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汇聚 YouTube 有声书与书评
大分流之外:中国和欧洲经济变迁的政治 封面

大分流之外:中国和欧洲经济变迁的政治

王国斌 罗森塔尔

1479人在读
26.2万字总字数
¥29定价

内容简介

本书接续了国内外学界十几年来对于“大分流”问题的关切和比较史学的研究路径,深潜入“大分流”发生前的几个世纪,探讨促成“大分流”现象的深层逻辑。与彭慕兰(Kenneth Pomeranz)的经典著作不同,本书主要从政治视角观察中国和欧洲经济变迁的进程,由此发现:政治制度和政权的空间规模是促成“大分流”最根本的原因,在“大分流”真正显现之前的几个世纪,差异的种子就已经深埋在中国和欧洲的政治架构之中了。本书以宏大的视野、前沿的社会科学理论,重新审视欧洲大陆两端近千年的历史进程,对诸如近代经济转型问题、中西历史比较问题、中国历史重新评估问题、制度史研究的视野与路径问题,都提供了极具洞察力的理论和实证研究。本书的两位作者此前分别致力于中国经济史研究和欧洲经济史研究,他们的合作也说明:历史学家与经济学家,中国史学家与欧洲史学家并肩作战,能够写出一部坚实且耐看的经济史著作。

