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平克“语言与人性”五部曲

终于读完了这套平克老先生的长篇大论，必须说，收获颇多，但也从此对平克老先生祛魅。这套五卷本，其实是平克先生的两套三部曲的合集，所以，集中起来读完，是非常有连贯性的。对于理解平克的学术思想和行文风格，加深对其论述的内涵理解，是非常有帮助的。当然，因为这套书中的每一卷，篇幅都颇为不小，所以如果时间没有那么宽裕，拆开来，分别阅读的话，倒也不必太担心其中的顺序和结构。尤其是类似《白板》这样的，甚至可以单个章节乱序阅读，对于理解全书其实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当下的启蒙》是这套书中，我以为是不值得推荐的一本，除此之外，每一本都非常值得细读。湛卢的这套书中其余的四本，除了翻译和编校审一如既往地令人倍感郁闷和挫折，其它的真的没啥可挑剔的。所以无论有时间还是没时间，这套书都很值得细读。尤其是对于心理学、社会学和脑神经科学，以及现在对人工智能，以及通用人工智能方向相关学科有兴趣的，这套书应该就是必读。

都说虚无用，无中能生有。大道无形，虚致实难。

历时近110小时，终于读完了史蒂芬·平克的“语言与人性”五部曲（语言本能、思想本质、心智探奇、白板、人性中的善良天使），整体评价三星半。读这本书恰逢我换工作，从25年3月到12月一共大半年在通勤路上听书，陪伴我度过了新工作忙碌的试用期阶段。书中的具体细节印象已经不太深，但我最明显的感受是这本书是一部“逻辑自洽的学术著作”，但对我这个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读者而言，其“语言本能”的观点确实令人深受启发，但很多对人性和道德的探讨显得很疏离而且不接地气，无法产生共鸣。 作者平克是一名心理与语言科学家，用一整套书搭建了他理解人性的框架：“从作为生物本能的语言出发，探索其背后的心智机制，并最终论证一种基于进化与理性的、乐观的人性观”。其实我的大学专业也是心理学，书中引用了大量的心理学实验数据来支撑其观点，一方面确实体现了严谨性，但另一方面这些实验其实也大都是特定文化背景的被试或主试，很多时候也会让人怀疑其观点的价值和对所有人的适用性。

［讀書］ 這套书，朋友們都可以看看。最適合讀的是英語程度好的朋友。我讀好几天了，里面的英語詞匯還是不堪其擾。不過，不礙事。有雙語基礎的人，讀起來應該會順暢很多。 為什麼推崇史蒂芬·平克？因為他是當今在世的最有影響力的語言學家、哲學家、思想家（可不可以綜合起來說是語言哲學家或語言思想家？不知道）。其思想傾向不左不右、不溫不火，既不激進也不犬儒⋯⋯如果你是第一次從我這兒知道這個名字，是不是該悄悄地給我發一個大大的微信紅包🧧？說不定我會有你更需要的信息。

