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茨维塔耶娃
玛琳娜·伊万诺夫娜·茨维塔耶娃茨维塔耶娃是俄国白银时代最重要的诗人之一,也被布罗茨基称为“20世纪的第一诗人。作为诗人的茨维塔耶娃,是白银时代最为杰出的诗歌代表之一,是俄国文学史中最早出现的女性大诗人,她极具现代感的诗歌创作构成了俄语诗歌发展进程中的一个路标,她的一生构成了二十世纪俄国诗人悲剧命运的一个象征。《茨维塔耶娃诗选》精选了约三百首女诗人的诗作,第一次向中国读者完整地展现了她的诗歌特色。
在20世纪俄罗斯文学那场惨烈而壮丽的“受难史”中,玛丽娜·茨维塔耶娃是一个无法被归类的存在。她不是冷眼旁观的记录者,亦非随波逐流的幸存者,而是一座始终在喷发的火山。阅读刘文飞翻译的《茨维塔耶娃诗集》,就像是切开了一粒蓄存着时光的琥珀,直面那个在时代风暴中至死不肯低头的纯粹灵魂。 要理解茨维塔耶娃的诗,必须先理解她的政治与精神立场。在历史的洪流中,她是一个悲剧性的“错位者”。 作为俄罗斯文学“白银时代”最耀眼的诗人,玛丽娜·茨维塔耶娃(Marina Tsvetaeva)的诗歌绝非无病呻吟,而是生命在历史风暴与极端孤独中併发出的火花。 茨维塔耶娃的诗在语言上极具辨识度。她打破了传统诗歌温柔平滑的语调,大量使用急促的短句、强烈的节奏和标志性的破折号。她的诗不是“唱”出来的,而是“喊”出来的。那些破折号像是一个个断层或伤口,承载着语言无法倾注的巨大情感容量,读起来有一种近乎窒息的紧迫感。 在这本诗集里,你会反复读到“拒绝”与“格格不入”。无论是肉体流亡欧洲,还是精神流亡的那个时代,她始终是一个异乡人。她抗拒平庸、抗拒政权的规训,甚至抗拒肉身的局限。对她而言,诗歌是唯一的栖息地,如她所说: “在这个最不真实的世界上,诗歌是最真实的生命。” 在俄罗斯文学的语境中,“黄金时代”和“白银时代”这两个词的诞生和演变,最初完全是美学和文学史概念,并没有政治立场的暗示;但随着历史的推进,尤其是到了苏维埃时期,“白银时代”这个词被赋予了极强的政治宿命感和悲剧色彩。 “黄金时代”指的是以普希金为核心,涵盖莱蒙托夫、果戈理,并一直延伸到后来的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契诃夫的时期。 它指的是俄罗斯近代文学从无到有、并在短短几十年内迅速攀升至世界文学巅峰的“神话时期”。普希金确立了现代俄语的规范,这个时代的特征是宏大、理性的现实主义,以及对俄罗斯民族灵魂的深刻剖析。 而“白银时代”大约从1890年代开始,一直持续到1920年代初期。代表人物除了茨维塔耶娃,还有阿赫玛托娃、曼德尔施塔姆、布洛克、帕斯捷尔纳克等。 这个词最初是由哲学家别尔嘉耶夫等人在20世纪初提出的。它带有明显的“叛逆”色彩——是对“黄金时代”那种严肃、宏大的现实主义的反叛。白银时代的作家转向了象征主义、未来主义,他们关注神秘主义、唯美主义、个人的内心宇宙、潜意识和语言的音韵。 这个词在后来具有了极强的政治悲剧暗示。因为白银时代的爆发期,恰逢1905年革命、第一次世界大战、1917年十月革命以及随后的俄国内战。 白银时代的主角大多为出身于沙俄时期的知识分子家庭或贵族阶层(比如茨维塔耶娃的父亲是莫斯科大学教授、普希金博物馆的创建者)。他们的审美是极其精致、高贵的。随着1917年苏维埃政权的建立,这个阶层和他们的审美被彻底粉碎。