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汇聚 YouTube 有声书与书评
韩昌黎文集校注(简体版)(全三册) 封面

韩昌黎文集校注(简体版)(全三册)

韩愈著 马其昶校注 马茂元整理

1.2万人在读
47.3万字总字数
¥49定价

有声书与视频解读 YouTube视频解读 5

内容简介

本书以万历东雅堂本《昌黎先生集》为底本,去诗存文,并为文集八卷、文外集二卷、遗文一卷,附录集外文三篇,集传一卷。桐城马氏搜罗文章全面完善,校勘精深。此“简体版”在保持繁体版的各项笺注释读内容、专名线标点等基础上,寄望于以较易进入阅读的简体横排形式,使更多的读者接触到传统文化的正统解读,领略其中的优质精髓所在。

读者书评

★★★★★

毒蛇大鳄:唐代南方殖民及元朝牧马江南 柳宗元写《捕蛇者说》当是806-815年贬谪期间,韩愈因为谏佛骨被贬潮州,819年写《祭鳄鱼文》。 两文都是用动物做比喻,蛇即永州悍吏,鳄鱼即潮州地方豪强,很可能是一种人,悍吏看似朝廷的人,但在永州割据坐大。 1、比毒蛇还毒的是粮食赋税吗? 柳宗元《捕蛇者说》:“则吾斯役之不幸,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也。向吾不为斯役,则久已病矣。”捕蛇者害怕的,比毒蛇还毒的,是什么? 是缴纳粮食税收吗?我不太理解,唐朝永州,几乎蛮夷之地吧,税赋有那么高?可是柳宗元自然说话必是有根据的…… 我之所以这么怀疑,因为正读《万历十五年》关于赋税的地域不平衡,永州这种唐朝南方蛮夷之地,怎么有那么多赋税可能? 反而,捕蛇这种风物贡品,地域特产,倒是宫廷需要的!咱缺你永州那点粮食?! 关于税赋地域不公,这事古今皆然,转移支付嘛。 《万历十五年》:一个富裕的县份,其税粮总数可以是一个穷僻县的三百倍到五百倍之间。 《广志绎》:天下赋税,有土地饶瘠不甚相远者,不知当时征派何以差殊。想国初草草,未归一也。其后,遂沿袭之。如真定之辖五州二十七县,姑苏之辖一州七县,毋论所辖,即其地广已当苏之五,而苏州粮二百三万八千石,而真定止十一万七千石。然犹江南江北异也。……官赋无定数,私价亦无定期,何其悬也。惟是太平之时,民少壮老死,祖孙代易,耳目相安以为固然,虽有贫富轻重不等,不自觉耳。 2、唐朝南方的殖民农奴制 “悍吏之来吾乡,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我知道唐朝悍吏有名,来俊臣请君入瓮之类故事很多,但不太清楚这个悍吏是在要求什么,粮食还是其他? 我揣测,这悍吏很可能是一种唐朝农奴殖民制度的头领,把这些新拓殖的人当庄园农奴使唤,犹如从唐朝一直延续到解放前的西藏农奴。这是封建领主生产关系,这种悍吏,很可能类似节度使,天高皇帝远,军政一把抓,生杀予夺,跟后来的西南土司一样。 那么,柳宗元抱怨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赋税问题,是殖民农奴制的问题! 我实际上对于柳宗元此文的文学部分,反而十分警惕,文学渲染大于客观分析,是中国文人的普遍问题。 3、唐朝永州殖民的高死亡率:瘟疫与农奴制 “自吾氏三世居是乡,积于今六十岁矣”……依我所见,这捕蛇者,是唐朝永州的第三代殖民者,的确很难生存,因为南蛮瘴疠之地,气候与水土条件恶劣艰苦,可是,能有什么赋税呢?唐朝政府不是傻的吧?新开垦的土地,才六十年,你会收重税吗? 我揣测,之所以十室九空,非死而徙,显然是气候瘟疫原因! 关于殖民与疾病,高到惊人的死亡率,我在《交换之物》及《英使谒见乾隆纪实》里都读到过,荷兰殖民者死在东南亚,完全就是十室九空! 我写过一篇:《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的死亡率》 《英使谒见乾隆纪实》,写到1793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的死亡率高达50%。