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尔维娅·普拉斯
本书收录了普拉斯1956年后直至去世这一时期所创作的所有著名诗歌,由其丈夫、英国桂冠诗人特德·休斯亲自编辑、注释、作序,曾获1981年普利策诗歌奖,也是作者最全面的一部诗集。普拉斯的诗充满了强烈的意象性,几乎每一首诗都包含了足以勾勒出一幅鲜明的后现代主义画作的元素。普拉斯用诗句描绘的意象有的宏大荒寂,有的怪诞戏谑,但几乎都隐含着一种内敛的悲伤。因为这些是从一个悲伤的灵魂中自由流淌出的。
读普拉斯的诗集,总会让我不禁思考疾病、苦痛与创作的关系。1956-1963,应该是让她的生命迅速坠落的一段时光吧,从迅速闪婚的甜蜜到因感情生变而选择离异的痛苦,这段时间内的大起大落太多了。 而作为一个内心世界极度敏感丰富女子,情感上的重创让她一直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一次次接受精神治疗,一次次尝试自杀。 可所有的这些折磨和苦痛,配合着她原本对于文字的天赋,却使得她的文字愈加深刻,感知越发敏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创作风格,却也不缺乏引起读者共鸣和共情的能力。这份精神上的痛苦是她的创作动力,也是她的致命毒药。而这样的平衡真的太难把握了。若有一天灵感枯竭,写作的充实和满足感被现实和肉体上的痛苦所击溃,最后一丝维持生命的幻想也将失去呼吸。 我能理解她一次又一次自杀的举动,也很庆幸她像有九条命的猫一样,一次又一次被救回,不然这样的文字就读不到了。只是,还是会很难过,你如此执着,最后还是成功与这个世界过早地主动告别了。 这本诗集里收录的诗歌我要更喜欢一些,比《爱丽尔》更爱。实话说,普拉斯的诗歌我也不是都喜欢,但是都会有一两首特别爱的甚至想要全部背下来的,比如说那首《唯我论者的独白》,还有一些是特别喜欢其中的几句话,它们有着新奇的意象和比喻,或者有着令我感同身受的情感,想要摘抄下来的,剩下还有一些是我不太读懂的,就草草跳过了。但是总而言之,我很喜欢普拉斯的比喻,还有一些象征和联想,独特且大胆,充满了幻想的色彩。这些句子我在读的时候也都标记下来了,回来得好好把它们整理出来。 其实她的文字对我来说第一次读不会有太大感觉,多读几遍就觉得还是很有味道的。第一次认识普拉斯是因为她的自传体小说《钟形罩》,读起来实在压抑。诗集里的她好像能离现实远一点,会有幻想和隐喻帮她掩盖痛苦。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跟她很像,但是我不配。我的天赋配不上我的情绪。我只是个被钟形罩盖住的普通人,无法思考,只觉得窒息。 我记得这本诗集里有一首诗让我印象很深: 我垂直而立 但我宁愿平躺。 我不是一棵树,根深入泥中, 吸收矿物质与母爱, 每年三月,新叶闪烁, 我也不是花圃中的一朵美丽的花 赢得我的那份赞叹,嫣然入画, 却不知很快将花瓣落尽。 与我相比,一棵树乃是不朽, 花冠不高,却更令人惊奇, 我想要前者的长久与后者的胆量。 今夜,在无限微茫的星光下, 树木与花朵播撒它们清凉的芳香。 我走在它们中间,它们却不知晓。 有时候我想,当我睡着时 肯定最像它们—— 思绪模糊了。 对于我,躺卧更自然。 然后天空和我敞开对话, 我最终躺下时,我将变得有用: 树能触摸我一下,花也有空陪我。 这首诗其实简简单单的,没有什么比喻,没有什么修饰词,却让我读起来想哭,尤其是这最后一句话。 现在的你一定实现了这个愿望,花儿和树叶环绕着你起舞,你与自然一切共生,再也不孤独。那所有的不安与混乱,终于平静了呀。 那未来是一只灰色海鸥,它只顾飞,不管身后阴霾,不为任何人停留。
