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望舒
该书属于中国现代著名诗人的代表作品系列之一。小开本精装,既便于阅读,也便于收藏。由表及里,诗味隽永。同系列的图书还有《美与爱——闻一多诗集》《繁星春水——冰心诗集》《雪花的快乐——徐志摩诗集》《一朵野花——陈梦家诗集》《寒夜——卞之琳诗集》《别丢掉——林徽因诗集》《一个旧日的梦想——冯至诗集》《海恋——穆旦诗集》等。
雨巷:戴望舒诗选 朗读者~大音社 好久没听真人诵读了 好听 雨巷~~戴望舒 撑着油纸伞 独自 彷徨在悠长 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着 冷漠、凄清,又惆怅 她静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飘过 像梦一般地 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飘过这女郎 她静默地远了、远了 到了颓圮的篱墙 走尽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她丁香般的惆怅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人民文学出版社的《雨巷:戴望舒诗集》收录了诗人不同时期的经典诗作,从奠定“雨巷诗人”称号的同名名篇到《狱中题壁》《我用残损的手掌》等后期力作,完整呈现其创作历程与思想变迁。早期诗作浸染法国象征派艺术养分,以雨巷、丁香等古典意象构筑朦胧意境,抒发个人孤寂与理想彷徨的复杂情愫,复沓叠句的运用赋予新诗独特音乐美感,成为韵律创新的典范;后期作品跳出个人悲欢,将对家国命运的关切与对苦难的体悟融入凝练文字,诗风趋向明朗沉挚。全书既展现诗人在中西诗艺融合上的探索,以象征手法连接传统与现代,又通过细腻真挚的情感表达,让读者在清冷含蓄的文字中感受到跨越时代的心灵共鸣,见证中国现代派诗歌的成熟与独特魅力。
在中国文学史上,戴望舒是一位独特的诗人,上承古典余泽,下启现代诗风,领导了现代派。他一生收录成辑的诗作不足百首。如果想了解他,这本书完全足够。 全面抗战爆发前,他多抒发个人情感,情调低沉,感伤苦闷。如《寒风中闻雀声》《山行》等。 全面抗战爆发后,戴积极投入抗战,表现深切而强烈的爱国之情。如《元旦祝福》。即使被捕入狱,仍积极创作,坚定信念,坚实思想 ,并且积极乐观向上。如《狱中题壁》《我用残损的手掌》(真的超爱这种浓烈积极的爱国之情,越是经历考验,越是坚定深沉!) 若问我最喜欢哪一首? 不是《雨巷》,也不是《寻梦者》,不是音乐的协调与朦胧的情调。 而是《偶成》,是信心与希望,是经历生死考验,饱尝肉体痛苦,常年颠沛流离后,仍对未来充满希望,这蓬勃生命力引诱着我怜爱它。 “它们只是像冰一样凝结, 而有一天会像花一样重开。”
🔰夹克猫读后书评 阅读1小时3分钟。“雨巷诗人”是中国现代著名诗人戴望舒的称号,源于他的代表作《雨巷》。这首诗以其朦胧优美的意象、婉约忧郁的格调,成为中国现代诗歌史上的经典,戴望舒也因此被誉为“象征派”诗歌的代表人物。语言兼具古典韵味与现代白话的流畅,形成独特的“诗情画意”。 最喜欢这首《雨巷》,氤氲着淡淡的情意和忧伤,无论饮着咖啡,还是喝着小酒,都会想起自己曾经邂逅的丁香一样的姑娘......