据估计,欧洲各阶层人士来到此地之后,一年内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大家对昨日朋友今日亡故的现象已经习以为常,听到某人死亡的消息如同家常便饭。 《交换之物》写的是更早的17世纪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的状况:约10%—15%的人在抵达印度群岛之前就已死于事故或疾病。公司的雇员即便活着抵达了东方,海外为期5年的服务对他们的身体危害仍然很大。他们中大约三分之二都没能再回到故乡——这一死亡率是当时欧洲所有贸易公司中最高的。高级职员和商人的存活率相对较高,但他们也不免疾病缠身。在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中,几乎所有人都经历了至少一场重病。到17世纪末,与亚洲的贸易以每年牺牲6000—7000欧洲人的生命为代价。 4、养成地方大鳄:中唐以后拓殖运动的副作用 韩愈《汴州刺史谢上表》:自天宝之后,政治少懈,文致未优,武克不刚,孽臣奸隶,蠹居棋处,摇毒自防,外顺内悖,父死子代,以祖以孙;如古诸侯自擅其地,不贡不朝六七十年。 这就是中唐以后藩镇割据问题,而藩镇割据又跟向南方拓殖有关,地盘大了,中央控制力弱了,当地悍吏勾结地方豪强,势在必然。韩愈身在潮州,心在庙堂,替皇帝着想呢。 韩愈《祭鳄鱼文》也完全是同一个意思,把地方割据势力视为鳄鱼,整治地方大鳄,敲山震虎之功:刺史受天子命,守此土,治此民;而鳄鱼睅然不安溪潭,据处食民、畜、熊、豕、鹿、獐,以肥其身,以种其子孙;与刺史亢拒,争为长雄。刺史虽驽弱,亦安肯为鳄鱼低首下心,伈伈睍睍,为民吏羞,以偷活于此邪?且承天子命以来为吏,固其势不得不与鳄鱼辨。 5、韩愈的驭民之术:利用潮州人笃信巫术神话 韩愈是怎么治鳄鱼之患的? 初,愈至潮,问民疾苦,皆曰:“恶溪有鳄鱼,食民畜产且尽,民以是穷。”数日,愈自往视,令其属秦济以一羊一豕投溪水而祝之。是夕暴风震电起溪中,数日水尽涸,西徙六十里。自是潮无鳄鱼患。袁人以男女为隶,过期不赎,则没入之。愈至,悉计庸得赎所没,归之父母,七百余人。因与约,禁其为隶。 神话了!可能是韩愈趁着下暴雨,让人掘河改道了,鳄鱼懵逼,怎么一夜之间河流没了。这当然是谷底抽薪的治理鳄鱼办法!韩愈蒙骗当地老百姓是祝祷上天响应了。因为潮州老百姓,巫风很浓,别说唐朝,今天仍是,韩愈此举,叫作“将计就计,驭民之术”。 《恐惧景观》:犯罪的狼和毛虫在法庭接受审判,被判刑和处决。最早有案可查的动物审判之一发生在824年,一群鼹鼠在奥斯塔被起诉……动物起诉在16世纪达到高峰,那时也有越来越多的女巫被烧死。最坏的罪犯无疑是被魔鬼附身的,只有教会的诅咒才能将其降伏。一位著名法律学者在1531年说道:考虑到毛虫和其他害虫可能会嘲笑市民法庭的判决,让我们使用圣典这一武器吧;让我们用“诅咒之痛”去打击它们吧,它们会对此产生巨大的恐惧,因为生物必须服从创造它们的上帝。 韩愈的《祭鳄鱼文》,就是用儒家圣典,官方审判,当然,那鳄鱼是一切有碍于王化的地方势力的象征! 6、元朝牧马江南,杭州成了“蒙古动物世界” 韩愈《祭鳄鱼文》:昔先王既有天下,列山泽,罔绳擉刃,以除虫蛇恶物为民害者,驱而出之四海之外。 到了元朝,代表汉人的文明被消灭,代表蛮族的动物世界回来了。 《南村辍耕录》善谏篇:上怒,以为丑诋大臣,命左右批其颊。王辨不为止,且曰:“臣思之熟矣,国家置臣子,犹人家畜犬,譬有贼至而犬吠,主人初不见贼,乃箠犬,犬遂不吠,岂良犬哉?”上悟,收桑哥,籍其家。 我发现,这本元代的书有个特征,充满了羊,虎,狗,天鹅,蛤蟆……仿佛是一个蒙古人的动物世界,其语言也极为朴素直接,明显感觉到文明退化了。 《草原帝国》:鄂多立克来到“可汗城”汗八里,或称北京。 “大汗驻于此,有一座非常大的宫殿,围墙至少有四英里长……在这一圈内,堆有一座人工小山,山上筑有主要的宫殿。小山上种着美丽的树,故名绿山。 山周有湖和池塘环绕。