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翌霖
“技术”,正如中世纪的“上帝”一样,已成为我们的“时代精神”。然而,这个占支配地位的“技术”究竟是什么?在作者看来,技术是媒介,是可学习的东西,不止体现于令人惊奇的事物,更体现于让事物变得寻常的力量。这是一部技术史与技术哲学交相辉映的书,可谓史中有哲、哲中有史。本书从技术与科学、技术与现代、技术与未来等方面深刻剖析技术的含义,并特别开辟一章技术与中国,谈技术对我们生活、文化和经济的影响。此外,作者把技术史与进化史进行比较,得出了许多重要的结论。
胡翌霖在本书中首先挑战了大众对于“科技”的刻板印象,提出技术不仅仅是科学的应用或高新电子产品,而是一个贯穿人类历史的本体论概念。他指出“技术即媒介”,也是“可学的东西”。从古老的石器、椅子到现代的智能手机,技术始终是人的延伸,它不仅是人达成目的的工具,更反过来塑造了人的生活方式和感知世界的方式。例如,机械钟的发明不仅仅是为了看时间,它实际上重塑了人类的时间观,将时间从听觉的、自然的流变转变为视觉的、均匀的、可分割的客观对象,从而奠定了现代工业社会运作的基础。这种从技术史角度切入的分析逻辑,深刻地揭示了技术如何作为一种环境,潜移默化地规定了我们的存在状态。 在论述现代技术的本质时,作者借用海德格尔与法兰克福学派的观点,剖析了现代技术与古代技术的根本差异。古代技术保留了自然与人之间的“余地”和“暧昧性”,而现代技术则倾向于消除一切间隙,将世界“集置”为一种可被计算、可被预先控制的“库存”(持存物)。这种逻辑导致了工具理性的无限膨胀,使得“目的”本身被边缘化,人被技术逻辑裹挟,陷入了只问手段不问终极意义的“务实”陷阱。这种对确定性和效率的极致追求,虽然带来了物质的繁荣,但也导致了生活的同质化和意义的贫乏,因为真正的自由和艺术往往恰恰诞生于那些不可被完全控制的“余地”之中。 书中极具新意的一点是将生物进化论引入技术史的分析,用达尔文的视角来审视技术的演变。作者认为,技术的发展并非单纯的线性累积,而是像物种进化一样,涉及“生态位”、“共生”和“环境选择”。一项新技术的成功,往往不是因为它在旧维度上战胜了旧技术,而是因为它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生态环境。例如,智能手机并非在通话质量上胜过诺基亚,而是通过开启移动互联网的新生态而占据了主导地位。这一观点有力地驳斥了线性的技术进步观,提示我们在面对技术变革时,不能只盯着单一指标的竞赛,而要关注技术所呼唤出的新环境以及由此产生的文化适应性问题。 针对当下热门的人工智能与未来话题,作者表现出了冷静而辩证的态度。他认为不必过度恐慌机器拥有智慧,因为技术本身就是人类智慧的外化与凝结;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机器像人一样思考”,而是“人像机器一样思考”——即丧失了价值观、同情心和对结果的敬畏,完全沦为计算和效率的附庸。在谈及中国科技发展时,他犀利地批评了盲目崇拜“四大发明”和“山寨”模式的心理,指出真正的赶超不是在别人的跑道上跑得更快,而是“另辟蹊径”,创造新的技术范式和文化可能性。这种反思跳出了狭隘的民族自豪感,引导读者思考更深层的文明创新逻辑。 总体而言,这本书不仅是一部技术史或技术哲学的普及读物,也是一次对现代性生存状况的深刻反省,他打破了技术中立论和单纯的技术乐观主义,将技术还原为人类历史和文化构建的核心要素。 作者博古通今,在哲学思辨与历史考据之间游刃有余,既指出了技术对人的异化风险,又肯定了人在技术浪潮中的主体性可能。这种既不盲目排斥也不无脑拥抱的“反思”态度非常宝贵和值得借鉴。
《什么是技术》——一部追问“人之为人”的技术哲学启蒙书。 胡翌霖的这部作品,以“技术”为棱镜,折射出人类存在最本质的悖论:技术并非人类征服自然的工具,而是“人成之为人”的生成方式。书中突破“工具论”的浅层理解,揭示人类祖先在使用石器时,不仅改造了环境,更重塑了自身的手脑协调与认知结构——技术在此意义上,是内在于人的“体外器官”,是连接意向与世界的中介系统。 作者的高明在于以“技术史与思想史”双螺旋结构,展开一部文明演进的精神图谱。从柏拉图的理念世界到牛顿的机械宇宙,从印刷术催生现代科学到互联网重塑时空观念,技术始终是思想最隐秘的脚手架。书中尤其深刻指出:技术不是中性的,它内嵌着特定的世界观与权力关系——如钟表不仅计时,更将时间异化为可分割、可管控的资源,为现代工厂制度奠基。 此书最富启发的洞见,是对“进步叙事”的祛魅。当技术日益复杂化、自主化(如AI的“黑箱”),人类面临的根本危机不是失控,而是意义感的消逝——我们创造的技术系统逐渐遮蔽了自身作为“意义编织者”的能动性。在技术崇拜的时代,这种回归哲学原点的追问,恰是一次唤醒主体性的思想操练:唯有理解技术的生成性本质,我们才可能成为技术的主人,而非附庸。
