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曾国藩
“不做圣贤,便为禽兽”。曾国藩的一生,成功显赫到了顶点极处,争议复杂也是千古未有。晚清湖南人才济济,曾国藩木讷愚拙并不显眼,反因杀人之狠被时人称为“曾剃头”。然而,凭借知人之明的眼力、审时度势的远见、临事不乱的定力、熬过绝境的坚忍,乃至关键时候的心黑手狠,曾国藩在腥风血雨的时代中脱颖而出,成了拯救大清的“中兴名臣”。自湖南起兵后,曾国藩的湘军屡战屡败,两次投江自尽,数度立下遗嘱,更曾在困境绝望中弃官回乡,论挫折打击,当时无人能与曾国藩相比。然而,信奉“好汉打脱牙和血吞”的曾国藩,认准了一个“挺”字,凭借度的自省和坚忍,硬是挺到了太平军内讧的战局转折点。
全是古文,研究曾国藩的可读,内容非常齐全,没这个爱好的就算了吧。
翻看曾国藩全集,发现几段文字: 一篇是咸丰十年九月三十日的信札《复宋子久 》。 其中一段写: 弟昔作有《得胜歌》云:“起手要阴后要阳,出队要弱收队强。初交手时如老鼠,越打越狠如老虎。” 虽粗浅之言,而精者不外乎是。凯章办事皆从浅处、实处着力,于勇情体贴入微,阁下与之共事,望亦从浅处、实处下手。贼匪最谲诈,吾辈读书人大约失之笨拙,即当自安于拙,而以勤补之,以慎出之,不可弄巧卖知,而所误更甚。鄙人阅历之语,谨贡一得,以备刍询。 另一篇是同治五年十月十三日写的《病难速痊请开各缺仍留军中效力折》: 臣不善骑马,未能身临前敌亲自督阵。又行军过于迟钝,十余年来但知结硬寨打呆仗,从未用一奇谋、施一方略制敌于意计之外。此臣之所短也。臣昔于诸将来谒,无不立时接见,谆谆训诲,上劝忠勤以报国,下戒骚扰以保民。别后则寄书告诫,颇有师弟督课之象。其余银米子药搬运远近,亦必计算时日,妥为代谋,从不诳以虚语。各将土谅臣苦衷,颇有家人父子之情。此臣昔日之微长也。 …… 忽然,就想到了一个词: 雄笨之气。 也就是像英雄好汉一样,承认自己的迂笨,然后付出超出常人的努力。 曾国藩在给儿子的信中所写: “凡事皆用困知勉行工夫,不可求名太骤,求效太捷也。” 他还曾举出过一个练毛笔字的例子: 尔以后每日宜习柳字百个,单日以生纸临之,双日以油纸摹之。数月之后,手愈拙,字愈丑,意兴愈低,所谓困也。 困时切莫间断,熬过此关,便可少进。再进再困,再熬再奋,自有亨通精进之日。不特习字,凡事皆有极困极难之时,打得通的,便是好汉。 所以,他将书房改称“绵绵穆穆之室”,坚持写日记,称为《绵绵穆穆之室日记》。 意思就是付出笨笨的、持续的努力。 “绵绵穆穆之室日记”在格式上较为特别,是一种专门印制的制式簿册。每日十栏,第一栏登记日期、天气等;二至九栏分别为读书、静坐、属文、作字、办公、课子、对客、回信。 第十栏印有“绵绵穆穆”的阐释文字: “自戒惧而约之,以至于至静之中,无少偏倚而其守不失,则极其中而天地位,此绵绵者由动以之静也。自谨独而精之,以至于应物之处,无少差谬而无适不然,则极其和而万物育,此穆穆者由静以之动也。由静之动,有神主之;由动之静,有鬼司之。始终往来,一敬贯之。” 人到了一定阶段,就会格外欣赏这种雄笨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