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华
【理解中国基层政治的必读经典!中国“基层吏治的全景图”】 ★2026特别纪念版,研究中国基层政治不可绕开的经典,杨华十多年田野调查的集大成之作。 ★中国“基层吏治的全景图”,直面基层治理的真相。紧扣当下治理现实,以县乡村三级的真实运转,梳理县域治理最新变化 ★写给所有关心国家治理逻辑的读者,研究中国政治与公共治理的学者、身处基层一线的干部不容错过 ——————————— 本书基于作者十多年的基层治理研究,结合最新的调查资料,深入剖析了县乡治理的逻辑与实践。 通过对县域治理体系的分析,揭示了条块关系、资源分配、考核机制等关键问题,并提出了提升治理能力的策略。 在治理能力方面,书中探讨了政治任务、管理创新、基层党建、安全生产等具体问题,并提出了相应的解决思路。 此外,还关注了基层治理的自主空间,分析了如何通过激励和支持结构的优化提升基层干部的自主性。 最后,书中讨论了基层干部的激励与发展,涵盖了考核制度、职级并行、用人艺术等方面,提供了促进基层干部职业发展的建议。 通过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本书为理解我国县域治理体制的优势提供了新的视角,同时也为基层创新治理机制提供了有益的指导。
小县大城,城镇化的下半场 我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已经达到67%,城镇常住人口94350万人,乡村常住人口46478万人,为什么还在提“乡土中国”,而不是“城市中国”? 因为,中国城镇化上半场,过度聚焦北上广深,致使县域失焦;下半场,县城才算登场。 这篇文章,聊聊关于县城的讨论。 一、乡土中国到城乡中国。 乡土中国,是费孝通先生20世纪40年代提出的,代表着中国几千年的社会特征,与土地紧密相连的乡土性。 乡土中国,有三个特点,一是乡村人口占绝大多数;二是农民生产生活不离土;三是落叶归根、终老是乡的生命轨迹。 乡土中国时代,中国农民,像一枚图钉,一辈子困在方圆十几公里,县城是他们这辈子,看到的最大的世界。 20世纪80年代中期,政策逐步允许农民进城务工,农村劳动力开始流向城市,出现了打工潮。 近三亿外出务工农民,走出方寸,除了农业经营收入,还有了非农务工收入,甚至有了财产性的收入。 学者刘守英把这概括为:中国正从“乡土中国”走向“城乡中国”。 那为什么叫“城乡中国”,而不是“城市中国”? 因为,城镇化率虽然已达67%,仍有1/3人口在农村,城乡并立共生,“城市中国”和“乡土中国”并存,才是中国的新面目。 二、县城的三副面孔。 进入城乡中国时代,县城是什么角色? 微观上,县城是第一站,也是中转站,甚至是最后一站。 县城,农民穿梭城市与乡村,走出去,这里成了第一站;候鸟归巢,城乡两栖、应对突发危机的中转站;打工生涯结束时,很多人回到县城安居,度过人生的最后一站。 中观上,县城是腰杆子。 县城,是联结城市和乡村的关键纽带,是城乡连续体的中间关节。 宏观上,县城是牛鼻子。 中国式现代化进程,县城是牵动城乡融合发展的抓手。 为什么县域这么重要? 有三个维度。 第一,县是国家治理的基本单位。 自秦朝设立郡县制以来,县作为国家治理的基本单元沿袭至今,“皇权不下县、县下皆自治”,两千年历史,县既能适应科层治理,又对乡土社会保持灵活,保障中央对地方控制的长期稳定性。 第二,县是城乡二元结构的破解途径。 县城和乡镇的就业,为破解农村青年“融不进的城市、回不去的故乡”困境,提供了选择。 第三,县域是洞见中国基层百态的窗口。 哪怕几千人口的小县,曾经也是一国一郡,现在党政机构和职能部门设置也是完备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县域为观察中国提供完整的剖面。 三、小县大城和大国大城。 城镇化下半场往哪走?学界有两种代表性思路。 陆铭教授倡导大国大城,强调通过发展规模经济来降本增效,城市规模扩张,摊薄公共设施和公共服务的平均成本,是种效率优先的经济学思维。 但,人口集中同时,成本也在集中、风险也在集中,高房价、环境恶化、交通堵塞,这是大城市病的代价。 周立教授倡导小县大城,所谓小县大城,就是小县域、大城关的县域样态,核心特征是县域空间体量较小,但县域城镇化水平较高。 