读者书评

★★★★★

《大分流之外:中国和欧洲经济变迁的政治》内容总结 《大分流之外:中国和欧洲经济变迁的政治》是加州学派核心学者王国斌(R. Bin Wong) 与欧洲经济史学者让-劳伦特·罗森塔尔(Jean-Laurent Rosenthal) 合著的经典经济史著作,英文版2011年由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2018年推出中文译本,是对彭慕兰“大分流”理论的系统性修正与深度拓展 。全书跳出传统经济因素的归因框架,以长时段的政治结构差异为核心,重新解释了中国与欧洲近千年经济变迁的分野,以及工业革命为何率先发生在欧洲的根本原因。 一、核心定位与研究框架 本书的核心命题是:中欧经济“大分流”的根本驱动力,并非资源禀赋、技术发明、人口结构或市场制度的偶然差异,而是公元1000年以来双方截然不同的政治进程与政权规模格局 。 书名中的“Before and Beyond Divergence”,精准定义了本书的两大突破: 1. 时间维度的“Before”:将研究起点从《大分流》聚焦的16-19世纪,上溯至公元1000年,论证分流的种子早在11-13世纪中欧政治格局定型时就已埋下,而非18世纪末的突然断裂 ; 2. 解释维度的“Beyond”:跳出经济层面的单一归因,将政治制度、政权空间规模、战争与国家竞争作为解释经济变迁的核心变量,超越了《大分流》对煤炭、美洲殖民地等偶然因素的强调 。 全书采用“先破后立”的论证结构,共分为7个核心章节,先逐一驳斥主流的分流归因,再系统搭建以政治为核心的解释框架。 二、核心论证:对传统分流归因的系统性反驳 本书用大量实证研究,否定了学界长期以来对中欧经济分流的四大主流解释,证明这些因素均非分流的根源: 1. 反驳“马尔萨斯陷阱”与人口决定论 针对“清代中国陷入人口过剩的马尔萨斯陷阱,而欧洲通过核心家庭模式实现了人口控制”的观点,本书通过对比1400年以来中欧的人口增速、工资水平、家庭结构证明: - 清代中国并未陷入所谓的马尔萨斯危机,中欧的人口变化对长期经济发展的影响并无本质差异; - 无论是欧洲的核心家庭还是中国的扩大家庭,都能为经济发展提供资源与网络支持,家庭结构差异无法解释经济分流。 2. 反驳“正式/非正式制度”二分法与制度决定论 针对“欧洲依赖正式产权制度保障经济发展,中国仅靠非正式制度,因此无法实现近代转型”的刻板认知,本书指出: - 中欧的市场交易中,都同时使用正式制度与非正式制度,二者并无绝对优劣之分,成功的经济体制往往是二者的混合使用; - 交易主体选择何种制度,取决于交易场景与社会经济结构,而非文化或制度的先天差异,市场制度的不同并未导致经济发展的本质分野 。 3. 反驳资本市场差异的核心影响 针对“欧洲发达的金融与信用市场催生了工业革命,而中国信用市场落后阻碍了经济转型”的观点,本书论证: - 中欧信用市场的核心差异,在于信贷需求而非制度供给:欧洲的旺盛信贷需求主要源于战争融资,而中国大一统格局下的政治与经济信贷需求都更低; - 前工业时代中国的信用交易形式多样且具备效率,金融制度的差异并非工业革命未在中国发生的根源,金融发展更多是工业革命的同步结果而非前置原因 。 4. 反驳“代议制优于专制”的政体决定论 本书直接挑战了“欧洲代议制天然更有利于经济发展,中国专制皇权是经济停滞的根源”的经典叙事,核心结论包括: - 工业革命前,中国的财政制度远比欧洲更有利于经济发展:清代中国实行低税收政策,财政收入主要用于水利、交通、赈灾等公共产品供给,形成了“低税收-高公共产品”的仁政均衡; - 欧洲列国的代议制政体,税收强度远高于清代中国,且财政收入的绝大部分用于战争与军备,公共产品供给水平极低; - 欧洲最终形成的制衡性政治体制,是战争带来的增税压力下,统治者与民众长期冲突的意外结果,而非先天设计的、必然导向经济发展的优越制度,其成功伴随着极高的战争代价。 三、全书核心论点:政治格局是中欧经济分流的根本原因 在驳斥主流归因的基础上,本书搭建了完整的因果链条:政权规模与战争格局的长期差异,塑造了中欧截然不同的生产模式与经济演化路径,最终导向了工业革命的分野。 1. 核心前提:中欧政治格局的千年分野 自公元1000年起,中欧形成了完全相反的政治格局: - 中国:历经治乱循环,始终维持着大一统的超大规模政权,内部长期保持相对和平,政治核心是国内治理与稳定,国家间竞争压力极小; - 欧洲:罗马帝国崩溃后,长期陷入列国林立、持续战争的分裂格局,政治竞争贯穿始终,战争成为各国统治者的核心议题,生存压力倒逼制度与技术的持续调整 。 2. 核心传导机制:战争塑造了制造业布局与生产模式的根本差异 这是全书最核心的论证环节,作者通过对比中欧制造业的空间分布,解释了技术革新的分野: - 欧洲:战争倒逼制造业城市化,催生资本密集型生产 频繁的战争使乡村地区的生产活动面临极高的劫掠风险,手工业者被迫向有城墙保护的城市集中,寻求政治庇护。城市制造业面临高地租、高工资的成本压力,倒逼生产者用资本替代劳动力,持续推动技术革新与机械化生产,为工业革命奠定了核心基础。同时,列国竞争带来的军备需求,也持续刺激了冶金、机械等相关技术的突破 。 - 中国:和平环境下制造业乡村化,锁定劳动密集型生产 大一统的和平环境,让手工业者可以选择地租、工资更低的乡村地区开展生产,形成了高度发达的乡村原始工业化网络。这种模式充分利用了中国充裕的劳动力资源,实现了“斯密型增长”,但也彻底消除了用机器替代人力的经济动力。统治者既没有保护城市手工业者的压力,也没有推动技术革新的需求,最终与资本密集型的工业革命路径渐行渐远 。 3. 长时段的演化结果:分流的形成与逆转 本书第七章将时间线延伸至1500-1950年,完整呈现了政治格局对经济分流的长期影响: - 欧洲的分裂与战争,不仅塑造了内生的技术革新动力,也倒逼列国开启海外殖民扩张,凭借数百年战争积累的军事实力,掠夺全球的原材料、劳动力与市场,形成了新的经济增长模式,最终在19世纪完成了对中国的经济反超; - 19世纪后,中国的大一统治理模式面临内忧外患的双重冲击,原有的低税收、高公共产品的财政平衡被打破,被迫转向以军费为核心的高税收模式,经济发展的内生动力被严重削弱,进一步拉大了与欧洲的差距; - 作者同时指出,这种格局并非永恒不变:20世纪以来,欧洲逐步走向一体化,政治格局向大规模、低战争风险的方向靠拢,而中国的发展也证明,传统的制度遗产可以适配新的经济增长模式,二者的经济差异正在持续缩小。 四、学术价值与核心洞见 1. 彻底打破欧洲中心论与历史宿命论 本书否定了“欧洲发展是历史必然,中国停滞是制度缺陷”的传统叙事,证明欧洲率先开启工业革命,是列国战争格局下的意外后果,而非制度或文化的优越性;前工业时代的中国,其政治与经济制度具备高度的合理性与效率,并非“停滞的帝国” 。 2. 重构了大分流议题的解释框架 本书将“国家”与政治带回了经济史研究的核心,推动了“回归国家”的学术思潮,为大分流讨论提供了更具包容性的系统性解释框架,而非单一因素的碎片化归因。 3. 开创了对等的“互反比较”研究方法 本书打破了“以欧洲为标准衡量中国”的传统比较模式,既用欧洲的经验反观中国,也用中国的经验审视欧洲,实现了中欧历史的平等对话,为全球史与比较史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方法论示范。 4. 兼具历史解释力与现实关怀 本书的解释框架不仅回应了历史上的经济分流,也关照了当代的经济发展:中国改革开放后乡镇企业的爆发式增长,其底层逻辑正是根植于千年以来乡村制造业的制度遗产;同时也证明,经济发展不存在唯一的“欧洲标准”路径,不同的制度组合都可能实现经济增长 。