看完了。可能是国外大神科普大部头看多了,我觉得一般。 一个启发:达尔文真的在给法西斯在背锅,适者生存不是强者生存,更不是恃强凌弱,不过“达尔文主义”经常被概念化为法西斯。 一个不认同:作者说落后不一定会挨打,落后地区(古代所说的蛮夷)反而经常骚扰发达地区。其实还是因为蛮夷当时在武力值上有自信。所以作者偷换了“落后”这个概念。那英国比大清有钱吗?鸦片战争就是因为英国亏钱亏急眼了,大清产品太好太先进了,英国人买大清产品,而大清人根本不买英国货,才弄鸦片的。落后确实不一定挨打,但是全看领先方的心情。 一个存疑:关于谷歌比老学究知识储备多,为什么说老学究有智慧而不认为谷歌有智慧。老学究是理解了储备的知识,而谷歌啥也不会只是照搬给你。这就涉及到另一本书里一个经典的实验:一个人坐在密闭空间,有一个汉语和英语的对照规则,他根据规则把英语翻译成中文,而他实际上根本不懂中文。那么,我们不能认为这个人掌握了中文的智慧。(咳,照这么说,纯粹死记硬背的书呆子也没有智慧。“理解”这个词,实际上难度很大,顶多算知道。我们应试教育,顶多算学习了一个中文,所以一毕业啥都忘了。智慧这个东西,真的很难界定,机器没有,但人也不一定有。 以上。
传统中国古代科技史的写法,就是每一件发明或发现都附一句“比西方早N百年”。李约瑟向西方人介绍辉煌的中国古代科技成就,也把西方人提出的“四大发明”概念介绍给中国人。在抗战背景下,李约瑟及“四大发明”的概念在中国广为流传,激励了士气。但是现在冷静下来仔细琢磨,其实“老祖宗很强”又能说明什么呢?除了说明子孙后代不争气之外,似乎没什么可骄傲的。更何况,老祖宗之“强”完全是用西方人的标准来评判的。西方人之所以强调造纸术、印刷术、火药、指南针这四大发明,基于的是这四大发明对于西方文明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如马克思所说:“火药把骑士阶层炸得粉碎,指南针打开了世界市场并建立了殖民地,而印刷术则变成新教的工具,总的说来变成了科学复兴的手段……”但是在中国古代,这些发明的影响并没有那么显著,也并不那么受人重视。中国古代有更多傲立世界的东西,比如敢于秉笔直书的史官文化保证了二十四史连绵不绝,兼容并包的信仰文化让儒释道等各种教派共存共荣,仁者爱人的儒家文化让天南海北和谐凝聚。这些中华文化的独特品性并不是“比西方早N多年”的事物(毕竟能放到西方的尺度下被衡量),而是从根本上反映出我们与西方迥异的道路。仅就技术发明层面,中国古代也只能说是“独树一帜”,而不能说全方位强过西方。事实上,东西方古文明从一开始就各善其场,例如前文已经提到过的,中国人擅长制瓷器,而罗马人擅长制玻璃。从希腊人到阿拉伯人,西方人更是特别擅长机械技术。东方和西方本来各有特色,最后西方人消化吸取了中国的技术,但中国人并未吸取西方的科技,从此拉开了差距。—胡翌霖《什么是技术》
每个章节各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点两句的,没有相关地整合。怎么看,都觉得作者各种隐晦地内涵技术的负面影响,但又不直接说具体是哪些。 作者的字里行里透露着那种人际礼教场面上的认知视角,把这种视角用到观看技术理论领域的发展?那还真是对技术科研领域最不入门的视角。 通篇读下来,感觉作者对技术的认知,可能还停留在那些古典技术主义的思想层面。 想了解技术理论,还是移步《技术的本质:技术是什么,它是如何进化的》布莱恩·阿瑟 所著。
这是“一部技术史与技术哲学交相辉映的书,可谓史中有哲、哲中有史,读起来相当过瘾。”作者关于技术的一些论断,可供读者以不同视角审视技术的产生、发展、消亡,也提醒读者“人发明发现了技术”,而技术也在影响或冲塑人的生活。 很不错的一本书,推荐阅读。
关于最后一章,作者提到的,西学为体 中学为用,中国或许不需要在技术内核的赛道上卷,但在技术使用上可做具有特色的生态化和礼乐化,听起来蛮感动的,但不得不说现状离理想差的太远,当下塑料肤浅文化盛行,人人浮躁逐利,明明是极大短板,何来东方优势?
这本书看得我纠结,想看而又看的难受,如果读者是想要初步了解一下技术哲学的内容,可以看看这本书。但是如果是想了解相关领域的研究探讨与观点,还是算了吧。作者的很多观点我都不能接受。作者基本上就是一个中国式学者,全书基本是对相关领域的前人理论的梳理,并罗列了基于这些理论的个人思辨。但作者缺少跨学科知识的视角,也缺少科学实践的积累。使他的很多观点都只是纯粹的理论到理论和观念思辨,涉及现实的很多推论都是想当然,BUG百出,立论根本就站不住脚。而且越往后越不像个学者,而像个道德导师。中间几次想弃读,最后只是不想半途而废才读下来。如果有其他类似的技术哲学介绍性读物,这本书还是算了吧。
并不像书名看起来的那么晦涩难懂,反而很接地气。关于人工智能的那一章太精彩,我几乎全文划线👍
工具理性 中间几章不错 最后一章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