典型的现代霍布斯主义者！！！ 平克於 1954 年出生於魁北克省蒙特利爾的一個英語社區的中產階級世俗猶太家庭。他的祖父母於1926年從波蘭和羅馬尼亞移民到加拿大。 “当我们谈到前国家(pre-state)时期人群的暴力时，”心理学家史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写道，“霍布斯和卢梭纯粹是一派胡言：他们都对文明出现之前的生活一无所知。”在这一点上，平克完全正确。但同时，他又要我们相信霍布斯在1651年（明显的一派胡言）不知怎的蒙对了，给出的对人类历史上的暴力及其成因的分析“分毫不输任何今天的（分析）”。如果事实恰巧如此，那将是对几个世纪以来的实证研究的一次惊人且羞辱性的裁决。正如我们将看到的，这远非事实。 我们可以把平克作为典型的现代霍布斯主义者。在他的巨作《人性中的善良天使：暴力为什么会减少》(The Better Angels of Our Nature: Why Violence Has Declined, 2011)中，及其后续著作，如《当下的启蒙：为理性、科学、人文主义和进步辩护》(Enlightenment Now: The Case for Reason, Science, Humanism, and Progress, 2018)中，他认为我们今日生活的世界中的暴力和残酷，总体上要远远少于我们祖先所经历过的。 如今，哪怕不太了解20世纪历史的人，只要多看些新闻，可能都会觉得这种说法是反直觉的。不过，平克很自信的一点是，不带情绪的客观统计分析显示，我们生活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和平与安全的时代。他认为，这是生活在主权国家的自然结果，每个国家都垄断了在其境内合法使用暴力的权力，不同于我们进化史上过去的“无政府社会”（他如此称呼那些社会）。在那些社会中，大多数人的生命通常都是“龌龊、野蛮和短寿的”。 和霍布斯一样，平克关注国家的起源，因此他所认为的关键转折点不是农业的兴起，而是城市的出现。他写道：“考古学家告诉我们，人类一直生活在无政府状态中，直至大约5000年前文明出现，彼时，定居的农民开始聚集起来形成城市与国家，并发展出最早的政府。”接下来的内容，坦白说，就是一个现代心理学家顺势编造的。或许在你的期待中，一名科学的忠实倡导者会科学地切入这个主题，即通过对证据的广泛评估，可这种研究人类史前史的方法似乎正是平克不感兴趣的。相反，他依据的是逸事、图像和个别轰动性的发现，比如1991年登上新闻头条的“蒂罗尔的冰人奥茨”。 平克一度发问：“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就不能在不诉诸暴力的情况下为我们留下一具有意思的尸体吗？”对此有个显而易见的回应：这难道不首先取决于你认为哪具尸体是有意思的吗？是的，5000多年前，有个人在穿越阿尔卑斯山的途中撒手人寰，身侧中了一箭；但并没有特别的理由将奥茨视为代表人类原始状态的典型人物，除了一种可能，就是奥茨的例子契合了平克的论点。如果只凭喜好挑选例子即可，那我们大可以选择年代更早的被考古学家称为罗米托二号(Romito 2)的墓穴（得名于它的发现地，卡拉布里亚的一处岩棚）。让我们花点时间来想想这么选意味着什么。 平克向我们保证，不论过去有什么不愉快，都有理由对我们这个物种所走的总路线感到乐观，甚至是幸福。诚然，他也承认在减少贫困、收入不平等或者是和平与安全领域还存在一些改进的空间；但是总的来说——相对于今天生活在地球上的人数而言——我们现在所拥有的，是人类历史上迄今所获中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成就（除非你是黑人，或生活在叙利亚这样的国家）。对于平克而言，现代生活几乎在任何方面都优于以前的生活；这里他提供了详细的统计数据，旨在表明每天，在每个方面——不论是健康、安全、教育、舒适以及几乎任何其他能想到的因素——一切实际上都在变得越来越好。 摘自《人类新史： 一次改写人类命运的尝试》 -以一些简短的例子来说明为什么通行的对人类历史大脉络的理解大多是错的（或言，让-雅克·卢梭的永恒回归） -关于追求幸福

阅读顺序：建议按原版出版顺序阅读，这样概念与论证的递进最自然： 1. 《语言本能》（The Language Instinct，1994；中文版2015-05） 总入口：语言是怎样的一种生物本能，建立“心智有专门的语言模块”这一核心前提。 2. 《思想本质》（The Stuff of Thought，2007；中文版2015-08） 追问“我们用语言来想什么”——透过动词、空间-时间隐喻、禁忌语等现象，揭示概念结构与人性的关系。 3. 《心智探奇》（How the Mind Works，1997；中文版2016-03） 把视角从语言扩展到整个心智：视觉、情感、推理、社会关系四大能力如何被自然选择设计出来。 4. 《白板》（The Blank Slate，2002；中文版2016-12） 用前三本的科学结论正面讨论“人性”与“教养”之争，批判白板说，论证为何人性概念与道德进步并不冲突。 5. 《当下的启蒙》（Enlightenment Now，2018；中文版2018-12） 把人性科学放进宏观历史：衡量寿命、健康、和平、幸福等数据，说明理性与人文主义如何持续推动进步。 按 1→2→3→4→5 的顺序阅读，可先获得语言与心智的底层机制，再上升到人性论和社会趋势，概念衔接最顺畅。

史蒂芬·平克对当前世界进行了全景式的评述，让读者了解人类状况的真相，人类面临怎样的挑战，以及该如何应对这些挑战。他呼吁我们避开惊悚的头条新闻和灰暗的末日预言，相反，用数据说话：通过75幅震撼的图表，平克论证人类的寿命、健康、食物、和平、知识、幸福等都呈向上趋势，这种趋势不仅限于西方，而是遍及全世界。这是启蒙运动的礼物——理性、科学和人文主义促进了人类的进步。

