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岛由纪夫
三岛由纪夫的戏剧代表作,首次出版中文版,“正常”男女玄妙癫狂之戏剧演示,越是卑劣、残酷、不道德、污秽的人事,越是要用优雅的语言叙说出来。萨德入狱之后,萨德侯爵夫人一生坚守贞节,为营救丈夫出狱奔波,到了老年,萨德获得自由之时,却突然与他分手。这一谜团中隐藏着人性中真实存在而又不可理解的东西。以萨德夫人为中心,剧中的六位女性角色分别代表贞淑、道德、神、肉欲、天真、民众,她们像行星一样交错运转,理念的冲突形成戏剧高潮。
读完这个本子,后面查了查资料,这货居然是一个因变态享誉世界的男人,SM中的S:Sadism就指代他Sade,一个人可以成为一个符号,变态的也是空前了。 但变态的解释往往来自社会共识道德与规范,如果从一个个体角度而言,萨德所说“凡是被禁止的都是令人兴奋的”,却是道出了每个人心中暗藏而不敢说的蠢蠢欲动,对于萨德而言,道德没有绝对的标准,所以不值得妥协。三岛由纪夫根据真人真事写出了这个剧本,也妙在,全文都在围绕着萨德,但全篇没有萨德,通过圣丰夫人(肉欲)、西米阿纳夫人(神性)、孟特勒伊夫人(社会与道德)、勒内(萨德的化身与自省)还有安娜这几个符号化身的对话,还原了萨德的思想以及影响。 道德往往具有欺骗性,他规范了我们表象的世界,却可能将罪恶放大到极致,圣丰夫人在对萨德肖像被焚烧时候民众的狂热评论的一针见血,这种没有实际内容的火刑,是民众忌妒的烈焰,是冲着他们自己无法实现的恶行而来的。文明社会的发展,始终是围绕着整体文明有序进步来不断改善修葺的,戴上文明的皇冠,就要褪去野蛮兽性的毛发,但与此同时,我们生于社会,长于社会,我们塑造的自我其实也就是整个文明社会的千面中的一面,名副其实的“社会人”,但未必是一个真正的人。 勒内从萨德身上看到的是对一种规范的反抗,这个反抗太过于极致,在文明社会的任何一个人眼中都是一种变态的行为,但当打破一种桎梏和藩篱后,看到的可能是新的天地、新的人生、新的体验,痛苦和快乐就是硬币的两面,我们很难界定哪些就是真正绝对的痛苦。这样的萨德足够迷人与可怕,而勒内对他的作恶,爱意不减,对他的入狱,保持贞淑,为期奔走18年,但是到了老年,萨德出狱,她却不肯相见,整部剧,其中的善与恶、爱与恨、道德与变态,种种的极致对立的界限都在不断地消融。勒内与母亲在社会规范上的对峙, “对于无法想象之物加以蔑视,这种力量在世间蔓延,人们乐于在这张吊床上睡午觉。不知何时,就有了黄铜胸膛、黄铜乳房、黄铜肚子,打磨得金光闪亮。你们看见玫瑰,就说美丽,看见蛇,就说恶心。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玫瑰和蛇本是亲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们互相转化,蛇面颊鲜红,玫瑰鳞片闪闪。你们看见兔子说可爱,看见狮子说可怕。你们不知道,暴风雨之夜,它们是如何流血,如何相爱。你们不知道,这是一个神圣和屈辱互相转化的夜晚。正因为如此,你们用黄铜脑袋来诬蔑,千方百计要彻底根绝这样的夜晚。但是,夜晚一旦消失,就连你们自己也不能再享受安眠了。” 这段话非常震撼人心,而从代表社会道德的母亲来看,勒内的贞淑是无比的恶心、变态、下贱、淫荡,但当法国大革命后,阿方斯所做的一切与过往道德规范不符的行为,仿佛都成为新世界的符号、代表,孟特勒伊夫人又从社会道德的角度认可了萨德侯爵,多么讽刺,道德与世俗的易变,也让勒内重新思考了萨德所行的罪恶、变态,到底是一种绝对还是相对,当阿方斯出狱后来到勒内家门口,他衣衫褴褛、又老又丑、他身上所具有的神性已经无处可见,勒内最终丧失了对其神性的爱慕,转身去向修道院求索,戛然而止,让我们的内心仿佛在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中,然后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五脏俱碎,魂飞天外。
