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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诃夫中短篇小说全集 封面

契诃夫中短篇小说全集

安东·契诃夫

1580人在读
270.7万字总字数
¥987.99定价

内容简介

完整的契诃夫小说全集,配以80幅经典插图。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1860-1904),俄罗斯世界级短篇小说巨匠,杰出的剧作家,是俄罗斯19世纪末期最后一位批判现实主义艺术大师,与法国作家莫泊桑和美国作家欧·亨利并称为“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家”。契诃夫在俄国现实主义传统的基础上,另辟蹊径,以短篇小说为业开辟了新的天地,革新了短篇小说这一文学体裁。在原本并不把短篇小说视为主要艺术形式的俄国,契诃夫成为了唯一的一短篇小说获得经典作家身份认可的现实主义大师。本文集以苏联出版的30卷《契诃夫全集》的前十卷为翻译底本,收录了契诃夫全部的小说作品,是汉语世界中真正意义上的“契诃夫中短篇小说全集”,由社科院王守仁老师为主编,多为俄语著名译者担纲翻译,力求还原契诃夫文字的原汁原味的魅力,并配以苏联著名插画家库克雷尼克塞专门为契诃夫绘制的80幅精美插图,全面展现了契诃夫的艺术世界。本文集采用麻布皮脊设计,在封面中既展现出浓厚的“契诃夫”艺术感。

读者书评

★★★★★

有实体书,翻译质量非常高,个人认为,单从汉语上来看,远胜汝龙先生。

★★★★★

2023年3月18日 星期六 祝福早安 天气晴朗 气温1℃ 《契科夫中短篇小说全集》 “写什么呢?”叶戈尔把钢笔蘸了蘸墨水问道。 瓦西丽萨同女儿不见面已经有四年了。女儿叶菲米雅结婚后随丈夫去了彼得堡,寄来过两封信,之后她就好像石沉大海,音讯全无。老太婆无论是在黎明时分给母牛挤奶,在生炉子,还是在夜间打盹儿,她总是惦记着一件事:叶菲米雅在那儿怎么样?是否平安无事?该写封信去,可是她老头子不会写,求人写吧又求不到。 可是现在是基督降诞节期间,瓦西丽萨再也憋不住了,就到饭铺里去找老板的弟弟叶戈尔;这个人退役回来后一直呆在家里,呆在饭铺里啥事都不干。大家都说,如果给他付足了钱,他会把信写好。瓦西丽萨在饭铺里同厨娘谈了一阵,随后又同老板娘谈了一阵,接着就同叶戈尔本人谈。讲妥了写一封信的代价:十五个戈比。 现在(这是在节期的第二天,在饭铺的厨房里)叶戈尔坐在桌旁,手里拿着钢笔。瓦西丽萨站在他前面,她在思索着,脸上现出忧虑和苦恼的神情。她的老头子彼得也同她一起来了,他瘦瘦高高的个儿,头上有一块棕色的秃顶;他站在那儿,眼睛一动不动地直看前方,像是一个瞎子。炉灶上的一口平底锅里正在炖猪肉,时而咝咝作响,时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它甚至像是在说话:“沸了——沸了——沸了。”屋里闷热。 “写什么呢?”叶戈尔又问了一句。 “什么!”瓦西丽萨说,她又生气又猜疑地瞧着他,“别催我!你又不是白写的,你拿钱的!你写!我们亲爱的女婿安德烈·赫利桑菲奇和我们心爱的独生女儿叶菲米雅·彼得罗芙娜,我们满怀爱心向你们表示深切问候和双亲对你们的永恒的祝福。” “写好了。再说下去。” “再祝贺你们过一个幸福的基督降诞节,我们平平安安,祝愿你们也能这样,求主……上帝保佑。” 瓦西丽萨想了想,同老头子互使一个眼色。 “祝愿你们也能这样,求主……上帝保佑……”她重复了一遍,哭起来了。 别的话她说不出来了。先前她在夜间想心思的时候,总觉得她所有的想说的话连十封信都装不下。打从女儿随丈夫离去之后已经过去了许多岁月,老夫妻俩过着孤儿般的生活,每天晚上总要苦痛地唉声叹气,就像是埋葬了女儿似的。而在这段时间里,村上发生了多少各式各样的事情!多少人结了婚!多少人与世长辞!多么漫长的冬天,多么漫长的夜晚! “热啊!”叶戈尔解开他的坎肩说,“该有七十摄氏度了。还写些什么?”他问。 老夫妻俩没有说话。 “你女婿在那儿干什么差使?”叶戈尔问。 “他是当兵的出身,老弟,你是知道的,”老头子声音衰弱地回答说,“他是和你同时退役回来的。