《思想本质》： 本书通过语言的结构和使用方式，揭示人类心智如何理解世界、组织概念，并协调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Pinker相信不同语言之下，可能存在相当稳定的人类认知结构。 是对《语言本能》结语章的扩充。 《心智探奇》： Pinker的观点是，人的心智是一组由自然选择塑造、各自解决不同问题的信息处理机制；提出了两个主要理论，心智计算理论（“心智如何计算”）和自然选择理论（“为什么会进化成这样”）。 这本书里那些90年代的进化心理学的内容在现在看来很过时了，尤其是“社会关系”一章，讲了很多看似合理的故事但并不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和论证严密的“视觉”一章形成鲜明对比。 《语言本能》： 确实像译后记所说的那样亦庄亦谐的一本书，用大量或严肃或通俗的例子论证语言是建立在人类先天心智结构之上、经自然选择形成，并在儿童成长中自发发展出来的一种生物能力。 Pinker基本继承乔姆斯基普遍语法的核心框架，但比乔姆斯基更明确地把语言机制解释为自然选择塑造出来的进化适应。对prescriptivist“语言专家”们的批评很辛辣，破除那些陈年语言学、人类学迷思的部分也很有趣（比如萨丕尔-沃尔夫假说里那个关于爱斯基摩人语言里的雪的故事，只是在迎合人们对异文化对浪漫化想象；还有黑猩猩学手语，基本都是人们的添油加醋）。 但有时Pinker也像他所批判的那些人一样，从有限的证据迅速上升到很强的理论解释，或许这也是UG至今无法说服我的原因。 《白板》： 另一本对《语言本能》结语章的扩充。核心观点是，人具有进化形成的先天心理倾向。Pinker借此反对“白板说”的无限可塑性、“高贵野蛮人”对天然善良的想象，以及“机器中的幽灵”把心灵视为独立于大脑的实体。他强调承认这种“人性”并不意味着接受宿命论、歧视或保守主义。 这本是典型的论战写法，攻击性很强，经常犯稻草人谬误。Pinker经常把一个非常宽泛的思想传统压缩成最激进的版本来批判，而很多他所批判的真正严肃的社会建构论者并不会接受这么极端的命题。“生物差异如何被分类、解释、赋值并转化为社会角色，是历史和文化过程”和“人是白板”根本不是一回事。 《当下的启蒙》： 这本比我想象中好，把前几本里的人性观推到社会历史层面的一本书。Pinker想证明启蒙时代推崇的理性、科学、人文主义和进步并没有失败；相反，从长期数据看，人类在寿命、健康、安全、财富、教育、权利和生活质量上总体都取得了巨大进步。 第二部分基本是对Our World in Data网站等数据的分析和解读，很扎实。用长期、跨国、按人口比例校准的数据趋势去对抗新闻偏差和短期直觉。论述不能说没有偏见，对对手还是熟悉的《白板》里的打法。

