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文辉
金庸小说包罗万象,尤其把传统文史熔于一炉,塑造了一个奇特、迷人的武侠世界。作者是个资深“金迷”,对金庸小说中的文史典故的来龙去脉做了很多精深的考证,常见新意,言人所未言。
感觉本书挺棒的:既有学术性,思想性,同时又很好读,一读起来爱不释手,直到读完。 书内所写有些地方深得我心,已经做过批注,最后的《后记》中有对于金庸其人的总体看法,也深为我所赞同。这几句话是:我想,对于金庸其人,宜取“忠诚的反对派”的态度。按我的朋友张晓舟说的:首先要竖拇指,才可以竖中指。 值得指出的一点是,作者有勇气,敢直言。常常说出来的话令人钦佩。比如《床上的爱国义》之类的文字,我曾在王彬彬的文字中看过类似的表述,当时很是惊叹他敏锐的感悟力。此处又看到类似说法,分外亲切。 这样的文字,以后恐怕难得一遇了吧。
【豆瓣评分:⭐️⭐️】 旧文合集,除了少部分是就金庸谈金庸的,更多时候是借金庸的“杯”装自己的“酒”,涉猎不可谓不博杂,联想不可谓不丰富,但令人拍案叫绝处甚少,还是停留在报刊随笔、随意看看的水平。也就《〈十八摸〉知见录》和《床上的爱国主义·金庸篇》较佳。 从分布比例来看,胡文辉最爱的还是《鹿鼎记》和《笑傲江湖》这两部,毕竟政治色彩最浓,最便于比附旧史、牵连新事、任他恣肆了。只是如今恐怕连这类评弹文章也越来越少了。还是莫谈国事,一起拜金吧。
本书作者对金庸作品有自己的见解,喜欢金庸小说的人可以读读这本书。
借金庸小说谈文史,借小说浇心中块垒。
先说题目。所谓拜金,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对金钱的崇拜,此金另有意义,它其实是指写成人童话的金庸。 所以,这本书写的什么内容也就一目了然了。它是对金庸以及金庸小说的评论集。但又正如作者后记中所写,并不单单针对金庸,而是由金庸以及小说中的某一小说情节触发而发的评论,并扩展开来,很多地方还是很精确精彩的,但稍微有一点点自夸和不够高级。 对喜欢金庸的读者,值得一读。
可以当做对金庸武侠相关提问的一些回答类的文章吧,适合随便读读,五星满分打三星吧。于己而言,本书最有价值的部分在于对其他金庸武侠研究评论书籍的推荐: “以前我说过,当代论“金”之作,最欣赏王怜花《江湖外史》、王怡《不服从的江湖》、严晓星《金庸识小录》几家;而以近年所见,至少还应添上三家:新垣平《剑桥倚天屠龙记》、《剑桥简明金庸武侠史》,将小说家言置换为学院式的历史编纂,既是将金庸小说经典化,又是对学院派书写模式的戏仿;刘国重《破译金庸密码》,重视金庸所受西洋小说的影响,对文本细节的溯源颇有发现;六神磊磊《你我皆凡人》,并非意在研究金庸,但对小说中的人与事能融会贯通、活学活用,借以评点世道人情。他们对金庸小说皆熟极而流,我自是望尘莫及的。”
金庸影响一代人,但是简中又有谁敢探讨老爷子的隐微写作呢?