他过去是当兵的,现在呢,我是说,现在他在彼得堡一家水疗医院里做事。大夫用水给病人治病,他呢,我是说,他在大夫那儿看门。” “这儿都写着呢……”老太婆说着从手绢里取出一封信来,“这是叶菲米雅寄来的,上帝才知道那是在什么时候写的了。也许,他们都已不在人世了。” 叶戈尔想了想就很快地写了起来。 “当前,”他写道,“既然您的命运指定您在军界工作,我们就劝您查阅一下《惩戒条令》和《军部刑法》,您会在这部刑法中看到军部官员之文明准则。” 他一边写一边把他写下的东西读出声来,而瓦西丽萨正在考虑的是最好能写一写去年的困苦生活,粮食不够吃到基督降诞节期,只得把母牛卖掉;最好能求他们寄一些钱来;最好能写一写老头子常常闹病,想必他不久就会把灵魂交给上帝。……可是怎么才能把这一切表达出来呢?该先说什么、后写什么? “请注意,《军事法规》第五册。兵是一个普遍的显贵的名称,最高一级的将军和最低一级的战士都叫做兵……” 老头子嘴唇微微一动,小声说: “能看一看外孙和外孙女倒不错。” “什么外孙外孙女?”老太婆气鼓鼓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是啊,也许,根本就没有外孙和外孙女!” “没有外孙外孙女?也许有呢!谁知道!”“因此您可以判断,”叶戈尔匆匆写道,“外部的敌人是什么,内部的敌人是什么。我们的头号内部敌人是巴克科斯(85)。” 钢笔沙沙作响,在纸上描出一些好像是钓鱼用的钩子似的花体字。叶戈尔匆忙地写着,每一行字都要念上好几遍。他坐在一张方凳上,两条腿在桌下大大叉开。他保养得很好,身体健壮,肥头大耳,还有一个红红的后脑勺。他就是庸俗本身:粗鄙、傲慢、不可一世,为他生长在饭铺里而自豪。瓦西丽萨很清楚:这个人庸俗,可是她表达不出来,只是用气愤和怀疑的目光瞅着他。他的声音,一些难解的字眼,还有屋里的闷热——这一切闹得她的头剧痛起来,她的思路乱了,她已经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也不再想了。她只等着他的钢笔发出的沙沙声停息。老头子却非常信任地看着。他信任把他领到这儿来的老太婆,也信任叶戈尔。刚才在讲到水疗医院时,可以从他的面部表情看出:他相信这个机构,也相信水的疗效。 写完后叶戈尔站起身来,把整封信通读了一遍。老头子没有听懂,可是他信任地点起头来。 “不错,通顺……”他说,“求主赐给你健康。不错……” 他们把三枚五戈比的硬币放在桌上,从饭铺里走了出去;老头子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直视前方,像一个瞎子,他脸上流露出充分信任的神情,但瓦西丽萨在他们走出饭铺时向一条狗扬了扬手,气冲冲地说: “哼,坏蛋!” 老婆子一夜没有合眼,种种念头使她心神不宁;天才蒙蒙亮她就起床,祷告了一下就上火车站去发信。 到火车站得走上十一俄里。 2 勃·奥·莫节尔韦依节尔医师的水疗医院在新年也照常工作,只是看门人安德烈·赫利桑菲奇换上了一件镶着新的金饰绦的制服,他的皮靴也格外闪亮。他向所有的来客祝贺新年,祝愿他们新年新禧。 早晨安德烈·赫利桑菲奇站在门旁看报。十点钟整,来了一位将军,是熟人,是这儿的一位常客,紧随在他后面的是一个邮差。安德烈·赫利桑菲奇帮将军脱下大衣,他说: “新年好,新年新禧,大人!” “谢谢,小伙计。我也祝贺你。” 上楼时将军朝一个门扬扬头问道(他每天都问,可是每次问后就忘): “这房间里是什么?” “按摩室,大人!” 将军的脚步声消失了,安德烈·赫利桑菲奇检查了一下收到的邮件,发现了一封寄给他的信。他拆开信读了几行就不慌不忙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眼睛看着报纸。这房间就在这儿楼下,在过道的尽头。他妻子叶菲米雅正坐在床上给孩子喂奶;另一个孩子,最大的一个,站在她身旁,把头发卷曲的脑袋靠着她的双膝;第三个孩子在床上睡觉。 安德烈走进房间,把信递给妻子说: “想必是从乡下来的。” 说完他就走出房间,目光并不离开报纸。他在过道上离房间不远的地方站住。他听见叶菲米雅颤抖的嗓音读完了头几行。她读了这几行就读不下去了,对她来说,光有这几行就够了。她泪如泉涌,搂着大儿子,亲吻他。