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中行
该书为全集,收录了张中行先生的所有作品,编排的顺序为“成名作”、人生哲学、学术著作,包括佛学、语言、语文,再次为诗词,自然接合自作诗集、自传,后面是杂文。全集主要包括先生最有影响力的负暄系列作品,即《负暄琐话》《负暄续话》《负暄三话》,人生哲学《顺生论》,佛学著作《禅外说禅》《佛教与中国文学》,学术著作《文言和白话》《文言津逮》《作文杂谈》,诗词著作《诗词读写丛话》及其习作《说梦草》,自传《流年碎影》,杂文《散简集存》等。这些作品或记旧人旧事,或谈学论理,或探究人生......钩玄提要,百炼工纯,以其见识之深邃,文笔之独特,受到海内外广泛关注。
读张中行《散简集存》 以前读《读书》杂志,经常能见到张中行的文章,说不上有多好。不过文字倒是少有火气,娓娓而谈,绵里藏针。字里行间表现了对生活极其广泛的兴趣,小及日常琐事,大至天理人道,举凡人生所涉的领域,均有冷眼静观的态度。仿佛一个历史老人,以苍凉、浑厚的声音,向我们诉说历史的陈年旧迹。南粤学人李公明曾在随笔集《左岸的狂欢节》对张中行先生的文字表示喜爱与欣赏,他的说法,我大致有同感。老人的风格在散淡的笔墨中传透出世事的沧桑与时间的流逝。其文字,颇为古朴,以布衣之躯,记录凡俗,又能究天人之际,上及远古,近逮自我,一觞一咏之中,有着智者趣味的流溢。有的人将小品写成淋漓大气,如投枪,如匕首,引发种种波澜。张中行则不同,他以对世道人心的冷暖自知散淡地闲扯东西,不作“金刚怒目”式的狰狞。学者孙郁誉为:“有古风,似六朝的短章,也夹带晚明小品的笔意,颇有苍凉的况味。”不过我一直有个想法,像张中行这样的老人,其随笔能够走红,其实也有时代的缘故。以往的散文,不是甜腻腻的抒情,就是恶狠狠的战斗檄文。而张中行、周作人之类的闲适、淡雅,枯涩,忽然出现在人世间,大家觉得特别的新鲜。于是,便为世人所推重。不过最近重读厚厚一大册的《散简集存》,第一篇“评历史人物的标准问题”就让我觉得气闷。唠唠叨叨,东拉西扯,仿佛注水的猪肉一般。张中行的说法没啥问题,行文实在令人无法忍受。通读《散简集存》一遍,觉得以往还是看高了此老的文章。或许时过境迁,天下文章在我眼里,又是一番模样。如果选出几册代表作,《负暄琐话》、《负暄三话》、《流年碎影》或可作为此老的文章写照,以闲散温暖的笔墨情趣,留下旧梦里的低酌浅唱,赋予其文以密集的知识含量和智慧的人生品味。惟其文章不能多读,多读之后,印象必然改观。其实此老自己亦有自知,譬如《无题》里就说:“但是闲话不宜过长。”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写起来又是一回事,人到底不能免俗。张中行还有一处可以说说的地方,他即是红色小说《青春之歌》里反面人物余永泽的原型。作为《青春之歌》著者杨沫的前夫,杨沫把他写得很是不堪。不过文革时杨沫被批,调查时,张中行并没有说她一句不好:“杨沫是积极向上的,落后的是我。”晚年杨沫离世,张中行回忆过往亦只有一句“新雨不来,旧雨总是好的,这样就好。”不过张中行私下里曾向某编辑表示:余永泽把我的缺点扩大了。张中行保持了知识分子的风度,一切都埋藏在内心深处。他和杨沫,乃是两种人。一个是苟活于乱世的男知识分子,一个是向往革命的激进女青年(喜欢卢嘉川、江华革命者式的男人)。多年以后,曾经的革命成为一场闹剧与悲剧。无论怎样的选择,其实都无法避免被革命的车轮所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