一座极美的桥横跨湖上,无论是从它的大理石色泽的鲜艳,或者是建筑结构的精细上,都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桥。池中有无数野鸭、天鹅和野鹅。大汗不需离开宫殿所在的圈,就可以享受打猎的乐趣,因为圈墙内有一个大公园,园内有许多野兽。” 马伯庸有本书《草原动物园》,一个传教士试图在草原建立动物园……也许想法来自于这元朝! 不过,不如在城市里放牧更有废土世界的戏剧张力,所谓牧马江南,《南村辍耕录》中就有记载:今杭连厄于火,自至正壬辰以来,又数毁于兵,昔时歌舞之地,悉为草莽之墟,军旅填门,畜豕载道,乃知立之占亦神矣。 《南村辍耕录》奴婢篇:刑律:私宰牛马,杖一百。殴死驱口,比常人减死一等,杖一百七。所以视奴婢与马牛无异。 7、山西人到洞庭湖牧羊:牧马江南的遗风? 《纵乐的困惑》中谈到:虽然娼妓主要集中在城市,但凡是有男性移民经过的地方就有它的存在。例如,从山西南下到湖广的牧羊人后面就总是跟着“妓女与肩酒肴者”,而牧羊人“剪毛以酬”。 我在《广志绎》中读到了这牧羊人以及流动的妓女:妓妇与肩酒肴者日随行,翦毛以酬。冬月草枯,则麾羊而南,随地就牧,直至楚中洞庭诸湖左右泽薮度岁,春深而回。 不可思议!明朝山西人放羊到湖南洞庭湖!上千头羊的长途游牧!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妓女商贩又追随牧羊人,像一个流动的生态群落,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景象,也许是元朝人留下来的习惯吧?毕竟,元人说牧马江南。 查到资料: 元朝在南方的牧场就是庐州,元至元十四年(1277年),元朝在庐州设淮西路总管万户府,属江淮行省(治扬州,今为市)淮西道宣慰司(治庐州,今合肥市)庐州。 8、望夫石与南方拓殖 陆游《入蜀记》写到长江边的孙夫人望夫石:旧说枭矶有枭能害人,故得名。方郡县奏乞观额时,恶其名,因曰矶在水中,水常沃石,故曰浇矶。 正读《徐兆玮杂著七种》,谈到这,浇矶,说是后来才附会:是宋时尚无夫人沉江之说。元人王实甫作《三国演义》,始附会其事。……案《明一统志》,蟂矶旧有庙,俗讹为乔姬庙。乔、昭音近,或因乔姬又讹为昭姬,遂以为昭烈帝姬欤? 其实陆游又记载:刘梦得《历阳书事》诗,叙道中事云:「望夫人化石,梦帝日环营。」 望夫人化石,恐怕就是孙夫人的故事吧?则至少唐代早就有“望夫石”的传说了,只是不知是否孙夫人。 《后山诗话》:望夫石在处有之。古今诗人,共享一律,惟刘梦得云:「望来已是几千岁,只似当年初望时。」语虽拙而意工。黄叔达,鲁直之弟也,以顾况为第一云:「山头日日风和雨,行人归来石应语。」语意皆工。江南有望夫石,每过其下,不风即雨,疑况得句处也。 陆游还说:徐师川有《慈姥矶》诗,序云:「矶与望夫石相望,正可为的对,而诗人未尝挂齿牙。」故其诗云:「离鸾只说闺中恨,舐犊谁知目下情。」 《游宦纪闻》中读到又一个望夫石的典故,福建永福县:在唐新创县后,有邑宰潘君满解。遗爱在民。攀卧祖饯,留连累日。其夫人王氏,先以解舟,泊五里汰王滩下。俟久不至。月夜登岸,书一绝于石壁云:「何事潘郎恋别筵?欢情未断妾心悬。汰王滩下相思处,猿叫山山月满船。」末署太原王氏书。诗迹已漫灭,独太原二字入石,至今尚存。字方五六寸许。邑人因以名其滩。 感觉根本不是太原的夫人王氏,而是福建当地的小妾,妓女所写。 旧闽中记,作汰王滩。陈武佑刻石,却作太原滩。 果然,我认为,根本不存在太原王氏!汰王滩才是对的,这滩必是商旅要道。 三国时,江南得到开发,北方先进之地的男人到了江南做官与贸易,南方女子为妾为妓。最好的案例是河北涿郡人刘备娶孙权妹妹。 唐代一样,太原人开拓到了福建做官,望夫石必是福建女子的。 关于南方殖民: 钱穆《国史大纲》谈魏晋:南渡衣冠,藉擁戴王室之名義,而朘削新土,視南疆如殖民地。北方士族則處胡族壓逼之下,不得不厚結民眾,藉以增強自己之地位,而博得異族統治者之重視。故南士借上以淩下,北族則附下以抗上。情勢既異,其對各方態度亦全不同。

