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止庵
《受命》是止庵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小说的故事发生在八十年代的北京,两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冰锋和叶生,在一场诗歌朗诵会上相遇。因为共同的爱好,两个年轻人开始了逛书店、走胡同、谈文学的交往。但伴随着交往的不断深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双方父母的一些陈旧的恩怨。冰锋每天怀揣着这样的一个秘密,面对活波开朗的叶生,一面感到难以割舍,一面感到难以继续交往。故事就在这纠结的情感和交错的人生中起伏展开,中间还穿插有冰锋弟弟和叶生哥哥南下深圳创业的支线。止庵在创作这个小说的时候,为了真实还原1986年的北京街巷风物以及当时的社会氛围,特别去图书馆翻阅报纸和地图,做了两年的查资料功课。所以,也可以说,在这部小说中,展现的是一段八十年代的北京的日与夜。
2021·76《受命》止庵 118个笔记 止庵的确是个语言运用和结构组织都娴熟的作家,这样的功力不多见了。 《受命》也算是个老套的故事模式: 身负家仇的寒门之子,却被仇家美貌多情的女儿爱上。 是为良善劝导,选择忘却,掩埋记忆,全新的开始? 还是被使命驱使,玉碎瓦破? 太阳底下无新鞋事,也正如作者在书里开怀一样:世上的事,就得允许“说巧不巧”: 不然单体细胞怎么就分化出恐龙和大象,企鹅哥哥和企鹅弟弟来? 故事起篇放在1984年,刚刚过去的文革劫难,说远不远。对于不堪回首的过去,忘却还是追究,上升到了一个信仰的高度或者更大的难题:既然答应过为了革命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倒在敌人铡刀之下与死在自己人乱棒之下,又有何分别? 更多的,怕是无奈的选择:既然无法无力复仇,选择豁达遗忘也是对自己的爱护。 据说止庵为了写这本书的细节,翻阅了大量当时的报纸与地图,公交车线路的精准度能经得起类似姜文这样的北京杠精。 止庵也有才,对各种花卉的描写,不只是形态,还能把养护技术融合一体,看起来不像是抄书,更像是自己的体会。 所以,抛开恩怨情仇,也能从字里行间领略一番30年前,冰封初开的万千气象。 从穿着打扮(叶生85年就用LV了!),吃穿用度(买白菜和蜂窝煤,可乐瓶与三大件),组织生活(发电影票和瓶装果汁),很多细节,似乎无意甚至琐碎,却也是那个年代才有的气味与举止。 在结构上,最后的嘎然而止,真好,达到了运动中静止,紧张的最高点。 尾声的补白,交代了情节大纲,又还留给读者自己编导画像的空间。 唯一感到纠缠的就是,良善如叶生,执着如冰锋,现实中最好没有这样的人,不然何其不幸!如若没有这样的人物基础,又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当代小说。
这部作品关乎记忆和爱情,记忆来自既往,还没有退场;爱情指向新生,却无法生长。在这两个完全相反的作用力中间,是一个“日暮途穷”的复仇计划。男女主人公狭路相逢,一个怀揣着秘密,纠缠于噩梦一般的记忆;一个痴想着将来,一往情深灌溉着爱情。悔与憾从而在所难免,意外与紧张也就在情理之中。(阅读时间:2021年4月14日-20日;自评:8.0;推荐指数:★★★★★)
