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宏生
沈祖棻是李清照之后非常杰出的词人。她的词展示了一个女性在时代风云中的自我形象,将传统的比兴寄托之说,在新时代中做了出色的诠释和发挥,使得旧体文学有了新的意义。沈祖棻存世词作共500多首,本书精选了其中的110首(组),编者特地邀请了词学界的一批学者对沈祖棻的词作进行细致全面的解读,从不同角度,思考沈祖棻在词史上的意义。
可另参考黄阿莎《“比兴”的歧途——从沈祖棻词学思想看现代词学与传统词学的分歧》、马大勇《诗词整体关照下的〈涉江词〉》。各篇赏析的整体性不强,篇目顺序同《涉江词》,角度涉及具体篇目的选调,渊源本事、章法结构、词法等等;部分篇章赏析中注入整体意识,论及《涉江词》的贯通主题与词史价值、美学特征,篇幅限制,有可深入发掘之处。全书可做《涉江词》初步研究。 作者对自己词集的编选带有学者的特殊眼光,《浣溪沙》“列之卷首,以明渊源所自”,其早期作品已表现出对于词体的自觉意识与风格倾向。 在二十世纪这一词的转型期,沈祖棻最终走向的不是突破而是回归,一种“情知新谱盈天下,却向人间理旧弦”,《涉江词》的感染力,亦在多层次文本与符号化语言的巨大容量、无具体指向性的个人心灵体验记录。 “碧槛琼廊月影中,一杯香雪冻柠檬,新歌争播电流空。风扇凉翻鬟浪绿,霓灯光闪酒波红。当时真悔太匆匆。”新事物入词之代表,知名度高,反为集中例外,沈词的主调仍是消融时代印记,立足常派词学传统而出入南北宋诸家,整合前代资源书写当下体验;《宋词赏析》的眼光,也属常派的。联章创作、旧意象写新事物,又是具有当下意义的指示,不啻传统的延展性的探索,是为一种有分量的“新”。
沈祖棻的词作,放在现代人写古典诗词的实践中来看,我认为是比较成功的,比如今某些无病呻吟、故作高深,用诗词为自己装点门面、营造孤高清傲的文人知识分子人设的人写得好多了,基本都基于深厚的学养、庞大的知识积累以及细腻真切的情思,也充分体现出了古典诗词之语言形式美。 但放在整个词史中来看,确实较为庸常的。大部分都沿用传统古典意象,表达的情感、描绘的景物也不脱离传统范畴,难得几首尝试将现代语汇融入古典诗词或书写现代生活感受的词作,还不免让人觉得有些生硬造作。部分比兴寄托的词作,若离开了程千帆的笺注,恐怕无人能懂,读者无法产生想象的空间,沦为诗谜。 但沈祖棻的《宋词赏析》和《唐人七绝诗浅释》等赏析类的作品,我是真的喜欢,她是深谙诗词的本质的,因此她写出来的作品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问题更多出在这些赏析者身上。 首先,选词范围狭窄。我不相信沈祖棻写的大部分词作都是关于她和程千帆的爱情和抒发她闺中寂寞相思之情的,但选集中几乎一半以上都是这种题材,看多了让人觉得雷同。有为了和程千帆“捆绑营销”的嫌疑在。 其次,赏析者落入了性别本质论的窠臼。明明是在赏析沈祖棻的个人选集,为什么要一再强调“女词人”的身份,你们在男词人的选集中会特呼为“男词人”吗?难道读这本书的人不知道沈祖棻是女性吗?还有,一旦选词的题材为爱国抗战或感情较为激越的(其实题材除此之外不是思乡就是寂寞闺情、以及和程千帆的爱情),就有赏析者喜欢采用这种论调“不看作者,我们根本难以猜到这出自一名闺阁词人之手“”从传统女性狭窄的写作视域中挣脱“,这种言论不是加强刻板印象是什么?拜托,沈祖棻本来就不是清朝及以前的人,她都不裹小脚了哎,她和过去的闺阁女作者有什么可比性?现代女性写爱国词,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也能被你们拿来当作沈祖棻不同于”女性本质“的”更像是一个男人“的”个人独特性“所在来大大强调? 还有,赏析者总喜欢逐句赏析,然后逐句凭借自己对古诗词的“充分掌握”,指出这句是化用了某作者某词中某句的意思,似乎沈祖棻一首词中的每一句都不是她本人原创的,而是从对古典诗词的充分浸淫中转化出来的,给我一种王禹偁面对自己的儿子指控他抄袭杜甫的感觉,这算不算一种“影响的焦虑”?
碧槛琼廊月影中,一杯香雪冻柠檬。抗战的年代前方吃紧,后方有人安逸的吃着冰淇淋,诗人被誉为当代李清照,实至名归。
沈祖棻先生有“当代李清照”之誉,词名于女作者中一时无两。沈词佳则佳矣,然意象未免陈旧泥古,不能让人有耳目一新之感。并世女词家若丁宁、陈小翠、陈家庆三家未必不如沈。沈执教上庠,于诗词学术颇有建树,此又三家所不及也。此书选词110首,编为赏析集,旨在为沈先生110年冥诞献礼。词作某草草一过,赏析冗长无趣,几乎未阅,真不如读程注之《涉江词》原本也。
诗可为男子吟啸,词何不可为女子动容?且说阴阳还有交融,文学又怎么分非此即彼? 大男子主义和极端女权主义应看,李清照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之后还有沈祖棻的涉江词,便可以重归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