她开始说话,闹不清她这是在哭还是在笑。 “这信是从外婆那儿寄来的,从外公那儿寄来的……”她说,“从乡下寄来的……圣母啊,圣徒啊!现在那儿该是大雪纷纷,下的雪已经齐了屋顶……树都是白白的,白白的。孩子们坐在小小的雪橇上……秃头老外公坐在炉台上……小黄狗也在炉台上……啊,我的亲人们啊!” 听着这些话,安德烈·赫利桑菲奇想起了他妻子曾给过他三四封信,求他寄到乡下去,但因一些重要的事情打了岔,结果是他没有把信发出,几封信就这么搁置在一个什么地方了。 “田野里有些小兔子在跑来跑去,”叶菲米雅哭诉着,她泪如雨下,吻着她的小男孩,“外公为人温和,心眼儿好,外婆的心眼儿也好,她疼人。村里人相处得亲亲热热,他们都敬畏上帝……村里头有个小教堂,庄稼汉们在唱诗班唱歌。圣母啊,我们的保护神,求求你,带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吧!” 安德烈·赫利桑菲奇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他想趁着没有人来时吸一口烟。叶菲米雅忽然停止哭泣,一声不响,擦干了眼睛,但她的嘴唇在抖着。她非常怕他,哎,太怕他了!他的脚步声一响,他看上她一眼,她就会发抖,会胆战心惊。在他面前她什么话都不敢说。 安德烈·赫利桑菲奇抽起烟来,可是正好在这个时候楼上打铃了。他熄灭纸烟,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向大门口奔去。 将军从楼上走下来,洗过澡后的他脸色红润,精神抖擞。 “这房间里是什么?”他指着房门问。 安德烈·赫利桑菲奇挺直身体,两手下垂,大声说: “夏科淋浴(86)室,大人!” 致博学邻人书(1) 勃里内-斯耶杰内村(2) 贵邻。 玛克辛……(我已忘令尊大名,务请宽大愿谅!)(3)请愿谅并宽恕我这个老朽和人间的荒唐生灵,我斗胆致函闲扯,使足下不得安宁。足下定居世间鄙地,与我小人物比邻而居,足有一年。可是我迄今尚不认识您,而您也不知晓我这个可怜的蜻蜓。为此务请贵邻容许鄙人至少借助这些老迈的辽草字与足下建交,在想象中握一握科学家的贵手,庆贺足下自圣彼得堡驾临我们这块配不上您的大陆,此地住的尽是庄稼汉和务农的百姓即贱民。我久矣寻求机会同您结交,如饥似渴,因为科学在某种程度上乃是我们的胞母,如同文名一般,又因为我平素由衷仰慕文人学士,他们名声赫赫,备受颂扬,头顶桂冠,胸挂勋章绶带,手执证书文凭,他们犹如雷电轰鸣,名震寰球四方,在此有形和无形的月下世界中人人皆知。我热爱天文学家、诗人、玄学家、副教授、化学家以及其他献身科学者,而足下通过您的深奥学事和科学部门,即成品及成果,自亦包括在内。据闻足下智力工作于试管、温度计以及大堆附有诱人插图的外国图书,出版了许多书本。不久前本地最高祭司盖拉西莫夫神甫光临我的可怜领地,我的废墟和瓦砾场,此人秉性狂热,他痛骂和否定足下的思想和观念,如关于人类起原以及有形世界的其他现象等,他激烈反对足下的智力领域以及布满星球和陨石的思想地平线。关于足下的深奥观念,我不同意盖拉西莫夫神甫的见解,因为我全靠科学维持生命和供给营养,上帝把科学赐给人类就是为了从有形和无形的世界的深处挖掘珍贵金属、非金属和钻石。不过,老兄,尚请宽恕我这个隐约可见的虱子,如果我斗胆以老人之见推翻足下关于自然本质的某些观念。据神甫盖拉西莫夫告知,足下编有一本著作,其中足下表述了一些由关人及其原始状态和太古时代生活的不甚本质之观念。足下云,人原自猴属长尾猿猩猩之类。请宽恕我这个小老朽,反正在这个重大问题上我不同意您的观念,而且向您作一番大可不必的阐释。人,世界的主宰,呼吸生物中之最聪慧者,如果原自不学无术的蠢猴那他就会生有一条尾巴和一副古怪的嗓音。如果咱们都原自猴子,那现在吉卜赛人就会牵着咱们在城里表演,咱们就会化钱观看彼此的表演,听从吉卜赛人的指挥而跳舞或者关在动物园的铁栅栏里。难道咱们周身复盖着兽毛?难道咱们不是穿着猴子没有的衣服?如果娘儿们身上哪怕有一点猴子气味,难道咱们还会爱她们而不轻视她们?每星期二我们在首席贵族家里总见到猴子。如果我们的祖先原自猴子,那就不会把他们安葬在基督徒的墓园里,例如,我的高祖父阿木甫罗西,当年他住在波兰王国,他就不是照猴子一般下葬。