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德烈斯·巴尔瓦
《小手》七岁的小女孩玛丽娜,在父母意外去世后被送进了一座孤儿院,陪伴她的只有一个无法闭上眼睛的洋娃娃。在那里,她将被爱,被恨,被渴望,被排挤。作为唯一拥有记忆和真实生活的女孩,她发明了一种只属于童年的游戏——所有人轮流……像让·科克托《可怕的孩子》一样诗意,像威廉·戈尔丁《蝇王》一样残酷,安德烈斯·巴尔瓦描绘了一幅令人不安的童年肖像。《正当意图》一个离家出走的厌食症少女,一个深陷婚姻危机的马拉松跑者,一个静静看着母亲走向死亡的女人,一个突然意识到和年轻情人年龄差距的同性恋老人。恐惧与孤独,暴力与反抗,自毁与受难,在安德烈斯·巴尔瓦的四部中篇小说中纤毫毕现。
看过《光明共和国》,十分喜爱巴尔瓦的文字,于是翻开了这本同一系列的《小手》。 这本书的阅读体验与《光明共和国》十分不同,却给了我十足的惊喜。 书中心理描写之具体和真实,直逼陀思妥耶夫斯基。没有了寓言般的故事框架,没有了繁杂的象征和隐喻,也没有了频出的哲理金句,巴尔瓦在这本书里,以更诗意的句子贴近病态的现实,以更细腻的笔触描绘勉力维系的内心秩序。 这是一本由两个部分构成的中短篇小说集。 第一部分是同名中篇作品《小手》,作者用隐晦的口吻讲述了一个基于真实事件的残酷故事:「故事的原型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发生在巴西的一起案件,孤儿院里的女孩们杀死了另一个女孩,并和她的尸体碎块玩耍了一周。」 故事开始于小玛丽娜在车祸中父母双亡,被送入孤儿院。抱着洋娃娃、去过迪士尼的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异类,成为了被霸凌的对象,最终成为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事件的焦点。 我几乎是带着敬意在读这个故事,因为作者的叙事手法太特别、太美,他自始至终在述说着玩耍和爱,却又分明在奏响着悲怆而诡异的弦外之音。 首先值得注意的是故事奇怪的叙事视角——“我们”。这个“我们”,是一群面目模糊而统一的孤儿院女孩。这个“我们”,不是玛丽娜却仿佛洞悉玛丽娜的内心。这个“我们”,毫无个性且口径一致,流露出的情绪却与行为之间有着鸿沟。 于是玛丽娜绝食、被围困、裸露、夜间游戏等等行为,似乎显得怪异而难以解释。于是“我们”对玛丽娜的情感似乎停留在艳羡和轻微的排斥,对她做的事也似乎总能在悬崖前戛然止步。 在作者的刻意视角和优美语言的包裹下,整个故事乍看之下天真又美好,然而当我们撕开一层层晶莹的糖纸,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 这篇故事就像是“我们”的一封集体脱罪书,“我们”讲述对玛丽娜的爱慕和不解,“我们”把暴行的开始推诿于玛丽娜的主动,“我们”把施暴描述为一个个平等而美好的游戏,“我们”把最残酷的真相描述为「满怀感激与欢喜」。 故意的歪曲和美化,带来的是逻辑的失序和氛围的诡异,衬托得它背后的真相更加骇人。 读这个故事的感受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阴翳、诡异、真实、细思恐极。 书的第二部分则是由四篇作品构成的合集《正当意图》。 与母亲关系破裂的女子,被自残和厌食症折磨的少女,爱上年轻人的同性恋老人,试图以跑步摆脱无趣婚姻的中年男子……每一篇都是那么地写实,又那么地锋利。