★★★★★

我是在读完韩愈文集之后,受书友评语信息提示来读这本书的。总体来说,本书具有以下特点:一是文章收集全;二是绝大多数文章有一些相关背景介绍;三是大多数文章篇首或篇中有古代其他文论者对整篇或具体语句的一些品评。当然,凡事有利有弊,收文全就意味着阅读耗时长,同时因为没有经过筛选,其中许多文章(比如韩愈受人请托撰写的为数众多的墓志铭)对一般读者而言并无多大意义。但无论如何,韩愈文如其人,言行大率一致,其人品文章都有诸多值得学习借鉴的地方。

★★★★★

名之所存,谤之所归也。 诗 书 礼 乐是习,仁义是修,法度是束。 夫为史者,不有人祸,则有天刑,岂可不畏惧而轻为之哉! 读书以为学,缵言以为文,非以夸多而斗靡也;盖学所以为道,文所以为理耳。苟行事得其宜,出言适其要,虽不吾面,吾将信其富于文学也。 韩愈字退之,邓州 南阳人。七世祖茂,有功于后魏,封安定王。父仲卿,为武昌令,有美政;既去,县人刻石颂德,终秘书郎。 愈性明锐,不诡随,与人交,终始不少变。成就后进士,往往知名。经愈指授,皆称“韩门弟子”。愈官显,稍谢遣。凡内外亲若交友无后者,为嫁遣孤女而恤其家。嫂郑丧,为服期以报。每言文章自汉 司马相如、太史公、刘向、扬雄后,作者不世出;故愈深探本元,卓然树立,成一家言。其原道、原性、师说等数十篇,皆奥衍闳深,与孟轲 扬雄相表里,而佐佑六经云。至它文,造端置辞,要为不袭蹈前人者。然惟愈为之沛然若有余;至其徒李翱、李汉、皇甫湜从而效之,遽不及远甚。从愈游者,若孟郊、张籍亦皆自名于时。 赞曰:唐兴承五代剖分,王政不纲,文弊质穷,俚混并。天下已定,治荒剔蠹,讨究儒术,以兴典宪,薰涵浸;殆百余年,其后文章稍稍可述。至贞元 元和间,愈遂以六经之文为诸儒倡,障堤末流,反刓以朴,铲伪以真。然愈之才,自视司马迁、扬雄,至班固以下不论也。当其所得,粹然一出于正,刊落陈言,横骛别驱,汪洋大肆,要之无抵牾圣人者。其道盖自比孟轲,以荀况 扬雄为未淳,宁不信然?至进谏陈谋、排难恤孤、矫拂偷末,皇皇于仁义,可谓笃道君子矣。自晋讫隋,老、佛显行,圣道不断如带,诸儒倚天下正议,助为怪神;愈独喟然引圣,争四海之惑,虽蒙讪笑,跲而复奋。始若未之信,卒大显于时。昔孟轲拒杨 墨,去孔子才二百年;愈排二家,乃去千余岁;拨衰反正,功与齐而力倍之,所以过况 雄为不少矣。自愈没,其言大行,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云。 凡祸福吉凶之来,似不在我。惟君子得祸为不幸,而小人得祸为恒;君子得福为恒,而小人得福为幸:以其所为似有以取之也。必曰“君子则吉,小人则凶”者,不可也。贤不肖存乎己,贵与贱、祸与福存乎天,名声之善恶存乎人。存乎己者,吾将勉之;存乎天、存乎人者,吾将任彼而不用吾力焉:其所守者岂不约而易行哉!足下曰“命之穷通,自我为之”,吾恐未合于道。足下征前世而言之,则知矣;若曰以道德为己任,穷通之来,不接吾心,则可也。——《与卫中行书》 问:春秋之时,百有余国,皆有大夫士,详于传者,无国无贤人焉,其余皆足以充其位,不闻有无其人而阙其官者;春秋之后,其书尤详,以至于吴 蜀 魏,下及晋氏之乱,国分如锱铢,读其书,亦皆有人焉。今天下九州四海,其为土地大矣;国家之举士,内有明经、进士,外有方维大臣之荐,其余以门地勋力进者又有倍于是,其为门户多矣;而自御史台、尚书省以至于中书门下省咸不足其官,岂今之人不及于古之人邪?何求而不得也?夫子之言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诚得忠信如圣人者,而委之以大臣宰相之事,有不可乎?况于百执事之微者哉!古之十室必有任宰相大臣者,今之天下而不足士、大夫于朝,其亦有说乎? 愈曰:君子居其位,则思死其官;未得位,则思修其辞以明其道:我将以明道也,非以为直而加人也。 惩此志之不修兮,爱此言之不可忘;情怊怅以自失兮,心无归之茫茫。 盖上天之生余,亦有期于下地;盍求配于古人,独怊怅于无位!惟得之而不能,乃鬼神之所戏;幸年岁之未暮,庶无羡于斯类。 《闵己赋》有至圣而为之依归兮,又何不自得于艰难,曰:余昏昏其无类兮,望夫人其已远;行舟楫而不识四方兮,涉大水之漫漫。勤祖先之所贻兮,勉汲汲于前修之言;虽举足以蹈道兮,哀与我者为谁。众皆舍而己用兮,忽自惑其是非;下士茫茫其广大兮,余壹不知其可怀。就水草以休息兮,恒未安而既危;久拳拳其何故兮,亦天命之本宜。 《原道》今其言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呜呼,其亦不思而已矣!