从整个故事而言,非常完整,尤其最后的结局,留下了悬念。估计不会有人知道,陆冰锋到祝家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每个人都知道,祝叶生因为他断绝了一切与男性的交往…… 陆冰锋的两段感情,缠绵悱恻,凄婉动人: 祝叶生,一个超越现实的精神恋人,追求理想主义的爱情,追求浪漫。他们的话题是文学,是电影,是现实以外的精神世界。总感觉有她在的地方,陆冰锋就有了精神的寄托…… 但是,陆冰锋心中有复仇这个现实,复仇的对象正好是她的父亲,纵使叶生怎样的表现,在陆冰锋心中,也只能是精神上的寄托而已!叶生心中的浪漫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 丁芸芸,一个现实主义的女人,她和陆冰锋在一起,讨论的柴米油盐,谈论的赚钱养家,还有性爱。她很精明,不仅为自己规划,也为陆冰锋规划。即使她把他们两个人的未来规划的清清楚楚,但还是因为陆冰锋心中对于过去那份仇恨的执念,让他们一个人追求未来,一个人留在过去,最终两个人分道扬镳!陆冰锋那句:我会对你负责。也成了不能兑现的承诺,也似乎成了无稽之谈! 故事中还有一个很大的特色,那就是:借着陆冰锋与两个女孩的爱情故事,带读者游览了北京八十年代的大街小巷,像是一本爱情小说,又像是一本旅游攻略,很适合小情侣的那种。 没有什么造化弄人,有的是,人们不愿意摆脱造化的摆弄,甘心被造化摆弄罢了。陆冰锋的执念,将自己死死地困在了过去,即使与过去有关联的几个人相继离世,他也不愿意让自己解脱。也因为他自己的执念,让他成了一个胸无大志的人。 特别不喜欢陆冰锋的人设,一个活在过去的人,一个心中只有仇恨,心中始终黑暗的人。不放下过去,永远没有资格配得上拥有未来!所以,不喜欢他,甚至有点讨厌他。 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的尽如人意,有的只是看透了一切以后,仍然向阳而生,积极乐观。 历史留给我们的,是让我们不要重蹈覆辙,不要困在“历史”当中,“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我们需要的是往前看……
当80年代文艺青年生活参考来读很合适,下海和出国热背景下,他们看的书和外国电影,穿的流行的衣服,诗会的话题,下馆子的菜价,胡同里低配的人生…… 而受命复仇的主题,真的配不上汉姆雷特和伍子胥。冰峰是个很窝囊的主角,甚至配不上叶生的文艺之爱。他总要有点光环,而不只是女大学生向往的年龄大的交往对象吧。 他的光彩,也许仅仅在于复仇的手段不至于卑劣,完全是英雄主义的戏仿的、自戕的,姿态大过结果,让人分不清仇未报而苟活,雪恨后自守这两个结果哪一个更可悲。
我觉得这是止庵老师一部非常悲情的爱情小说,很凄美,但是两个有情人,最终不能走在一起,多少会有些遗憾 我很喜欢女主叶生的个性,敢爱敢恨,一个现代女性的模板,同时我也不是很喜欢男主冰锋,爱上仇人的女儿,一心执着于复仇,把自己和伍子胥捆绑在一起,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挺可笑的 无论这本小说的故事情节到底是不是很喜欢?但是这本书足以让一代人去回忆一下,在北京,那里的风景,很像一本旅游攻略,只不过这本攻略只适用于80年代的北京,很多书中的场景,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可以在脑海中用很传统的交通工具,公交车和自行车,去神游80年代的北京 其实书中还有一个问题,很值得去思考一下,就是仇恨真的那么重要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可能真的有这样的文化存在,但是他真的值得流传下来吗?以德报怨可以吗?也许有人会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有的时候很多人的行为不能单独的去拆解,必须放在一个特定的历史背景下,似乎有的行为才能够说得通,但恰恰大多数人不愿意去放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去解读那些人的行为,为了一些所谓的仇恨真的值得用自己一生来牺牲去复仇吗? 无论从哪一点出发,我都觉得这本书是一部很好的小说,很有意思,作者可能就是用这一本小说去致敬伍子胥和哈姆雷特
