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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故里 封面

回归故里

迪迪埃·埃里蓬

6.4万人在读
11.4万字总字数
¥14.4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有声书 9 · 视频解读 16

内容简介

《回归故里》是法国哲学家、社会学家迪迪埃·埃里蓬结合自身经历创作的一部反思性社会学著作。父亲去世后,作者迪迪埃·埃里蓬决定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兰斯,重新了解他最初诞生的社会阶层和那群他已经告别三十年的人。他重返过去,回顾家族的历史,回忆童年时身处的工人阶级阶层,回溯了他如何从工人家庭的穷孩子成为法国著名的知识分子……在这场极为内在又颠覆的心灵之旅中,作者思考了社会阶层、学校教育、身份建立等一系列主题,通过梳理集体决定论中不同个体的命运轨迹,剖析了不同社会环境下,人的“个人选择”是如何被影响、被决定的。

读者书评

★★★★★

这本书对我触动实在太大了,总能在埃里蓬对自己一生的回溯中找到情感共鸣,尽管他所描述的国家社会,文化时代都非常不同,但不可避免一次又一次产生遭遇的互文性,首先就是他本身作为伦敦大学教授羞愧谈到自己父亲来自于工人阶级,家人之间社会地位差距之大有时候让子女感到羞愧,这点在张洁的《我的母亲做保洁》里也提到过,她本人曾经一度也羞愧谈到母亲做保洁,而完成这本书的过程张洁却认为是母女跨越沟壑达成理解的过程,她在这个过程里参与了她从事的保洁工作,开始了解“保洁”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体味它细枝末节的部分,就像埃里蓬在《回归故里》所做的一样,我们无法忽视身边人的真实的生命及生活处境,即便他们的工作看起来卑微,但这种关注却让我们从个人转向家庭,从家庭转向社会,从社会转向历史 这点对我启发很大,我小时候也很羞愧谈到自己父母个体户的职业,那时候因为经济环境,个体户常常被人瞧不起,但是,我们通过学习现在也可以问问自己,父母到底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以及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如实想想这些发生在身边的现实,很多时候,除了我们常看到的那一面,还有另一面,包括我们自己也是,我们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关于对故乡千丝万缕的情感,对社会地位矛盾的无力感,还有在成长过程中想逃离故乡和亲人的复杂情愫其实每个人成长过程里都有点,比如埃尔诺《一个女人的故事》里讲她和母亲之间,她母亲就经常不理解她的所为,而把她看作“阶级敌人”,这使得埃尔诺特别想离开她母亲,包括埃里蓬父亲也是如此,感觉埃里蓬又是同性恋,而且喜欢的书喜欢做的事和他设想的格格不入,在年少时期的埃里蓬看来,家庭生活充斥着庸俗,是需要逃离的,而他用社会学思维去回望时候,却发现父母亲并非一开始就受困于生活的窘境,他们年轻时抱有憧憬,却逐渐被生活所磨灭,父亲暴躁易怒,是大男子主义的典型,也是迪迪埃逃离故乡的重要动力,然而回顾父亲的一生,他还未成年便成为了一名低级工人,早早地组建了家庭,肩负起养育家人的责任,他并非自愿干着最低级的工作,然而由于缺乏上升的通道与信息,父亲的眼界被束缚在工厂里,还有兄弟姐妹,在社会"再生产"的机制下,他们"自愿"放弃了上升的通道,这种反思情况处处可见,威利斯在《学做工》里就提到过,很多时候,教育不是社会流动的手段,而是讽刺性的成为阶级固化的工具,仅靠文凭底层人民想涌进上流社会是远远不够的,通过教育的巨大投入能够得到的回报是非常微小的,所以对于这些工人阶级子弟来说,他们认为自己不如去学做工,而对迪迪埃父亲来说,工人阶级在死板的工作中仍然能建立这样的身份认同,他们会为自己所干的体力劳动是彰显男性气概的最好方式,通过体力劳动赚的血汗钱令其感到自豪。 看起来容易理解,但对迪迪埃本人来说却很难,他接触过马克思主义,也喜欢萨特,也喜欢左派理论,但他承认只是喜欢理论带来的傲慢,承认工人的先锋性,但又拒绝父亲本身,然而当他再一次踏上故乡的热土,他得以重新审视理论与生活的契合程度,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回归故里,用他的话说"在这一片为曾刻意疏离的社会空间,一片在我成长过程中充当反面教材的精神空间,也是无论我如何反抗,依然构成我精神内核的家乡"。 首先得承认自己的阶级,自己的原生性逃无可逃 所以这构成了另外一个重要启示,我们读这么多书,梦想能远离故土,离开庸俗的父母,离开自认为鄙俗的周围,以为这一切可以重新开始,但我们会始终被“来自过去的幽灵”缠绕着,你的亲密情感建立也好,还是社会关系的运作其实离不开童年,家庭,即使我们极力排斥过去,童年的生活轨迹以及社会化的方式依然持续地发挥作用,比如埃里蓬则开始发现自己身上“讨厌”的部分,他的言行举止带有工人阶级的烙印,感觉到自己粗俗,埃里蓬感受到自己被教育体系抛弃,而”资产阶级“好友身上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气质深深吸引着埃里蓬,他的谈吐眼界,他的爱好,既让埃里蓬羡慕嫉妒,都是又会反过来更加痛恨自己所处的工人阶级,这两种力量拉扯着他,就像当时社会两个阶级之间同样互相伤害一般,这像极了我们从农村来到城市的感受,在程猛《读书的料》里处处可见农村孩子身上这种矛盾挣扎,包括我们好不容易从偏远落后地方考上一二线城市大学里,这种挣扎其实处处可见 可以说,迪迪埃的社会学思维还是救赎他,这里不要通过所谓“原生家庭…”的分析,我感觉很没用,其实社会学思维一直努力赋予我们一种目光,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少责怪个人,多反思结构”,当我们自己感觉自己被伤害的时候,我们可以从自己转向家庭,从家庭转向社会,社会转向历史批判,埃里蓬在回溯自己整个成长经历的同时,就深刻揭露了法国社会真实存在的阶级问题的种种复杂面向,左翼政党和右翼保守党之间的种种谎言和欺骗,阶层分化是如何影响了几代人的人生走向,并塑造了社会的集体心理等等非常复杂的问题,我们也可以学学这种思维方式,从批判别人,到批判自身,最后找到自己的坐标,你会发现你的坐标是多维确定的,你出生的地方,你的家庭,你周遭的人,你的学校,你所处的时代……当你找到这个坐标,你就会更理解自己。你厌恶的部分,你喜欢的部分,都和这些有关,虽然家园和家人构成了底层空间用尽一生抹去却挥之不去,但在不停地离开留下以及回归之间,我们可以用这种方式去处理撕裂的认同,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确定了,相反,当你清晰地描摹出生命最初的这段旅程时,你会变得更自由。