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 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经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诗曰:“戎狄是膺,荆 舒是惩。”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 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其文诗 书 易 春秋,其法礼乐刑政,其民士农工贾,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夫妇,其服麻丝,其居宫室,其食粟米果蔬鱼肉:其为道易明,而其为教易行也。是故以之为己,则顺而祥;以之为人,则爱而公;以之为心,则和而平;以之为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 古之君子,其责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轻以约。重以周,故不怠;轻以约,故人乐为善。 是人也,乃曰“不如舜,不如周公,吾之病也”;是不亦责于身者重以周乎!其于人也,曰:“彼人也,能有是,是足为良人矣;能善是,是足为艺人矣。”取其一,不责其二;即其新,不究其旧;恐恐然惟惧其人之不得为善之利。一善易修也,一艺易能也,其于人也,乃曰“能有是,是亦足矣”,曰“能善是,是亦足矣”;不亦待于人者轻以约乎! 《伯夷颂》士之特立独行,适于义而已,不顾人之是非、皆豪杰之士,信道笃而自知明者也。一家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寡矣;至于一国一州非之,力行而不惑者,盖天下一人而已矣;若至于举世非之,力行而不惑者,则千百年乃一人而已耳。若伯夷者,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者也。昭乎日月不足为明,崪乎泰山不足为高,巍乎天地不足为容也! 《答崔立之书》仆虽不贤,亦且潜究其得失,致之乎吾相,荐之乎吾君,上希卿大夫之位,下犹取一障而乘之;若都不可得,犹将耕于宽闲之野,钓于寂寞之滨,求国家之遗事,考贤人哲士之终始,作唐之一经,垂之于无穷,诛奸谀于既死,发潜德之幽光:二者将必有一可。 《答陈生书》盖君子病乎在己而顺乎在天,待己以信而事亲以诚。所谓病乎在己者,仁义存乎内;彼圣贤者能推而广之,而我蠢焉为众人。所谓顺乎在天者,贵贱穷通之来,平吾心而随顺之,不以累于其初。所谓待己以信者,己果能之,人曰不能,勿信也;己果不能,人曰能之,勿信也,孰信哉?信乎己而已矣。所谓事亲以诚者,尽其心不夸于外,先乎其质后乎其文者也。尽其心不夸于外者,不以己之得于外者为父母荣也,名与位之谓也。先乎其质者,行也;后乎其文者,饮食旨甘以其外物供养之道也。诚者,不欺之名也。待于外而后为养,薄于质而厚于文,斯其不类于欺欤?果若是,子之汲汲于科名,以不得进为亲之羞者,惑也! 《与孟尚书书》凡君子行己立身自有法度,圣贤事业,具在方册,可效可师;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不愧心,积善积恶,殃庆自各以其类至:何有去圣人之道,舍先王之法,而从夷狄之教以求福利也?诗不云乎:“恺悌君子,求福不回。”传又曰:“不为威惕,不为利疚。” 《贺册尊号表》臣闻体仁长人之谓“元”,发而中节之谓“和”,无所不通之谓“圣”,妙而无方之谓“神”,经纬天地之谓“文”,戡定祸乱之谓“武”,先天不违之谓“法天”,道济天下之谓“应道”。 《上考功崔虞部书》然愚之所守,竟非偶然,故不可变。凡在京师八九年矣,足不迹公卿之门,名不誉于大夫士之口。始者谬为今相国所第,此时惟念以为得失固有天命,不在趋时,而偃仰一室,啸歌古人。今则复疑矣。未知夫天竟如何,命竟如何?由人乎哉,不由人乎哉?欲事干谒,则患不能小书,困于投刺;欲学为佞,则患言讷词直,卒事不成:徒使其躬儳焉而不终日。是以劳思长怀,中夜起坐,度时揣己,废然而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又常念古之人日已进,今之人日已退。