三岛由纪夫,看得到富士山之雪的人。 之前看过他的近代能乐集,甚至意外的看过被删掉的那一篇,关于野添紫和两个文学青年的《源氏供养》。毁灭的倾向和绝望真的不是一点半点:所有的剧集全和光有关,不管是黑暗中葵上的手,还是根本就不相信人生所以不被黄粱梦诱惑的少主,或者是最后野添紫所说人们期待着的“便宜的拯救”,因为光的消失,全都成为幻影。他改编的剧集在我看来像是在展示把美毁坏的权力。 波伏瓦有一篇萨德侯爵的分析论文,我有点好奇三岛由纪夫会怎么写。看完的结论是,我真的从不同的关注视角间看到了作者各自的影子。 “你们看见玫瑰,就说美丽,看见蛇,就说恶心。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玫瑰和蛇本是亲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们互相转化,蛇面颊鲜红,玫瑰鳞片闪闪。你们看见兔子说可爱,看见狮子说可怕。你们不知道,暴风雨之夜,它们是如何流血,如何相爱。你们不知道,这是一个神圣和屈辱互相转化的夜晚。”
《萨德侯爵夫人》是日本作家三岛由纪夫的一部著名戏剧作品,基于史实进行艺术加工创作而成。这部作品围绕萨德侯爵夫人勒内展开,她是一位在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其性格特点在剧作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剧情简介:《萨德侯爵夫人》主要讲述了萨德侯爵因虐待娼妇事件在马塞被捕,随后其岳母孟特勒伊夫人为了维护女儿鲁内的声誉,劝说女儿与萨德分手。然而,萨德侯爵夫人勒内并未同意,她坚持不懈地试图拯救丈夫。在这个过程中,她展现了非凡的决心和复杂的内心世界。 人物塑造:(1)萨德侯爵夫人勒内: 她是剧作的核心人物,象征着对爱情的执着与对道德的矛盾。(2)孟特勒伊夫人: 萨德侯爵的母亲,代表了传统道德和社会压力。(3)安妮: 萨德侯爵的妹妹,她的角色体现了与姐姐不同的价值观和选择。 主题探索:(1)欲望与道德: 作品通过萨德侯爵夫人的经历,探讨了欲望、道德和罪恶之间的界限。(2)女性角色的复杂性: 三岛由纪夫通过这个角色,展示了女性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的挣扎。(3)忠诚与背叛: 勒妮对萨德侯爵的忠诚与她对母亲和周围世界的对抗,形成了一种深刻的戏剧张力。
你们看见玫瑰,就说美丽,看见蛇,就说恶心。你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玫瑰和蛇本是亲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们互相转化,蛇面颊鲜红,玫瑰鳞片闪闪。你们看见兔子说可爱,看见狮子说可怕。你们不知道,暴风雨之夜,它们是如何流血,如何相爱。
勒内是整个剧本中刻画最多也最复杂的人物,随着剧情的推进我对于她的理解也愈发深刻,个人感觉勒内最核心的特质就是自傲,在与母亲的争吵中她指责母亲的虚荣,其实勒内何尝不虚荣呢,母亲的虚荣追求的是世俗的利益,而勒内追求的是精神的优越(仅指她个人认为的优越)。 勒内在婚前是按照淑女的模板培养长大,她母亲也提到他们精心教养她,使勒内有着不输王妃的高贵、美丽与教养,但是勒内却并无显赫的出身,可以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勒内会有怎样的性格,她为自己的品貌自傲又为自己的出身所困扰,为调和这种割裂,勒内很可能养成了一种观念——精神上的优越高于物质的富足,这也为她后期的心理变化埋下了伏笔。 