小县大城,更倾向于多元社会的思维,以公平为目标,强调通过多样化经济来降低成本,实现包容性发展,小而美、小而特、小而精。 结合两种思路,可能更有价值,既要大树、小树,也要灌木、小草,多元化城市生态,是普遍规律。 四、挣脱乡土到回归乡土。 城市化一般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人口向规模城镇集中;第二阶段,小城镇人口向大城市集中;第三阶段,人口回流中小城镇,大城市人口逆向流动,逐渐呈现多元城市生态。 我国城镇化上半场,处在第一、第二阶段,是“挣脱乡土”,外出务工农民以县城为跳板,流入大城市,大城市的虹吸效应像海绵吸水,吸走周围中小城市、县域的人口。 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再次召开,是个标志性节点。未来城市化,由第一、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转换,是“回归乡土”,县城将作为蓄积人口的重要载体,既承接农村流向县城的人口,也承接大城市回流县城的人口。 “逃离北上广”、“县城文学”、“回归县城”,这些话题持续走热,这是“次生”潮流,是城市化阶段转换,在文化领域的反映。 人口不再只向高收入区域单向流入,也向幸福指数高、归属感强、生态环境优的高处汇聚。 五、中国县城不止一种活法。 中国2800多个县域,各有各的形态,依据县域面积与县城建成区面积,可以分成四种类型。 第一,小县大城。 县域小、县城城镇化水平高。 如福建德化县,地处山区,相对独立封闭,靠陶瓷产业带动人口集聚,成了小县大城。德化县城镇化率78%,森林覆盖率78%,外部是绿水青山,内部有着大城市的繁华。 南方县域占全国一半以上,多为丘陵山区,基本都适合走这条路。 第二,大县大城。 县域大、县城也大,全国百强县基本属于这一类。 第三、大县小城。 县域面积大,但县城集聚度低,东北和中西部地区的县域,基本属于这一类。 第四、小县小城。 县域和县城都小,主要集中在沿海地区和云贵川山区。 小县大城,有四种来源。 一是闯出来的小县大城,靠制造业自己闯出来。 二是引过来的小县大城,承接产业转移。 三是搬出来的小县大城,靠易地搬迁集聚。 四是流回来的小县大城,吸引人口回流。 前三种,或许已是过去式,在城镇化下半程,人口怎么流回来,才值得期待。 六、晋升锦标赛到达标锦标赛。 县城过去的高速发展,受益于房地产的繁荣和基建工程的拉动,是县域治理的“晋升锦标赛”。 晋升锦标赛,就是地方政府围绕GDP单一指标展开竞争,像百米赛跑,只看速度。 分税制改革之前,这套激励机制,有效促进了地方发展,是中国发展奇迹的关键之一。 但也带来增速崇拜与质量短视,重复建设、资源浪费、环境污染,以及“撤村并居—集建入市”等规模冲动和速度情结。 进入后锦标赛时代,新的概念是“达标锦标赛”,破除单一GDP考核,强调乡村振兴、民生保障、生态环境等综合指标都要达标,类似高考,要求多门科目都及格。 七、公务员经济。 不少网友调侃,有些小县城,只剩下“公务员经济”,县域消费过度依赖公务员、教师、医生等财政供养群体。 看似是调侃,其实是县域经济的真问题。 “公务员经济”背后反映的,是县域市场机制发挥不充分、过度依赖政府配置资源,很多县域,只有政府、医疗、教育等部门才算稳定铁饭碗,县域消费主要依靠这些体制内群体。 有产业才有就业,有就业才有收入,然后才有消费,很大一部分县域的核心特点,是产业不足导致消费不足。 所以,需要充分发挥市场机制,激发社会活力,实现“消费—产业—就业”的正向循环。 以前是“人随业走”,现在数字经济,去中心化,打破了时空,对县域来说,是挑战,也是机遇。 了解以上,对普通人有什么用? 第一,看懂回县城。 县城好不好,先看属于四种县域里的哪一种,产业有底子的(小县大城、大县大城),就业机会相对多;产业空心化的(大县小城),“公务员经济”就是它的底色。 所以,回不回去,别只看房价和风景,先看产业。 第二,看懂县城财政。 2025年,土地出让金跌到4.15万亿元,较2021年峰值,降幅52.3%。土地财政退潮,县城必须寻找新的财源,产业税收、消费拉动、上级转移支付。 过程会持续数年,县城公共服务、工资发放、基建投资会受影响。看懂这个,就能理解为什么有些县城在过紧日子。 第三,看懂县城文学。 “县城感”、“县城文学”,城市人开始向往慢的、有归属感的生活。滤镜背后的县城,是多元城市生态里真实一环。 城镇化上半场,大国大城,县城是跳板,城镇化下半场,小县大城,县城是归宿。