因此,“白银时代”在流亡文学中,往往暗示着对沙俄末期那个自由、多元、充满灵性的文化土壤的无限留恋。 在苏联建国后,官方文学确立了社会主义的单一标准,白银时代的诗人们因为坚持个人主义、形式主义而遭到了清算。 因此,今天我们提起“白银时代”,虽然它起源于美学,但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政治符号——它暗示着独立自主的自由精神、纯粹的艺术创造,与国家权力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冲突。 之所以说茨维塔耶娃是一个“错位者”,是因为大革命爆发后,因丈夫加入白卫军,她在物质与情感上天然地站在了苏维埃的对立面。在莫斯科度过的那段饥寒交迫的岁月里,她秘密写下《天鹅营》,为失败的白军唱起挽歌。然而,当她流亡到巴黎的白俄侨民圈时,她却又因为拒绝将诗歌矮化为庸俗的反苏政治宣传工具,甚至公开赞赏留在苏联本土的“红色诗人”马雅可夫斯基,而遭到同胞的集体唾弃。 正如她自己所言:“在红军面前我是白色的,在白军面前我是红色的。”她本质上是一个绝对的个人主义者。她的立场不是任何一种意识形态,而是超越了红与白的艺术本身。这种特质注定了她一生流亡、两头不讨好的异乡人宿命。 1922年,白俄战败,茨维塔耶娃流亡海外(柏林、布拉格、巴黎),按理说她应该完美融入海外的“白俄流亡文人圈”。但讽刺的是,她很快遭到了白俄侨民圈的排斥和集体孤立。 她的白卫军丈夫艾夫隆在流亡期间思想产生转变,竟然倒向了苏联,甚至暗中加入了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克格勃的前身)成为一名苏联间谍。这使得他们在巴黎的白俄圈子里彻底无法立足。 1939年,因为丈夫和女儿已经先期返回苏联,加上在欧洲无法谋生,她最终选择跟随家人回到苏维埃政权治下的祖国。然而,等待她的是毁灭性的打击:回国后不久,丈夫被枪决,女儿被流放,她自己则被彻底边缘化,最终在1941年德军入侵、疏散到叶拉布加小镇时,因绝望而自缢身亡。 所以,她不是“红”也不是“白”,她是一抹夹在时代风暴缝隙中的、绝不妥协的纯黑色。刘文飞老师在译本的序言或后记中,往往也会着重强调她这种“超越政治的、纯粹诗人的悲剧性命运”。 在俄罗斯文学史中,茨维塔耶娃占据着一个承前启后的独特坐标。她继承了19世纪“黄金时代”普希金式的纯正俄语血统与宏大格局,但她更属于20世纪那个美学大爆炸的“白银时代”。 在白银时代的群星中,她的音调最高亢、最刺耳,也最纯粹。 这本诗集不是供人在茶余饭后消遣的精致小品,它是一份沉重的精神遗产。当你在当下的现实中感到被日常的琐碎与伪饰所包裹时,翻开它,茨维塔耶娃会用她那满纸的破折号和滚烫的诗行告诉你:如何在一场终将失败的命运里,保持一个诗人最极致的尊严与纯粹。
茨维塔耶娃如她自己在自传中所言,她的诗歌创作萌蘖于母亲的钢琴教育,在分辨音乐的流淌中她领悟了诗歌的写作,这也是布罗茨基强调的声音——构成了茨维塔耶娃诗歌的一切。如果我们用元素来概括白银时代最伟大的四位诗人,曼德尔施塔姆是石头、树木,是具象化的肉身,空间的肋骨撑起了教堂的拱顶;帕斯捷尔纳克是云雾、融雪,到处都弥漫着自然的雨露,宇宙广阔我们去漫步;阿赫玛托娃是不肯改道的河流,众人的哀哭融入泪水的合唱,时间平抚和容纳痛苦;而茨维塔耶娃是激情四溢的火焰,光辉灿烂弥漫整个人间,是不肯驯顺的大海,生为大海的女儿我聚散又粉碎,以及最为重要的元素——空间,绝对的音高,用声音去标定神圣的尺度,用茨维塔耶娃丈夫的话来说是竖直的、高度的爱,我以绝对的爱扑向你,你能否承受我的风暴? 