巴尔瓦就像手持一把手术刀,紧贴着皮肤划过,对现代人压抑而失控的精神进行一场精密的解剖。 书中的人物都并不讨喜,他们有着普遍的自私和自我中心主义,还或多或少存在着心理问题,更有评论称之为无病呻吟。 我个人非但不讨厌这些人物,反而因心有戚戚而喜爱他们。因为当作者把他们的内心抽丝剥茧、明明白白地袒露时,我很难用“自私”或者“矫情”去给他们贴上标签,很难指责他们“不应该如何如何”,我看到的只有在这个没有深重苦难、却被巨大的孤独感和挫败感笼罩的现代社会中挣扎浮沉的普通人。 现代化的进程总是带着冰冷和割裂,最亲密的关系之间也竖起高墙,长期的孤独导致了面对爱的怯懦和过激的对抗,以至于微小却无人倾诉的不安和震颤,最终化作海啸般的失控。 而故事里可悲的人们,总是试图用控制来对抗失控,殊不知这种“我变得不一样了”的失控也许只是自然的生理或心理变化,而不恰当的控制则把事情推往更糟的局面。 《血缘》中,母亲的冷漠和对妹妹的偏爱导致“她”自我认知的失控,而“她”只能用怪罪母亲来建立自信,实现对自己的控制。母亲又何尝不是深陷于失控的泥淖呢?她独自抚养三个儿女的艰辛在儿女眼中是自私和冷漠,心态的失衡让她试图用最熟悉的交易心态来获得掌控,却适得其反。 《弱化》中,少女身体的成长和家庭的撕裂带来浓烈的不安,身心的微妙变化无处诉说,更被家庭不和激化,引发强烈的失控感。少女错误地将自残的疼痛和绝食的饥饿视为对自己身体和精神的控制,更试图用愈发瘦削的身体对抗成长发育。 《夜曲》中,长期边缘化的同性恋老人,在面对年轻的爱侣时,被焦虑和跌宕的情绪掌控,他的平稳生活节奏亦被打乱。他因此感受到失控,最终以推开对方、肯定自己不配被爱的方式回归了孤独和孤独带来的一成不变的平稳。他错把情绪和生活的无波当作对自己人生的控制,从而拒绝了爱的可能。 《马拉松》中,结婚一事打破了爱情长跑的某种秩序,一场婚礼引发了失控,而男子试图从漫长的跑步中获得稳固感,重建秩序,却不明白他实际上是在孤立自己,并拒绝整个未来。 失控感或许是因为过往的创伤让人看不清自己,或许是因为当下的变化令人不知所措,又或许是因为面对不熟悉的情感、跨入未准备好的人生时的茫然若失。它来自于心里的一个小小的颤动,却因错误应对而发展成一场悲剧。 这个合集的名字叫做《正当意图》,我想正是因为每一个病态的行为,总是起因于一个微小的正当意图吧。 我佩服作者对不完美的人性的窥探,和对反复无常的自我意识的解剖。 看似水波不惊的现实底下,是翻腾奔涌的内心世界。
好看,从《光明共和国》来的,作者永远可以用最简单的话语直击人心。 好看排行:小手>夜曲>马拉松>血缘>弱化 小手:突然失去父母的小女孩进入孤儿院,因为她曾经幸福所以被憎恨,她开始收紧自己,开始独自活动,但是恶意往往相影随行,自己的娃娃被破坏。那么,在女孩子中,总有一个人代替娃娃,她死了。 夜曲:五十六岁大龄老头找到了二十多岁的男青年,他们相爱。属于年长者的孤独与青年人的狂欢本就不相容,爱让他们在一段时间内属于彼此,而年龄的差距让他们渐行渐远。 马拉松:婚姻本就是一场马拉松,如果没有做好跑完全程的准备,最好也不要开始。相爱很久的小情侣进入婚姻,在女方幸福期待的时候,男方对于此事很是厌恶。他固执地认为,是外界的压力使他失去跑步的快乐。婚后,他厌恶女方,尽管女方进行很多努力,但是他仍然拒绝交流,最后两个人离婚了。 血缘:掌控欲很强的母亲被她的得力助手?坑了一把,工厂被烧掉了。所以,母亲的强势与权力从指挥工厂变成指挥儿女。她的死亡似乎带给几个儿女别样的感受:真实的死亡浇灌出了虚假的话语。 弱化:父亲出轨?以至于父母离婚以及与好友的渐行渐远让小女孩👧🏻感受伤心。她开始自残,妄图通过掌控身体来掌控自己的生活,最后瘦到人不人,鬼不鬼。在家人的关心中,👧🏻她选择离家出走。由于流浪时受刺激伤害了一个男人,👧🏻她被送进医院接受治疗。在医院,👧🏻她认识了一个女生,她们似乎是世界上仅存的同类。幻想破碎,那个女生在被询问时,选择将罪责都推给了女孩👧🏻。最后的最后,她在医院真正变成了孤家寡人。