而是同天主教修道院院长阿基木·肖斯塔克葬在一处,这位院长写的有关温带气候和无节制饮用烈酒的札记迄今仍保管在家兄伊万(哨校)处。修道院院长者乃天主教神甫。请愿谅我这无知之徒干涉足下的学术事务,以我这种老朽之见大发议论,把这些鄙野而粗糙的观念硬塞给足下,这类观念在有学问的文名人那儿更可能是装在肚里,而不是装在头脑中。如果科学家头脑中思想不正,我就不能沉默和无法忍耐,就不得不反驳足下。盖拉西莫夫神甫告知我说,您关于月亮即明月的想法不对。在天色昏黑人们睡觉的时刻,月亮给咱们替代太阳,而足下却要到处安上电灯,而且还胡思乱想。请勿见笑老朽说傻话。足下云,在月亮即明月上有人和部族在生活和居住。这是绝不可能的,因为如果月亮上有人,其房屋和肥沃的牧场就会遮住我们神奇的月光。人类没有雨水不能生存,而雨总是向下落到地上,不是朝上落到月亮上。人如果住在月亮上,他就会跌到地面上来,然而亘古未有此类事。月亮上住了人,污秽之物和泔水就会洒落到咱们大陆上来。月亮只在夜间才存在,一到白天它就消失,那么人能在月亮上生活吗?政府也不可能允许人在月亮上生活,因为月亮距离遥远和不可企及,在那里能够非常容易逃辟种种徭役和捐税。足下确是犯了一点儿错误。据神甫盖拉西莫夫告知我说,足下在您深奥的作品里撰写和刊印道,似乎在最大的天体太阳上有一些黑班点。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绝不可能有这种事。如果凡人的肉眼不能直视太阳,那么足下怎能看见太阳上的班点?既然没有班点也过得去,那为什么在太阳上要有班点?如果那些班点至今尚未烧尽,那它们究竟由何种潮湿物体构成?也许足下衣为,太阳上还有鱼生存着?请愿谅我这个狠毒的曼陀罗(4)如此愚蠢地打趣说笑。我对科学是非常忠诚的!卢布这个十九世纪之帆在我心目中没有丝毫价值,在我的眼里科学早已用其巨大的双翼使之黯然失色。任何发明都像背上插钉似的折磨着我。虽说我是个无知之徒和老派地主,然而我这个老化的碌碌之辈仍然研究着科学和亲手进行发明,以各种思想和整套极其伟大的知识填满我无道理的脑代和未开化的头卢。大自然母亲是咱们都该阅读和观赏的一本书。我凭个人的聪明才智生产过许多发明,还没有一个改革家想出过这种发明。我可以不吹嘘地说,关于教育程度我并非属于最差之列,不过这是靠胼手胝足取得的,而不是仰仗于双亲即父母或保护人的钱财,他们常常凭财富、奢华和配备有奴婢及电铃的六层大楼坑害了自己的子女。现在请看我的微未才智所发明的东西。我发现,在复活节那天清晨,太阳,我们这件火红的光芒四射的大氅,在戏耍五彩缤纷的颜色,引人入胜,美丽如画,以它神奇的闪烁产生一种活泼的印象。另一个发现。为什么冬天日短夜长,而夏季则相反?冬天之所以日短,是由于它类似其他有形无形的物体遇冷则缩,还由于太阳下山早,而夜由于点燃蜡烛灯火而扩张,因为烤热了。我还发明,狗像山羊春天吃青草,咖啡对多血质者有害,因为它在头中生产头眩,在眼中制造视野模糊,诸如此类。而且除此之外我作了很多发明,虽说我没有文凭和证书。贵邻请您徕我家,真的。咱俩一块儿发明些什么,一块儿搞搞文学,而您教教我这个下等人各种计算方法。 不久前我在一个法国学者书中读到狮脸完全不像学究们想的那样,同人面的确不像。关雨这一点我们也谈谈。请徕哪怕就在明天。目前我们正在吃斋,但为足下我们将准备荤菜。我女儿娜达宪卡求您随身帮几本深奥的书来。她是我家的介放派女子,她认为所有人都是傻瓜只她一个人聪明。我对您说清年人如今令人注意。上帝保佑他们!过一个星期家兄伊万(哨校)将来我家,是个好人,不过您别对外人说,他是行伍出身,不喜欢科学。这封信应由我的仓库管理人特罗菲姆于晚上八点正送到足下。如果他送信池到,那足下照教授派头打他双颊,对这种人没什么可客气。假如他送信池到,那是他该死的上酒店了。访邻风俗不由我们发明也不由我们结束,因而请您一定徕临,带上一些小机器和书籍。我本可亲自到府上一行,可是我生性怕羞,勇气不足。请愿谅我这个碌碌之辈打扰。 尊敬您的贵族出身的顿河部队退伍下士,您的邻居 瓦西里·谢米-布拉托夫 在长、中篇小说之类的作品里最常见的是什么? 伯爵、风韵犹存的伯爵夫人、邻居男爵、自由派文人、落魄的贵族、外国乐师、愚笨的听差、保姆、女家庭教师、德国籍管家、乡绅、来自美洲的财产继承人。他们相貌不美,然而可爱、动人。