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格非
《戒指花》是茅盾文学奖得主格非的中短篇小说集,收录了格非大多发表于千禧年前后的中短篇小说十三部。其中既包括《蒙娜丽莎的微笑》《雨季的感觉》《马玉兰的生日礼物》等名篇,也不乏《赝品》《苏醒》《打秋千》等尚未被更多人熟知的佳作。《戒指花》讲述的是记者丁小曼报道调查一则少女遇害的新闻过程中,认识了一个可怜的小男孩,并动情于小男孩不幸的身世和命运。
格非老师干预现实的力作。 在这些中后期的作品里可以看见“江南三部曲”最初的一些轮廓。私以为是极好的。 只是如果不细读的话,会陷入一些圈套,或许无法“破案”——对于人性的隐射或者是对于污秽现世的洞察。 若是读的支支吾吾,便只会觉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文字背后,藏满了肮脏和恐怖。 想要打发时间,随便读读的话,不建议阅读哦。当然,博尔赫斯的影子此时在格非小说中仍然随处可见。
读完这部集子,回头搂了一遍,我觉得是喜欢《戒指花》《雨季的感觉》和《蒙娜丽莎的微笑》!推荐!
整体质量不错,但是《不过是垃圾》那篇太莫名其妙了,说是恶俗也不为过。
短篇小说很少看,基本看不懂哈哈哈,看得我云里雾里!
戒指花一篇让人眼睛酸楚,而不过是垃圾中,苏梅的堕入红尘也让人一叹,想到了我当年很喜欢的h女,哎。
读的时候很不明所以 详细看了一下是20年前的作品 好吧 怪不得很割裂 真的很讨厌里面对于女性的描写
✨《雨季的感觉》 读起来就像一场长时间的发霉。 雨水浸透街道、学校、祠堂、镇公所,也浸透了人的神经。镇长头痛,卜侃心乱,褚少良焦虑,辨机和尚做春梦,镇民们在告密、窥探、传话、臆测中寻找生活的刺激。梅雨在这里是一种精神状态:潮湿、暧昧、黏滞,让所有界线都变得模糊。 镇长的权力很有讽刺意味。他以为自己掌握全镇情报,实际得到的都是被欲望和无聊加工过的消息。和尚看到一点,邻妇添一点,药店伙计猜一点,小学生告一点,最后堆到镇公所案头,形成一团烂绳。 整个莘庄像一只泡在水里的木盒,里面的人互相窥视、互相误会,也互相消遣。所谓“感觉”,不是可靠的感知,而是雨季里滋生出来的幻觉。雨一直下,事情并没有真正解决,只是被雨水带到下一场误会里。 ✨《公案》 “书中文字竟然也有灵性”,文字并不只是传达意义,它还会制造气味、幻觉、杀机和诱惑。读者以为自己在读故事,实际上也被故事读着。 就像小说,表面是虚构,是绣像小书,是荒唐故事;可虚构并不因此无力。恰恰相反,它能使一个老禅师失守,使镜子里的人影变成鬼,使空阁楼充满杀气。 ✨《赝品》 吕雁收藏古物,罗冰攀登雪山,李仙洲沉迷权力和性暗示,张重果被股票击垮,他们看上去走在不同道路上,实际上都在寻找一种“真”:真正的生活,真正的欲望,真正的安顿,真正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是真东西很难抵达。百蝶瓶是假的,获奖油画是仿制品,李仙洲的权力感是假的,张重果的成功感是假的,罗冰爱上的人甚至在相当长时间里只是一个缺席的幻影。每个人都在假物中寻找真实,结果假物并没有被揭穿后消失,反而继续流通、赠送、交换、装裱,挂在卧室墙上,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赝品”成了日常秩序的基础。人明知某些东西是假的,仍然要使用它;明知某种关系不牢靠,仍要维持;明知某种成功充满偶然和腐败,仍然会被它诱惑。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假物照样能安慰人,照样能流通,照样能进入婚礼和卧室。 当生活本身已经由大量仿制品拼成,我们还凭什么要求某件古董是真的?人有时并不是被赝品欺骗,而是主动需要赝品。因为真品太稀少,也太沉重。 打卡格非《戒指花》 ✨《未来》 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他在行刑前夜不断想象另一个人生:母亲没有死,命案没有发生,妻子的忏悔可以重排,统计学、高分子化学、遗传生物学不再困扰他……人到最后一刻,真正渴望的不是奇迹,而是让过去重新走一遍。 死刑犯拥有一整夜,又只拥有一整夜。他可以思考宇宙、芝诺、海浪、未来、远方,可刑警推门进来后,一切立刻压缩成十分钟。 所谓未来,也许正是人为了活下去而保留的幻觉。等幻觉被命令打断,它就露出真实面貌:没有远方,没有重来,只有现在。 ✨《失踪》 祝云清失踪多年,当年没有引起足够重视,直到海外富翁舅舅可能投资,才突然值得调查,这就是讽刺之处。