在基层工作的新同志,可用此书作疫苗,免疫有强效。
读完杨华的《县乡中国》,我对基层治理有了全新的认识。这本书扎根县乡实地调研,跳出书本理论,真实展现县域、乡镇日常运转的面貌,县乡是国家治理的基石。作者用平实的笔触,写出乡镇干部、普通村民真实的生存状态。基层工作繁杂琐碎,既要落实各项政策,又要兼顾乡土人情,平衡发展需求与群众诉求。很多矛盾、难题,都集中在县乡这一层面。这里没有宏大口号,更多是务实、变通与担当。 书中让我感悟最深的,是乡土社会的复杂性。乡村既有传统人情纽带,又正在快速迈向现代化。政策落地不能简单照搬城市模式,需要兼顾现实情况,兼顾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县乡干部身处第一线,辛苦与压力,是城市生活很难体会到的。 读懂县乡,才能读懂当代中国。以更客观、包容的眼光看待基层。
题目叫《县乡中国》,更准确的还是副标题《县域治理现代化》。第一次看讲县域治理的社科书,许多术语概念例如条块关系、片线结合上来还看不懂,耐着性子跟着作者的笔调慢慢读下去,倒是读出那么点意思来了。 可以看出十八大是一个很明显的分界点,在此之前在此之后,县域治理模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大致的趋势是从结果管理(分散式治理结构)到过程管理(集中式治理结构),能看到部门是怎么通过将自己的任务转成综合任务,而向基层层层施压的。形式主义在任务多压力大考核严的情况下不可避免。而这样还有个问题就是基层自主空间变小,那么敢做敢为的人也就变少了。这是作者在书中反复强调的问题。 但是政治环境变好也是的的确确的事实,杜绝了很多腐败乱象。 印象比较深刻的是领导提拔的艺术那一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能成为一个善于用人的领导果然不是普通人。 作者很多地方写得都非常直白真实,更加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能经营好社会关系真的很重要,很多事情如果真的想做好,不是莽着做就行了,其中许多弯弯绕绕,如果有人帮忙,事半功倍。 虽然主要是讲体制内县域治理的,但对我们普通公司员工也有非常好的借鉴作用,值得一读,甚至要多读几遍才行。
“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书中扎根一线田野观察,道出县乡治理鲜活细节。比如项目资金落地时镇村之间的协调博弈,还有年终层层考核下基层干部的现实取舍。透过真实案例读懂县域运行的底层逻辑,看清基层治理背后复杂而现实的平衡艺术。
本书是对中国县域治理状况的一套系统性描述,基于现实,不完全拘泥于理论,有很强的指引价值。虽然概括性较强,但是结合《侯卫东官场笔记》、《二号首长》之类的小说来互为参照,感受会更加深刻。
《县乡中国》以扎实的田野调查为根基,用近乎白描的笔触勾勒出县域治理的真实生态,在统一与灵活、制度与人、条条与块块之间不断拉扯、艰难平衡的生存状态。 县域治理的核心命题,在书中被凝练为统一性与灵活性之间的张力与平衡。:一个庞大的现代国家,如何在保持整体意志贯彻的同时,为千差万别的地方实际留出足够的应变空间?国家治理具有双重性,既是统一性和灵活性的结合。地方官员只有严格执行上级决策,才能实现国家治理的统一性;但每个地方的历史条件和环境条件都不一样,又要求地方治理需要灵活性。这是一个永远处于动态调适中的实践命题。 书中反复出现的“条块关系”是在制度层面的具象化。党委政府作为“块块”拥有最高权威和最大权力,但作为“条条”的政府部门却拥有独立行使职能的权力。“条条专政”与“块块扩权”的悖论并存,本质上反映的是垂直管理的专业化要求与属地治理的整体性需求之间的永恒角力。现代治理究竟应当遵循何种逻辑,是自上而下的理性设计,还是自下而上的经验调适?韦伯意义上的科层制理性与地方性的实践智慧在此相遇,彼此既相互需要又相互消解。 