★★★★★

读完回归故里最后一章时,汹涌的难过裹挟着半生的委屈轰然落下来,止不住的落泪。我和作者身处不同时代,人生选择、性别取向全然不同,却共享同一份深入骨血的人生撕裂感。 这是我读了三百多本书以来,写下最深刻的一段感悟,没有之一!!! 三十余载茫然赶路,直到读完这本书,我才终于拆解开困住我大半辈子的痛苦,看清自己一路紧绷、挣扎、内耗的根源。 前三十年,我始终在自我混沌里打转,看不清自己是谁,找不到活着的落点,不敢为人生定下长久的计划。一边深陷“没有未来”的虚无里不敢迈步,一边又忍不住对前路抱有细碎期待,两股力量常年拉扯着我,让我在无尽纠结里反复消耗自己。那时的我从没想过,这份拧巴、紧绷、痛苦,根源早已扎根在原生家庭的底色里。 生父酗酒家暴早早离世,母亲选择抛弃我,我从小便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寄人篱下长大。三十岁之前,我始终说不清自己日复一日煎熬的来由,只执拗地发现:我和身边所有人都不一样。我拼命想要活成普通人的模样,可现实处处提醒我与生俱来的落差。我学历止步小学,早早辍学踏入社会,后来一头扎进一线城市,扎进了风口行业,围着一众精英同事打转。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身处同一座城市、同一片职场圈子,靠着努力打拼拿到一样的工作成绩,我们便是同路人。我学着身边人的穿搭风格、说话方式,精心打理外表,把自己打扮得光鲜得体,竭力模仿圈层里所有人的模样。我没有成长的参照模板,只能一点点复刻旁人的生活模式,妄想抹平出身带来的鸿沟。可皮囊可以模仿,刻在骨子里的慌张永远藏不住。 身边的同事个个松弛从容,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进退有度,得失淡然;唯独我从头到尾神经紧绷,一举一动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紧绷的状态旁人一眼就能看穿。从前我总陷入自我怀疑,反复质问是不是自己能力不足,才迟迟没法突破事业的瓶颈。如今才幡然醒悟,他们的松弛,是家庭、底气、兜底铺就的从容,身后永远有退路可以依靠;而我一无所有,身后空无一人,每一步都没有试错的资格。我不敢争、不敢抢、不敢放手一搏,凡事只求安稳稳妥,被生存的枷锁牢牢捆住,自然很难放开手脚去摘取更大的结果。 十年前在大城市,我遇见过一个耀眼的姑娘,早早开着奥迪,精致自律,对人生有着清晰的规划。我追着她的脚步一起减肥、学着好好打理自己,由衷向往她身上自在亮眼的模样。可慢慢相处才明白,我们本就隔着阶层的鸿沟,她身边的圈子熠熠生辉,是我拼命伸手也触达不到的世界。最后是我主动选择远离,圈层带来的隔阂从来不是刻意疏远,而是起点不同带来的天然距离。我们的家庭教育、父母支撑、成长阶层从一开始就天差地别,旁人拥有的底气与托举,于我而言全部是空白,我是从零起点独自摸索往前走。 身边和我有着相似底层起点的女孩,大多早早留在故乡,靠着体力谋生,顺势找一个人依附婚姻安稳度日。我也曾动过依附他人过日子的念头,可现实一次次将我打醒,亲密关系、朋友、家人,从来都不会是我的避风港。这辈子能依靠的人自始至终只有我自己。 从前我拼命逃离那个困住我的故土,厌恶那段寄人篱下、一无所有的灰暗过往。三十多岁这一年,我才敢回头回望来路,慢慢复盘自己颠沛的前半生。是《回归故里》让我真正读懂阶层的重量,读懂原生家庭烙印在我身上的枷锁。我的命运仿佛早早被底色划定,可我偏要用尽全部力气挣脱既定的轨迹,也正因如此,我的前路注定布满坎坷与煎熬。 从前我不愿接纳自己的与众不同,执拗地挤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层,硬逼着自己复刻别人的人生;如今慢慢与自己自洽,坦然接受我没有任何人兜底,坦然接受阶层的鸿沟客观存在,坦然接纳一路走来伤痕累累的自己。 我们终要回归故里,不是退回泥泞的过去,而是直面那段拼命逃离的过往,与年少的苦难和解。这本书没有给我世俗意义上的答案,却让我和解了那个撕裂半生的自己。那些紧绷、自卑、追赶别人的日子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我不再苛责过去的自己。 走到如今,我终于完完整整地接纳了我自己。我认清了自己真实的现状,看清了我和旁人与生俱来的差距。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逼着自己伪装成和别人一模一样的样子,铆足劲去追赶别人的脚步。 我慢慢清醒,我本来就追不上他们,我们从起点开始,就压根不属于同一条人生赛道,我穷尽力气,也走不出别人自带底色的人生。我不必再盯着别人的路狂奔,我该踏踏实实地走只属于我、适配我本性的那条路。 我从前之所以一路煎熬、反复痛苦,是因为我总想找一份标准的人生模板活着,可我的出身、我的遭遇,本就没有现成的模板可以照搬。我想要挣脱原生环境既定的人生轨迹,跳出原本一眼望到头的命运,一路上所有的纠结、内耗、辛苦,都是我必须要承担的代价,也是我心甘情愿、值得为之付出的代价。 往后的日子里,我或许依旧会有低落疲惫的时刻,依旧会陷入内耗,依旧和大部分普通人不一样,我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别人生来就拥有的兜底、安稳与馈赠。但我信我自己,也由衷期待往后的我,一天比一天舒展、越来越好。 