诗人纤细的呢喃,宛如一曲梦幻曲,情思摇曳,有机会一定要重读戴望舒,反复读,读得醉醺醺。真是哀而不伤,愁而不颓,情而不浮,苦闷的孤独者,飘忽哀怨的少女,细雨一样潮湿、清新、淡雅、渺茫的寂寞——我苍凉的心绪是一条狭窄的雨巷,记忆里夹着太息:永远在追求,永远在失去,亲爱的,这悲哀,是一个诗人的不值得。“追随你到世界的尽头”,去那无尽的远方,别为他停留,听他自言自语,让蜉蝣变成大鹏,遨游天际又落寞归回心间,不曾打碎一只蝴蝶,“啼泣一些是温柔的”,你信不信,这记忆永远忠实于我,而这细雨永远在灵魂深处淅淅沥沥,只等着交换,永恒地。虽然我也曾惧怕老之将至的记忆凋残,如枯枝。虽然我也曾渴慕美好、理想与希望,满架蔷薇一院香,等待年轻寻梦者那金色的贝吐出珍珠于我衰老耳畔。 “把它在海水里养九年, 把它在天水里养九年, 然后,它在一个暗夜里开绽了。” 诗人从不意味着疯狂、迷乱,是纤细的神经一束束,是自我的呢喃一夜夜,是潮湿的心,柔情的眼——隔岸的伊人,别丢下这涉水千年而来的灵魂,温柔敦厚走不出的哀伤,“一些寒冷,一些忧郁”,残花泪莹莹,倦人捱朝夕,水上飘起曼陀铃,也曾想天地一逍遥,共饮一壶酒,“纵然你有柔情,我有眼泪”,悲哀是绛色的,爱情是天青色的,月夜仙袂飘飘。“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这寂寞是如此长久,无法回避:“日子过去,寂寞永存” 这寂寞是如此悲哀:“我今不复到园中去,寂寞已如我一般高” 可是这寂寞又是如此浪漫:“我夜坐听风,昼眠听雨,悟得月如何缺,天如何老” 愿长久读此诗,享受这永恒的寂寞,内心的宁静,与宇宙共鸣。 这战争是如此残酷,诗人用残损的手掌深抚祖国满目疮痍:“这一角已变成灰烬,那一角只是血和泥” 这狱中凝视着死亡:“饥饿的眼睛凝望着铁栅,勇敢的胸膛迎着白刃” 这狱中有个希望:“当你们回来,从泥土掘起他伤损的肢体,用你们胜利的欢呼,把他的灵魂高高扬起” 诗人停笔不能言:“因为我苦涩的诗节,只为灾难竖里程碑。即使清丽的词华,也会消失它的光鲜” 诗人亦是一位战士: “多少人从此就没有回来, 然而活着的却耐心地等待。 让我在这里等待, 耐心地等待你们回来: 做你们的耳目,我曾经生活, 做你们的心,我永远不屈服。” “如果生命的春天重到, 古旧的凝冰都哗哗地解冻, 那时我会再看见灿烂的微笑, 再听见明朗的呼唤——这些迢遥的梦。 这些好东西都决不会消失, 因为一切好东西都永远存在, 它们只是像冰一样凝结, 而有一天会像花一样重开。”
先生的笔触包含情爱,象征与华丽。 连那日的曝晒也阻挡不住戴望舒隽永清丽的文笔。 看完这部诗集以后,查了一下资料,先生是一位性格孤僻之人,其情感也与二三女交织,我们或许分不清到底谁是那璎珞,谁是那曼陀铃,又是谁是那百合子,也许都是一个人,也许都是不同的人…… 在波折的感情中,在悲哀的情绪中,先生执笔写下这华文,让我们一窥那太息般的目光…… 摘抄: 1.可知怎的旧时的欢乐,到回忆都变作 悲哀,在月暗灯昏时候,重重地兜上心 来。 2.人间天上不堪寻。人间伴我惟孤苦。 3.晚云在暮天上散锦,溪水在残日里鎏金。 ……
书摘📖🌲: 雨巷:戴望舒诗集 戴望舒 ◆ 山行 >> 山行 见了你朝霞的颜色, 便感到我落月的沉哀, 却似晓天的云片, 烦怨飘上我心来。 可是不听你啼鸟的娇音, 我就要像流水地呜咽, 却似凝露的山花, 我不禁地泪珠盈睫。 我们彳亍在微茫的山径, 让梦香吹上了征衣, 和那朝霞,和那啼鸟, 和你不尽的缠绵意。 ◆ 残花的泪 >> 你旧日的蜜意柔情, 如今已抛向何处? 看见我憔悴的颜色, 你啊,你默默无语! 你会把我孤凉地抛下, 独自蹁跹地飞去, 又飞到别枝春花上, 依依地将她恋住。 