男主人公从狂奔的马蹄下搭救女主人公,他果断大胆,一有机会便显示拳头的力量。 高深莫测的天穹,看不透的无边无际的远方……一句话,难于领悟的大自然!!! 长着淡黄色头发的朋友和长着棕红色头发的仇敌。 富有的舅舅,他是自由派还是保守派视情况而定。在主人公的心目中,舅舅的死亡比他的教诲更为有益。 住在坦波夫的姑姑。 面色忧虑但有希望治愈重病的医生,他常常拿着圆顶手杖,头顶光秃;有医生的地方,总有因诚实劳动而患上的风湿症,总有偏头痛和脑炎,也总有对决斗受伤者的护理和少不了的赴温泉疗养的建议。 老主人在世时就已经当差的仆人,他愿意为主人赴汤蹈火,他还擅长说俏皮话。 什么都懂只是不会说话的狗、鹦鹉和夜莺。 莫斯科近郊的别墅和已经抵押掉的南方庄园。 电灯,在大多数场合下是驴唇不对马嘴地闲扯上的。 俄国皮革制作的皮包、中国瓷器、英国马鞍、百发百响的手枪、挂在襟儿上的勋章、菠萝、香槟酒、地菇和牡蛎。 无意的窃听是重大发现的诱因。 不可胜数的感叹词,千方百计想把专门用语使用得恰到好处。 对显而易见的事作明显不过的暗示。 常常没有结局。 一开头七种滔天大罪,结束时却是结婚典礼。 贪心不足,一无所得 中午,时钟敲了十二下,千万俄亩土地和一个少俊妻子的拥有者谢尔科洛包夫少校从花布被子下伸出秃头,大声谩骂。原来是他昨天走过凉亭时,听见了他年轻的妻子——少校太太卡罗丽娜·卡尔洛甫娜在同外地来的表哥谈话,她十分仁慈地把自己的丈夫谢尔科洛包夫少校叫作公羊,还以女人的轻佻口气论证说,她从未爱过自己的丈夫,现在不爱,将来也不会爱,因为他,谢尔科洛包夫,糊涂昏庸,举止粗野,还有精神错乱和经常狂饮的趋势。妻子的这种态度使少校惊讶,愤慨,怒气冲冲。昨夜和今晨他都没有睡觉。他头脑里一反常态,闹腾起来。他的脸灼热,红得比水煮龙虾还要红。他紧捏的双拳在抽搐着,心中乱腾腾的。这种心境就连在卡尔斯(5)打仗时少校也未曾经历过。他从被子下探头瞥了一眼上帝创造的这个世界,谩骂了一通,然后从床上跳下,挥动拳头,在房间里走了起来。“喂,傻瓜们!”他嚷道。 房门咯吱一响,少校的侍从、理发师、擦地板工人潘捷列出现在他面前。这人穿着一身老爷穿过的旧衣服,腋下夹着一只狗崽。他身子靠着门框,恭敬地眨起眼睛来。 “听着,潘捷列,”少校开口说,“我要跟你像人一样、像人对人一样坦率地谈谈。立得正一些!把手放平,倒好像你拳头里捏着一只苍蝇似的!这就对了!你能坦白地从心底里回答我的问题吗?” “能,老爷。” “别这么惊奇地看着我。不可以惊奇地瞧着老爷。把嘴闭上!你是条牛,伙计!你不知道在我面前你应该怎样一举一动。你要直接回答我,别打奔儿!你打不打老婆?” 潘捷列用手捂住嘴,傻笑了一下。 “敏(6)星期二打,老爷!”他献媚地笑着说。 “很好。你笑啥?谈这种事不准嬉皮笑脸!把嘴闭上!别在我面前搔痒,我不喜欢这种样子,”少校想了想,“我认为,伙计,处罚自己老婆的不光是粗野汉子,关于这一点你怎么想?” “不光是,老爷。” “你举个例子!” “城里有个法官,叫彼得·伊万内奇……您老认识他吧!十多年前我在他老家扫院子。他是一个好老爷,没话说……不过,只要他稍稍喝了点酒,你就得小心。有时他老爷喝了点酒回来,就举起大拳头朝太太的腰上打。您要不信,我可以马上去死!有时连我也倍(7)上,无缘无故对着我的腰狠揍一通。他老爷一边打太太,一边说:‘你这个蠢婆娘,你不爱我,为此我要打死你,结束你的小命……’” “哦,那她怎么样?” “她说:‘您饶了我吧。’” “哦?真的?这太妙啦!” 少校高兴得搓了搓手。 “这是实话,老爷!怎么能不打呢?老爷!比方说我的老婆……怎么能不打?她一脚踩坏了手风琴,她把老爷家的馅饼吃了……这还了得?哼!……” “傻瓜,别议论!有什么好议论的?你一句聪明话也不会说,不是吗?别做不是你该做的事!太太现在在做什么?” “在睡觉。” “好,听天由命吧!你去,告诉玛利亚,让她把太太叫醒,请太太到我这儿来……等一等!……你怎么看:我像个庄稼汉吗?” “为啥您要像呢,老爷?哪儿有这种事,要老爷像庄稼汉?没有的事!” 潘捷列耸耸肩膀,房门又咯吱一响,他走出去了。少校脸上露出心事重重的神色,动手漱洗和穿衣。 “亲爱的!”穿好衣服的少校用极其阴险的口气对走进房间的漂亮的二十岁上下的太太说,“你能不能从你的于我们极为有益的时间中腾出一个钟头来陪我?” “非常乐意,我的朋友!”