夫古之人四十而仕,其行道为学,既已大成,而又之死不倦,故其事业功德,老而益明,死而益光,故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言老成之可尚也。又曰:“乐只君子,德音不已。”谓死而不亡也。夫今之人务利而遗道,其学其问,以之取名致官而已。得一名,获一位,则弃其业而役役于持权者之门,故其事业功德日以忘,月以削,老而益昏,死而遂亡。愈今二十有六矣,距古人始仕之年尚十四年,岂为晚哉?行之以不息,要之以至死,不有得于今,必有得于古;不有得于身,必有得于后:用此自遣,且以为知己者之报,执事以为如何哉?其信然否也? 择言解 〔补注〕茅坤曰:其思深,其调逸。 火泄于密,而为用且大,能不违于道,可燔可炙,可镕可甄,以利乎生物;及其放而不禁,反为灾矣。水发于深,而为用且远,能不违于道,可浮可载,可饮可灌,以济乎生物;及其道而不防,反为患矣。言起于微,而为用且博,能不违于道,可化可令,可告可训,以推于生物;及其纵而不慎,反为祸矣。 火既我灾,有水而可伏其焰,能使不陷于灰烬矣;水既我患,有土而可遏其流,能使不仆于波涛矣;言既我祸,即无以掩其辞,能不罹于过者亦鲜矣:所以知理者又焉得不择其言欤?其为慎而甚于水火! 潮州韩文公庙碑 苏 轼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皆有以参天地之化,关盛衰之运;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为矣。故申 吕自岳降,而傅说为列星,古今所传,不可诬也。孟子曰:“吾善养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则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 平失其智,贲 育失其勇,仪 秦失其辨。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此理之常,无足怪者。自东汉以来,道丧文弊,异端并起,历唐 贞观 开元之盛,辅以房 杜 姚 宋而不能救;独韩文公起布衣,谈笑而麾之,天下靡然从公,复归于正,盖三百年于此矣。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此岂非参天地,关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 盖尝论天人之辨,以谓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智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故公之精诚能开衡山之云,而不能回宪宗之惑;能驯鳄鱼之暴,而不能弭皇甫镈、李逢吉之谤;能信于南海之民,庙食百世;而不能使其身一日安于朝廷之上。盖其所能者,天也;其所不能者,人也。始潮人未知学,公命进士赵德为之师,自是潮之士皆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于今,号称易治。信乎!孔子之言:“君子学道则爱人,而小人学道则易使也!” 潮人之事公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而庙在刺史公堂之后,民以出入为艰。前守欲请诸朝,作新庙,不果。元祐五年,朝散郎王君 涤来守是邦,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为师。民既悦服,则出令曰:“愿新公庙者听!”民欢趋之。卜地于州城南七里,期年而庙成。或曰:“公去国万里而谪于潮,不能一岁而归;没而有知,其不眷恋于潮也,审矣。”轼曰:“不然。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潮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 元丰七年,诏封公昌黎伯,故榜曰“昌黎伯 韩文公之庙。”潮人请书其事于石,因为作诗以遗之,使歌以祀公。其词曰: 公昔骑龙白云乡,手决云汉分天章。天孙为织云锦裳,飘然乘风来帝旁。下与浊世扫秕糠,西游咸池略扶桑。草木衣被昭回光。追逐李 杜参翱翔,汗流籍 湜走且僵。灭没倒景不可望。作书诋佛讥君王。要观南海窥衡 湘,历舜 九疑吊英 皇。祝融先驱海若藏,约束鲛鳄如驱羊。钧天无人帝悲伤,讴吟下招遣巫阳。犦牲鸡卜羞我觞,于粲荔丹与蕉黄。公不少留我涕滂,翩然被发下大荒。