明朝晓日来时 小鸟将为我唱薤露歌; 你啊,你不会眷顾旧情 到此地来凭吊我! ◆ 残叶之歌 >> 那么,你是叶儿,我是那微风, 我曾爱你在枝上,也爱你在街中。 >> 来吧,你把你微风吹起, 我将我残叶的生命还你。 ◆ 烦忧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 八重子 >> 我愿她永远有着意中人的脸, 春花的脸,和初恋的心。 ◆ 我的素描 >> 假若把我自己描画出来, 那是一幅单纯的静物写生。 我是青春和衰老的集合体, 我有健康的身体和病的心。 ◆ 三顶礼 shì • 蜂、蝎等刺人。 • 毒害。 >> 螫 ◆ 款步(二) >> 而这里,鲜红并寂静得 与你的嘴唇一样的枫林间, 虽然残秋的风还未来到, 但我已经从你的缄默里, 觉出了它的寒冷。 ◆ 过时 >> 老实说,我是一个年轻的老人了: 对于秋草秋风是太年轻了, 而对于春月春花却又太老。 ◆ 寂寞 >> 我夜坐听风,昼眠听雨, 悟得月如何缺,天如何老。
2021年1月12日星期二 祝福早安 昆明天气多云 气温零下3度 雨巷:戴望舒诗集 我11号周六那天,刚刚考完了高中英语的教师资格证面试,我就想起来2019年1月,我也参加了教师资格证面试考试,那是考高中语文教师资格证面试,而高中语文试讲,我抽到的题目是讲解戴望舒《雨巷》的音乐美。 而我面试开场就给考官唱了一首歌叫做《丁香花》,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她,多么忧郁的花,多愁善感的人啊!所以老师对我第一印象还是比较好的,后来试讲完以后答辩,老师问我三美,除了音乐美,还有什么美,我当时特别紧张没有回答出来,我下了考场以为这是要凉凉了,没有想到三月份查成绩,我居然面试合格了。原来不是所有知识点你都会才能有资格当老师,而是你的生命有当老师的热情,还要有创新的精神。 所以从那以后,每次看到戴望舒的诗,我都会想起那次面试的经历,我不知道今年面试的高中英语能不能合格,我自然是希望合格的,但如果不合格,我也会感恩,毕竟人生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在这个过程里面,我经历了成长,那就是值得感恩的。 那么我就尽请期待三月份的面试结果吧!语文与英语,我再考一个历史与政治,或许我不会从事老师的行业,但我人生可以多一点美好的或者不美好的经历,或许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雨巷 载《小说月报》第十九卷第八号,一九二八年八月。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着, 冷漠,凄清,又惆怅。 她静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飘过 像梦一般地, 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飘过这女郎; 她静默地远了,远了, 到了颓圮的篱墙, 走近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她丁香般的惆怅。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游子谣 载《现代》第一卷第三期,一九三二年七月号。 海上微风起来的时候, 暗水上开遍青色的蔷薇。 ——游子的家园呢? 篱门是蜘蛛的家, 土墙是薜荔的家, 枝繁叶茂的果树是鸟雀的家。 游子却连乡愁也没有, 他沉浮在鲸鱼海蟒间: 让家园寂寞的花自开自落吧。 