少校太太回答说,她把额头凑向少校的嘴唇。 “亲爱的,我打算散散心,在湖上划划船……我的美人儿,你肯做我最愉快的游伴吗?” “不会太热吗?好吧,亲爸爸,我乐于奉陪。你划桨,我掌舵。我们是不是该带上一点凉菜?我非常想吃些东西……” “凉菜我已经准备了。”少校摸摸口袋里的短鞭子回答说。 这次谈话后半个钟头,少校和少校太太坐着小船朝湖中心划去。少校流着汗划桨,少校太太掌舵。“她是个什么婆娘呀!什么婆娘!什么婆娘!”少校喃喃地说,他心急火燎,怒气冲冲地看着沉浸在幻想中的妻子。小船到了湖的中心,这时响起了少校低沉的声音:“停!”小船停下了。少校面孔发紫,两腿哆嗦。 “你怎么啦,阿波洛沙?”少校太太问道,她惊讶地瞧着丈夫。 “就是说,”他自言自语起来,“我是一头公……羊?我……我……我到底是什么?我糊涂,我昏庸?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今后也不会爱?你……我……” 少校大吼一声,高举双手,在空中挥动短鞭,于是小船上……噢,时代啊,噢,风气啊!(8)……乱腾起来,像这种混乱别说加以描绘,就是想象也未必能想象得出来。发生在小船上的事情,即使是在意大利生活过并且最富有幻想的画家,他也无力加以描绘……谢尔科洛包夫少校尚未感到他头上没有毛发,而少校太太也还没来得及动用从丈夫手中夺来的短鞭,小船就翻了身…… 这时少校原先的管家、现在在乡公所当书记员的伊万·巴甫洛维奇正在湖岸上散步。他正在等待幸福的时刻:农村少女来湖上洗澡。他打着唿哨,吸着纸烟,心里玩味着散步的目的。突然他听见撕心裂肺的叫声。他听出这是他原先的两位主人的声音。“救命啊!”少校和少校太太喊叫道。书记员犹豫一下后就脱下外套、长裤和皮靴,在胸前画了三次十字,游向湖中心去救人。他游泳的本领比抄写公文和整理公文的本领强一些,所以才过了三分钟左右他已经游到行将丧命的人附近了。伊万·巴甫洛维奇已经游近两个即将没顶的人跟前,但他却不知所措。“该救谁呢?”他暗想,“真见鬼!”他根本没有力量一下子救两个人,救一个人就相当费劲了。他做出一副怪相,露出十分困惑的神情。他开始一会儿抓少校,一会儿抓少校太太。 “我只能救一个呀!”他说,“我怎能拉你们两个呢?难道我是一条鲸鱼?” “万尼亚(9),亲爱的,你救我吧,”全身哆嗦的少校太太尖叫着,她使劲揪住少校的衣襟,“救我!如果你能救我,我就嫁给你!我以我认为是神圣的一切起誓。哎哟哟,我要淹死了!” “伊万!伊万·巴甫洛维奇!拿出骑士的气概来!……是啊!”呛了水的少校说话声音低沉,“救救命吧,老弟!我送你一个卢布买酒喝!你就做我的父亲和救命恩人吧,别让我盛年夭折啊!……我会让你从头到脚都戴上金器……快救命呀!你这个人呀,真是的……我娶你的妹妹玛利亚做妻子……真的,我娶!她是你家的美人。你别救少校太太,去她的吧!你不救我,我会打死你,不让你活!” 伊万·巴甫洛维奇头晕起来了,差一点儿沉下去。他觉得,两个人的许诺都对他有利,而且一个赛过一个。该选择什么呢?时间又是如此紧迫!“把两个人都救了吧!”他暗自决定,“得两份报酬比得一份强。真的,就这么一回事。神不会出卖我,猪也不能把我吃了。主啊,给我赐福吧!”伊万·巴甫洛维奇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将少校太太夹在右胳膊下,用右手的食指钩住少校的领结,呼哧呼哧地向岸边游去,“你们俩摆动两腿!”他命令道,一面用左手划水,一面幻想着灿烂的未来,“少校太太是我的妻子,少校是我的妹夫……太棒啦!加油,万尼亚!是啊,会有这么一天我甜点心可以吃个饱,还能吸上名贵的雪茄烟!主啊,荣耀归于你!”伊万·巴甫洛维奇游得很费力,他一条胳膊拉着两个人,而且还逆着风游。不过,一想到灿烂的未来,劲就来了。他笑盈盈地,感到非常幸福,甚至嘻嘻嘻地笑出声来。他终于把少校和少校太太送上了岸。他可真是高兴极了!但是,他一眼看见少校和少校太太亲热地粘在一起,他……突然间脸色煞白,用拳头敲打自己的额头,放声大哭,根本无心理会那许多刚爬出湖水的姑娘,她们正团团围住少校和少校太太,惊讶地看着勇敢的书记员。 第二天,由于少校耍了花招,伊万·巴甫洛维奇被乡公所辞退了,而少校太太则把玛利亚赶出了豪华住宅,吩咐她“去找她亲爱的老爷”。 “唉,人们啊,人们!”在不祥的湖边散步的伊万·巴甫洛维奇大声地诉说着,“你们究竟把什么叫做报恩?” 几种气质的人 据科学上的最新结论 多血质者 一切印象都能容易和快速地对他产生作用。据胡费兰德(82)说,由此就产生轻率……他在青年时代是个小孩和骗子手(83)。他对教师粗暴无礼,他不理发,留胡须,戴眼镜,乱涂墙壁。他学习成绩糟糕,但总能升级。他不敬重父母。他有钱时穿戴漂亮,贫困时生活得像猪一样。他中午十二点钟起床,上床的时间却常常变动。他写东西错误百出。大自然只是为了爱情才生育他,他专门谈情和说爱。他不反对酗酒,晚间他喝得烂醉,可是早晨起身时却若无其事,只是脑袋微微感到沉重,并不需要“以酒解醉”(84)。他结婚出于无意。他经常同岳母吵架。他同亲戚不和睦相处。他说谎不顾一切。他非常爱听种种丑闻和参加业余演出。他是乐队的首席小提琴手。由于轻率,他没有原则。他要么根本不读书,要么一下子读许多书。他喜欢读报,也愿意给报纸写写东西。幽默杂志上的邮箱是专门为多血质者想出来的。他身上固定不变的东西就是他变幻无常。在机关里,他做特任文官或类似的官。在中学里他教语文课。做官,他很少升到四品文官,如果升到了,他就会变成黏液质者,有时会变成胆汁质者。举凡浪子、坏蛋、草包全都是多血质者。和多血质者同睡一个房间是不合适的,因为他会通宵讲笑话;如果没有笑话可讲,他就责骂亲友或者胡说八道。多血质者往往死于消化器官疾病和未老先衰。 女多血质者,如果她并不愚蠢,倒往往是挺不错的女人。 胆汁质者 这种人易怒,脸色灰黄。鼻子偏歪,眼珠像关在笼子里的饿狼似的在眼眶里转动。他易受刺激。只因为跳蚤叮了他一口或者别针扎了他一下,他就会下决心要把整个世界撕碎。他讲话时唾星四溅,露出肉桂色的或洁白的牙齿。他深信,冬天“鬼知道有多冷”,而夏天“鬼知道有多热”……他每星期更换厨娘。吃饭时他总是心绪恶劣,因为菜常是过焦太咸……这种人大多数是独身者,如果是结了婚的,那他会把妻子锁在屋里。他醋劲重得出奇。他不懂得玩笑。他不能忍受一切。他看报只是为了骂办报的人。他在娘肚里就深信,所有的报纸全说谎……这种人不可能做丈夫和朋友,做下级几乎不可想象,做上司会令人难受和不快。很不幸的是,他往往当教员,教算术和希腊语。我建议,别同这种人睡在一个房间里:他整夜咳嗽,咯痰,大骂跳蚤。夜里一听见猫叫或鸡鸣,他就咳嗽,并扯开破锣般的嗓门叫仆人爬上屋顶去把“歌手”抓住,而且无论如何要把它掐死。这种人往往死于肺痨或肝病。 女胆汁质者是穿着裙子的魔鬼,是鳄鱼。 黏液质者 这是可爱的人(不消说,我指的不是英国的黏液质者,而是俄国的)。他的外貌平常,粗糙。他总是一本正经,因为他懒得开玩笑。无论什么东西他都吃,而且不拘吃东西的时间。他不喝酒,因为怕中风。他一昼夜睡二十小时。他是一切种类的委员会、会议和临时会议的常务委员,在会上他什么也不懂,只是毫不害臊地打瞌睡和耐心地等待散会。他三十岁结婚,全靠叔叔阿姨们的帮助。同这种人结婚最方便:他对什么条件都同意,不发牢骚,不求全责备。他尊称妻子“宝贝儿”。他喜欢吃辣子乳猪、鸣禽、各种有酸味的东西和鱼肉冻。“琐事中的琐事和各式各样的琐事”(85)(小事中的小事和各式各样的小事)这句话正是黏液质者想出来的。推选他当陪审员时他会感到痛苦。见到胖女人时他会嗽喉咙,动手指和强颜欢笑。他订阅周刊《田地》,但他为杂志上的图片不着色和杂志上不登载滑稽笑料而生气。他认为,写作者是最聪明同时又是最有害的人。他为他的孩子在中学里没挨打而抱憾,因此他有时不反对打孩子。在机关里他很走运。在乐队里他拉低音提琴,吹巴松管,吹长号。在戏院里,他做售票员,做服务员,做提词员,有时为了一块面包(86)也当演员。这种人常常死于瘫痪或者脑水肿。 女黏液质者往往是爱流泪、眼睛鼓突、胖墩墩、软绵绵的日耳曼女人。她像一只装满面粉的口袋。她来到人世就是为了日后做丈母娘。她的理想就是做丈母娘。 忧郁质者 这种人长着一对灰蓝色的乐于落泪的眼睛。额头上和鼻子旁有细细的皱纹。嘴微歪,牙发黑。他容易忧郁。他经常抱怨腹痛、腰酸和消化不良。他喜欢照着镜子观察他那条软绵绵的舌头。他认为他肺弱和易受刺激,因此他每天不喝茶而服煎药,不喝酒而饮琼浆。他悲痛地可怜巴巴地告知亲友说,桂樱叶滴剂和缬草药酒(87)对他已经无济于事……他认为,泻药不妨每周服用一次。他早已断定,医生们不理解他。