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歌
本书是颜歌正在写作的“平乐镇三部曲”的主题小说集,收录中短篇小说五个,关于处在不同生命阶段的女孩和女人们的生活。创作于《五月女王》之后的《白马》,是由疯女孩讲述的一场成人间的隐秘情事,并预示了《我们家》中不可信叙事者特色的登场。《照妖镜》中,一群少女共同经历了一场堪称糟糕的性启蒙。一位老奶奶,她的爱情最终在死亡的阴影下无疾而终(《三一茶会》)。时代剧变里,全镇最美的女人被父老乡亲当作商品待价而沽(《江西巷里的唐宝珍》)。还有《奥数班1995》,作者为有着一对双胞胎女儿的母亲拍下一张疲惫、紧张、忘我、失落的存照,这个短篇又将与作者正在创作的长篇小说产生连接。
3.9-3.13 充满地域色彩的现实小说,虽然夹杂了显而易见的方言用语,但并不难读也并不难读懂;作者却觉得自己的故事缺乏“可译性”,认为这些中短篇像是某部长篇的片段——假设我们只单看结尾的话确实如此。 好像所有的故事都是“戛然而止”的,没有结局:蒲云的身世到底如何?五朵金花还一如从前般亲密吗?茶会的归宿是怎样?唐宝珍的未来又如何?一心望女成凤的刘启华到底有没有出事?只单从这些来讲,小说结尾是没有明确说法的,这也似乎违背了一般小说的结构。 可是我想啊,这反而就是人生,谁说得清这段过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呢?有些答案有那么重要么?而其实看到结尾的时候,似乎也能猜到谜底,却因为没有明写出来而怀抱希望……这不就是生活么。
读过《平乐镇伤心故事》再回看张定浩老师的评价,真的是非常犀利。颜歌可以把故事讲得很生动,像八点半的黄金剧场,家长里短,恩恩怨怨,取材于生活的故事总是说不尽的。但却似乎只能停留在故事,然后呢?因为太过接近真实生活,反而会有种听八卦乐呵乐呵然后转眼便忘了的感觉,不能给人某种心灵上的冲击。毕竟小说还是应该区别于八卦的。反而是写得最早的一篇《白马》让我很喜欢。 然而这么说似乎又有些吹毛求疵的嫌疑,毕竟能讲一个生动有趣的故事本来已经是很厉害的事了。 附《爱欲与哀矜》原文: “我们会不停地在其小说后半段遭遇有关血缘和情爱交织的秘密,这些秘密可以用来结束一部小说,但却未必能给予读小说的人以新的启示。”
前两篇写青春秘事,伤痛色彩浓重而触目惊心,余下三篇写小镇人家家长里短,极具烟火气。最喜欢的还是第一篇《白马》和倒数第二篇《江西巷里的唐宝珍》,最想说的也是这两篇。 《白马》让我想起了先前看过的两个故事。一个是宫本辉的《泥河》,两个故事同样采用了儿童视角,也同样采用了带有魔幻色彩的意象——前者是一闪而过的白马,后者是稍纵即逝的鲤鱼精。因而我在理解白马这个意象的过程中也联想了我对鲤鱼精的解读方式。在我看来,小说中白马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在主人公“我”与他人的精神世界产生碰撞时出现的。“我”不理解姐姐为什么“耍朋友”,此时白马出现了;找不到姨爹姐姐大街上孤零零时,白马再度出现;姨爹因姨妈和父亲的不伦恋大打出手时,白马再次出现……直至最后,我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白马。白马这个意象象征了“我”与他人共情的渴望,“我”看得见白马而别人看不见,说明“我”渴望进入别人的世界但他人并没有真正理解“我”的关照,因而这种渴望的背后是莫大的孤独感;第二个故事是王朔的《动物凶猛》。白马中的年轻主人公有很多,除了“我”,还有姐姐张晴,姐姐男友叶峰,我的同学陈子年等等等等,他们厌学,谈恋爱,与长辈老师不断摩擦碰撞,寻求爱情的过程既是内心对爱的向往,也是对成人化的渴望,对青春条条框框的反抗。这种反抗与《动物凶猛》中那一批任由荷尔蒙驱动的青少年有某种相似性,正由于有外部世界过多的压迫,所以他们才如此渴望个性解放。 而《江西巷里的唐宝珍》风格与白马迥异,它让我联想到的并不是颜歌力图描绘的川蜀之地,也不是标题中出现的江西,而是上海的里弄或是解放后的台湾之地。里头的拆迁变动,市民的流言蜚语,都让我想起蒋晓云笔下那个大时代变动下民国素人的坎坷命运,唐宝珍经历的离婚复婚,从“人追”到“人弃”,这一系列坎坷命运和悲喜剧因素的糅合也和蒋晓云写民国素人故事中技巧上有异曲同工之妙。