因为海上有青色的蔷薇, 游子要萦系他冷落的家园吗? 还有比蔷薇更清丽的旅伴呢。 清丽的小旅伴是更甜蜜的家园, 游子的乡愁在那里徘徊踯躅。 唔,永远沉浮在鲸鱼海蟒间吧。 夜行者 载《现代》第一卷第三期,一九三二年七月号。 这里他来了:夜行者! 冷清清的街上有沉着的跫音, 从黑茫茫的雾, 到黑茫茫的雾。 夜的最熟稔的朋友, 他知道它的一切琐碎, 那么熟稔,在它的熏陶中 他染了它一切最古怪的脾气。 夜行者是最古怪的人。 你看他走在黑夜里: 戴着黑色的毡帽, 迈着夜一样静的步子。 微辞 载《现代》第一卷第三期,一九三二年七月号。 园子里蝶褪了粉蜂褪了黄, 则木叶下的安息是允许的吧, 然而好弄玩的女孩子是不肯休止的, “你瞧我的眼睛,”她说,“它们恨你!” 女孩子有恨人的眼睛,我知道, 但是一点恬静和一点懒是需要的, 只瞧那新叶下静静的蜂蝶。 魔道者使用曼陀罗根或是枸杞, 而人却像花一般地顺从时序, 夜来香娇妍地开了一个整夜, 朝来送入温室一时能重鲜吗? 园子都已恬静, 蜂蝶睡在新叶下, 迟迟的永昼中, 无厌的女孩子也该休止。 深闭的园子 载《现代》第二卷第一期,一九三二年十一月号。 五月的园子, 已花繁叶满了, 浓荫里却静无鸟喧。 小径已铺满苔藓, 而篱门的锁也锈了—— 主人却在迢遥的太阳下。 在迢遥的太阳下, 也有璀璨的园林吗? 陌生人在篱边探首, 空想着天外的主人。 灯 载《现代》第二卷第一期,一九三二年十一月号。 士为知己者用, 故承恩的灯 遂做了恋的同谋人: 作憧憬之雾的 青色的灯, 作色情之屏的 桃色的灯。 因为我们知道爱灯, 如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为供它的法眼的鉴赏 我们展开秘藏的风俗画: 灯却不笑人的疯魔。 在灯的友爱的光里, 人走进了美容院; 千手千眼的技师, 替人匀着最宜雅的脂粉, 于是我们便目不暇给。 太阳只发着学究的教训, 而灯光却作着亲切的密语, 至于交头接耳的暗黑, 就是饕餮者的施主了。 乐园鸟 载《现代》第二卷第一期,一九三二年十一月号。 飞着,飞着,春,夏,秋,冬, 昼,夜,没有休止, 华羽的乐园鸟, 这是幸福的云游呢, 还是永恒的苦役? 渴的时候也饮露, 饥的时候也饮露, 华羽的乐园鸟, 这是神仙的佳肴呢, 还是为了对于天的乡思? 是从乐园里来的呢, 还是到乐园里去的? 华羽的乐园鸟, 在茫茫的青空中, 也觉得你的路途寂寞吗? 假使你是从乐园里来的, 可以对我们说吗, 华羽的乐园鸟, 自从亚当、夏娃被逐后, 那天上的花园已荒芜到怎样了? 微笑 轻岚从远山飘开, 水蜘蛛在静水上徘徊; 说吧:无限意,无限意。 有人微笑, 一颗心开出花来, 有人微笑, 许多脸儿忧郁起来。 做定情之花带的点缀吧, 做迢遥之旅愁的凭借吧。 秋夜思 载《现代诗风》(第一册),一九三五年十月。 谁家动刀尺? 心也需要秋衣。 听鲛人的召唤, 听木叶的呼吸! 风从每一条脉络进来, 窃听心的枯裂之音。 诗人云:心即是琴。 谁听过那古旧的阳春白雪? 为真知的死者的慰藉, 有人已将它悬在树梢, 为天籁之凭托—— 但曾一度谛听的飘逝之音。 而断裂的吴丝蜀桐, 仅使人从弦柱间思忆华年。 一九三五年七月六日 眼 载《新诗》第一卷第二期,一九三六年十二月。 在你的眼睛的微光下, 迢遥的潮汐升涨: 玉的珠贝, 青铜的海藻…… 千万尾飞鱼的翅, 剪碎分而复合的, 顽强的渊深的水。 无渚涯的水, 暗青色的水! 在什么经纬度上的海中, 我投身又沉溺在 以太阳之灵照射的诸太阳间, 以月亮之灵映光的诸月亮间, 以星辰之灵闪烁的诸星辰间? 于是我是彗星, 有我的手, 有我的眼, 并尤其有我的心。 