《未来是一只灰色海鸥》是英国诗人西尔维娅·普拉斯的代表作,由其丈夫特德·休斯编辑作序,荣获1981年普利策诗歌奖,被奉为后现代主义诗歌经典。 诗集主题围绕生死、痛苦与自我救赎。借自然与神话隐喻(如《珀耳塞福涅两姐妹》《罗蕾莱》)、异化日常场景(如《浴缸的故事》《街歌》)、反思历史权力(如《自然史》《复仇的教训》),展现死亡、孤独与精神困境。 风格上,以意象派为基础,充满解构与实验性。运用密集象征,如“秃鼻鸦”“火焰”等;语言碎片化且具张力,短句断行制造紧迫感;感官描写极端,用血腥、幽闭等细节冲击读者。 结构按创作时间分三阶段,主题从个人创伤渐至存在主义追问。早期聚焦童年与家庭,中期探索爱情、自然与死亡,晚期直面精神崩溃,语言更凝练黑暗。 该诗集确立普拉斯“魔鬼派”地位,因意象私密、哲学性强引发争议。特德·休斯的编辑版本虽受质疑,却为理解其创作提供重要线索 。
简直就是诗歌中的恐怖片。好多篇都有“黑色”与“红色”两大色彩元素,(我的黑色长袍是一个小小的葬礼)(我曾经有一个岛屿之梦。因哭喊而变红)经常出现的意象也无非刀、蛇、护士(雪,排列它闪亮的刀具/一丛丛,说着嘘!)(它的蛇一般的尖刻激吻)(爱情是我秃头护士的制服),部分诗歌很有趣地使用了“一氧化碳”这个有毒气体,并频繁引用纳粹奥斯维辛和日本广岛。 不少诗句应该可以说是想象力天花板了,比喻用得极其反常而吊诡,已经超出了“比喻新奇”的定义域,如“黎明给农夫镀上金色像猪”“我的右脚,像一块书镇”“云是一件苍白的结婚礼服”“便把世界吹回蛇的盘旋”。以及,把“大海”比喻成“蓝色废弃物”“流动的蓝色塑料”,不仅让我感到普拉斯“冒犯”了神圣的大海。 整体而言,诗意呈现的是一种寡淡的疯狂,情绪化,充满杀气,仿佛读者不能活着读出来。故此,深度抑郁患者应该避开此书。但也可能相反,因为普拉斯本书也是典型的以血写书的类型,她在诗歌中呈现的必死生命的痉挛,也能带来某种强大意义的解脱。
我是半盲的人,在你诗的韵律中嗅见消毒水、死亡,和猩红的伤口。泥土覆盖了我的口鼻,我无声叫喊,但你的文字已将我心脏狠狠攥紧。我从来不在读你的诗歌时落泪,它们太晦暗、如厚重的阴云,唯一带给我的只有血液深处奔流的节拍与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而你从中升起,用你的所有思想、所有人生,将我缓缓割伤,滴入一粒透明药丸。我会在你掌中反复凌迟又愈合。
慢慢看,慢慢品,能入心~ 我的房间是叽喳的灰色盒子, 到处是墙,还有一扇窗 见证天空的琐碎冗长。 天空恰好遮住巨大的灰色盒盖, 上帝已从那里离开, 并隐藏了所有天使般光明的人。
是我看了非常久的一本诗集了。用碎片时间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可能是翻译。 诗真的是心发出来的声音。看国人写的诗给如流水,全身心浸于水中,作者的冷暖我能“直接”体会到,不需要非常多的理性思考。但是看了几本翻译的外国诗,唯有泰戈尔几句耳熟能详的翻译给了我读诗的感觉,其余的翻译总感觉“隔着一层”——作者的情感变成二手货了。 我想这恐怕是无法避免的。因为翻译基本上就等于是译者将原文嚼烂了再吐给读者,滋味定然没有直接懂作者对语言、阅读作者的原文来的强烈。 但即便如此,普拉斯的阴郁和潮湿也打动了我。青年时期的作品里还透着暖融融的光亮,比如“他回忆 一千个秋天 十万片树叶如何 被他青铜色的英雄理由说服 从他的肩胛骨滑落”,这种青涩的观察和努力而稚嫩的描写,我非常喜欢。但她成熟的作品里,格调阴冷得可怕,“太阳在这墙上融化,流出光的血”“一个工人走过,扛着一具粉红躯干。贮藏室堆满心脏。这是个多余器官的城市”。 她的诗让我想到自己一地鸡毛的生活,想到亲人无可挽回的疾病,想到荒诞又无意义的生命。她看的太透彻了,大到世界的阴暗面,小到人心的角落,她都能寻出黑暗的本质。而且她并不准备对自己积压着痛苦的心灵施救。她从容且自主地走向属于自己的死亡。 所以我总觉得,看她的诗,像在看她的墓志铭。