很易读!不喜欢第一个同题单篇《小手》,不是说他写得不好,而是我害怕他描述的情况。孤儿院里和一群小女生相处,我感觉我肯定会被霸凌。所以那个小孩的经历,不说一个中产阶级小孩忽然成为孤儿的心理创伤问题,单说集体关系,就已经让我窒息。 最喜欢那篇母女关系的故事。因为理解每一个字。不被偏爱、对母亲又爱又恨的女儿,强硬偏执的母亲,写得恰如其分。还有可能是因为主角是中年女子,我觉得她已经到了可以克服家庭遗留下的疑难杂症的年龄。 厌食症小女孩那篇不太喜欢。同样不是写得不好,只是不想看到小女孩受苦罢了 后两篇,一篇同情伴侣中的年老者因为自己老去而对青春充满渴望对青春的爱人充满怀疑,一篇男的在婚后忽然意识到需要自己的空间借充分发挥个人爱好逼走新婚妻子,我觉得这两篇有点像,都是其中一个人有心理难题,最后导致关系的破裂。 还行,可读性很强。
首先,我很好奇作者的精神状态,对于抑郁,厌食,解离,以及所有这些引起的偏执,都描写的太太太太真实了,我真的怀疑作者本身是否经历过。。。。。 这本书里的每一个人对于爱的认知都是扭曲的,但又是真实的,作者非常擅长写那些细腻的情感,琐碎的细节,以及那些隐喻,灵动的比喻。 最喜欢的是弱化,我爱死了这篇
说实话我会比较喜欢这样构架的故事,结局出人意料但是又不会俗套,淡淡的遗憾淡淡的难过。最喜欢的是后半本的四个短篇故事,尤其是最后一篇《马拉松》,男主人公在跑马拉松比赛的过程中,将自己跑完的公里路程与自己的恋爱婚姻故事做类比,企图从总得到宽慰与解放,但是赢了比赛却依旧毫无意义。 巴尔瓦把婚姻、同性恋、原生家庭、子女教育、厌食症、精神错乱等等元素放进了故事里,避免了故事同质化的问题。 比较有趣的一点是,读这本书完全没有感觉作者是西语写作的,相较于曾经读过的马尔克斯和塞萨尔·艾拉的小说,巴尔瓦的小说真的太好读流畅了,怀疑作者本人是不是受英语文学作品影响更深一点。
收录了一篇中篇《小手》和一部含4个短篇的集子《正当意图》,更喜欢后者,可说的东西比较多。 首先《小手》这篇,和《光明共和国》一样聚焦孩子,虚构了一个类乌托邦的场景——孤儿院,区别是视角不同。展现孩童之恶的部分平平无奇,但对心理创伤的描写后劲十足。给到3分算勉强及格,因为这题材很俗套。 再来是短篇集,《消磨》乏善可陈;《血缘》不喜欢,和《孽子》给我的感受一致,将父辈的错误包装成“爱”,且这种“爱”总能被原谅,不是因为时代局限或是亲缘关系,而是因为他们会死、字辈不应为难死人。 《夜曲》和《马拉松》是相对较好的两篇,前者先塑造一个男同性恋+隔代恋把buff叠满,好在这个故事容易共情,在我能理解的范畴内;后者则写得很工,其实《光明共和国》就写得很工,技巧到位了,情绪也就有了。
之前读过西语作家安德烈斯·巴尔瓦的《光明共和国》,这次无意中读到了这本有点变态,但所有的人物、故事好像又有着有迹可循的正当意图的《小手》。一共有两部分,5个短篇小说。 偏爱对内心活动展开、有点不正常的故事、小说,因为在这些“不正常”的背后有可能才是被我们隐藏的正常的存在。 就像在果戈里笔下的很多角色里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找到自己内心的卑贱和黑暗一样,在这些有些变态的故事里面,也能看到不为自己所知的自己。 