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君远选注
吴伟业(1609—1672),字骏公,号梅村,别署鹿樵生、灌隐主人、大云道人,江苏太仓人,崇祯进士。明末清初著名诗人,与钱谦益、龚鼎孳并称“江左三大家”,又为娄东诗派开创者。长于七言歌行,初学“长庆体”,后自成新吟,后人称之为“梅村体”。 该书选注梅村代表性的诗作若干首,并按照创作时间的顺序加以编排,在每首诗下的第一项注释中标明了创作时间,同时对该诗相关的创作背景、主旨大意及艺术特点进行简要的介绍,很适合一般读者了解吴伟业的文学特色和创作水平。
近两日心情郁结,更能体会梅村诗中的凄然悲苦。可能略逊于牧斋和幼光,但亦极好。痛苦时读此种诗,虽更苦涩,却也于人生和死亡的思考更添一层,突然在想不断经历痛苦是否也是在让自己更好得接受死亡。梅村到死时都介意自己未能殉国一事,则晚明言论较苛的现象可见一斑,“浮生所欠止一死”让人不禁想起王静安。随着阅读的增长,对于末代士人的多种抉择也越来越能有“了解之同情”了,想起之前读到仕清的士人接济隐居的士人,试若没有前者则后者生活也难以为继吧。 自信平生懒是真,底须辛苦踏春尘?每逢墟落愁戎马,却听风涛话鬼神。浊酒一杯今夜醉,好花明日故园春。长安冠盖知多少,头白江湖放散人。 人生千里与万里,黯然消魂别而已。君独何为至于此?山非山兮水非水,生非生兮死非死。十三学经并学史,生在江南长纨绮。
家住梅村别墅,北上清廷当官, 明亡与我何干?为啥这么悲观?
歌行确是一绝,出入元白,但缺点也是一脉相承,情绪略直白些,有些典故用了也没有给作品增光添彩、不用也无所谓,这点比不上钱谦益,但色彩、声调似在钱之上。
近年梅村诗极火,朋友老于词赋,谓梅村虽高而为时人所举盖欲标新立异,以自别于古也。而论诗歌气象,则当取唐人为首,清诗纵工,难免雕虫之讥。 梅村痛历世变,亲见楼台塌岸,神州陆沉,而百姓流离,尸骸遍地,疮痍满目,见于诗文则沉痛怆郁,使人块垒哽中,心肝剧裂。
浮生所欠止一死,这种情绪深深笼罩着吴伟业的后半生,吟咏酬唱,无不出之以鼎革之痛,加上才人伎俩深不可测,终成一代诗史。
我本淮王旧鸡犬,不随仙去落人间。
读《吴梅村诗选》 清代诗人吴梅村,与钱谦益、龚鼎孳并称“江左三大家”。其实放在现在,吴梅村、钱谦益并驾齐驱,而龚鼎孳,人多不知其名也。按,龚鼎孳,字孝升,号芝麓,安徽合肥人。龚鼎孳本为明臣,先降反贼李自成,授直指使。后又降满清,官至刑、兵、礼三部尚书。吴梅村最有名的诗,当属《圆圆曲》,写明末清初的一段史实,风流妩媚,寄意深远。就连不学无术的大才子韦小宝在陈圆圆的唱曲里亦神魂颠倒,赞不绝口(详见金庸作品《鹿鼎记》)。吴梅村诗文俱佳,词亦可观。清末词家陈廷焯在《白雨斋词话》评价云:“吴梅村词,虽非专长,然其高处,有令人不可捉摸者,此亦身世之感使然。"又说:"梅村高者,有与老坡神似处。”不过吴梅村降清为士林所不齿,后人章炳麟故曰:“初明之亡,有合肥龚鼎孽、吴伟业,皆以降臣善歌诗,时见激愤,而伟业辞特深隐,其言近诚”。从他的诗来看,少作大抵才华艳发,吐纳风流,有藻思绮合、清丽芊眠之致。及乎遭逢丧乱,阅历兴亡,激楚苍凉,风骨弥为遒上。吴梅村的诗,其风格仿佛唐代的白乐天,长诗尤其如此,华美流丽。写情言史,均有不俗的笔调。他的纪事之作,学长庆体而自具面目,后人称之为“梅村体”。取材明季遗事,以王杨、元白体咏之,苍凉凄丽,曲折详尽,咸有黍离麦秀之感,称为绝调。譬如《永和宫词》、《殿上行》、《洛阳行》、《萧史青门曲》、《临江参军》、《雁门尚书行》、《松山哀》、《楚两生行》、《圆圆曲》、《听女道士卞玉京弹琴歌》、《临淮老妓行》、《王郎曲》、《捉船行》、《芦洲行》、《马草行》、《直溪吏》、《鸳湖曲》等。一方面,他的诗寄寓民生的深切关注;另一方面,他的诗又写下了历史兴亡的感慨,充满了伤感沉痛的气息。其诗“格律本乎四杰,而情韵为深;叙述类乎香山,而风华为胜”。清代诗人赵翼赞为“以唐人格调写目前近事,宗派既正,词藻又丰,不得不推为近代中之大家”。时人称誉“沉雄瑰丽,近代作者未见其比。”所谓“千秋哀怨托骚人,一代兴亡入诗史”。作为有清一代的大知识分子,由于出仕新朝,内心之挣扎与创痛在他的诗里多有反映。《过淮阴有感》有云:登高怅望八公山,琪树丹崖未可攀。莫想阴符遇黄石,好将鸿宝驻朱颜。浮生所欠止一死,尘世无由识九还。我本淮王旧鸡犬,不随仙去落人间。清代诗论家赵翼对此诗有很高的评价:此数语俯仰身世,悲痛最深,实足千载不朽。 至于《自叹》一诗:误尽平生是一官,弃家容易变名难。松筠敢厌风霜苦,鱼鸟犹思天地宽。鼓枻有心逃甫里,推车何事出长干?旁人休笑陶弘景,神武当年早挂冠。诗句沉痛感伤,黍离之思、忏悔之心,流于字里行间。读之令人感慨,当是梅村夫子自道也。吴梅村死前有遗嘱云:“敛以僧服,墓前树一圆石,题诗人吴梅村之墓。”有时候,对于古人,不必过于苛刻,毕竟吴梅村是以诗词为世人所重。
有感戏题: 俱是浮生飘零客,何分晚明与前清。 世事如棋君为子,不由鸿儒自在行。
“不召岂能逃圣代,无官敢即傲高眠”
what can i say?!?!伟大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