叶生喜欢冰锋,大概有两个原因: 第一,冰锋是那只在她孤独无助时闯进她生活的“猫”,并安安静静的在床头睡下了,从不求她做什么,一切都愿意去听她安排。 第二,冰锋是一个充满诗意的人,作为读者的我们是很容易被自己的感情带偏的,以为冰锋仅仅是一个复仇者。冰锋的行为是诗的行为,他本人几乎是诗的化身,诗歌中的伍子胥就是他,他就是诗歌的伍子胥,这一点在与Apple对比下更加凸现,诗人平果反而更加俗气。用文中的芸芸的角度同样可以地看出来,即使是精明能干的芸芸眼中,冰锋依然是个仰望的对象。他与芸芸发生性行为时,内心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以至于在分别后未曾想起,但他却是可以负起责任的。面对美好如叶生,他终究没有放下对过去正义的追求,这恰恰是他人格的高尚(我大概会沦陷吧,我一定是在馋人家身子,我下贱)。 书中情节简单说成是复仇与爱情的冲突,我是不赞成的。不是复仇这一点,书中反复说明,在西班牙弗朗哥的对比中,他也一度怀疑过,正如孔子评价伍子胥那样,冰锋只是为了被掩盖的正义而宣判,这才使他需要去准备一个仪式,恐惧“证人”和“罪犯”的离世。 书中三人的纠葛,更像是诗,远方,和眼前。冰锋的追求是绝对理想的公平,富有道德感,他是故事的诗;芸芸是现实利益的代表,故而在与冰锋交往过程中总是以欲望的化身出现,无论是性欲还是食欲;叶生是远方,朦朦胧胧,美好而羞涩,总是以乐观积极出现,同时充满了活力与善良。但这三者还是发生了冲突,他们终究不能共处在一个平面上,哪怕是其中的两者共处,都会让悲剧最终避免。叶生在谎言之后不再信任任何男人,冰锋在事情失控之后变得控制欲极强,芸芸则沉溺在利益之中迷失自我和道德。 世尊说,一切有为法,如梦亦如电。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 放下心中的执念,或许他们才能得到人生的大自在吧。
这是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里面也捎带讲了两段截然不同的爱情,毫不夸张地说,两个女主就是“云”“泥”之别,叶生是一个典型的被富养的女孩,一直生活在云里,没有金钱的顾虞,包括她父亲死后也是,所以芸芸身上有的“不堪”她没有;芸芸是出生在离罗马很远的地方只能自己谋划的生活在泥里的女孩,所以她有着叶生没有的坚韧。没有更真实的人,人是环境的产物,两者都是不同环境下会培养出来的人,两个人的离开也很符合实际,一个出国,一个下海,她们离开冰峰后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仍受庇护,一个依旧挣扎,不像其他言情小说那样,没有身世交代或者身世不符,说出国就出国,让人叹惋的是,芸芸这样出身这样性格的女孩很大概率在年轻的时候不会是男生的梦中情人,我看书时有人评论,叶生适合恋爱,芸芸适合结婚,你看,人的梦中情人都是不现实的,不然怎么是梦中呢。 能看出两段爱情都只是为复仇服务的,因为它们的发生和经过都过于理想,书的重点也不在这,而是在冰峰复仇的心路历程,在哈姆雷特和伍子胥怎么结合在主人公身上。 文中老北京的背景,我不是老北京,所以无感。现在的北京也不是以前的样子,所以也没办法“走读”。这部分文字的受众本来就不是我这种人吧。 我不同意贺叔叔劝冰峰放弃复仇的理由。“宜粗不宜细”,这句话太过于狡辩了当你理亏的时候,站在大环境背后,对于外人来说伤害的是抽象的人,对于儿子来说失去的是具象的父亲。《非自然死亡》里的连环杀人犯的妈妈小时候虐待他,他长大后就毁掉别人的幸福人生,面对伤害的时候少点圣母心,我们才不关心施害者的苦衷呢,就算了解到了,那也只能归之为杀人动机,谁做事没有个目的啊,你受到伤害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不接受任何恶意的传播,最多是理解,但是不接受。当然这些更适合用来严以律己。