★★★★★

学界常常用中国的历史和传统来解释我们在大分流中的落后,至于改开的成功又更多归功于开放吸收的东西,然而事实上历史和传统始终根植于国家的发展进程中,只是在某些时期能发挥好处,某些时期也会形成阻力,这中间是多种因素的共同交织结果,也无法排除偶然性,所以大分流之外的意义在于,我们不能因为我们在一百年里的失败就全盘否定这套文化这套制度,它毕竟还为我们带来过几千年的成功。 读下来感觉不太好的地方,正如作者自己说的,整本书的分析框架都比较具体,依赖于特定的时间空间,没有建立起一套一以贯之的理论,这样的话感觉理论有点零散且包含过多,有些章节的论述感觉有点一笔带过了,有种还没被说服就讲完了的感觉

★★★★★

彭慕兰对“加州学派”的特点做了如下总结:第一,“不能拒绝比较”。他指出:我们无法做到不去比较,所谓的“逃避比较”,其实是在做隐性比较。但比较最好是正大光明的。历史思维和社会科学的发展,暗示着一个隐藏着的欧洲,哪怕我们没有讨论,也会有意无意地将其进行比较。但要知道,这个欧洲是想象的、理想化的欧洲,而不是真实的欧洲。所以我们共同考虑的是,如果不能逃避,为何不直接进行比较?至少这样我们能尝试超越那种想象性的欧洲,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欧洲进行对比。第二,尝试进行“互反比较(Reciprocal Comparison)”,以铲除以欧洲中心论为基础的比较方法。他说:当我们比较A和B时,我们不采取以往那种认为A是标准,而B如何与A偏离的方法。相反地,我们将A和B作为同时带有普遍性和特殊性的内容出现。换言之,我们既可以讨论中国相对于工业化而言更缓慢的城市化进程,也可以反向描述成是欧洲相对于进程缓慢的工业化更为惊人的城市化进程。这两者,没有一个是完全普适,也没有一个是绝对特例。第三,工业化与前工业化的世界之间有一个极大的断裂。前工业化的世界发生的事件是和工业化的出现密切相关的,但两者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我们不能假设一个地方在前工业化时代出现一些与工业化相关的现象,这个地区就能自发地出现工业化。—李伯重 序,王国斌,罗森塔尔《大分流之外:中国和欧洲经济变迁的政治》