当婚后丈夫的丑闻曝光,勒内无法维持完美无缺的贵妇形象,便开始了自我催眠(按她自己的话说是活在空想中)。第一层的催眠是相信自己对于阿方斯是特别的,相信其他人都是阿方斯发泄肉欲的工具,只有自己才是阿方斯的真爱;第二层催眠是相信自己和阿方索是一体的(蛇与玫瑰),她是阿方斯的共犯,阿方斯沉迷肉体感官欲望,追求践踏道德的快乐,而勒内表面恪守道德规范,实则也享受对道德的逾越带来的隐秘快感,如她所说丈夫的丑闻对她是加冕典礼是染血的礼袍,对于世人她是巡视领地的贵妇人。但是,一切真的如勒内所相信的这般吗?在我看来,这是勒内在被动地陷入不辛的境地时的自我防御措施,因为她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她承认自己的悲惨,所以她将被动的承受转化为了主动的选择。 在结尾部分,勒内的心态再一次发生了转变,而转折点在于阿方斯所写的小说,勒内成为了小说中悲惨的女主的原型,这使得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挫败,她可以忍受物质上的艰苦,但无法忍受人格上的矮化,这使得她坚信的自己与阿方斯在精神上等同的谎言破灭(不过有趣的是她并没有因此怨恨阿方斯,反而把幻想中的他进一步美化,他从追求邪恶的人变成了邪恶的主宰者)。同时革命后人们道德观念的变化使得阿方斯从十恶不赦,人人唾弃的恶徒变成了受人追捧的打破规则的象征,当禁忌不再是禁忌,打破禁忌也不再带来快乐与优越感,这让喜欢以标榜自己与俗人有别的勒内不愿意继续追随阿方斯,最终选择进入修道院。 勒内在某种意义上是畸形的自恋者。
《萨德侯爵夫人》整部戏是在讲萨德,可是萨德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场,三岛由纪夫所写的是“女性的萨德论”,所有角色都由女人来担当。“萨德夫人代表贞淑,夫人的母亲孟特勒伊代表法、社会和道德,西米阿纳夫人代表神,圣丰夫人代表肉欲,萨德夫人的妹妹安娜代表女性的天真和放纵,女佣夏洛特代表民众……” 萨德这一内在主角屈居“幕后”,他的思想都借着他的妻子勒内之口说出,她加入萨德的“游戏”,她走进萨德的罪恶,她为萨德的荒唐的行为辩白,她以为自己就是萨德。 然而萨德的罪恶是不需要同谋的,他的罪恶是极端的自由和利己,以自己的愉悦为绝对法则。他的罪恶自成王国,这个王国不在我们的世界之内,而在世界之外,因为整个世界都是牢笼,唯有萨德在牢笼之外。 勒内自以为是萨德的知己、同谋,事实上恰恰相反,她一直是最具道德的,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贞淑这一道德桎梏下的自欺欺人罢了。萨德早就看穿了她,把她写进了故事《朱斯蒂娜》里——朱斯蒂娜,一个坚守美德却遭遇种种不幸最终悲惨死去的女人。在萨德眼里,美德是不自然的,不真实的,对自然的进程毫无价值的。 萨德的邪恶是对道德的反叛,也对法制和社会提出了挑战。萨德越轨的思想,反倒检验出了法、社会和道德的不稳固。天地永远不仁,世态却始终变化无常,一场革命过后,法、社会和道德这些就有可能会扩大、甚至颠覆,届时恶就有可能变成非恶,甚至变成道德。“当黄金不再是黄金的时候,白银、铜还有铝,就会大放异彩。可不是吗?银,铝,铜,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不是金子……” 萨德的思想到底是什么呢?我读这本书之前不了解,读完以后查了一点,也是不懂,只是脑子里多了一些词语:极端的自由主义,利己主义,反理性,反道德。这不禁让我想起书中勒内说的一段话:“这是一种知识,妈妈。世间的人们都是这么干的。发生了一些离奇的事件,人们像扑到死尸上的苍蝇一般,以此吸取一切知识。尸体掩埋了,再写到日记里,标上名字:羞愧、耻辱,还有其他,什么都有。我所有的,不是知识。我所碰到的,都无法命名。”不必下定义,也不必作任何判断,只管认真感受萨德,感受这份广大的罪恶吧。