这是我写给未来自己的祝福,也是我和曾经那个跌跌撞撞的自己,最郑重的认可。没有一路硬扛、从不放弃的从前的我,就没有如今慢慢挣脱枷锁、手握选择权的我。 我再也不会责怪从前懵懂愚钝的自己,不会埋怨当年什么都不懂,一路磕磕绊绊,没能早早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恰恰是那个莽撞、纯粹、不肯认输的旧我,一步一步带着我从泥潭里走出来,才有了现在可以自主选择人生、不断打破束缚的我。 过往所有的狼狈与笨拙,全都不是白费的。往后不追旁人,不困过往,顺着自己的节奏慢慢走,好好善待一路撑到现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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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两年看过最好的一本书,再读一点社会学的书,再来二刷三刷。 [我们可以通过将现在与过去连接起来,与自己和解,与自己曾离开的世界和解。他以非常节制的方式宣称,他“度量了这距离”,而且,“通过这种度量”,“我们结束了自己的流亡”。] 延伸阅读 • 布迪厄《区分》《继承人》《世界的苦难》——理解”惯习”(habitus)、文化资本、社会再生产等核心概念的源头。 • 安妮·埃尔诺《位置》《一个女人》——同样是”阶级出走者”回望父母一代的自传社会学写作,文体更克制冷峻,常与埃里蓬并提。 • 爱德华·路易《终结爱迪的故事》——路易曾是埃里蓬的学生/伴侣,这部小说几乎是《回归故里》的”年轻版”,讲述工人阶级、同性恋身份与逃离故乡的故事。 • 埃里蓬《社会即判决》(La Société comme verdict)——可视为《回归故里》的理论续篇,更系统地讨论社会身份如何被强加于个体。 • 阿莉·霍克希尔德《故土的陌生人》——美国语境下,关于工人阶级为何转向右翼民粹的田野调查,与《回归故里》的政治分析形成有趣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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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根本上讲,我被两种社会判决所影响:阶级的判决与性向的判决。我们从来都无法逃避这样的审判。我身上携带着这两场审判的痕迹。但因为在我生命中的某个阶段,两者相互排斥,所以我必须将自己塑造为其中一个角色,来对抗另外一个。” 作者是工人阶级,但是自己却很排斥,这也与外祖母、父亲和母亲的一些家庭经历有关,在那样的环境和思想中长大,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呢?所以,后面作者努力去看哲学类的书,去学习,努力抓住一切机会让自己能摆脱“工人阶级”这个标签,多年不回去也是想用时间来淡化这个事实,可能会有点“自欺欺人”。 让作者逃离家乡到巴黎的原因是他期望有人能用正常的眼光看待同性恋,幸运的是他也找到了组织,同时也为阶级跃迁拿到了一些助力。现在大家对“同性恋”也有着更宽容的态度,自己不能接受,但大概率会表示祝福。 《回归故里》作者通过重返过去,回顾家族的历史,回忆童年时身处的法国工人阶层,回溯他如何从工人家庭的穷孩子成为法国著名的知识分子。 或许真正的“回归故里”并不存在,但至少让我们努力“与自己,以及那个被我们抛下的世界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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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问题意识——紧迫感,危机感,归属感! 可以说:自打我们的意识渐次觉醒于时光的漫漫长河之中时,我们便不同程度的走上了有点叛逆(世俗),有点反抗(规则),抱着一颗突破自我(脱离阶级所带来的身份认同对自己的束缚)的坚韧不拔之志,一句高唱凯歌的走在属于自己的慢慢大路上(逃离),从不停歇——到最后,才明白,一切都是徒劳! 也可以这么说,具体点,我们就是自己和自己,左手牵右手,不断的和自己玩耍:一个我——想要活成自己想要的的样子,另一个我——不想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对我来说,两段变化是同时进行的。自此以后,两个我拉开了“楚汉”争霸的序幕,开启塑造属于自己的历史征程…… 萨特在那本关于热内的著作中写的:“重要的不是我们将自己变成了什么,而是我们在改变自己时做了什么。”这句话很快成为我生活的准则。这是一条苦行的准则:一场自己改变自己的劳作。(摘自本书最后一节) 从根本上讲,我被两种社会判决所影响:世俗判决与自我的判决。我们从来都无法逃避这样的审判。我身上携带着这两场审判的痕迹。但因为在我生命中的某个阶段,两者相互排斥,所以我必须将自己塑造为其中一个角色,来对抗另外一个。 有句话讲: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都是流浪! 我们逃离故乡,是为了寻找前世之旅, 我们回归故里,是为了寻找心的归处! 说到底,我们的现在就是我们的过去,今日,只作远别重逢,未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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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1年,我在地铁上遇到了一位很有气质的男士,目测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还偷偷拍下了他的背影。他个子很高,皮肤是很健康,晒了不少太阳的那种运动型的黝黑。穿着绿色polo衫,斜挎一个深棕色单肩皮质包,浅色卡其五分短裤,戴一块运动手表,穿一双做旧的水泥灰的运动鞋,穿得是船袜,一双运动鞋的鞋口卡在脚踝下方,和很有肌肉线条的小腿连接,拎着一个看起来质量很好的黑色行李箱,行李箱外面套着一层厚一些的透明保护套,保护套上贴着很多航班的贴纸,看样子出国很多次。