《思想本质》 反驳了沃尔夫主义的绝对语言决定论——语言是思想的工具，是实际生活和现实需求产生了相应的语言现象，而不是反过来。比如某采集狩猎的族群没有大于三的计数词，是因为他们的现实生活中没有这个需求，而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大于三的计数词所以无法进入农耕文明。里面关于方位词的例子看着有些好笑，毕竟只要比较中国南方沿河建立的城市和北方平原上规划城市的局民，同说汉语却对自我中心系和物体中心系有不同偏好，结论就显而易见了。这么看来，《你一生的故事》其实是建立在一个有趣但不成立的假说上——人类对时间流逝和因果衔接的感知应该是建立在更加基础的演化甚至物理基础上，不太会因为学了一门外星语言而改变。 话说我看02时刷到Kris的推荐视频，所以中断阅读跑去看伽莫夫的《一到无穷大》，看完了回来继续，文里就直接提到了这本书，也是神奇的巧合了。 “据艾伦和布里奇的统计，到目前为止，英语已经积累了超过800个有关性交的表达式、1000个男性生殖器表达式、1200个阴道表达式以及2000个有关放荡女人的表达式（这是不是会让你怀疑，人们为什么还要对爱斯基摩语中有关雪的词语量大惊小怪呢？）” 另外，这本的翻译有点一言难尽，随便翻翻就发觉好几处明显的错译。看到译后记真有点尴尬。 《心智探奇》 这本书涉及了好多硕士时课程里的内容，关于视觉、认知、逻辑等等。把这些在神经科学领域完全不同方面的知识综合着看起来，格外有趣。本来提到ai的部分还以为要打脸了，但这本1997年的书就已经提到了神经网络和进化算法的潜能，简直震惊。 竟然通过科普书学会了看立体图。 对于美国数学教育水平极低的论述虽然简短但振聋发聩。那些所谓的探索式启发式的教育，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极其低效——高中时真的有深刻体会。看着现代又酷炫的教育方式，虽然有练习探索和研究的意愿，但实际并不能帮助人更快更牢地掌握知识。偶尔几个知识点用复刻古人研究的方式引出固然有趣，但整天这么搞，只能让学生无所适从。 《语言本能》 话痨综合征和威廉综合征：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以及一句提示可以引出一大串唠叨——这不就是ChatGPT吗？ 继续痛批沃尔夫的语言决定论。真是个贻误深远的民科结论啊。 “人们常说欧扎克和阿巴拉契亚山区的方言是残存的伊丽莎白时代的英语，但这只是一种离奇而有趣的说法，这种说法其实是将语言误认为是文化的产物。我们常常被古老的歌谣、手缝的棉被以及橡木桶中的陈年威士忌酒所欺骗，错误地相信在被时间遗忘的山区，人们依然说着代代相传的传统语言。但是，语言并不是这样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语言都在发生变化，只不过同一种语言在不同地区会以不同的方式发生变化，而且变化的内容也各不相同。”很适合拿来反驳那些对粤语的奇怪期待。 通过婴幼儿和聋哑人学习语言的过程，对比成年人学习外语，得出人类语言能力形成的过程；针对各种失语症的研究，找出大脑皮层负责语言的各种区域分布；……学习语言是一种非常耗能的过程，所以一般小孩阶段学会语言后，这个功能就逐渐关闭，所以成年人学习就越来越困难，实在是个很有趣的理论。那个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的特定语法障碍实在很神奇，尤其考虑到携带这种基因的人如果说的是中文，可能对正常生活全无影响？ Tourette syndrome+喊痛叫唤的区域与一般语言不同，说明脏话是被归于本能喊叫的区域？即使是很复杂的咒骂？好有趣的结论。 黑猩猩的美国手语真相可太讽刺了。真正的失聪者根本看不出黑猩猩在正确比划手语，但听力正常的反而觉得黑猩猩做啥都是在比手势。而且那些手势往往都是野外黑猩猩也能做出来。 话说这本的翻译明显比之前的好哎，找封面看了下果然是不同的译者。 《白板》 从前言开始就觉得这本书很猛。在“白板说”和“高贵的野蛮人”成为政治正确，用生物学和进化理论阐释统计上人性的参差和阴暗会被斥为种族主义和纳粹的年代，出版这么一本书——即使在行文间努力加满buff，也还是很需要勇气的。而且印象中那段时间，甚至包括现在，史蒂芬•平克的名声也还是饱受诟病的。 政治的篇章大部分感觉在隔靴搔痒，论证了半天达尔文主义左派为什么看起来像右派，拐弯抹角表达对结果平均主义的不满，过程中依旧不忘叠甲。但最后对1984和美国现实的突然图穷匕见，尖锐得令人耳目一新。这也是对奥威尔的真实左派倾向和用真理部讽刺BBC的一种回归吧。 儿童养育部分确实相当缓解焦虑了。父母能做的其实是给儿童提供一个尽量良好的生活环境，更多决定孩子成长的还是遗传和随机。按与他人交往的方式与孩子交往，像维护其他人际关系一样维护亲子关系，用真诚和尊重代替控制和愧疚，也许确实是一种更加健康的养育方式吧。 艺术部分真是对后现代主义精英艺术的釜底抽薪——所谓公认的美是社会建构、丑陋粗糙颠三倒四才是真正艺术的理念，其实是建立在完全禁不起实证的人性理论上，本身才真正是一种强加于人的社会建构，简直比现代艺术就是洗钱/CIA政治宣传还要诛心。非常喜欢😘 最后，这本书的翻译水平又倒退了一截。实在可惜。 《当下的启蒙》 为启蒙运动辩护，希望人类重回理性、科学和人文主义的道路。大部分数据和观点都是重复《人性中的善良天使》，论证即使媒体再怎么渲染末日论，人们普遍感觉上再怎么悲观，从具体数值来看，世界依旧是在逐渐向好的。但感觉因为这些超出了作者的研究范围，有些缺乏深度和新意了。而且就算是为科学辩护，试图洗白塔斯基吉梅毒实验也太过了点。还有旧金山生物武器实验又算什么呢？对核威慑的作用叙述太过天真，对于药物滥用也是一笔带过。 读的过程中想到一些值得深挖的点：调查数据可能普遍存在的偏见；金融资本主义对实体产业和市场的冲击；对于科技革命的预测；军工复合体利益对于世界战争频度和烈度的影响；医药集团过分发达对民众健康的影响——事实上，书里明明指出了美国往往是财富与各项指标正相关的反例，却只是试图重新描述数据，而不肯提及背后可能的原因，仿佛垄断资本在自由市场里不存在一样。 要是能再对比一下历史上的启蒙运动原貌，以及在时代发展中的认知变迁，感觉会很有意思。也许内核是一样的，但表达已经天差地别了。可惜作者没能在这方面展现其他书里描述进化论时的专业水准。

从长远来看，一个各方都避免发动战争的世界才是对所有人而言都更好的世界。新兴的事物如国际贸易、民主制度、经济发展、维和力量以及国际法律和规范，都是助力建造这样一个世界的有效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