我晞曝于你的眼睛的 苍茫朦胧的微光中, 并在你上面, 在你的太空的镜子中 鉴照我自己的 透明而畏寒的 火的影子, 死去或冰冻的火的影子。 我伸长,我转着, 我永恒地转着, 在你的永恒的周围 并在你之中…… 我是从天上奔流到海, 从海奔流到天上的江河, 我是你每一条动脉, 每一条静脉, 每一个微血管中的血液, 我是你的睫毛 (它们也同样在你的 眼睛的镜子里顾影), 是的,你的睫毛,你的睫毛, 而我是你, 因而我是我。 一九三六年十月十九日 白蝴蝶 给什么智慧给我, 小小的白蝴蝶, 翻开了空白之页, 合上了空白之页? 翻开的书页: 寂寞; 合上的书页: 寂寞。 一九四〇年五月三日 我用残损的手掌 载《文艺春秋》第三卷第六期,一九四六年十二月。 我用残损的手掌 摸索这广大的土地: 这一角已变成灰烬, 那一角只是血和泥; 这一片湖该是我的家乡, (春天,堤上繁花如锦幛, 嫩柳枝折断有奇异的芬芳,) 我触到荇藻和水的微凉; 这长白山的雪峰冷到彻骨, 这黄河的水夹泥沙在指间滑出; 江南的水田,你当年新生的禾草 是那么细,那么软……现在只有蓬蒿; 岭南的荔枝花寂寞地憔悴, 尽那边,我蘸着南海没有渔船的苦水…… 无形的手掌掠过无限的江山, 手指沾了血和灰,手掌黏了阴暗, 只有那辽远的一角依然完整, 温暖,明朗,坚固而蓬勃生春。 在那上面,我用残损的手掌轻抚, 像恋人的柔发,婴孩手中乳。 我把全部的力量运在手掌 贴在上面,寄与爱和一切希望, 因为只有那里是太阳,是春, 将驱逐阴暗,带来苏生, 因为只有那里我们不像牲口一样活, 蝼蚁一样死……那里,永恒的中国! 一九四二年七月三日 狱中题壁 载《新生日报·新语》,一九四六年一月五日。 如果我死在这里, 朋友啊,不要悲伤, 我会永远地生存 在你们的心上。 我们之中的一个死了, 在日本占领地的牢里, 他怀着的深深仇恨, 你们应该永远地记忆。 当你们回来,从泥土 掘起他伤损的肢体, 用你们胜利的欢呼 把他的灵魂高高扬起, 然后把他的白骨放在山峰, 曝着太阳,沐着飘风: 在那暗黑潮湿的土牢, 这曾是他唯一的美梦。 一九四二年四月二十七日 等待(一) 载《新生日报·新语》,一九四六年一月五日。 我等待了两年, 你们还是这样遥远啊! 我等待了两年, 我的眼睛已经望倦啊! 说六个月可以回来啦, 我却等待了两年啊, 我已经这样衰败啦, 谁知道还能够活几天啊。 我守望着你们的脚步, 在熟稔的贫困和死亡间, 当你们再来,带着幸福, 会在泥土中看见我张大的眼。 一九四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元日祝福 载《星岛日报·星座》第一五四期,一九三九年一月一日。 新的年岁带给我们新的希望。 祝福!我们的土地, 血染的土地,焦裂的土地, 更坚强的生命将从而滋长。 新的年岁带给我们新的力量。 祝福!我们的人民, 坚苦的人民,英勇的人民, 苦难会带来自由解放。 一九三九年元旦日 过旧居 载《华侨日报·文艺周刊》第七期,一九四四年三月十二日。 这样迟迟的日影, 这样温暖的寂静, 这片午炊的香味, 对我是多么熟稔。 这带露台,这扇窗, 后面有幸福的窥望, 还有几架书,两张床, 一瓶花……这已是天堂。 我没有忘记:这是家, 妻如玉,女儿如花, 清晨的呼唤和灯下的闲话, 想一想,会叫人发傻, 单听他们亲昵地叫, 就够人整天地骄傲, 出门时挺起胸,伸直腰, 工作时也抬头微笑。 现在……可不是我回家午餐?…… 桌上一定摆上了盘和碗, 亲手调的羹,亲手煮的饭, 想起了就会嘴馋。 这条路我曾经走了多少回! 多少回?……过去都压缩成一堆, 叫人不能分辨,日子是那么相类, 同样幸福的日子,这些孪生姊妹! 我可糊涂啦,是不是今天 出门时我忘记说“再见”? 还是这事情发生在许多年前, 其中间隔着许多变迁? 