他的大恩人是一些江湖庸医、巫医、醉醺醺的医士,有时接生婆也是他的大恩人。他在九月份就穿上皮大衣,到五月里才脱下。他怀疑每条狗都有狂犬病。他的朋友告诉他说,猫能使熟睡中的人断气,从此他就把猫看作是人的不共戴天的仇敌。至于遗嘱,他早已准备就绪。他既起誓又赌咒,说他滴酒不进。他偶尔喝上一点儿温啤酒。他娶孤女为妻。如果他有丈母娘,他就尊称她是最美丽最贤明的女人;他总是默默地低歪着头倾听丈母娘的教诲。亲吻丈母娘那双肥软的散发着腌黄瓜的盐水味的汗手,他认为这是他最神圣的职责。他勤勉地同叔叔、阿姨、教母和童年时代的朋友们通信。他不读报。他一度看过《莫斯科新闻》,但由于他在读这份报纸时感到上腹不适、心动加速和眼花缭乱,他就不再读它。他私下读德贝和若桑写的书(88)。在韦特良流行瘟疫期间,他吃过五次素。他害泪漏病,常常做噩梦。在机关里他不很走运,至多做个副股长。他喜欢民歌《可爱的松明》。在乐队里,他吹横笛,拉大提琴。他一天到晚长吁短叹,因此我不建议同他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他常常预感到要发生洪水、地震、战争和道德颓丧的事件。他也预感到自己会因一种可怕的疾病而死去。这种人往往死于心脏病和江湖庸医的治疗,也常常死于忧郁症。 女忧郁质者是最令人难受的最不安宁的人。作为妻子,她常使丈夫迟钝、绝望和自杀。她只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不难于摆脱她:给一些钱打发她去朝圣就行。 胆汁质—忧郁质者 这种人在青年时代是多血质者。一只黑猫横穿过街,鬼敲打了一下后脑勺,于是他就变成了一个胆汁质—忧郁质者。我讲的是在《目睹者》杂志编辑部工作的一位大名鼎鼎、千古不朽的邻居。斯拉夫派中的百分之九十九是胆汁质—忧郁质者。怀才不遇的诗人,未得到公认的祖国的奠基人(89),自诩的朱必特(90)和未受承认的德摩斯梯尼(91)……等等,戴绿帽子的丈夫,一切大吹大擂、但又不学无术的人都是胆汁质—忧郁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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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作家契诃夫的短篇小说契诃夫一生冲突了七八百篇短篇小说,被誉为世界短篇小说之王。他的小说描绘了19世纪俄国社会的众生相,其中有小人物的辛酸无奈。有贵族官吏的虚伪摊报,有下层官吏的奴隶,七悲见风使度,还有知识分子的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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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经典的书,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关注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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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版本单就准确度来说,确实比人文社汝龙先生的版本要好。 汝龙先生的翻译,是以俄文的英译做底稿去翻译的。 当然,这个版本最大的两个问题在于,开篇令人讨厌的序言和上译离谱的定价。

书籍信息

作者安东·契诃夫
译者王守仁等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1-06-01
ISBN9787532782352
分类文学-经典作品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5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