我想他应该是刚从机场回来,或者刚回国。他这一身我没认出来一个牌子,但就是很有气质。是那种很充盈,很松弛,很自觉的满足感。如果说年轻的时候,看到这样一个男生会喜欢,喜欢的肯定不是这个男生,毕竟我都不知道他的性格,他的兴趣爱好,当时如果喜欢,一定是可以支撑他有这些气质的那些看不见的“资源”和“力量”或者说“认知”。曾经,我也想成为,或者说想要拥有这些。当然也为此走了一些偏路,我以为只能通过有钱来实现。 在刚开青旅的时候,我接待过一位很年轻的住客,00后,她是我那家青旅的第一位住客。见到她的第一眼,她穿一身很朴素的衣服,戴一顶棒球帽,拎一个很小有些旧,但很整洁的很老式的黑色商务行李箱。两手空空没有其他的行李。个子和我差不多高,有些瘦,皮肤很白,话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对于我的对话,也只是简单利索的嗯嗯的回答。让我感觉就是有一个上千岁的灵魂,住在这具年轻的躯体里。一种很明显的老干部风。我多看了一眼她的身份证,从这个家庭住址看来,我猜应该是家族有些不太一样。而在后面的接触中,没有推翻之前的猜测,而是印证了这一点。我们基本上没说过几句话,但我却能看出来很多。对我来说这是一种感觉,直觉,我描述不出来。 还有一位我的前同事,我很明确她的家庭和我家差不多,但她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怯,见到双方的领导或者职级很高的合作伙伴,也不会想很多接人待物方面的注意事项,在她身上看不到土,但却有一丝土匪气,能坐镇的那种土匪头头的气质。但同时她又很爱美,身材不高,比我要矮上一头多,稍微有点丰满,皮肤很白皙,那些很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倒显得有些富贵了。但我不同,当时的我见了大领导会有些紧张,上台讲PPT也会紧张,就算和人私下聊天,也是属于想得多说得少的那种人。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很多。现在呢,是太关注自己,对其他的都不在乎了的那种无所谓。那种小心翼翼是怎么消失的呢?应该都藏在我这几年的经历和认知里吧。 还有我的朋友,她看起来真的是那种白富美类型的,皮肤白皙,个子很高,很会穿衣打扮,生活消费也比较高。但只要她一开口说话,多说几句,刚才的气场就没有了。她太善良,太会照顾人了,相对就少了一些气势。当然我并不是说善良不好,只是我描述不明白,这个看不见的气势应该怎么形容。可能只能说到具体事件吧,在我和她接触过程中的具体事件。 ... ... 在我还玩儿社交软件的那几年,那会儿应该是出于对不同的人的好奇,也是想锻炼自己的“识人”能力,见过了很多很多人。真的能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会不会和这个人有接下来的见面,也能看到一些这个实体背后携带的一些信息。大部分时候的判断是正确的,但偶尔也有一两次偏离实际的判断。那时候对这些“不同”非常着迷,会根据不同人的性格,对应着委婉地、或者直接地询问自己好奇、疑惑、感兴趣的地方,这样的对话还是很有意思的。 这是我从上初中之后,一直到前两年,几乎每天都会上演的觉察,他们和我不一样,但不止是在有钱和没钱上,也不仅仅是在物质上的贫穷和富有。这两年我把视线收回到了自己身上,之前的困惑已经不存在了。 但在今天,我读到了那些让我觉得不同,甚至有时候有些不适的文字。 《回归故里》这本书是在2024年5月中旬收到的,它是社科类的一本书,对于当时偏爱文学的我来说并不具备多少吸引力。但在今年2026年,在我计划读社科类的书籍时,我把它从书架上拿了下来。今天一整天读完,整本书勾勾画画,虽然迟到了一年多的时间,但我很庆幸我没错过它,并把它作为开启社科类的第一本书,绝对是再适合不过的选择了。 1953年出生在法国的迪迪埃·埃里蓬,和出生于1990年的我,竟然有如此多的相似之处——当我重新阅读这些激昂而充满痛苦的文字时,我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曾经经历过他所描写的东西,他的经历早于我,他找到一种方式将之变为文字。直至今日,我读到每一页内容都会激动不已,那种情绪来自我过去经验的最深处,我会立刻觉得自己与他有着共同的体会。 在我对自己整理、分析的11期播客里,我提到了很多自己感受到的“不同”、“不适”,我的选择、恐惧、担忧、迷茫... ...还有我的自卑以及与自我的和解。而遇到这本书,我看到了那些让我模糊的“感觉”都变成了可以被清晰描述的文字,虽然不及作者所经历的百分之一,但也让我看清了很多“原因”。 我可以重新找回这片“自我的空间”,这个我曾极力逃离的地方:一片我曾刻意疏离的社会空间、一片在我成长过程中充当反面教材的精神空间,也是无论我如何反抗,依然构成我精神内核的家乡。我回到家,看望母亲。我开始与母亲和解。或更准确地说,与自己和解,与从前一直拒绝、抵制、否认的那部分自己和解。 我也一度逃离原生家庭,因为这个家庭太有爱、太安逸,让我整个人深陷其中,同时也让我感到恐惧,我怕自己会止步于此,我会像《我的天才女友》里的莱农一样,害怕自己会变成母亲的样子,我也会很害怕自己的男朋友会变成我爸爸的样子,以及他们的相处模式,她们的争吵、互不理解... ...我觉得她们并不相爱,他们只是习惯了对方(这是最初不理解的时候,那时候我完全没想到他们自身的压力有多大)。于是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离开这里,哪怕最后又回到这座城市,也选择了在城市的另一端买了自己的房子。而在一点点理解之后,也为自己的“无知”买单,在每次回家时,要横穿半个城市再回到我成长的家。 在定居巴黎之前,我因为自己所处的社会阶级内心充满羞耻,来到巴黎之后,我结识的人们来自完全不同的社会阶层,在他们面前,我向来羞于承认自己的出身,有时,我或多或少地在这件事上撒谎,为什么我从未在我的书或者文章中对此有所提及?”可以这样讲:对我来说,讲述性取向带来的羞耻比讲述社会阶级带来的羞耻要容易。 