《小手》的故事原型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发生在巴西的一起案件,孤儿院里的女孩们杀死了另一个女孩,并和她的尸体碎块玩耍了一周。 《小手》写的是在车祸中失去双亲,在无数遍被别人告知和自己主动介绍自己的时候说出“我爸当时就死了,我妈死在了医院”这句话的七岁的玛丽娜进入孤儿院之后,成为孤儿院孩子里面一个特别的存在。 因为对她到孤儿院之前的生活好奇、对外面世界的恐惧与渴望、对玛丽娜的艳羡和排斥,导致了“以爱为名”的集体“霸凌”,抢走并拆掉她的洋娃娃,把拆掉的部分埋到地里。 而这一行为,间接导致了洋娃娃的游戏开始,每个晚上不同的人来扮演洋娃娃的角色,变成一个客体,没有意志、没有能动性,以孩子的视角去窥探孩子的内心。 这些被美化的视角和游戏背后是诡异的童年噩梦。 第二部分,《正当意图》里,4个短篇基本写的都是边缘人物,他们有着丰富的、不被他人也不被自己理解的心理活动以及无法被自我控制的伤害着自己、伤害着别人的有意识的行为。 而这些冷漠的、自私的人,却都有着“正当意图”。 《血缘》里破裂的、死之前都没办法理解的冷漠的母女关系;《弱化》里,对发育、成长的恐惧,无法掌控的亲情、友情、还不能理解的爱情;导致的自残、厌食、离家出走,进了精神病院却被唯一的朋友背叛的女孩儿;《夜曲》里想要去爱、被爱,却害怕去爱、害怕被爱,对20几岁年轻男孩产生的不知道是不是爱情的50多岁的中年同性恋男子;《马拉松》里和8年恋爱的女朋友婚后对另一半产生的抵触、排斥、冷漠、故意伤害,对现实生活的逃避、臆想,换来了离异、他人对他的存在产生的“恶心”。 这些变态心理和行为的背后,好像都有着正当意图,这些正常的存在出现在了现实中,便成为了冲突、矛盾、无法融入、格格不入,形成了与他人、甚至与自己最亲近的、最想爱的人的自我隔离。在正常的生活、工作、人际关系、日常行为背后是不同的孤独,是突破不了的自我的边界。每一个故事都是一个不可挽回的结局。 《血缘》讲述一位老去的、那么“妈妈”的、面临死亡的母亲在死亡前用自己惯用的、简单粗暴的近乎控制的手段想要获取子女的“爱”。而子女对于母亲,对于这样的母爱感受到的只有逃离、排斥和冷漠。在母亲死后,三姐弟仍无法理解母亲,更多的是无动于衷。 为什么你的房间里没有我的照片,却有你婆婆的照片?为什么主人公会觉得婆婆更像妈妈,更想要去讨好?为什么自己从小就没有感受到自己老公的家庭存在的那种亲情和美好?为什么母亲在死之前还狠心让没有偿还能力的自己去贷款,偿还她多年前借给自己的钱? 死亡来临,我们都没能控制结局的走向,真相是死亡来了,我们无动于衷,甚至感到解脱。 《弱化》中最可怕的是,在这个装着“我们”这些“异化”的人的空间里,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而最后让我得知的真相,是来自我曾经以为的“永久的陪伴”的背叛。 《夜曲》出现的明明是爱情,虽然有着年龄差,爱情来自于同性,但这是对自我救赎的一次尝试,却终结在自己手里。 当我用“在你到来之前,我已经习惯了一种生活方式,我有所慰藉,我有自己的小快乐,这对我来说足够了”来逃避“我害怕自己会不再爱他,但是也害怕他不再爱自己”,最后被对方拆穿,被称为了“一个可悲的人”。 《马拉松》里,能深刻感受到婚后对另一半的排斥、厌恶,想要创造自己的独立空间,故意做出来的无视、冷漠,对出现的跑友的出现的猜疑、欺骗,对自己身体的虐待以达到对现实的逃离。 而让身边的人绝望、伤害自己之后,才感受到轻松,感受到自己得到了净化,成为了最好的自己的不可理喻。 令自己之前的所爱,爱自己的人走上了看心理医生的道路,曾经陪伴自己跑步的人,对自己说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这本书里没有美好,却依旧真实。