★★★★★

本书两位作者王国斌和罗森塔尔先生的“比较经济史研究具有经济学的维度”,因为他们“有意识地使用了经济学的理论来解析所遇到的问题”。他们的分析“更加关注两种政治结构(帝国和列国纷争)给经济变革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他们结合了当代的和过往的历史,反驳了既往研究者们的简单化的推论“一个充满竞争的、创新的欧洲一定要胜过帝制的、因循守旧的中国”。 通过阅读本书,以及之前彭慕兰先生的《大分流:中国、欧洲及现代世界经济的发展》和伊懋可先生的《大象的退却:一部中国环境史》,更加深了我对“大分流”问题的思考。个人以为,很多时候地理决定论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东亚的“天下”与环地中海的“世界”地理跨度上的差异,导致中国历史上直到1850年之前绝大多数时间内并没有遇到一个足以匹敌的异质文明,不像希腊、罗马与波斯,基督教诸王国与伊斯兰教的阿拉伯、奥斯曼诸帝国,始终存在一个生死大敌。可能不太恰当,但是想套用一句先贤孟子的话“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只希望目前的“华夏文明3.0”,在经历了100余年的外来文明的洗礼后,能从异质文明中吸取营养,从此“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摘引本书结论部分的个人觉得甚合心意的精彩论述如下: “18世纪晚期以前欧洲长期的贫穷,主要是因为每个国家的国土面积都非常有限,因此限制了市场的发展”,“事实证明,欧洲的制度并不像我们以往认为的那样,明显地优越于中国的制度。因此我们不能够接受那种曾经甚嚣尘上的老生常谈,即认为欧洲所向披靡地迈向技术革新,而中国却在原地停滞不动”。“当代世界经济的差异,有着深植于历史的政治诱因,但是绝大多数当代世界的研究者们却忽略了这一点”。 “事实上,中国和欧洲的历史都呈现出一种渐进的演变。在这个过程中,既有内生的因素为了因应新的环境而发生的转变,也有外来的因素介入原有的制度结构之中。” “更加不容乐观的是,研究欧洲和北美的学者往往用他们的一孔之见,去评判世界上其他所有的制度。在他们看来,因为欧洲最早完成了近代经济转型,她就一定拥有世界上最优越的制度。他们循着这样一条思路追问下去,所有其他的制度自然就变成了“落后”和“低级”。经济学家尤其认同这样的思路,因为他们所经受的学术训练也特别强调“决策最优化”。然而在本书的前面各个章节中我们都可以看到,这样的取向必然会使研究者误入歧途”。

★★★★★

本书是超越彭慕兰“大分流”框架的又一力作,作者将比较视野从经济变量转向政治逻辑,系统论证了中国与欧洲经济变迁的分野并非源于市场效率或要素禀赋,而在于各自独特的制度安排与国家构建路径,中国“市场内嵌于皇权”的治理传统与欧洲“竞争性国家体系”形成了截然不同的经济调控模式。通过将财政、产权、战争与公共品供给纳入统一分析框架,为理解全球现代经济的多元路径提供了深刻的政治学视角,堪称比较史学的典范之作。

★★★☆☆

书中指出,1500 年前后的欧洲处于“长期、频繁且缺乏合作的跨国战争”环境。这种战争模式带来了三重压力: 1. ​​财政压力​​:战争费用高昂,单一政权难以负担,迫使各国通过发行公债、股份融资等方式向民间募集资本。公共债务与股份公司因而成为新的组织形式,奠定了后来资本密集型产业的资金动员能力。 2. ​​市场压力​​:战火分割了领土,小规模政治单元相互竞争,国内市场规模受限。为了在狭小腹地中获得足够资金与技术,各国倾向于发展劳动生产率更高、但需要集中投资的工场与机器生产,从而推动了技术革新①。 3. ​​集聚效应​​:战争导致制造业从乡村向城市集中,城市成为相对安全且资本成本较低的地点;企业聚集又进一步促进技术扩散与分工深化,形成良性循环。 因此,频繁的跨国战争并非单纯破坏经济,而是在“被迫动员—竞争—集聚”的链条上,倒逼出欧洲早期资本密集型组织方式(公债、股份公司、城市工场网络)和持续的技术创新,为后来的工业化奠定了制度与产业基础。