不爱萨德侯爵夫人,也不爱她的母亲和妹妹,更不爱萨德侯爵,反而全都不如最后跑去假扮妓女攒钱而被踩死的圣丰伯爵夫人可爱。 日本作家来写法国背景人物故事会觉得怪怪的,毕竟内核思维没变,三岛由纪夫这点上倒不如之前读的《山月记》作者更自由不拘创作自如,文笔思维不受日本文学大环境束缚,写非日本本土文学毫无痕迹。三岛由纪夫这篇就日本文学腔调过重了,容易让人出戏。 摘录: 你是说,道德属于车夫马丁,而不属于贵族,对吗?当然,贵族的堕落,最近受到社会空前的责难,不过这是因为人们总是把贵族看作是道德的模范。 不, 民众对于道德已经感到厌倦,想体验贵族专有的恶行。 我根本不打算理解他。所以,他能放心地作为一个男人爱抚我,我也能作为一一个女人回报他。 这么说, 使得你们无法分开的就是爱情咯?可是我怎么都不能理解。一方-味干着千奇百怪的事情,一方一味陶醉于幻想之中,将一切赌出去,这能说是爱情? 又是贞淑!丈夫叫你做狗,你就做狗?叫你做蛆虫,你就做蛆虫?你的女人的矜持到哪儿去了?我没想到会培养出这样一个女儿,她受到了一个坏丈夫的毒害。 是因为春天的缘故吧,妈妈。过去人们企盼着的巴黎的春天,眼看着一-夜之间像洪水一般奔腾而来的春天,已经完全成为别人的春天了。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热闹,也许是上了年岁的缘故吧,今年的春天要是感到寂寞,倒不如就待在家里,一针一一线,绣出一个繁花似锦的春天来。 我们的一生,我们的一桩桩苦难,都以徒劳而告终。为了成就一则恐怖的故事,我们生活着,行动着,悲伤着,喊叫着。
这部戏是女儿的受虐心理与母亲的伪善道德之间的论辩。与世俗趋同之人总自认掌握着真理,但每个人的所知所感都极有限,用年龄、经验压制他人,将出格之人降服在世俗规约之下,这究竟是教导还是迫害?何为得体?何为倒错?何为尊重?何为轻薄?追问这些问题并不一定导向相对主义的虚无,而是以独立审慎的思考替代盲从。 无论在文学或是现实层面,萨德均是性解放的象征,是以人欲反抗、推翻封建制度的先行者。但在父权制下,解放只是男人的解放,对女性而言,传统的性规约是束缚,却也是保护。在极不对等的权力关系下,“解放”了的女性沦为彻底的性玩物,她们甚至错把施虐者的自由当作自己的自由,以为受虐是自己的选择。然而,对此种“自由”的维护无异于自掘坟墓,她们的人格受贬抑,尊严受践踏,身心受虐待,却如斯德哥尔摩患者般沉溺其中,依恋欺辱自己的人。 出于对丈夫的爱恋,侯爵夫人自我洗脑,把他看作光一样的存在,说服自己加入、甚至喜爱他嗜血的游戏。夫妻之间由此形成一种前卫反叛、对抗世俗的同谋关系。于是,在侯爵入狱时,她四处奔走,试图释放对她施虐、背叛她、迫害她的人。只有多年以后,她才从狂热中醒来,意识到侯爵对她的操纵、伤害,由此决定宁可做修女,弃绝世俗,也不再和侯爵见面,此时她才有了独立人格,开始掌控自己的人生。 在我看来,SM可以是成熟的人之间无伤大雅的消遣,以此释放、排遣某些幽暗的情愫。但对不够成熟的人而言,对SM的沉迷会导向残损扭曲的人格,阻碍个体化进程。
我要发表一些我自己的歪理邪说 都说勒内被世俗的贞淑死死钉在了牌坊上,这样想法的人何尝不是用另一种“贞淑”去禁锢了她。贞淑,勒内的贞淑,于她来说是对丈夫的顺从,付出,救赎,并非深爱阿方斯,阿方斯可以是任何人,因为阿方斯就是勒内,勒内对她心中的信仰永远维护着她的“贞淑”,而非阿方斯本身。 第一幕的阿方斯是世俗规定下的罪恶之人,第三幕他又被世俗放过了,所有的人不过是孟特勒伊夫人(法)的抽屉的所有物,地震来临,抽屉的标签混乱,好人恶人不过是法的区分,法也是人,法是孟特勒伊夫人罢了。 从某些角度来说,勒内才是最自爱的人,她有自己坚定的想法,并且为了这个目标奋斗半生,她的付出在别人看来荒唐可笑,但她“救赎”阿方斯的过程中,自是满足的,比所有人都满足。我是感受派,我认为一切获得一切成果都是虚无,过程中的感受才是真实的,不管勒内是被世俗的眼光逼迫着,或者是自我洗脑后选择了这条路,总归她是以这种方式去生活的,那此行的感受是玫瑰芳香还是荆棘刺痛,皆为所得,路的终点是幸福还是寂寞,是天神般的阿方斯还是老乞丐模样的阿方斯,都不重要,因为终点没有意义。