世上有一种女人,她所渴望的是爱情,或者说她所爱上的是爱情本身,而未必是真的爱上了哪个人。她渴望在爱情之中改变自己,满足自己,而不是在与什么人的关系之中。这样的女人对平庸的人生肯定不屑一顾;但一旦有个人处在她爱的对象的位置,有可能给她带来的伤害也最大。然而假如无人理会,爱情兴许在她心中熄灭,她也从此消沉下去,幸运的话,还可以做个寻常人;否则就自暴自弃了。
结局戛然而止,不知道叶生到底爱冰峰什么,可是我却羡慕叶生的感情,我太喜欢这个勇敢追求爱情的女生,80年代的北京多么令人向往啊,我出生已是80末,我对80 90年代特别感兴趣,喜欢那个时代的服装,诗歌 戏剧,电影,音乐,喜欢这个爱情的细节处理,感觉现在的我,再也感受不到这种细节的感情了,作者对各种花的描写印象深刻,真的很会形容,我很喜欢,是我喜欢的书,推荐
现代版的复仇,选题有意思,但中间似乎不知不觉中断了节奏,偏了主题,中后期复仇就像一个揶揄的借口,或逃避现实的挡箭牌,千字万字重复写无望的一切。结局有些烂尾。 我更喜欢一位书友的结局:用诗剧复仇,在现实里释怀。多么诗意且美好。但如果真这么写,冰峰就不是冰峰,作者也不是作者了。每个灵魂有每个灵魂的外在表达,对于冰峰,这说不定像轻飘飘地打发完事。 这本小说里的人物我都不大喜欢,男主像是被作者冷漠疏离的文字隔离在现实以外似的,自恋又逃避(有点回避型依恋的意思),是一个别扭的存在。而女主形象单薄,甚至作为人更像是冰峰心中对所谓美好或现实的象征物,好几处描写都是男性视角的意淫,多次欲弃读此书。 我一直有一个生活在80年代的梦想,感谢这本书替我实现。书里对80年代的北京城描写细致,读完仿佛也在那个时空生活过一回似的。遇上现今仍存的地点或事物,则有种穿梭时空的意趣。若是北京人/上世纪人/上世纪北京人读此书应该更有亲切感和代入感。 另,作者是很喜欢植物的人。 ———————————————— 关于执念 不是有句话叫向前看吗,都向前看,后边就没事了。最后时间可以解决一切。大部分被忘掉了,小部分虽然还被记住,但也记不真切了,或者干脆记反了。现在时间离得太近,当事人都还活着;等我们这些人都死了,也就什么都不是事了。 过去和现在的很多事情,也许要到未来才能真正看明白。我知道人生有坎坷,历史也有倒退,什么都不可能按照一条直线发展,但过去只有一种,而未来可能有很多种,这一点总是不错的。将未来限定于与过去对应的一种,在我看来是一种偏见。 时间里有些东西被记住,又在时间里被遗忘了。写不写下来并无所谓。每个人都作为见证者活过一生,但后来的人见证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某一个人可以忘记关于自己的那段往事,但如果所有人都不记得了,那段历史也就不复存在。没有什么比集体遗忘更可怕的了。这时其中的某个人,有必要以一己之力来反抗遗忘,警醒他人,照亮沉沦于黑暗中的过去发生的事情,使之重新呈现为一段真实的历史。 关于诗 诗应该非写不可才行,好像自己身体里生出一个怪物,想法子要挣脱出来。有个女人把声音压得更低说,现在他念的也许只有他觉得非写不可,除他之外别人并不这么觉得。 关于善意 但我对这世界,对我们的生活,对未来,总还是愿意抱着一种善意的态度。善意是我活下去,并且争取好好活下去的动力。比起恶意地看世界,善意地看世界其实要困难得多。因为善意像是棵小树苗,根扎得很浅,一阵风吹来没准就动摇了,而这世界上发生的各种事情,与我们有关的,无关的,往往构成对我们心中的善意或大或小的打击。相比之下,恶意简直是一棵大树,它根植于整个历史,整个现实,又高又壮,实在太结实了。但我在乐观与悲观之间,还是愿意选择前者。 只有睁开眼睛,善良才不会变成迟钝,甚至愚蠢。她停了一下又说,恨与爱也是这样。我承认,作为一种情感,恨看起来比爱深刻得多,丰富得多,当然更强大得多。但我还是认为,这世界所需要的是爱而不是恨,最终爱可以化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