一个人的下落,只有在与资本、项目和地方利益发生关系时,才重新获得制度上的重要性。 林展新的存在让小说不只是案件纪实。他不是普通协助者,而是旧时代的见证人。官方需要结论,他面对的却是无法结案的记忆。 小说的结尾,吴建国说调查虽然没有实质进展,却“基本达到预期目的”。可见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上去像真相。 ✨《让它去》 舅舅丢了,本应是家庭事件,可我的第一反应却是确认自己是否真有舅舅。现代生活里,有些关系或许在血缘上存在,在经验中却不存在。一个从未谋面的舅舅丢了,悲伤无从发生,只剩下程序性的寻找。 戴旧军帽的老头很有意思。他既不是舅舅,又很快承担起舅舅功能。他帮妻子洗菜、按摩、点烟,像一个从荒野闯进城市家庭的异物。妻子原本与我疏离,却在这个老头身上找到一点活气。真正的舅舅消失了,假的舅舅反而让生活可继续。生活中许多关系原本就是这样可被替代。 “让它去”表面是洒脱,深处则是无力。人无法找回失踪者,无法修复婚姻,无法承担真正的责任,只好说让它去。 ✨《打秋千》 一个中年男人三天里的奔波,却像把半生都压缩进来。前妻病危,导师疯癫,朋友婚礼,扫黄拘留,女儿相认,诗评写作,所有事件像秋千一样来回摆动,带着眩晕,也带着无法停下的惯性。 他有知识,有诗歌,有记者身份,也有道德感,但他仍然软弱、逃避、犹豫、随波逐流。他想复婚,却没有说出口;想去看女儿,却被朋友拖走;想保持清白,却被拘在看守所里。 人生有时恰恰是由一次次“稍后再说”“先去坐会儿”“明天再去”构成,最后就错过了真正重要的事。 他的最大痛点,并不只是前妻背叛,而是他多年来被一个疑问占据:双胞胎女儿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这个疑问让父爱迟迟无法展开,让女儿的存在被血缘怀疑污染。直到他在公园看见孩子们打秋千,那种反复推算日期、寻找相貌证据的折磨才突然松开。先不管血缘问题,眼前才是鲜活生命。 可这一刻的安宁也很短。他错过的东西太多,无法补回。秋千向前荡,也会向后荡;可时间只向前走。 ✨《苏醒》 何为“春天的残忍”?一般人把春天看成复苏、生长、希望,格非却写出另一面:生机并不总能安慰人,它有时恰恰让人意识到自己无法参与生机。植物长得好,空气里有甜腻的生命气息,可这一切不属于某些人。世界醒来,他们却更想睡去。 本篇表面写死者,实际也写活人。活人忙着买花篮、布鞋、放莫扎特、写纪念文章,好像这些事情仍与死者有关。可他们心里知道,死者已经不在这些仪式里。所谓纪念,常常只是活人暂时抵抗遗忘的动作。时间再往前走,这动作也会停下,“他死了,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马玉兰的生日礼物》 题中的“生日”本该指向出生、祝福和延续,可马玉兰每一次生日都收到死亡:金牙、人头、处决。她的一生像被这个日子诅咒。越想让生日成为复仇纪念,越被死亡重新占领。 本篇写复仇,却不让复仇拥有正义的光。马玉兰失去丈夫、儿子,确实可怜;朱大钧狡诈、残忍,也确实可恨。可最后的反转,是马玉兰对小叔子朱大钧原本有眷恋。仇恨不是凭空出现,它来自欲望未能被承认、等待未能被回应、羞耻无法被安放。 ✨《暗示》 本篇写出一种错位的恐惧。 杨菲他把一次未完成的艳遇想象成自己的灾难源头,恐惧中还带着一点自恋。他害怕小梅的丈夫报复,害怕自己被杀,害怕那次“差一点发生”的性事酿成后果。可真正死去的女人与他关系并不深,他的恐惧却仍围绕自己旋转。可见人面对危险时,常常首先把世界理解成关于自己的故事。 我的前妻反而更敏感。她看见电梯间哭泣的女孩,立刻判断她“快完了”。这种判断没有证据,却是惊人的直觉。她在国外漂泊多年,回国后满口抱怨,看似冷漠,却仍能看见某种深层破败。我则相反,更习惯分析自己,对别人缺乏余力。 结尾很讽刺。杨菲说小梅回来了,而且丈夫早离婚了,“所有担心都是不必要的”。这句话只对他成立,因为另一个女人已经死了。 似乎只要证明自己的恐惧落空,就以为世界恢复正常。可一个陌生女人的死亡站在旁边,提醒读者:灾难没有消失,只是没有落到你头上。 ✨《戒指花》 轰动全网的“九十六岁老人奸杀少女”很可能是假的,可它足够刺激,足够荒唐,足够让人点击、讨论、下流地想象。而真正发生在眼前的悲剧——一个孩子先失母、再失父,独自在雨里游荡,反而被认为“哪儿都有,每天都在发生,算不得什么新闻”。 这就是现代舆论的丑态,它不关心痛苦,只关心痛苦是否足够奇特、足够刺激、足够能被消费。 小男孩的语言让人心酸。他说妈妈在抽屉里,因为那里放着照片;他说人能不能悬在空中,因为他父亲上吊了;他说流一会儿鼻血就不流了,因为他还不明白身体和死亡的边界。