作者抓住县域治理中“人”的因素,揭示出基层干部在治理中应当把握守正与创新的统一。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关于“实践智慧”的论述,那种在具体情境中辨别恰当行动的能力无法被任何抽象规则完全替代。在基层治理中强调重视“人治”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如果制度健全了但人的积极性没有了,也不可能有好的治理效果。法治的普遍性原则与“人治”的情境敏感性之间是一种互为条件的辩证关系。制度提供了行为的框架和底线,但制度的生命力在于被具体的人所理解和运用。 治理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是规则的执行还是关系的协调?是理性的计算还是情感的感通?书中强调群众工作要动“情”,把“德治”与法治的结合当作乡村治理新体系的方向。这是一种不同于西方治理哲学的中国式理解。治理不只是冷冰冰的制度安排,它同时是一种人伦秩序的延续和情理世界的经营。县级行政是国家与社会的交汇点,“县官”既是国家权力的人格化象征,又必须实实在在地回应基层诉求。双重身份要求治理者既要有政治原则的坚定,又要有体察民情的细腻。 书中描绘的种种治理困境,政策层层加码、形式主义蔓延、基层自主性弱化都可以被理解为统一性与灵活性这一根本张力在特定条件下的失衡。当统一性被推向极端,灵活性便萎缩,基层干部沦为上级指令的被动执行者,治理便失去了因地制宜的生命力;当灵活性失去约束,统一性便瓦解,地方治理便可能陷入各行其是的碎片化。理想的治理状态,用中国哲学的话语来说,是一种“中庸”状态,不偏不倚、执两用中。但这种“中”不是一个固定的点,而应该是在具体情境中被反复探寻的动态平衡。 《县乡中国》没有提供某种完美的治理方案,只是诚实地呈现了这种平衡的艰难。治理类似于园艺,需要耐心、判断和对生长条件的深刻理解。在这个意义上,县域治理的哲学启示远远超出了行政管理的范畴,它关乎我们如何理解秩序与自由、普遍与特殊、制度与生命之间的复杂关系。
县乡是国家的根基,县乡运行模式是整个国家治理的神经末梢。网上经常能够看到大山深处的废弃村镇,主要是资源枯竭型村镇。县乡运行的基础是可持续性发展的财政资源。中西部差距,有自然禀赋差异,也有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差异。现行财政体系主要依靠财政转移支付维持西部基层运行,保障、地缘、粮食和能源安全。基层资源有限,县乡资源再次分配成为大部分地区的经济来源。在基层如何成长,布主任这个案例只能是一个幸存者偏差,大部分淹没在基层,不是被世俗所牵绊,就是难以为继的生活所迫。资源有限、内生动力或者激励不足、人才外流等现实问题,成为当前基层治理难题。案例有些久远,但背后的运行逻辑今天依然适用,长链条的科层官僚体制,驱动看似高效,但其天生慢反馈(长链条的必然失真信息),指标和标准化意味失去创新的活力,大范围创新活力又有点失控,如何做到“寓秩序于活力”是大国智慧,避免忽左忽右的飘忽感。这是我们值得思考的问题,也是必须面对的问题。值得读一读。
书中有一个细节:一个村支书在村里干了几十年,退休那天他在村委会门口坐了一会儿。那扇门他每天都会推开,那天他推开它,然后又关上,站在外面,没有立刻离开。杨华写的那些基层干部,他们不是那种能在历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他们做的事情通常只是修一条路、通一段渠、帮一户人家申请到一笔补助。那些事不会上新闻,也不会被记入地方志。但杨华认为那些事值得被写下来,因为正是那些不起眼的事情,在每一个村里、每一条路上、每一户人家门口,构成了中国县乡最真实的运转。在他们关上文件夹、起身走向下一个需要处理的事务时,那段被填补好的裂缝已经开始承载新的重量。
作者细致拆解县乡运行机制:条块博弈、片线结合、考核激励、人事逻辑。乡镇不是简单执行机构,县官、乡干部,处在上级任务与群众诉求的夹缝之中。他们既要完成考核指标,又要面对熟人社会里细碎的矛盾纠纷。很多基层难题,不是单纯是非对错,而是资源有限、权责错配之下的现实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