最近看了一个金庸老先生在香港的讨论国际形势的讲座视频,在中间谈到了他国际观,民族观等,听下来,确实在本书中有些呼应,因此这本书还挺好看😃! 另外,提到的几个对金庸作品解析的作家和作品,也准备去好好读读。 总之,千人千面,每个人看金庸都有自己的收获,我也如是,还记得偷偷在课桌缝看武侠小说的年少时光,真的觉得值得😃😃
读《拜金集》 胡文辉兄的《拜金集》,书名乍看还以为是鲁迅所说的“在拾煤渣的老妇人的魂灵中看见拜金主义”的考辨呢。其实乃是写在金庸小说边上的杂谈或考证。不过老实说《拜金集》里大多数的文章跟金庸小说没啥关系,挂羊头卖狗肉。如果仅仅奔着金庸而去,怕是失望。如果作为一种文化随笔的阅读,那还是会有所收获的。第一篇“《碧血剑》《雪山飞狐》特殊写法的由来”,问题并不新鲜,坊间早有论及。惟胡文辉提出了新的结论“我想,或者《碧血剑》确没有借鉴《蝴蝶梦》,《雪山飞狐》确没有借鉴《罗生门》,金庸的反驳是有理由的;只是我又觉得,《碧血剑》《雪山飞狐》的特殊写法,也非无源之水,仍有其具体的借鉴对象——有可能来自莎士比亚,来自历史剧《亨利五世》。”此说道出前人所未见,但是否事实,倒是大可深思的。我以为《雪山飞狐》借鉴黑泽明的电影《罗生门》或芥川龙之介的小说《罗生门》与《竹林中》更接近事实的真相,金庸的否认,其实相当勉强。但从文学影响角度来说,借鉴并非低人一等,无需极力否认。就像很多经典小说都出自最早的某个神话或传说的原型,在写作中附加了作者的时代气息与个人性的创造,这在文学写作里是很正常的事。至少《雪山飞狐》与《罗生门》在我的认知里不相上下,各具魅力。在“东方不败的谱系”一文,借“东方不败”的取名,胡文辉兄考证其它类似的名称,认为“这是企图借人物命名以达成历史的精神胜利法,是一种巫术性的大众文化心理,虽一名之微,而近代中国人的耻辱与梦想,都已凝聚在其中了。”其例子似还可举《神雕侠侣》里大侠郭靖的儿子,取名郭破虏,其意更为明显直白。另外电影《东方不败之风云再起》(跟金庸原著几乎毫无关系)里面东方不败打出的旗号,赫然写着“东西方不败”。这个细节的呈现已经不是胡文辉兄所说的精神胜利法,而是绝妙的反讽了(至于东方不败的取名是否也隐含反讽的另一层面上的意义,值得细想)。《拜金集》里还有一文“江湖考”,其实北大的陈平原教授在《千古文人侠客梦》对此有极为细致的考证。“作为政治隐喻的施琅”与“床上的爱国主义·金庸篇”当是《拜金集》里用力之作,由降将施琅的翻案,揭示出政治与历史的吊诡。其实历史从来就不是客观事实的书写,它代表的乃是权力的命名与意识形态的召魂。而胡文辉兄阐发“金庸的潜意识里,汉人男子得了外族女子的爱慕,是可得意的事;反之,外族男子得了汉族女子的爱慕,却是可羞耻的事。”同时拈出“无论是床上的爱国主义,抑或床上的卖国主义,皆非金庸一己之念,也非国人独有之念,其实是中外皆然的。”中外皆然,那即是文化深层的意识主导着这种书写。说白了,就是男权文化的根深蒂固,所谓东海西海,心理攸同。
看了美人替死和床上爱国两篇,很喜欢。作者旁征博引,眼光毒辣,一针见血,戳破了很多我们习焉不察的现象的虚伪可笑之处。 1.美人替死的故事脚本,过去我或许会为其唯美凄婉而感动,如今我越来越难忽略女性主义视角去欣赏文本,只觉得若角色无主体性,则无魅力可言。 2.床上的爱国主义,即本国男性和外国女人上床是光荣的爱国的,女性和外国男人上床是可耻的叛国的,这当然是男人蹩脚的借口,是男权主义文化背景的产物。可悲的是它深入人心,除了北上广这种大城市会包容习惯,放在中国其他地方,恐怕的确是会被此荒谬的观念束缚的,即使个人毫不在意,群体也会用眼光和流言围剿,这也算是本地的一种可厌的特色。更令我意外的是,像金庸这样在我心目中算是较为清新高雅的文本,也处处渗透着此种床上爱国主义,不禁反思,他,或者我们,我们渴望艳遇,惧怕流言,没有自信,冠冕堂皇,时时处处都要为行为谋求合理性,即使打着很可笑的旗号,也要隐藏在旗下行苟且之事。总结,第一点是不要被类似的东西束缚,找到适合自己的环境,第二点是尽量真诚,没必要虚伪,简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