这些童言没有修辞,却比所有新闻标题更有力量。 “戒指花”这个意象戳中痛点。戒指本是婚姻和承诺的象征,到了孩子那里,变成母亲教过的歌,变成白色漂亮的花,变成泪和心。大人的世界里,戒指可能意味着婚姻、欲望、背叛;孩子那里,它只剩下母亲。小说最后没有给孩子安排救赎,只让他唱歌。这歌像一朵极小的花,开在一片巨大的冷漠里。 ✨《不过是垃圾》 本篇写得很刻薄。 苏眉在大学时代,被男生们想象成纯洁象征。她擦桌子,不用公共坐便器,不让别人坐床铺,这些生活习惯被男生们加工成洁净神话。可苏眉本人并不承担这种神话,她只是一个具体的人。 后来她接受李家杰的钱,离婚再嫁,创业失败,再向李家杰求助(“我可以用嘴”),这当然让当年的纯洁想象破产。但真正可笑的不是苏眉,而是那些曾把她塑成圣像的人。 李家杰的一生就是一场庸俗版的现代成功学。他从追女孩失败的男生,变成企业董事长;从写情书、搞停电,到谈GDP、剥削农民、挥金如土。他似乎赢了,可临死时仍然只剩厌倦。他曾想通过金钱得到当年未能得到的东西,最后得到的也只是一个更难堪的交易。钱能让旧梦兑现,却无法让旧梦保持原来的光泽。 最终时代如何把人变成了自己当年厌恶的样子。诗人不写诗了,变成地产公司老总;穷学生成为官员;革命话语变成牢骚;暗恋变成买卖;悼念变成饭局。 所谓垃圾,并不只是某个人坏,而是许多曾经看似珍贵的东西,经过时间和利益的处理,最后都堆在一起,分不出原来的形状。 ✨《蒙娜丽莎的微笑》 胡惟丏在大学时代很特别:白发、怪名、神秘笑容、奇怪学问、难以解释的行踪。可多年以后,这样一个人竟变得无法确认。有人否认他存在,有人提供互相矛盾的去向,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了。 “蒙娜丽莎”的绰号很巧妙。蒙娜丽莎的笑本来就以不可解释著称,胡惟丏的笑也是如此。也正因为这笑容难以解释,它反而成了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名字、行踪、职业、死亡都不可靠,笑容却在我的脑中残存。 本篇有一种很淡的哀伤,写一个人没有痕迹地离开世界。相比轰轰烈烈的失败,这种消失更接近日常。许多人都曾在某个阶段显得独特、神秘、难忘,可时间一长,他们就会被遗忘。最后别人想起他们,只剩一个外号,一个姿势,一种表情。 结尾说那笑容“是矜持的嘲讽,也含着温暖的鼓励,鼓励人们在这个他既渴望又不屑的尘世中得过且过。”对于一个最终消失的人来说,这也许已经是很深的痕迹。
《雨季的感觉》《让它去》《打秋千》以及《戒指花》是比较喜欢的几篇。《雨季的感觉》故事性最强,交织设计到最后一片惘然,《让它去》同样有这种强烈的空茫感,胡侃瞎侃无所谓地向人生的必要性翻白眼。《打秋千》相较显得萧索也希翼,读到诗歌的最后“急转弯的姿势”全然哀叹落泪,或许是因为孩子。《戒指花》有介入现实之感,有几刹那总让我想到《看见》,丁小曼是全书最可爱的人物有着妈妈的泪妈妈的心、人的泪人的心。其余没有太多感触(或许还是不免受关于女人的讨论影响),但是格非文字非常好读,有时像病变的初期神经质但又完全能理解他的表达,综合来说还是挺推荐的。
似乎很悬疑,但是在人的良知和精神方面打开了一扇探索的大门,《戒指花》明显透露出对小人物的人文关怀,对于小男孩,记者对她充满了怜爱与同情,以至于她提出,她要写一篇报道,但是,碍于上级压力,最终如何呢?故事至此戛然而止,这便是一大亮点,最终如何,作者没有交待,但总之,有觉醒,有意识到人文关怀这一点,便是最大的进步了,也是最大的创新。至于故事结局如何,不交代,是小说最完美的结局。而对于《打秋千》一篇,男主人公一出场,便是如此的让人意想不到,他一直认为自己所做所为,皆是正确的,然而一层层的把因果打开来,却发现自己才是最大的笑话,原来也许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最终,虽没有明确交代他的愧疚,但是,他有提到,他想复婚,这便是最好的交代了,至于今后他该如何,有忏悔就是其成功之处了。至于其他篇,各有各的出彩之处,人性在觉悟,在觉醒,对于人生的思考,越来越强。虽有阴郁,但其中却有光。
刚开始还以为走进了悬疑片场,后来才发现是隐藏的故事。 戒指花并非真花,而是一段纯洁的感情。报道也并非真实,而是未被揭露的污垢。 群众的冷漠,行业的潜规则,网暴的不堪都和社会融为一体。我们都想反抗,却又无能为力,最后心中仅存的东西慢慢的腐烂,融进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