可是这带露台,这扇窗, 那里却这样静,没有声响, 没有可爱的影子,娇小的叫嚷, 只是寂寞,寂寞,伴着阳光。 而我的脚步为什么又这样累? 是否我肩上压着苦难的年岁, 压着沉哀,透渗到骨髓, 使我眼睛蒙眬,心头消失了光辉? 为什么辛酸的感觉这样新鲜? 好像伤没有收口,苦味在舌间。 是一个归途的游想把我欺骗, 还是灾难的日月真横亘其间? 我不明白,是否一切都没改动, 却是我自己做了白日梦, 而一切都在那里,原封不动: 欢笑没有冰凝,幸福没有尘封? 或是那些真实的岁月,年代, 走得太快一点,赶上了现在, 回过头来瞧瞧,匆忙又退回来, 再陪我走几步,给我瞬间的欢快? …… 有人开了窗, 有人开了门, 走到露台上—— 一个陌生人。 生活,生活,漫漫无尽的苦路! 咽泪吞声,听自己疲倦的脚步: 遮断了魂梦的不仅是海和天,云和树, 无名的过客在往昔作了瞬间的踌躇。 一九四四年三月十日 在天晴了的时候 载《华侨日报·文艺周刊》第十九期,一九四四年六月四日。 在天晴了的时候, 该到小径中去走走: 给雨润过的泥路, 一定是凉爽又温柔; 炫耀着新绿的小草, 已一下子洗净了尘垢; 不再胆怯的小白菊, 慢慢地抬起它们的头, 试试寒,试试暖, 然后一瓣瓣地绽透; 抖去水珠的凤蝶儿 在木叶间自在闲游, 把它的饰彩的智慧书页 曝着阳光一开一收。 到小径中去走走吧, 在天晴了的时候: 赤着脚,携着手, 踏过新泥,涉过溪流。 新阳推开了阴霾了, 溪水在温风中晕皱, 看山间移动的暗绿—— 云的脚迹——它也在闲游。 一九四四年六月二日 口号 载《新生日报·新语》,一九四六年一月五日。 盟军的轰炸机来了, 看他们勇敢地飞翔, 向他们表示沉默的欢快, 但却永远不要惊慌。 看敌人四处钻,发抖: 盟军的轰炸机来了, 也许我们会碎骨粉身, 但总比死在敌人手上好。 我们需要冷静,坚忍, 离开兵营,工厂,船坞: 盟军的轰炸机来了, 叫敌人踏上死路。 苦难的岁月不会再迟延, 解放的好日子就快到, 你看带着这消息的 盟军的轰炸机来了。 一九四五年一月十六日香港大轰炸中 偶成 载《香港艺文》,一九四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如果生命的春天重到, 古旧的凝冰都哗哗地解冻, 那时我会再看见灿烂的微笑, 再听见明朗的呼唤——这些迢遥的梦。 这些好东西都决不会消失, 因为一切好东西都永远存在, 它们只是像冰一样凝结, 而有一天会像花一样重开。 一九四五年五月三十一日
微微细雨穿花巷, 剪剪秋风过草堂。 青石铺就静谧满, 湿尽衣衫更丁香。 🌧️🌧️🌧️ 他在雨巷中等一盏青岚, 断剑,焚香,堪堪将夜点燃, 用半生因果撞破无人的岸, 还是没抵达那座眉目深陷的春山, // 他拂落枯寒,锈迹斑斑, 最后只是在悲词淋透的笔端, 一次又一次地,从湘水的荒芜中打捞 他亲手将月色与之对半, 偏又困在水墨失帧的江南。 ☂️☂️☂️《雨巷:戴望舒诗集》
看的上一本诗集是海子的,发现近代派诗人的诗歌意象独特胆大,不好理解,个性强烈,而这本戴望舒的现代诗集多采用的还是古代的意象,情感,不过也更好理解。戴望舒的诗歌语言细腻优美,富有节律感,诗歌的排版是按创作顺序来排的,因此看得出来戴望舒早期的诗歌比较稚嫩,看上去好像白话散文,就是将情感写成了带着些音律感的白话的样子,多表达情感愁郁的情绪,看多了腻,也好普通,不过中后期的诗歌意象更为丰富博大了些,富有哲理,也有着抗战的内容,看到了诗人的家国情怀,总之还算不错的诗集。 说到这里不得不吐槽一下上一本看的海子诗集排版混乱,插图难看,彩色字体更是土掉渣,差评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