但颜歌聪明的地方在于她并不着力于书写某个特定人物的坎坷命运,而是以她为中心,串联起芸芸众生。唐宝珍看似是全文线索人物,但书中有蒋幺姑的视角,有梁大娘的视角,琴琴的视角,甚至有钟贵锋的视角,唯独没有唐宝珍的视角。她是一个平板化的人物,是漂亮和爱情的代名词,但其串联起的人物却勾勒出了小镇众生相,有势利,有善良,有苦,有乐,故事的体积也因此一层层叠加起来。 如果要说这些故事有什么不足之处,唯一让我感到不适的地方是人物上略微的失真——所有的故事人物关系的成立,但人物动机似乎都缺乏进一步的合理化。《白马》中众人无厘头的出轨,恋爱,并没有同外部环境的压迫达成“卡夫卡式”的异化感,而如果从现实层面来推敲显然达不成逻辑;《唐宝珍》众人为介绍对象拱火吵闹,人物动机似乎都有待进一步完善。但总体而言颜歌高超的叙事技巧和轻盈的意境营造给予了我非常舒适流畅的阅读体验,也足以让我轻视这些不足,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小说力图达成的那种饱满的情绪或许比完整的故事逻辑而言更为重要。如若只求单纯接受文字美感,那么颜歌行云流水的文笔很容易让人沉醉其中,你只管一页页往下翻,一句句往下读,一任满腔哀乐情愁水长流。
没看完,写得不烂但是毫无新意,用方言写作有什么好值得吹嘘的,感觉没什么读的必要性,中式家长里短的故事总是使我疲惫,都已经去国外读博了也没点新东西吗?不喜欢这种不带作者个人价值判断的写作风格,八卦跟故事是有区别的,回避躲藏在我这一律被看作是怯懦和偷懒。
五个故事的写作时间离现在有点久远了,能感受到颜歌对故乡小镇深切的眷恋。有这样的写作母题,并坚持写下去,真令人羡慕。
(434)《平乐镇伤心故事集》中的故事,说是伤心也算不得,生活就是这样,伤心也得鼓足勇气生活下去,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其实人生看明白了其实挺没劲的,小的时候盼着长大,老了又怀念年轻时不谙世事的自己,因为看不明白,因为不懂,所以会有许多无知的幻想,因为有期待,所以显得美好。 渴望爱情,想才子佳人,想江湖儿女,想红袖添香又如胶似漆,想轰轰烈烈又颠沛流离,人心不足全都想要,八个字写的真是好。 人生无常,事与愿违。 好一场春秋大梦。
不太认同楼下那种所谓犀利的评价,比起带有主观色彩甚至所谓政治寓意和批判精神的表达,我更喜欢这种看似纪实的故事,至于故事表达了什么,读者能感受到什么那便是什么,所有的情绪和表达已经和故事里的角色融为一体了。故事是虚构的,但我从中看到了小城的真实。相反,最近读了非虚构文学《盐镇》,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文学从业者主题先行的高傲姿态,众生苦难都是作者用来表达某种思想的工具人,听上去是纪实文学反而让人觉得是刻意的素材重组。
颜歌的序和后记写得十分真诚,令人很有好感。我喜欢这种不可译的风格,也喜欢这种专心描写小的小说,普通人的鸡毛蒜皮也是故事,小有小的力量,常看过大的小说会产生一种心灵上的疲惫。五个短篇里《白马》最好,魔幻且出其不意,不把孩子当傻子,儿童视角写得贴切;其次是《三一茶会》,老年人要如何面对死亡?剩下的三篇,情节设计略微落入俗套了点,很容易猜到,不过语言还是生动流畅的,即使不懂四川话也能感受到那热辣辣如爆豆的气氛。
看颜歌的《五月女王》和看这本是一样的感觉(但《五月女王》会比这本好一点,从故事和人物的命运曲折程度上来说),就是故事有余味,但仅此而已,再没有多余的东西可以留给读者了。 给中间的分数是认真看了颜歌的序言和后记,什么官话都没有,很诚恳地在说自己的经历、成长,讲述暂时看到的自身写作缺陷,感觉她会是个蛮真诚地对待文学和文字的人。 但故事总给我一种“努力感”。并不是说努力感不好,但绝妙的故事一定是具备浑然天成的特质的。就像大衣拉链那样,拉紧来是什么冷风都灌不进来的。这样的大衣我们才会一年年地穿下去,甚至违背人性,产生些许可贵的“珍藏”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