她一生都在不停地追逐爱,不肯为谁停留,像一个真正的安娜,奔腾,直到被内在的激情所摧毁,她凭借自己的诗歌才能将爱的失去转化为绝对的悲剧的象征。她不同于阿赫玛托娃,是绝对的自我中心主义的诗人,但她能将个人的痛苦上升为普遍的人的尺度,就像她自己在“我将死在霞光中”所说的:“我舞蹈着走遍大地!我是天空的女儿!围裙装满玫瑰!保住每一株幼芽!” 相较于阿赫玛托娃,茨维塔耶娃的创作分期不算复杂,她的生命太短促不足以等待她的诗歌艺术成熟,因为她高傲不能容忍他人强加给自身的屈辱,绝不屈服,大写地“不”贯穿了茨维塔耶娃诗歌创作的始终。像同时代的阿赫玛托娃、曼德尔施塔姆一般,茨维塔耶娃将写诗视为神圣的天职,承受迫害、经历磨难,提炼为真正的精神、纯粹的诗篇。以1916年为分界线,这构成了茨维塔耶娃诗歌创作的第一阶段,她将自己的少女情怀谱写为诗,并投入一段又一段爱的历险,写爱的喜悦、嫉妒、分离、思念,在同性与异性之间周旋,但同时她也开始生涯中作为重要的主题创作——关于诗人、创作以及诗人在生活中的角色,写出了《致勃洛克的诗》这一组致敬勃洛克的伟大诗篇,清晰地讨论了诗人与死亡如同姻亲的关系。随着二月革命及十月革命的相继爆发,茨维塔耶娃的创作进入第二个阶段,作品中的浪漫主义情调逐渐被困苦的日常生活所支配,丈夫参加白卫军下落不明、小女儿在育儿院中被活活饿死,现实的灾难和苦厄迫使茨维塔耶娃转向关注人的悲剧性,结合俄罗斯的民间口头诗歌传统开始自己的诗剧和长诗的创作,直到回国前,这个阶段可以说是茨维塔耶娃诗歌创作的巅峰,从1917年二月革命到1922年春茨维塔耶娃离开苏联的五年最重要的作品《天鹅营》,以及1922到1939年侨居捷克、法国时创作的一系列重要长诗《山之歌》《终结之歌》《新年问候》《房间的尝试》《空气之歌》以及《乡村》、《天线》、《书桌》组诗,这个阶段茨维塔耶娃充分展示了自己作为天才诗人点石成金的能力,仿佛有一双弥达斯之手,可以在任意的平常的事物之上开拓无限延展的诗的空间,诗歌给生活插上了跃跃欲试的翅膀,房间漂浮在天空宛若一面是深渊一面是天堂,她书写的书桌像活过来的生命与诗人构成了受苦受难的神圣同盟关系,失恋的痛苦具象化为一座岿然不动、俯瞰人间的山峦,以绝对的永恒去俯瞰人间的兴亡离散。1926年也是著名的三诗人信简的诞生时间,茨维塔耶娃经由帕斯捷尔纳克结识了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诗人之一——里尔克,彼此展开了一年的通信直到1926年年末里尔克因玫瑰花刺引发的急性白血病去世,茨维塔耶娃在得知里尔克去世后写下了二十世纪最为伟大的挽歌之一——《新年问候》,在诗中哀悼了里尔克的逝去,并与想象中身处天堂的里尔克交谈,以语言为媒介沟通生死,像里尔克投出这封永不会收到回函的信简,希望他在新的世界以天使的语言写作、爱并创造,凭借诗歌跻身永恒的不朽,在第二空间,给予生命新的可能。移居巴黎后,茨维塔耶娃的诗歌创作有所下滑,但也步入了散文创作的高峰,她写下了一系列关于诗人们的回忆录,以及《当代俄罗斯叙事诗与抒情诗》、《有历史感的诗人和没有历史感的诗人》,对自己的诗学观念进行了整理叙述,并针对普希金进行了细致而全面的研究。在对普希金的评论中,茨维塔耶娃认为普希金的死源于乌合之众对于诗人的敌意,正是不写诗的丹特士杀死了写诗的普希金,成就了诗人自我牺牲的命运。