在初中寄宿学校时,我总是觉得班里的同学和我不太一样,但我不知具体的差距,只能笼统的归纳为“贫穷”和“富有”的差距,我变得不爱说话,总是在观察但又百思不得其解。在高中开始谈恋爱,几任男朋友要送我回家,我只允许他们送到那条大道的尽头,再往里的那条街会让我感到很羞愧。一是这条街上有几家晚上营业的小店,一开始我真的以为是发廊或者正规按摩的小店,当我知道这些亮着红灯的房子意味着什么时,我再也不敢正视它们。二是我所居住的地方是城郊结合的地方,我们小区的名字还沿用了XX村,这会暴露我极力隐藏的一切,这会让我觉得低人一等。但当时我只是觉得我家住得比较偏,我家不是那么有钱,完全想不到是社会阶级带来的羞耻。到后来意识到 ,我从心底渴望一次社会身份的蜕变。包括为什么上大学要选择北京——可能也是想要脱离自己原本所处的阶级才离家那么远的。 长期读书这个选择属于别人,也就是“有办法的人”,还有“喜欢”读书的人。他们拥有的可能性——这里说的是可以想象的可能性,甚至不是实际的可能性——被他们的阶级地位严格限定着。仿佛不同社会空间之间有一层几乎不可逾越的障碍。这些界限将社会分为不同层次,每个层次中的人对于自己可能达到的高度以及可以追求的目标有着截然不同的想象:他们知道,有另外一种可能性的存在,但那存在于一个无法靠近的、遥远的世界,所以即使他们知道自己无法获得某种被其他社会空间中的人视作理所应当的东西,他们也不会有被剥夺和被排斥的感受。社会秩序就是如此。我们很难发现这套秩序是如何运行的,因为这需要人们从外部观看自己,用俯瞰的方式了解自己和他人的生活。就像我所经历的那样,我们需要从界限的一边跨越到另一边,来摆脱那些既定的轨迹,来发现不同的人所拥有的可能性与机会是如此不同,来发现社会是多么不公平。 可能是我想要的改变太迫切了,没办法安心读书,也不确定读书这件事真的能改变什么。于是在大学期间,在大家都考教师资格证,在准备考研时,我在拼命赚钱。以及在大学选专业时,幼稚地我根本没想过将来找工作的事情,不然谁会在高中学理之后,在大学学了商务英语呢?我没有一条清晰的路,只是一直在横冲直撞。 “为什么我会排斥自己,为什么我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为什么我与资产阶级,或者说小资产阶级的来往让我对自己的家庭感到如此羞耻?在思想上、政治上,我宣称自己反对阶级分化,但为何社会阶级的概念如此深入我心?”同时,我抱怨自己的家庭出身:“多么不幸,”我重复道,“生在这样的阶级。”我在这两种心情之间摇摆着,有时责怪自己,有时责怪他们(但他们对此负有责任吗?又是为什么而负责呢?)。我有一种分裂感,很不自在。我的信仰与我进入的资产阶级世界格格不入,我所秉持的社会批判理念与我本身的价值观相互违背,我甚至不能说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价值观,因为没有谁强迫我信奉它,我是自愿地接受了这种统治阶级的理念与评判标准。 上学时,我只能感受到不同,而这些不同,是在长大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家是工人阶级,而和我玩儿比较好的,我羡慕的同桌,以及那些让我看起来很有气场的人,大部分都是知识分子的家庭,或者中产阶级。我同桌的父母都是编辑,班里的很多同学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就都去留学了,而留学对我来说太遥远了。这种“不适”一直持续,但上大学之后住校且离家很远,这种“不适”轻了很多,也是因为这种“不适”让我很有力量去打破桎梏,我以为凭借自身的力量完全够用。 她更希望我选择英文或者西班牙文(他们对医学和法律没什么概念,我也是;他们认为选择外语是保证我可以在毕业之后做中学老师的最好方式)。 和我一起从小长大的朋友一个去了一本,数学专业,当了中学的数学老师,一个去了二本学会计,目前在银行上班。还有一个学的钢琴,上的好像是专科吧。钢琴是她妈妈监督她从小到大考级的,现在她说她一点儿都不想碰钢琴,一碰就想吐。她现在想要做副业,但从来没考虑过钢琴方面的教学。我的这些朋友,我们的感情很深厚,至少在我看来很深厚,可我们也几乎不怎么联系。这好像是我的相处方式,或者我身边一些朋友的相处方式。 就像我初中一个宿舍的朋友一样,我们基本一年才能聚上1、2次。 我谈过一个男朋友,他家是医学世家,他很早就确定自己要学医,除了不用担心经济问题,家里还有很多资源可以支持。和他在一起我的话很少,我好像一直在观察,而不是在相处。我很好奇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和我的世界到底有多大的差距。事实证明,和我给自己创造的新身份的差距,依然很大,那是我奋斗一生可能都无法企及的。 当我们属于平民阶级时,我们很容易发现阶级的存在。日常生活的艰辛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们自己的阶级归属,更何况我们可以看到其他阶级的生活条件与自己的差距。当我们看到他人的生活方式以及他们与我们是如此不同时,我们怎么会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份呢?——我看到的是一个对自身状态非常满足的资产阶级家庭(无疑,这是一种自觉的满足感)。 “我通过我们之间的差距来衡量自己获得的成就。”似乎没有更好的形容了。通过某种方式,我的哥哥默默地成为我人生的参照系。也就是说:我不想成为他。 开始工作之后,接触到的阶层越来越多,我真的忘记了我是谁,我会对父母表现出来很多不耐烦。他们真的是好脾气,从来不会因为我总说忙工作、因为我态度差而对我发脾气。我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如果不是爸妈的付出,我怎么会有那么一点点小成绩。 音乐课可能是最狡猾也是最残忍的测试,它检测人是否具有我们所说的“文化”,它使人暴露自己与文化有着显而易见的关联性,抑或是生疏感:老师会带许多碟片到课堂上,他不停地让学生试听乐曲片段,当出身资产阶级的学生们忘情地跟唱时,出身平民阶级的学生则私下互相讲些傻乎乎的笑话,或者忍不住放声说话,或者扑嗤一下笑出声。 关于音乐,小学的朋友爱听林俊杰,有很多他的CD,那时候我只有随身听。