★★★★★

非常严肃的一本书,为自己能阅读完感到骄傲。本书用公元1000年来界定中国和欧洲大分流,用政治制度和空间地理两个要素去观察中国和欧洲变迁的进程。全书的观察和研究视角都比较宏观,语言文字比较严谨,像是学术研究书籍。这样带来的好处是可以从各个视角去考量因素,而不会将自己放在特定的位置或者角色去加固自己已有认知的内容,当然从阅读层面来讲,也算是一个小小挑战。尤其喜欢第五章、第七章。 第一章主要讲述中华帝国相对稳固和欧洲帝国长期纷争的原因,即军事和国内政治变化。 简而言之,欧洲种族多,蛮族入侵使得公民对公共服务需求的异质性强,而帝国高层并未处理好关系,他们并未致力于整合不同的领土,而是接受地方性的差异并保留,不同群体所享有的权利受其社会地位、职业归属和居住地来划分,政治空间被认为分割。且长期的军事拉扯和制约也大大影响着帝国寿命。中华帝国汉族占绝对优势,又有长城抵御周边游牧民族的入侵,当封建制度达到顶峰的明清,其一方面改善贸易环境以增加财政收入,一方面也督促地方官府提供旨在保境安民的公共服务,吸引和安抚使得百姓安居乐业也使得政府强化统治。 第二章主要讨论中国经济在相当长一段时期中的疲弱表现,真的是由家庭结构造成的吗? 作者通过一系列的论证得出答案:不是,且中国与欧洲的工资差异的主要原因也不是不同的家庭结构和劳动生产率。一是家庭结构的差异会影响到市场规模,但是不能决定依赖市场的家庭数量,这个差异也未必影响经济的长远发展。二是思考家庭结构和市场,要评估他和市场间的长期互动,不应该封闭式考虑。 尽管如此,血缘网络依然在经济发展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对匹配条件相当的合伙人、搭建解决商业纠纷平台等都有重要作用。 第三章讨论在交易时,使用正式制度/非正式制度取决于交易的性质,和文化的倾向性等无关,即使使用非正式制度也不会阻碍正式制度的生成。 封建时期我们大量运用非正式制度是因为中国的空间规模,长距离贸易可行性高且利润丰厚。商人们更多依靠人际网络等非正式制度处理纠纷,如徽商晋商等,都会利用学院纽带和地缘纽带打造商人网络。地方法庭类似的正式制度对长距离贸易反而爱莫能助。而欧洲大部分交易都在本地市场进行,激烈战争使得人们较少依赖长距离贸易。 第四章进一步分析政治竞争和经济变迁之间的关系,答案是并没有直接的效应对应关系。中国没有走上机械化革新的道路,既不是文化的原因,也与个别的历史人物无关,而是因为中国的企业家没有理由放弃充足而且廉价的乡村手工业劳动力。同样的,那些通向工业革命的五花八门的创新,也并不完全是欧洲人的功劳。在我们所讲述的故事中,既没有大英雄也没有大反派。那些政治冲突的意外后果,才是我们着力突出的主角。 第五章用中国和欧洲信贷发展的因素和需求差异等告诉我们,欧洲的早期信用市场主要服务于战争,随着农业经济开始结构性转型,资本市场才越发重要;而在中国,家族或宗族给成员提供大量资本,很少有公共信贷,中国历史上并没有形成像欧洲那么大的信用市场,但在工业革命之前,这对于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实际上是有限的,正至关重要的是整个金融市场的规模。金融通常是经济发展的结果,而不是经济发展的成因,所以从金融的层面上讲两方经济发展,并不能直接说明原因。当经济的结构性变迁开启,会产生对金融服务的需求。政治束缚不严重的情况下,新的金融机制和参与者群体也会变多。 第六章阐明专制不代表高税收,如中国历朝历代专制统治为维护稳定提供公共产品,税收也无法证明高于欧洲,欧洲高税收来供养战争所需要的武器军费等,虽然财政平衡,但税费高昂。 第七章说明欧洲的政治认同分布散,阻碍了欧洲的统一进程,从实际上也无法像中国一样拥有强大的中央政权主导。 前三章讲中国和欧洲空间地理差异,人口资源差异和市场发展制度差异。非常严谨和全面的刻画差异所带来的影响,没有用既有的经济学家的概括去推理,而是以历史事实为背景知识试图加以分析,造成两块地方经济发展差异的终极原因。后几章从产业分布,金融信用、政治体制,战争税收等分析,最后概括讨论1500-1950各自的政治经济情况。 本书收获最大的倒不是最后得出来的结论而是整个论述的过程,资料详实,视角也很多面,甚至能够有一点体会到跟着专家学者一起做科研的快乐,不断的打破重塑再建构,就好像把自己大脑原有的思维方式,摘出一部分重组,也有一种在跟着作者一起打辩论的感觉。但是本书也有一些局限性吧,一方面是一些数据的缺失,没办法下定一些绝对的定义,当然这是历史的局限性,还有一方面是阐述的过于细致,且主观定位非常明显。读完最后一章,也给了自己信心阅读同系列的其他书籍。总体来讲,这本书就是知识大于信息,在专注的阅读过程中非常享受,力荐!