这一评论也冥冥中暗示了茨维塔耶娃的结局。不知茨维塔耶娃是否清楚曼德尔施塔姆早已遇难,她在政治层面的钝感并不能使免除她的苦难,丈夫谢尔盖·埃弗隆作为特务深度卷入到了政治斗争当中,茨维塔耶娃回国后不久就迎来了丈夫的枪决和长女的入狱,最后在转移到中亚的叶布拉加因寻求一份洗碗的工作遭到拒绝,投缳自尽,成为阿赫玛托娃《我们四个》中第二个离世的伟大诗人。 也许正如布罗茨基在他的散文中所总结的诗学信条:美学与政治,是天然的敌人,专制的统治无法容忍自由的语言存在,生在那个时代,就已决定了诗人的命运,死去的,趁早结束了生而为人的屈辱,而活着的,仍然要承受非人的恐怖,这就是未来的日子活着的阿赫玛托娃和帕斯捷尔纳克所要承受的生活。苦难摧毁诗人,苦难成就诗歌,像阿赫玛杜琳娜在诗歌中对茨维塔耶娃所作的哀悼:声音跨越喉咙和手,成为了诗,而死的时刻不超过一行,她的眼球因绳子的紧勒变得猩红,一如她爱描写的花楸果,血腥而无法平息痛苦,睁圆双目。
茨维塔耶娃,一个热爱祖国的诗人,命运那么悲惨!诗写的那么深刻、梦幻、勇敢!即便复读一遍,也不敢说懂了很多。散文比诗易懂,情感特别热烈!同仇敌忾爱憎分明!五岁就写诗,活到四十九。流亡海外多年磨难,回国丈夫女儿被捕,各种压迫不屈,诗心一直激荡。值得纪念的茨维塔耶娃!宁死不屈的诗人,闪耀着人性光辉的诗人,为爱坚守的诗人!父亲是艺术家,母亲是钢琴家。最喜欢的散文是《我的普希金》,译的非常好,就是注释少。如果有赏析,我会更多爱。 感谢译者。 为书友五星推荐。
茨维塔耶娃写诗太费感叹号。不知道跟翻译有没有关系,前面三分之二读得味同嚼蜡。情感外露,用词白俗。(“茨冈人婚礼很神速!”)我理性上知道她在写什么,但是她的语言表达无法穿透我的审美屏障,导致我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她是在自嗨。事实上,不只是她的作品如此,我看很多古早的抒情诗都有这种感觉。包括济慈、莎士比亚、阿赫玛托娃等人的。对于他们如此崇高的地位,我能接受的唯一理由是,他们的诗作在各自的母语里是押韵的。试着想象一下,把李白的《赠汪伦》翻译成白话文,很可能也很可笑。不过这解释不了,为什么这本书在大概三分之二往后,语言质感明显上了一个台阶。尤其是《终结之诗》,可称为全书的巅峰。我确实打心底里认为,这首诗非常好。前后差别如此之大,这意味着,在俄语里,茨维塔耶娃很可能也是后期比前中期好。这是基于逻辑的判断,准不准确,这辈子是很难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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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敏捷追赶过时间 哲理和诗境 她深情拥抱过霞光 情人、莫斯科 她童真时就热烈 歌唱着气势鼓舞的民谣 她有鹰击长空的骄傲 向上帝嘴边夺杯盏 她有果断、坚韧和其他品格 它们都出自骄傲的教养 她迎接过高原寒风 也将岁月的玩笑逐一摆平 她曾亲吻孤身的黑夜 和黑色的太阳 在热度与温度间短暂地哀伤 她想葬身的天空 被生活夺走过几颗星星 滚烫的爱与诗歌 唱和她一生的不羁 她跳着诗人的舞剧 呼吸 直到死去 那久经离别的孤凉 终在词语的幻变中安放 因为彗星的路就是诗人的路:燃烧,却无温度,收获,却没有培育,爆炸和摧毁,蜿蜒曲折,日历不预告你的道路!