上了初中,下铺喜欢周杰伦,教我唱《爱在西元前》,发现不怎么听歌的我五音不全。当时的男朋友我只知道他家里很有钱,唱《断点》很好听,这可能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同桌,很爱周杰伦,他所有的歌都会唱,所有的歌词都记得,我真的很佩服她的记忆力,印象中高中毕业之后她就去了并留在了德国。我去过她家一次,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见识到什么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家庭。还有在高中,我一个朋友她爸妈都是医生,她学习网球很多年,那时候我还没碰过网球。 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而我的名字却很平庸。这在某种程度上象征着我和他之间的社会差距。他和家人住在靠近市中心的优等社区,那是一栋很大的住宅。去他家时,我被震慑住了。我不愿让他知道我住在城郊的新建社区中,每当他问我这方面的问题,我总是含糊其词。 我也一度认为自己的名字不好听。一度觉得住在市中心的同学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可能是虚荣心作祟,也可能真的从谈吐气质上感受到不同。很奇怪,初中我们一个宿舍的舍友,家庭情况好像都差不多,明天我们准备聚在一起吃饭,我一想,我们几个人的家好像都不在市中心,都很统一的在二环边上。所以初中分宿舍的时候,学校划分的依据是什么呢?是为了保护我们还没长全的小小自尊心吗? ... ... 我的亲妹妹她和我不太一样,她在初中没怎么在上学上面花钱,但她在高中喜欢上了艺术,开始学画画。爸爸总是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我以为老二学习好不花钱了,结果她上了高中开始学画画,比老大花的还多。妹妹计划是去留学的,但可能社会经验不足,家里又不是特别有钱,时机也不对,在机构花了一些钱,但还是没能去留学。她想得太多,不想花家里钱去学习,我们都想支持她,但我们好像也只能在金钱和精神上支持。没办法给到她很多建议和资源。现在她在石家庄的一家小公司上班,和现在大部分的年轻人类似吧,学历很高,但没有施展空间。我为她做的事情很少,但我想为她做很多事情。 所以用改变或者“行动力”来对抗决定论以及社会秩序和性规范自我再生产的力量,或者用“自由”的理念对抗“再生产”的理念是徒劳无功的,因为这些维度之间的联系无法割裂,它们之间相互重叠相互影响。虽然决定论并不是承认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改变,但它认为,异端行为(它挑战着不断被重复宣扬的正统理念)的影响是有限而相对的:绝对的“颠覆”并不存在,它不比“解放”更真实;我们在特定时刻颠覆了一些事物,我们稍稍改变了自己的位置,我们只是较之前有一点变化,向旁边挪了一小步。用福柯式的术语说就是:不应该幻想不可能实现的“解放”,我们至多可以跨越一些历史设置的、约束我们生存的边界。 我当时的基本观点便是萨特在那本关于热内的著作中写的:“重要的不是我们将自己变成了什么,而是我们在改变自己时做了什么。”这句话很快成为我生活的准则。这是一条苦行的准则:一场自己改变自己的劳作。 现在的我,还是会觉得有些人和我不一样,但也只是出于好奇,对世界和人类的好奇。而我呢,已经退出那场会把人类分类的“游戏”了,所以无论见到什么人,再也不会觉得自己“少”点什么,不会自卑、不会怯场、更不会怀疑自己,甚至质疑自己的家庭。 这本书来得很是时候。没有很早,它可能会让我变得更加现实;也没有很晚,得以让我认清自身过去的疑惑,把那些“感受”全部以文字呈现。 原来早已有人,把你看到的世界描述给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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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88】9.1 | 《回归故里》是一本好书,哲学社会学类的书,阅读门槛很高,不好读,很难嚼透,不管是对读者的知识面还是个人阅历的要求都极高,但绝对是一本好书,最后的结尾直接让整本书思想高度升华,特别正能量。单刷一遍的我只能尝试着解读一下这本书的内涵,说得肯定不全面,大家凑合看。 回归故里,顾名思义,是作者回归一片他曾拼尽全力逃离的土地。“一片我曾刻意疏离的社会空间、一片在我成长过程中充当反面教材的精神空间,也是无论我如何反抗,依然构成我精神内核的家乡。”通读全文后,我认为作者决心逃离这一切的最根本原因,也就是他的本心,其实是源自于他对写作,对文学,对知识的热爱。而不幸的是,他所身处的阶级无法给予他离这些梦想更近一步的机会和资源。但这些都是成长的代价,年幼的他不可能清楚地看到这点,于是作者将这一系列矛盾归结成自己的出生的问题,自己的阶级的问题,为了重新塑造自己,他否定了自己的原生家庭,原生阶级,毅然踏上了异地求学之旅。 然而现实永远是残酷无情的,社会一直在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人们自己的出生。当他因为要获得某个行政文件必须提交出生证明(上面写有父亲最初的职业——非技术工人,以及母亲最初的职业——清洁女工)。在之后的求学道路上,国家体制不愿接受他作为中学教师——于是作者便免除了在教育体制中服务十年以上的义务,因为他没有办法得到一份“助理教师”的岗位。他也没有办法继续深造以便进入大学工作。在眼看要和自己的理想失之交臂的时刻,作者的另一个少数人群的身份——同性恋者,却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同性恋社交场所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个阶级混合的场所,人们会在这里遇到他们在其他场合不会遇到的属于其他阶级的人,这使得团结一致与互帮互助成为可能,于是作者机缘巧合地重新又获得了他所需要的社会资源,最终通过自身的努力达成了最初对自我的期许。 