今年看了舞台剧,心绪起伏,遂有此感想 这场表演根本不是什么恋爱脑/pua/封建伦理道德/革命浪潮这么简单的混合物。从一开始到6年后到12年后这样的三幕剧结构下,我看到的是一个精巧编织的织体。萨德侯爵这样一个西格玛男人不只是像尼采一样用鞭子鞭笞女人,还带来了蜡烛和绳子。他虐待动物和妓女,享受着残暴的欢愉。他有着天使般的容貌,却用地狱编织他情欲的网罗。这当然也不是为他比较超前的字母圈SM调教或者双性恋辩护。花言巧语下,他在品啜痛苦的蜜糖。 而围绕着他发生关系的三位女人,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圣丰夫人。哥特式的女王风打扮,性冷淡的话语风格潜藏的是更愿意直面黑暗和痛苦的灵魂。是的,她就是萨德侯爵本人。她不满足于充当被献祭的黑公羊,而愿意直接取悦于撒旦本人。而有趣的是,将灵魂献祭给黑暗的两人,又在“暴民”的正义中扮演了天使的角色,身为贵族,一个从内部打开了巴士底狱的大门,另一个扮演妓女在起义的浪潮中被践踏,然而在历史的天使眼中,又被救赎成光辉的圣女。安娜和本剧的c位侯爵夫人勒内也非常耐人寻味。安娜开始扮演的是一个反叛者的角色,与其说她屈从于姐夫的引诱,不如说她直接沉沦在情欲双向的奔赴之中,收获了威尼斯和幸福这两样她姐姐所无法企及的东西。最后也能嫁给伯爵,在愤怒的群众的火焰将要扑向她之前全身而退。勒内则是始终与贞淑这一语词共舞,就像萨德侯爵的一面镜子。在萨德鞭笞那些“下流”的女人时,她在区别对待中感受到自身的主体性,同时也在羞耻的凝视下感受到赤裸的快感,这是对贞淑的一种性解放。而后来她为丈夫的出狱而四处奔走求道时,又在扮演一个传统女性的贞淑的结构。在她与母亲的直接对抗时,萨德侯爵就成了一个大他者。而贞淑这个词就成为了多元意义的断裂,能者与所指的转换就在她对圣丰夫人那句“萨德侯爵就是我”的呓语式的重复中达到了高潮。而反复出现的宗教意象的展演,又展现了她内在矛盾的反面。萨德侯爵在狱中以他为主角重新写的色情故事,彻底粉碎了她的内心。因为她的主体性彻底丧失了,在这场故事的故事中,她成为一个被反复触摸的客体。她不再是那个具有主体性的萨德侯爵了,而成为了萨德侯爵故事里的人物。这也是父权制叙事下,没有女性主体性的暗喻。 而在历史的苍凉风雨下,上层贵族的风流韵事,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于是曾经激进的侯爵夫人重新回归了保守派,成为了上帝脚前温顺的羔羊,而不是萨德侯爵那样充满着反叛、性与暴力的黑山羊。而她的母亲,一直扮演着充满道德的贵妇,却无所争议的成为本剧中最令人反感的角色。她寡廉鲜耻,为了名誉贩卖自己的女儿。如果说,萨德侯爵是将女性作为纯粹的客体,那她就是把女儿成为纯粹的工具,用后即弃。作为最坚定的“保皇派”,可以说她才是社会腐化的根源。而遗憾的是,除去情欲与越轨,禁忌与解放的元素之外,女性并未展现出超越圣女/母亲/情人/妓女的面向,而是试图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混合体,女性的主体性依然要依靠父权制的框架才能搭建。这也是为什么勒内只能成为萨德侯爵夫人,而不是成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