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人画与禅宗思想关系性研究：从明末清初到民国的脉络梳理

这是一本类似百度词条拼凑起来的大学通识课教材，看起来有许多知识点，什么都谈到了，但是没有真正的问题意识，所以既没有提出有价值的思考，也没有对既有问题的深度讨论。书中引用他人的论述更是良莠不齐。总之这是一本没有学术价值，而且不必阅读的书。

如果说本书不行的话，一定是对偏重专业性研究难以接受，喜欢插科打诨的幽默，用奇趣的文字吸引围观者，但是，这本来就是不同风格的问题，无关宏旨，我对两者的文风都兼收并蓄，对于专业性刻板文字，完全不加排斥，甚至，因为它的专业性如此深入，没有庞杂的文字负累，我反而会给予更大的关注。

五星力荐！文人由士大夫阶层演进而来，士人以“道”、“天下”为己任，替百姓背负起宏观的社会责任，对苍生具有慈悲心，这一点和禅宗略有类似。从魏晋时代开始僧俗交流频繁，唐代禅宗发展到顶峰。《维摩诘所说经》的“不二”义理蕴含哲理，众人受到启发，发现除了得志与不得志、“朱门”和“蓬户”，还有第三种活法——仕隐兼修，遂成为士人的人生追求。该义理还赋予士人穿梭于儒家之道和佛家之道的心灵自如，为文人画奠基了空灵超逸的品格（所谓逸品）。 什么是文人画？ 文人画的概念是晚明董其昌借助唐代禅宗分为“南北宗”而对中国画做出的分类，认为王维水墨一派山水画宛如禅宗“顿悟”法门，而李思训为代表的山水则属“渐修”法门。自号摩诘居士的王维是文人画的始祖，他首先援诗入画，尤其重视笔墨气韵。后世陈师曾总结文人画的四大要素：第一人品，第二学问，第三才情，第四思想，具此四者乃能完善。在这四个要素当中，最能让文人画和画匠、画工之作区分开来的，就是学问和思想。不著身心的胸襟和丰厚的文化修养，是士人、文人才可能兼备的。既是文人也是士人的苏轼是文人画历史的另一关键人物，他系统地完善了文人画理论，强调诗画本一律和意趣的重要性，笔不周而意周，为董其昌的文人画概念的最终确立提供理论基础。而文人画的审美图式（文人画格）都创立者是元代赵孟頫，他本身也是为文人画笔墨成熟期之代表画家，在构建精神空间上笔墨精到。明清是文人画发展的高峰时期，超脱空灵，神妙结合的气韵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文人画的内质是人的觉醒。从魏晋开始，爱国士人屡遭镇压，逐渐心灰意冷，由关注政权而转向关注自我，甚至放纵自我。但是短暂的欢愉过后是深刻的悲凉，因为人们意识到以死忠君成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残酷的现实让人意识到时节如流，命若朝霜。对此李泽厚先生强调：“正是对外在权威的怀疑和否定，才有内在人格的觉醒和追求。”在玄学兴起的魏晋，般若学以空性一说提升玄学内在。特别喜欢作者这段评论：“魏晋玄学由反叛儒学平正开始，最终进入到般若空性之美，这是一个深化后的平正，由此开启了中国哲学新的审美境界。” 在笔墨特点上，童书业说：南画用墨多淡，往往淡中见浓，浓就更显精彩。一般用墨多干，往往干下有湿。，干就更见苍厚。淡与湿相应，淡墨多湿；浓与干相应，浓墨多干；淡而干则涩，浓而湿则死。但南画用墨变化很多，不能拘守定法。 董其昌开创南北宗画派是有历史原因的，因为随着文征明去世，文人画流弊于墨戏，“伪逸品”使文人画走入了一个发展困境。面对画坛如此境况，这时董其昌梳理画史树立了文人画真正的典范标准，并进一步强调了文人全面素养的重要性，再次把南宗“逸品”的审美格调放到重要地位。之前看另一本书谈到文征明的画论比董其昌更合理，显然是脱离了对当时历史语境的考虑。 禅是如何影响了文人画家的呢？ 禅宗是最有诗意的思想体系，甚至可以称其为“艺术的哲学”。诗画精通的文人以诗证禅，使画里有眼；在精研自然物象法度之外，禅宗对生命本真的追求让人们透过现象抒发对世界本质理解的情志。 禅依赖直觉与妙悟，艺术家作画则是将它们转化为纸上的气韵和传神。在三教融合的趋势和影响下，文人画具有含蓄、雅致、平和、超脱的意趣。需要指出的是，灵感实际上是专注体察万物、清静、向内探索自性的结果，就好比顿悟不离渐修。 “禅”是彻底放下二元对立，没有分别，而放下的方法却是灵活方便的。明朝以降盛行禅净双修，自性弥陀与禅宗旨趣同归，这也体现了禅宗的灵活与圆融性。因此除了上文提到的四种意趣，文人画还有其他独树一帜的意境特点：荒寒，得益于中国画家对道的追求；痴、怪、迂、狂，是思维的悖常性；雅谑和机趣，来自禅宗机锋的启迪。 禅宗所倡导的无我、无执、空灵的审美意蕴已深深影响到文人画创作者。“心手两忘”的专注情况下，画家也会有一定禅的体悟，但这和见到自性是不一样的，需要注意分别。 中国禅宗后期因忽视教理戒律、出家人文化和素质程度下降而逐渐到了衰败的地步，从清初起地位让位于净土宗，衰败（就宗教独立性而言）在清代中期以后更加突出。禅林凋敝，与之对应文人画也到了衰退期，这和历史机缘也有一定关系。清末战争频繁，一部分画家被西方新兴科技、开放思维吸引，力推文人画改革。近代徐悲鸿主张推翻文人画，引入素描和写实并将之重要性置于意蕴之上，导致中国画学术产生极大的改变，从画士变成画匠。而潘天寿则主张保留文人画的基础，西为中用，调和二者关系的同时，保持中国南画特色，显然思考得更深远。同时，禅的影响力逐渐在西方扩散，但是大部分人只懂皮毛。在一些西方艺术家手中，禅变成 Andy Warhol 的金宝汤罐头，只是一个符号，一个用来打扮作品的装饰。他们仅揣有似是而非的理解，却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的艺术有“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