★★★★★

古文之兴,盛于唐宋,唐宋八大家,又以昌黎先生开千古文风之滥觞,读通了韩文,就读通了古文,也就懂得了什么是真文章。古之大家的凝练、平稳、含蓄、从容。

★★★★★

读《曾国藩家训》,文正公屡赞韩公之文,“余好古人雄奇之文,以昌黎为第一,扬子云次之。”“余生平于古人四言,最好韩公之作,如《祭柳子厚文》《祭张署文》《进学解》《送穷文》诸四言,固皆光如皎日,响如春霆。 ”其实,还有感人至深的千古绝调《祭十二郎文》。

★★★★★

初时欲读韩文,曾手抄此书繁体版,至《汴州东西水门记·并序》而止,至今未曾续抄。 注释详实,考据可靠。当时存有诸多疑惑,后皆渐解。动动笔头,的确有助于加深记忆及理解。 本欲评说韩退之之文,但忧有失谦慎之心,遂转用皇甫持正之言:“韩吏部之文,如长江秋注,千里一道,冲飙激浪,瀚流不滞,然而施诸灌溉,或爽于用。”

★★★★★

国家“首届向全国推荐优秀古籍整理图书目录”榜首。 ★集校点、释读于一体的文学经典读本,阅读之便,宜明繁浩之妙。形式之简,不减内容之深。 ★简体横排,以适合随手翻阅、快速理解的简体横排形式,准确而高效地传递繁体版经典内容。 ★凝聚诸多大师级人物的毕生心血,体现一定时期治学的最高水平,使更多的人忙碌之余,能领略古典文学之美。

★★★★★

我以为他教我算术和语文 后来他教我《韩昌黎文集》 我很感激 因为 这本书改变我命运 ——卢麒元

★★★★★

✔,20220717(1306本)《韩昌黎文集校注》(简体版)(全三册)《韩愈》著 马其昶校注 马茂元整理_47.2万_14小时16分钟

★★★★★

《韩昌黎文集校注》,没想到一千多年前的文章,现在读着还是很有感触,真是经典!有的文章读着有力量感,有的文章现在都有道理。还有的文章写的真挚感人,读着读着就被带入进文中了。有幸拜读千年古人书籍幸甚幸甚。

书籍信息

作者韩愈著 马其昶校注 马茂元整理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07-01
ISBN9787532585571
分类文学-古代诗词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3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