆,更有生活气,更生动。 梁老也是爱吃之人、会吃之人,从烤鸭到豆汁儿,从酸梅汤到北平零食,北京的食物,在这15篇散文里,仿佛被一一唤醒。诚然,如他在书最后所说,时代变迁,食物也在迭代,他记忆中的食物,到他写书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多不同,很多餐馆、食物品类、做法以及人的口味都肯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遑论又过了几十年,到我们读到这本书的,这些文章的时候。也许,书中那些让梁老嘴馋的食物,有些我们已经不屑一吃,有些已经创新了做法,有些我们无从知道了。但是,记录仍然是美好的,有意义的,它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它是一代人的回味,更是我们回不去的过去。
通篇读下来,始终存在一层清晰的疏离感。他以一个旁观者的目光打量胡同烟火,兴致盎然鉴赏一道道市井吃食,长于描摹“物”,弱于体察“人”。文中只有小吃摊贩、往来食客模糊的剪影,看不见普通人三餐背后的生计,少有普通人一饭一食里承载的奔波与慰藉。 文章仅仅定格食物与风俗,烟火人间被简化成可供观赏的旧景。文字清雅有余,共情不足。它可以带领读者认识旧北平的街头风味,却难以让人感受到底层民众热气腾腾、负重前行的生命质感。全篇是优美的风物速写,却缺少扎根俗世的力量。 读完只觉风物历历,情绪触动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