然而事实上,这个世界像作者如此幸运的个例还是少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跨越这套社会体制强加于人类个体的束缚。作者在这个过程中意识到了一个真理,“重要的不是我们将自己变成了什么,而是我们在改变自己时做了什么。”他认识到人类的自由意志并不能够真正的导致阶级的跃迁。或者说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自由和解放这个概念。书里这样说“不应该幻想不可能实现的‘解放’,我们至多可以跨越一些历史设置的、约束我们生存的边界。”我们应该不断地解构和重构自己,即便如此,也许我们依旧达不到改变社会结构体制的目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却可以帮助个体突破社会评价对个体的捆绑,能够帮助我们改变由于出身而形成的固有思维。说到底我们应该去回归自我,回归自己的内心,不被这些扭曲的社会体制所蒙蔽心灵,与自己和解。就像作者在书的结尾做出的决定——重新来到这片空间,这片他在 1970 年代末因为社会身份不够格而被迫离开的空间,任职社会学教授,这其实是一场自我和解的心灵回归。 写到最后,我不禁联想到自己的一些经历。我在《百年孤独》书评里引用过这样一句话,“现实生活中,我们有太多浮躁的期待,往往等来的不过是一个个转瞬即逝。”长大后我才意识到,有时候你一厢情愿为之努力很久的东西,真正得到之后你会发现,那种快乐的感觉可能随时会被空虚取代。往往在整个逐梦的过程中我们有时已经忘了初衷了。更讽刺的是,更多情况下,那些我们视为梦想和目标的东西在很多人眼中其实根本就微不足道,而我们却被社会的固有阶级和扭曲的价值观所绑架了。我认为唯一的解决办法是要敢于直面自我,学会和本就平凡的自己平和相处,从容才是避免失落避免迷失的唯一出口。这些铁一般的社会规则并不是说明一切皆为定数,它们的存在恰好启示我们必须改变自己的固有思维,才有可能冲破这道沉重的枷锁——虚荣和欲望。就像“向死而生”那样,我们面对着这个现实而丑陋的社会,面对着这些扭曲的价值观,是为了更好地理解人生,认识自我,从而更有意义地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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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主动逃离是一场阶级斗争,从远离他厌倦的工人阶级和庸俗的家庭生活的反抗,逃离到一个同性恋等少数群体也能舒适生活的环境里生活。从他个人的社会耻辱到理解过去的回归之旅,他用了半生才知道这不是个人的选择性问题,而是社会阶级的结构属性问题。 他因为想要脱离自己原本所处的阶级,这种内心充斥着的间断的,无意的渴望给他重新定义自己的生活的持续动力。 这一次,因为父亲的离世,他通过历史的,政治的,个人经历的方式展开了回归之旅,他发现我所逃离的地方,依然构成他精神内核的家乡。他重新理解自己的过去,不仅理解还尝试解释它,用考古式探索像他人解释。 “制度的腐败让你相信你的境况是你选择的后果,而实际上你的境况是你的阶级属性,社会属性强加给你的,你的阶级身份很多时候让你无法从中走出来。” 只有摒弃社会个体会自动审视自身(尤其是被压迫者自愿承受压迫的方式),才能重新建构整个社会体系的基础上描述社会秩序。 但很多想象的可能性,被阶级地位严格限定着。仿佛不同社会空间之间有一层不可逾越的障碍。即使能想象另外一种可能性的存在,但对他们来说,那存在是一个无法靠近的遥远世界。社会秩序就是如此,他们很难发现这套秩序是如何运转的,因为这需要人们从外部观看自己。用俯瞰的方式了解自己和他人的生活,需要从界限的一边跨越到另一边,来摆脱那些既定的轨迹,来发现不同的人所拥有的可能性与机会如此不同。 在自我认知的过程中,他意识到我与既定轨道的那个未来相对抗。同时,他的出身永远地印刻在来他的精神之中。对于早起意识的形成和经历,他解读为都是一种重构。个体归属的实现和个体的转变,个体身份建立和对这一身份的反抗,对他来说总是相互联系和相互重叠,相互对抗并牵制的。 在社会身份认同突然受到个体身份抗拒的影响,这种身份抗拒不断从我们所拒绝接受的身份中获得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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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故里》这本书虽然不长,读起来却不容易也不轻松。作者在书里讲述的社会问题,也许是你的经历或者正在经历,也许恰好与你无关。作者从自己的个人历程中,试图重构出法国社会阶级的历史,对法国社会阶级,教育体系、政治党派、同性恋群体等问题进行了探索。分析如何打破一个社会早已存在又一再被设置的非常清晰的边界,最终发现很难甚至无法挣脱。这是种规律还是悲哀? 人类一直在为消除等级而努力,事实上却一直被提醒这一切依然存在,由经济弱势带来文化剥夺,政治剥夺,很多的时候你的生存环境让你变得不喜欢读书,进而你就像父辈甚至祖先那样,是瓦匠,是屠夫,是清洁工等。或者如作者一样,努力改变却发现有些地方是你生来就无法触及和逾越的。在这些不知觉的渗透中,个人的社会命运、社会裁决,仿佛在一出生的时候就被宣判。最终你认为是自己的选择,实际上人的境况很多时候是你的阶级属性、社会属性强加给你的。不需要用沉闷、无奈甚至抑郁自我折磨,这就是现实,阶级身份很多时候让你无法从中走出来,也不是我们个人能改变的了。 所以作者说“我选择用哲学的方式来思考,事实上是由我的社会地位所决定的”。 而由于种族或同性恋等构成的弱势群体、特殊群体们不被社会理解,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和时候承受着威胁、侮辱、压制、伤害、打击等,在被迫的自我掩饰和自觉的自我释放的矛盾中,不断的为可以按照自己意愿生活而奋力抗争。他们也许来自不同阶层,但又同属另一个群体,很多时候身份是重叠的,所以每个人有很多不断地挣脱和不可挣脱。 