《小手》[西] 安德烈斯·巴尔瓦,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个人推荐8.0分 “昨天是离自己最近的失去。”——九尾猫 安德烈斯·巴尔瓦是西班牙当代作家,1975年出生,以其丰富多样的文学作品和卓越的文学才华而闻名。巴尔瓦不仅是一位成功的作家,还是一位杰出的翻译家,他将托马斯·德·昆西、赫尔曼·梅尔维尔、约瑟夫·康拉德、亨利·詹姆斯和司各特·菲茨杰拉德等著名作家的作品翻译成西班牙语,为西班牙语读者带来了世界文学的经典之作。 埃德蒙·怀特在序言里说了一段惊悚的故事,“故事的原型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发生在巴西的一起案件,孤儿院里的女孩们杀死了另一个女孩,并和她的尸体碎块玩耍了一周。” 《小手》于2010年出版,创作背景与巴尔瓦对人类孤独、暴力以及人际关系复杂性的深刻关注密切相关。巴尔瓦在一次采访中提到,这部小说的灵感部分来源于他对现代社会中人类情感疏离和暴力倾向的观察和思考。 巴尔瓦在小说中探讨了童年经历与暴力之间的关系。他尝试用孩子们的视角来展示一个充满暴力和不安的世界,这些孩子在缺乏成人正确引导和关爱的环境中成长,逐渐对暴力和残酷行为习以为常。这种背景设定反映了巴尔瓦对社会问题的关注,特别是对儿童和青少年在暴力环境中成长的担忧。 《小手》讲述了一群生活在社会边缘的孩子们的故事。他们在一个充满暴力和不安的环境中成长,逐渐对残酷行为习以为常。孩子们的视角是独特的,他们内心的孤独、渴望和暴力倾向在习以为常。巴尔瓦探讨了童年经历与暴力之间的关系,以及人类情感的复杂性。 小说中的角色大多生活在孤独和渴望之中,他们试图通过各种方式寻找归属感和爱。巴尔瓦通过细腻的描写和深刻的心理分析,揭示了人类内心深处的孤独和对人际关系的复杂渴望。这种主题在巴尔瓦的其他作品中也经常出现,是他文学创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切故事从小女孩玛丽娜的父母去世开始。“玛丽娜已经学会了无动于衷地说出这句话,就跟向陌生人介绍自己的名字时说出“我叫玛丽娜,今年七岁”一样,“我爸当时就死了,我妈死在了医院”。”其实我把这本书想象得有些惊悚,但其内容更多的是不忍去读的脆弱,害怕这脆弱投射在自己身上,她太容易让人相信,很轻易地走进我们无辜的梦里,去掠夺,去撕碎。 这本书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残忍,对恐惧而言,又没有展示太过激烈。比如巴尔瓦写到,“恐惧被封装在夜里。恐惧是在夜里出现的,而且它会说谎。一次又一次地说谎。而娃娃们就靠着在夜间吸入恐惧而存活,不断膨胀,直至最后一波恐惧让它们再次入睡,一动不动,就此认输,那么缓慢,那么耐心。” 但共情之下的痛苦和绝望之下的反应又很真实。“你只能说“嗯”,总是说“嗯”。这声“嗯”跟那些黑皮鞋一样肤浅而光鲜。数目和内容:“嗯”;沉默和声音:“嗯”。这个字脱离了语言的束缚,超越了语言本身,孤独、纯粹、透明。” 我想到了S.A. 阿列克谢耶维奇,阿列克谢耶维奇的作品属于纪实文学,她用采访大量真实人物,记录他们的口述历史,从而构建出一种“声音交响曲”。她的语言魅力在于真实、质朴,能够直接打动人心。