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儿
【年代记忆+小城故事+女性命运】七十年代小城,一条窄巷,六户人家。以六岁女童的视角展现大时代背景下普通人的命运浮沉,他们的沧桑与泪水,抗争与呐喊。 上海知青为了回城,嫁给大她十几岁的许大大,吵打纠葛一辈子,直到垂暮之年才随儿子重返上海。 全院最明媚的梅姑姑身为长姐,要照料弟妹母亲,忍痛告别爱人,草草踏入一段无爱的婚姻。 马家小三子为了回城遭人玷污,卧轨未遂断了一条腿,彻底疯了,往后余生拄着双拐穿街走巷,潦倒歌唱。 曾经风光的印刷厂老板娘沦为旁人眼中的疯婆子,日复一日,在丈夫旧厂房与老宅院之间徘徊游荡。 一方小院,满目苍凉。 女童的眼睛和耳朵…… 现代版《城南旧事》。
翻开《七零往事》,仿佛又看到那个回望七零年代童年岁月的女孩儿的眸子,正与《城南旧事》里的英子隔空相望。然而,当记忆的薄雾散去,两部作品在文字底色上的分野便悄然浮现。 林海音写童年,如中国画般留白,哀而不伤,将无尽的怅惘藏于落花与驼铃之间;而马雪蓓笔下的小城(蚌埠?)往事,则多了一份冷峻的直面。她毫不避讳地让孩童的目光探究死亡,书中晓光叔叔离去时的真实与惨烈,带着极强的视觉与心理冲击,直抵人心。这种不加掩饰的笔触,有着属于它自己的、灼人的温度。 只是,在书写边缘人物的悲歌时,这份直白稍显了单薄。马家小三子的疯癫,终究没能像秀贞那般,在岁月的沉淀中氤氲出令人扼腕的痴与痛。或许,这正是文字功力与时间阅历的差距。《城南旧事》的悠远,是几十年光阴发酵后的微醺;而《七零往事》的浓烈,则是尚未完全褪去青涩的直抒胸臆。 马雪蓓无疑是一位有潜力的作家,她的文字里有动人的真诚与力量。只是,若能在未来的岁月里,学会将那份描摹的剖白化作克制的留白,或许,她笔下的那座小城,也能生出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哀伤。 有些故事,需要直面;而有些哀愁,只适合在不言中,慢慢回味。
人总在长大后才明白,童年眼里那些理所当然的荒诞,其实是别人押上一生的赌注。窄巷困住的何止是脚步,更是无数被时代洪流碾过的灵魂,他们在逼仄里争抢氧气,又在沉默中互相啃噬。女人的命途尤为崎岖,她们将爱意与恨意一并嚼碎,咽进柴米油盐的喉咙。孩子的目光清澈,却照不透成人世界浑浊的底色,只能看着鲜活的人如何一点点失神,直至成为院落里的一抹游魂。所谓往事,并非远去的风景,而是我们在懵懂中目睹的破碎,以及成年后依然无法拼凑完整的惊愕。
命运很少是轰的一声塌下来的,更多时候是一天一天磨出来的。旧厂房、老宅、那条走不出去的巷子,像一圈圈转着的磨,把人从锐利磨到圆滑,从圆滑磨到麻木。书里的人没有谁是彻底的坏人,也没有谁得到彻底的解脱,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圆里打转。读到一半忽然明白,真正困住人的往往不是某场风暴,而是这种温水煮着的、日复一日的磨损,它不声不响,却最能耗尽一个人。
雪儿写了一条窄巷和住在里面的六户人家。谁家吵架了整条巷子都能听见,谁家包了饺子会端一碗给邻居。日子是紧的——布票、粮票、煤球要省着烧——但紧里面有一层现在不太容易摸到的东西。书里写了一个细节:一个女孩冬天在巷子里跑,摔了一跤,棉裤膝盖处破了一个口子。回家被她妈骂了一顿,骂完了她妈把那块破洞补上了,补的不是布,是另一块旧布——颜色不一样,但缝得极密。她在那个补丁上停了一下,是她妈缝的,缝得很密。
梅姑姑明明有称心的人,因为是家里的长女,只能把感情咽回去,嫁进一段没爱的婚姻,一辈子耗在柴米油盐里。那个年代,很多女性的退让不是一次壮举,是日复一日的习惯,先想着弟弟妹妹,再想着母亲,最后才轮到自己,甚至永远轮不到自己。这份委屈藏在每一顿饭菜里,没人夸她伟大,她自己也说不出口。可正是这些无声的牺牲,撑起了无数个普通家庭的屋檐。
雪儿的文字清新不油腻,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没有世俗、没有欲望、没有贵贱、也没有争执,平静的看着人们的幸福与不幸。从孩子的视角,真实记录了那个年代在缝隙里的人们的生活。 看完觉得心口一直堵着块大石头,让我窒息,悲痛,但又无泪。好的作品触动的是人的灵魂,不是大喜大悲,而是持续不断的隐隐作痛,感叹一声“哎,人啊。。。”
本书以细腻温润的笔触描摹七零年代的小巷生活。六户人家比邻而居,在物资匮乏、日子清苦的岁月里,彼此扶持、互相照拂。书中没有极致的戏剧冲突,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少年成长的烦恼与邻里之间最真诚的善意。平淡治愈、烟火满满,温柔复刻一代人难忘的旧时光。
雪儿在这本书里把叙述的锚点放在了一条窄巷的物理空间上。巷子两侧分别住着六户人家,他们的日常活动通过巷子连接——倒水、收衣服、在门口择菜。雪儿没有让任何一户人家成为中心,她给予六户的篇幅基本相等,使每户都获得了与自己位置对应的空间。七零年代的时间背景在书中以具体物件来标记——搪瓷杯、老式收音机、凭票购买的物品——那些物件在场景中自然出现,不单独解释。结尾是一条窄巷在傍晚的场景,光线从巷口向巷尾收缩,雪儿让叙述在那段光线中停了下来,没有写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雪儿写的这本书,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被重新冲洗出来。一条窄巷,六户人家,七十年代的日常——每天倒痰盂、生煤炉、去公共水龙头接水、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大人在门口择菜聊天。没有跌宕起伏的事件,只有那些被时间打磨得发亮的小细节。书里有一户人家的男主人是厂里的技术员,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洗手,然后坐在门口看报纸;另一户的女主人会在周末蒸一锅包子,分给邻居的孩子一人一个。雪儿的写法很安静,像在听一个长辈絮絮叨叨地讲过去的事,听的时候觉得平淡,听完才发现那些平淡里藏着一段正在远去的时光。
雪儿在书中没有让任何一户人家成为整条巷子的中心,她给予六户的篇幅基本相同,使每一户都获得了与自己位置对应的空间。一户人家做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不会延长其篇幅,也不会缩短其他五户的出场时间。每一户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着自己的日常,偶尔在巷中相遇,在相遇时交换几天的信息,然后在完成交换后沿着相反的方向回到各自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