文中说,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要是两者重合需要顽强的意志和有利的时机。他颠覆我以前的想法,即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揭示的是他存在的法国社会,或者这一切在全世界都适用,那就是我们不完全的自己创造了自己的未来,社会在人生来就强加了一些东西给我们,在此基础上,通过漫长而耐心的努力,塑造了自己的身份。 我对社会学的接触不多,所理解到的也浅显,仅是一些个人感受。但是最终我也认可文中另一位思想家的说法,不管是什么样的曾经逃离和如今回归,事实上我们已不可能再“回归”,不可能消除那么多年的隔阂,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将现在与过去连接起来,与自己和解,与自己曾离开的世界和解,结束这一场自己的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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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时候读过这本书,当时对作者所描述的这种感受和状态有很强烈的共鸣。可是我当时无法准确的判断这种感受从何而来,也没有更深入地去思考产生这种感受的原因和过程。直到后面经历了亲密关系后,我开始更客观地审视我自己的情感模式、生存机制和这种一直以来难以被言说的感受。我想,这是一种“没被亏待到可以恨、却又从来没被真正看见”的状态。 他“不敢说自己是教授”。他回老家看母亲,母亲问他现在做什么工作。他说“教点课,写点东西”。他不敢说“我是大学教授”。不是怕母亲听不懂。他怕的是——母亲听完,脸上会出现那种“我儿子真有出息”的表情。而他无法承受那种表情。因为那种表情意味着:母亲一直以来是爱他的,只是给不出别的方式。这比“父母不爱你”更难面对。如果父母真的恶劣,你可以切割、怨恨、理直气壮地永不回头。但如果他们只是“尽力了但远远不够”呢?如果他们的爱是一块粗糙的、硌手的、甚至偶尔划伤你的石头呢?你该把这石头供起来,还是扔掉?埃里蓬选择扔。然后他用后半生处理“扔了”这件事带来的愧疚。 他哥哥说过一句话,:“我们和他没什么可说的。”这不是愤怒,不是指控,是平静的陈述。这是阶级跃迁最隐秘的代价:你不仅失去了过去,你也失去了和过去的人共享未来的可能。你学会了新语言,就忘了母语。你回到了故乡,却成了外宾。最难过的不是被家人驱逐,是你确实和他们不一样了,这个“不一样”本身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墙。 母亲晚年想亲近他,他配合,但隔着一层。他写:“我无法原谅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曾经做过什么,而是因为他们曾经是那样不幸的人。”他无法原谅父母的不幸。因为父母的不幸,就是他童年的全部空气。如果父母是坏人,他可以恨。如果父母是强者但不爱他,他可以对抗。但父母只是两个被世界击败的、疲惫的、没力气爱孩子的人——你怎么恨?你恨了就是你没良心。 于是他把恨转向自己。这是很多“逃出去的孩子”共同的病灶:你无法谴责受害者,所以你只好谴责自己——为什么我无法爱他们?是不是我太冷血?但真相是,你并不是冷血,你只是从小没有被教会怎么爱。你父母也没有。这是代际传递的残疾。 书的结尾,他没有扑向母亲痛哭,没有回老家定居,没有变成孝子。他只是不再假装自己没受伤,也不再假装父母有罪。 这是一种更艰难的状态:既不原谅,也不切割;既不相爱,也不憎恨。 你知道你们之间有一道深渊,你不再试图填平它,也不再假装它不存在。你只是站在这一边,偶尔看看对面,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我们不需要从这本书里学到如何修复关系。只需要知道:处理不好,不是我们的错。有些关系就是没办法圆满的。有些伤口就是会留疤的。埃里蓬没有告诉我们如何回家。他告诉我们:如果回不去,你也是一个正常的人。 《回归故里》告诉我:有些问题不是用来解的,是用来认识的。 首先,停止自我审判。反复分析自己“为什么处理不好”“是不是太冷血”“为什么别人能放下我不能”?这种分析本身,就是伤害的延续。这是在用父母对待你的方式对待自己:挑剔、审视、不满意。埃里蓬写了一整本书,最后只做到一件事:他不再骂自己了。他没有变成孝子,没有泪流满面,他只是不再说“我当初应该”。他承认自己当时就是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将来可能还是做不到。然后他合上电脑,去吃饭,去上课,去活剩下的日子。 其次,重新定义“责任”。很多逃出来的孩子背着一种罪:我过得比父母好,这是一种背叛;我没能拉他们一把,这是我的失职。但他们生你的时候,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来这个家。他们把你带到世上,然后自顾不暇。你靠着自己长成这样,不是欠了债,是赢了命。埃里蓬母亲临终前,他没有陪床。他写这件事,不辩解,不自责。他知道:他缺席母亲最后的日子,和他母亲缺席他整个童年,是同一套因果。他只是这套因果的产物,不是它的责任人。你不必为别人的不幸负责,即使他们是你的父母。 最后,你不再需要他们承认。 但如果一定要讨论一个“正确”的解法,那什么是正确的解法? 正确,就是不继续切割自己的血肉来喂养愧疚。正确,就是允许自己过得好,而不必回头确认父母过得好不好。正确,不是“我原谅他们”,而是“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你没有问题,你不需要被“修复”。你只是带着一些永远不会消失的褶皱,在努力活成一个舒展的人。

书籍信息

作者迪迪埃·埃里蓬
译者王献
出版社上海文化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05-01
ISBN9787553518510
分类社会文化-社科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