她采用多声部叙事手法,将不同人物的声音和故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丰富而多层次的叙事结构。这种手法使得她的作品具有强烈的真实感和历史厚度。 巴尔瓦的作品主要是小说,他将虚构的故事和角色来探讨人性、孤独和暴力等主题。他的语言更加文学化,注重心理描写和叙事技巧。他的作品往往通过单一或有限的视角来展开叙事,这使得故事更加集中和紧凑,但可能缺乏阿列克谢耶维奇作品中的多层次和多声部。 巴尔瓦的语言注重隐喻和象征,为了在文学效果上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而去强赋愁的意味。 现代人很不喜欢去猜,而是习惯了去拾捡标志明确的东西。 阿列克谢耶维奇的叙事技巧主要体现在对口述历史的整理和编排上。她善于用大量的采访和调查,将不同人物的故事和观点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叙事。她的叙事技巧强调真实性,用真实的故事和人物来反映历史和社会问题,这使得她的作品具有很强的说服力和感染力。 巴尔瓦的叙事技巧主要体现在虚构故事的构建和角色塑造上。他以细腻的心理描写和复杂的情节安排,来探讨人性深处的孤独和暴力等问题。他的叙事技巧更加文学化,注重角色的内心世界和情感变化。 我以前喜欢看巴尔瓦这样的的文学风格,喜欢幻想,就是亲手抓住虚幻,我认为我可以描绘幻想,这很酷不是吗。而今喜欢阿列克谢耶维奇这样真实的纪实文学,很痛苦很需要勇气,扑面而来的战争气息,窒息感,恐惧感,统治我神经的大脑跌宕起伏。 可见,我阅读所打开我的片面是有限的,可见,走得快的人不一定是坚定的,迟疑和否定才是阅读的内容。
《小手》是一本短故事合集,其实更确切的说书名应该叫《小手》和《正当意图》。其中包含五个故事:“小手”以及《正当意图》这题目下的:“血缘”,“消磨”,“夜曲”和“马拉松”。这本书很难得的做到了每个故事都非常出色。这也是我在翻阅书评的时候看到大家对其中最喜欢的故事很难统一答案的原因。 这本书不仅在关注:“爱”,更深层次的是在关注:“内心”,不荒诞,不暴力,不扭曲,就是真实的可以让每个人都找到共鸣的细腻的内在情绪,无论是谁都能在这些故事中找到属于你内心的那份共振。 “小手”:我对你的“渴望”摇身一变化成了一把“利刃”,我该拿它怎么办? 在霸总文学中经常会出现一些爱你却伤害你的情节,“小手”这个故事也讲了孩子世界里爱的复杂性。内心里对你越好奇表面上越远离你,情感上对你越热烈越要在行为上撕碎你。被你的强大吸引,但在行为上却迫使你暴露惊恐和不知所措。(此时此刻这个可怜的人终于和我们一样了,终于可以正眼看看我们了,此时此刻爱她容易得多。) “渴望是刀,而我们则是刀柄”虽然我们是凶器的一部分,但是,是渴望杀了“洋娃娃”,不是我们。(“洋娃娃”我那么爱你,但我好像把你弄坏了,你一动不动,对我的爱默不作声,我该怎么办才好?) 也正因为是孩子的行为让这个故事多了一丝悲伤,因为孩子的心性可能不能完全分辨现实和幻想,如果一切就只是在这半明半昧的意识流中失控了呢?如果悲剧的本身并没有真正邪恶的目的呢? “血缘”:即使在血缘关系的捆绑下“爱”这个东西依旧很奢侈 多子女家庭的悲哀往往来自于父母的偏心,理智上大家都能理解“一碗水端平”的道理,但是真正能做到的寥寥无几。所以,亲子关系冷漠,兄弟姐妹怨怼。 “我只是想要回一份本来就属于我的钱,我想要的其实是爱啊,是爱。”母亲朝大女儿怒吼。 我们都想要爱,不管父母和孩子都一样,但是爱是那么奢侈。 “消磨”:我希望消磨的是我的痛苦,但我能消磨掉的只有我的肉体。 “消磨”中青春期的少女很像经历青春期时的我们,对一切好奇,但当好奇的事情变得具体,想象的事物偏离轨道,所有的情感就会幻灭,最终只能通过控制自己食欲来达到掌控自己人生的目的。 故事中她与父亲的互相指责让我记忆很深: “有没有那么一刻”最终,爸爸说道“哪怕是一会儿,你曾停下来想过你的所作所为会让你的妈妈多难过?” “有没有那么一刻”她边睁开眼睛边重复道“哪怕是一会儿,你曾停下来想过你的所作所为会让我的妈妈多难过?” 怎么说呢?人总是对别人过于苛刻而对自己过于放纵。就像知否中明兰说的那句话:“板子不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也可以慷他人之慨,真扯到自己身上了,是宽宥也没有了,慈悲也没有了。” 人总是会兴致勃勃的充当别人人生的“判官”,总是呼之欲出的用自以为公正的言语去评判别人的长短,但却丝毫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过错。 当有人用真相把他拽下“审判席”时,他可能才会意识到自身的罪孽并不比他审判的任何一个人要少。此时,如果有良知的人会流露出愧疚,但愧疚完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夜曲":当爱意汹涌的时候是情绪的极端恶劣天气 当爱得到的太快,太顺利时,不真实感就会特别的具体,让人变得悲伤,并且平白的滋生出很多“阴谋论”来,害怕变成了更主观,更直接的情绪,远超快乐。 很多时候我们会通过描写对一个人患得患失的强烈程度来间接的表达爱的强烈程度,有一种在给螺丝上劲儿的感觉,最终的爆发点往往是更爱的人先“脱扣”。 这里的结局其实我是有些意外的:诡辩家赢了“辩论”,输了爱情。我反而更理解罗伯托,诡辩家在自怨自艾中患得患失,带着自我感动和自我牺牲的伟大感推开了他,不是因为他更爱对方,而是因为他更爱自己。 罗伯托只留下一句话:“在我看来,你也是一个可悲的人。”然后,起身慢慢地关上门离开了。 爱起时汹涌,灭时平静,罗伯托的爱戛然而止,没有后摇。 “马拉松”:“承认执念,说出执念,甚至算不上是和解的第一步,只是让执念变得显而易见。” 如果说有没有一种婚变,没有第三者,没有暴力,没有利息纠纷,没有日复一日的争吵……就那么平静的破碎了,不可修复,那“马拉松”这个故事就是最好的佐证。 爱过吗?当然。 “他们幸福得恰如其分,幸福得平平无奇,没有悲剧,也没有闹剧。” 但厌倦却也到了生理上的程度。从胃里开始升腾,到达双手,到达脸颊。 主人公过度的关注自己,并且不断向内寻求自己。他的自我封锁和无声的厌倦是一场巨大的“暴风雪”,封住了妻子试图走近他的每一条通路。(他的妻子爱他,但是他就连接受这份爱都不配合。) “马拉松”的这个故事也是借一场马拉松预演了很多人的人生。 初始的阶段我们是在满足别人的期待,但当意思觉醒后,真正属于自己的马拉松才开始,我们是一个个孤独的灵魂,散开又合拢,像天空中不停变化形状的飞鸟形成的“鲲”;又像海中不断振翅的游鱼变化的“鹏”,时而具体,时而模糊。 在人生的马拉松中孤独常在,而孤独灵魂的聚、散却是“命”了。 最后说一下小说的留白,每个故事中作者都会有很恰当的留白,会给我们留下一些很好的让自己感情和想法冒出来的切口,很自然,很有美感。
几篇文章都很喜欢。静谧、神经质、剖开表皮展露出结缔组织、肌组织、神经组织,文艺但狰狞压抑疯狂碎碎念……抑郁质和钟爱细腻敏感的人物描写一定能产生共鸣。怎么有人能把abnormal的心理描写得如此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