★★★★★

为什么从约1000年起,中欧出现长期的分化?《大分流之外》和《Two Paths to Prosperity》提供了两个互补的视角:前者从国家规模与价格激励解释宏观路径分化,政治格局是权力分配与制度演化的放大器;后者从组织形式与协作结构解释微观激励演化,组织形式是社会在有限资源、技术与治理条件下的功能性回应。制度安排的落地需要嵌入到具体的社会结构及文化网络中,社会过程的创新与变迁是有效互动后的结果。两条繁荣路径的核心都是政治规模和组织协作逻辑嵌套,共同决定系统的学习能力、制度纠错的能力、创新回报的分配方式与技术演化的方向。大分流的起点是政治地理和国家规模,长期稳定与帝国模式形成庞大的统一市场,财政和编户制度支持动员结构,规模经济与行政能力相关,宗族型组织巩固道德权威,身份等级耦合政治权力;政治割据制造高频的战争,财政压力驱动资本密集化,代议-协商-制衡的文化加速知识聚合,组织竞争累积自我修正能力,技术选择推动工业化进程。组织结构反映偏好选择,偏好选择又在互动结构中固化,国家的规模效应则通过要素价格改变经济选择,这两本合起来是不是解释了为什么在前现代领先的优势在资本密集的技术革命中失了色。之前发过的一段:中国的发展道路可以概括为刚柔并济的路径惯性,文化和政治坚持是基础之基础,属路径惯性的刚性部分;以自己的方式发展是实用地学习西方经济金融、拥抱科学技术,并充分利用全球市场。权力的集中还是分散,都不能否定技术上的强大动员能力,同时都需要回答:创新回报是被权力金字塔截留或稀释,还是能克服代理问题的有效配置? 我之前传了《Two Paths to Prosperity》的PDF到Zlib,感兴趣的可以去下载哦~

★★★☆☆

本书作者自认为自己关注的时间点(公元1000年)是《大分流》一书关注的时间点(公元1700年)之前,所以本书得出的结论也确实在某种意义上,不仅没有否认《大分流》,而且还以类似于「前传」或「前因」的形式,进一步论证了《大分流》的观点。 《大分流》的作者的核心观点大约是:到1700s之前,东西方差异都不是特别大。之后呢,西欧靠航海获得了海量殖民地(及土地、人口、原材料等生产资料),于是得以质变式地扩大再生产,突破了从手工业到工业的台阶,彻底超越了没有海外殖民地于是只能在本土「内卷」的东亚。 而本书的结论则是其前因:为什么西欧能靠航海获得海量殖民地,而东亚就老老实实没有出海呢?作者提到一个有趣的点——欧洲战乱远多于同时期中国,所以手工业者们(比如铁匠)只能躲在中世纪的城镇里,而中国这边的手工艺人则可以流散于村落中,这就使得欧洲商人购买手工业品的成本更高(因为欧洲铁匠在城里生活,生活费更高),从而倒逼欧洲商人及早期的「工厂主」们有更强的动力,去寻找「机器取代人力」的途径,也就催生了工业革命。 这些例子和论证的方式都很有趣,但(有些不谦虚地说)似乎并没有超出我之前的个人观点——地缘政治决定了文明走向。 东亚的地缘相对闭合(东边太平洋、南边密林山川、北边大漠、西边葱岭),所以就更容易形成稳定大一统。而西欧呢,北边有北欧那么大一个「离岛」,东边是强悍的中亚文明,南边地中海,西边是万年搅屎棍,怎么可能稳定发展呢? 在这样的物质下,决定出了不同的文明意识,自然也就影响了后续的历史走向。本书的观点,和《大分流》的观点,只是这一「唯物史观」大方向下的相对细节的论证。

★★★★★

“欧洲的分裂争霸促生了技术革命和全球领先、中国的过早统一导致缺乏良性竞争于是趋于停滞,高开低走”,这个判断符合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很多人的直觉,但很可能是结果似对过程全错的——这本书用广博的理论框架、如小火慢烹般的细致论证来质疑、挑战和补充有关中西大分流的认识,提醒了一个简单却有力的角度:竞争不只是带来裨益,还带来很高的成本,而且那些后期可观的裨益,出于偶然和意外;统一并非必定意味着专权和僵化,反而事实上在更长的时间尺度里,助益了当时的增长与活力——全书处处都在提醒大家不要做黄眉,不应倒果为因。 虽然运用各种以全员都是理性社会人为假设前提的经济学公式来对历史做模型解释,不免会让人产生似是而非的警惕与怀疑,但那肯定也是一种有别于一干地理/地缘/文化决定论的良好思维工具,而且作者还贴心地把函数公式另置于附注,正文只以通俗的文字总结思路,让我这种看不进去一堆代数字母与运算符的文科渣有种被关怀的暖意,阅读体验良好。

书籍信息

作者王国斌 罗森塔尔
译者周琳
出版社江苏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03-01
ISBN9787214222329
分类政治军事-政治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