她8岁时父亲去世,当母亲告诉她父亲的死讯时,她决然地说:“我不再与上帝通话了”。这大概是一个8岁的小女孩面对“死亡”所能说出的最顽强也最决绝的话语,随后强烈要求母亲签下不许再婚的申请,这种决绝的情感贯穿了她的一生,在自传体小说《钟形罩》里,普拉斯就悲观的考虑过究竟是成为一个贤妻良母,还是一名出色的作家,她的经历导致她别无选择,两者不可兼得但追求极端的性格也为她后来的自杀埋下草草的伏笔。 如果威廉·巴特勒·叶芝的诗是爱尔兰山间的精灵,那普拉斯无疑是意向的女巫,她疯狂的比喻和超越的想象一度令我联想到那个与博尔赫斯齐名的阿根廷女诗人阿莱杭德娜·皮扎尼克,她是黑夜里的猫头鹰,普拉斯则像夜莺,死亡、爱和恋父情节贯穿她的诗作; 在所读的美国女诗人中,她应该是仅次于狄金森和露易丝·格丽克,贯穿两者之间的桥梁,我对毕肖普则无感(当然,这并不是说她写的不好) 全部的艺术就在于不要堕落,你以死亡的黑色长裙遮掩了春天最后一次日落的葬礼,我瓶中的精灵,一团薄雾困住的牧羊女…
小丑挽歌 接吻的中途 总有亵渎性的咳嗽冲动; 教堂礼拜的圣坛上 总有魔鬼斜倚,引你发笑。 在哀悼的虚假仪式后 潜伏着拙劣演员的滑稽天性; 你从未改变你关于 生命乃纪念碑式赝品的有趣信仰。 从喜剧般的意外的出生 到最后荒诞的死亡的玩笑 你亵渎性欢快的疾病 随每口狡黠的呼吸传播快乐的感染。 这次你不得不演一回正直之人 忍受蛆虫的幽默。 对于这本诗集,题目《未来是一只灰色的海鸥》就让人沉醉不已,诗意顿生,并且序言里面多次提到诗集的名字随着时间的推移几经修改,足见诗人在年轻的生命长河里,对诗的巨大贡献和深刻体悟…… 很少有人评论每首诗,每首诗下面点赞的很多,可见对于诗集的推荐还是很难的! 我以这首诗来推荐,但愿我的浅陋的评论,不至于你愤愤不平! 不能不说《小丑挽歌》是一首优秀的诗,充满哲学意味而永不过时! 这个小丑极大的指向作者自己——通过对爱、结婚、生死等神圣意义的幽默解构,写出了人生庄严背后的冷漠,心酸和无意义!这也是普拉斯惯用的抒情基调。人生的疾病,婚恋,神圣的教堂,虚假的哀悼都显示了人生仪式虚假背后的无奈和被定义。人生就是在扮演小丑,最后的真正的死亡——被虫蛆吞食,才是真正的做人!可谓将凄凉颓废推向极致,这也是后现代的典型情绪!例如: 这次你不得不演一回正直之人 忍受蛆虫的幽默。
从《爱丽尔》开始喜欢上西尔维娅·普拉斯,我最爱的女诗人,没有之一。 加了书架挺久,浓重的死亡气息,不忍卒读。 她窥伺身体里的末日,碎裂的魔鬼式修辞,既然魔鬼与天使同在,那就勇敢地走进硝烟,任存在主义剥去虚浮的肉身,道德的废墟里还能剩下什么,抬头望去,还是那酸柠檬包裹的月亮,诅咒与罪恶永存,自杀是唯一的涤荡。
早期很灵动,中期陌生化凶狠到令人恐惧,晚期像是文人特有的烟斗状疲软或是某种冷却的自动化。有很多哥特式臆想。大胆,梦幻,纹理清晰。 未来是一只灰色海鸥,以猫的嗓音闲谈着离别,离别。 最后一首《三段墓志铭》,也写饱食的鸟,沉没的船,殉难的水手:“淹死的办法不止一种。”“我的上帝是铁肺。”“未来是你头颅中一根电极。” 古铜色的笑容扭曲的蛇,“舌头是支玫瑰色的箭。”蛇的镰刀形影子。死亡贴地爬行。“如一把刀,他够贞洁了。”“古老的珠宝在每一片/浑浊的肚鳞中闷烧。” 我每根毁坏的神经末梢/都以高过路人耳朵的音调, 啼啭它的伤痛;/所以,也许只有我,这个被你离去的丧钟敲聋的人,/才能听见/太阳的烧焦的尖叫, 被掏空内脏的星辰的/每一次下沉与坠落, 我比鹅更笨,却听见/这破碎世界持续的叽喳与嘶鸣。 我想要找回的,/是病床与手术刀之前的我, 是胸针与药膏将我固定入/这个括号之前的我; 风中飘扬的群马,/一个记忆之外的地点与时间。 最后听的是slow version的裸体舞曲,晚期印象很深刻的是《爱是一种视差》:“躺下相爱直到尖镰刀/砍掉分配给我们的时日。” “一切事物如白纸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