有些诗句很打动人心。 …我想和您一起生活,在一座小城,那里有永恒的黄昏,有永恒的钟声。乡村的小旅店里,古老的钟表轻响,像时间的水滴。傍晚,阁楼里时而传出长笛声,吹笛的人站在窗口。窗口有硕大的郁金香。或许,您甚至没爱过我…… 房间中央是贴瓷砖的大火炉,每块瓷砖都是一幅画:玫瑰,心,舰船。唯一的窗户上是雪,雪,雪。您或许躺着,躺成我爱的模样:慵懒,漠然,无忧。时而刺耳地划着一根火柴。香烟忽明忽暗,烟灰像灰色的短柱,在烟头处久久颤抖。您甚至懒得弹掉烟灰,整支香烟飞进了炉火。 每个夜晚所有房间都黑暗,每个声音都暗淡。每个夜晚,人间所有美女都一样,全都在纯洁地背叛。 时间在子夜。月亮像鹰隼。“你在看什么?”“随便看看!”“喜欢吗?”“不。”“认出来了?”“也许。”“我是唐璜。”“我是卡门。” 给你,一百年后出生的你,我像注定死亡的人,喘口气,自地下最深处,用我的手 给你写诗句:朋友!别再找我!换了时尚!连老人们也已把我遗弃。无法亲吻!我从忘川的水中 伸出两只手臂。我看见你的眼像两堆篝火,照亮我的坟墓,照亮地狱,你看见一百年前死去的我, 我睡得很死。我手里的东西已近乎灰尘,是我的诗!我看见风中的你在寻找那间屋,我在其中诞生, 或在其中死去。你遇见那些健在的幸福女人,我骄傲,我听见你的表态:“欺世盗名的女人们!你们全死了! 只有她还健在!“我曾服务她像一个志愿者!我知道一切秘密,她戒指的所在!你们这些盗墓女贼!你们从她那里 窃得这些钻戒!”哦,我的一百个钻戒!我痛心,我第一次后悔,我随意送出那么多戒指, 却把你错过!我也很忧伤,在这个黄昏, 在今日的黄昏,我久久追随西落的太阳,我是在迎接 一百年后的你。我敢打赌,你会送出诅咒,送给黑暗坟墓中我那些朋友:“你们全说好话!却无一人送她 粉红的衣裙!”谁更自私呢?!不,我自私!没有危险,就不必隐瞒私心,我曾央求所有人给我写信, 供我夜间亲吻。说出来吗?我说!死亡是假定。你如今是我最激情的客人,你会拒绝所有情人的礼物, 为了这堆遗骨。
茨维塔耶娃的诗歌风格刚烈粗犷、活泼悲壮,这一特征不但俄罗斯女性诗歌中不曾有过,在男性诗人的作品中也颇为罕见。她的诗歌是对女性心灵及其悲剧性矛盾的自我揭示,映射着那个时代普通人与诗人都难以逃脱的悲剧命运,以令人震撼的抒情深度和力度给俄罗斯诗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波。
《写给上世纪莫斯科的女儿:茨维塔耶娃》 . 这粗犷的人间 这被遗忘的莫斯科 一朵接骨木泣血。 . 今夜,白鸽穿越雪后的教堂 两枚绿眼睛满怀温情 那黑夜从不能使我们更黑 纯洁加倍。 . 你给过我诗歌 你的名字是众多神话之后 最大的真实,一次命定的干涸。 . 莫斯科的女儿,快快歌唱吧! 唱响人类的讴歌 男人需要你,女人需要你 我们存在的理由已太少太少! . 现在霞光降临,我们全部的自由 只是一场溃败:星期二的自杀未遂 现在你成功了,你助长幻觉 永久存在于漫长的书页之中 . 有一天,花楸树被劈开 两个太阳发烫——诗歌和诗人 你曾经过莫斯科哪一条河流? . 为了上帝,为了你人间的信徒们 时间的罗盘该转向哪一方? 我们,把日夜颠倒着 把真理悬挂城墙上 只为了修正你无法尊崇的历史: 上世纪轰鸣的战争、颠沛的后半生 . 我请求你,远离 远离蠢蠢欲动的激情,远离 熊熊燃烧的地狱烈火 你最好 你最好 编织安宁的幸福吧 . 我们各有各的苦衷。 俄罗斯的冬季如此难捱 我们决不能说——审判会迟到 我的祝福烘烤着核桃面包 你尝一块吧 . 莫斯科的女儿,快快舞蹈吧! 在泪水、贫困和离别的时刻 跳一支民族的圆舞曲 童年旋转,一个茨维塔耶娃的时代旋转 因为我们始终眩晕 因为世界始终在你的裙角起舞 2024/2/22
这版翻译虽然不如娄自良版情意绵绵,但简洁、纯朴,我喜欢。试看: 双手抱头,/听沉重的脚步/在何处变得轻盈,/ 听风儿摇动/似睡非睡的/森林。 啊,黑夜!/何处泉水流淌,/我想入睡。/我几乎入睡。/夜间的何处/有人溺亡。(刘文飞) 双手把头搂紧,/倾听沉重的脚步/远去,渐渐轻微,/仿佛风儿摇曳着/如梦的、不眠的/ 森林。 唉,这夜!/何处泉水潺湲,/令人睡意沉沉。/我已微微入梦。/此夜何处/正有人沉入水底。 (娄自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