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达津选注
王维、孟浩然是盛唐年辈较早的作家,他们早年身处唐代兴盛的时代,都以山水田园诗得名。但王维入宦时期的边塞诗也开了以边塞诗闻名的高适、岑参等人的先河,其山水诗以不言为言,无意为意,取鉴于禅学与画境,成为王维诗歌艺术的独特风貌。孟浩然仕途不遇,将毕生精力耗费在襄阳山水间与漫游吴越的旅途中,却始终心怀魏阙,没有放弃建功立业的念头。其山水诗大都寄寓不得意的感情,写山水田园,无不含有自己的风神和对外观景物的审美观照。本书选录、注释王维诗121首、文2篇,孟浩然诗111首。所选作品既顾及唐代王孟诗派以山水田园为主的特点,同时也注意到反映作家创作的多样性和阶段性。附录二篇,详细介绍了王维、孟浩然的生平和创作,论述了王、孟诗的异同和贡献。
《东坡题跋》记载苏轼观王维所画《蓝田烟雨图》后的题跋:“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意思就是说王维的诗给人的画面感很强,不管是直接的,还是想象的,亦或者是两者结合的。就如很出名的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本书的选注者也提到,王维诗中的描写多是无我之境。这是他以禅味入诗的一种表现,把自己消融在客观的景物之中,正如徐志摩的名句“我轻轻的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不带走一片云彩。”给人一种佛家公案中话语机锋悟道者的形象。选注者引用他写的《薦福寺光師房花藥詩序》一段话“道無不在,物何足忘,故歌之詠之者,吾愈見其嘿也。”这与一般的佛人写的禅诗又是不同呢,这更像是磨灭了入世与出世的区别,换种说法,就是在王维的眼里出入世没什么区别,都是修道。所以他有一种“无可无不可”超脱,事伪朝,可以在浑浊的泥塘里安然待之。 孟浩然比王维明显的多了些“李白”的气息,选注者也提到,他的诗给了李白杜甫很大的启发,是承上启下的,上承建安诸君,下启盛唐诗风,这一点在文学史上,他的地位应该要比王维高一点。孟浩然的诗的一些特点选注者也提到了,最有意思的是他爱突出“主位”,就是主语“我,吾,予”等放在在前面,这样以来就有那种直抒胸臆的畅快感觉。闻一多《唐诗杂论》评价孟浩然“真孟浩然不是将诗紧紧的筑在一联或一句里,而是将它冲淡了,平均的分散在全篇中”还说他诗的冲淡,冲淡到没有一点诗味,与其说是孟浩然的诗,不如说是诗的孟浩然。又更深一步的说“得了像,便可以忘言,得到了“诗的孟浩然”便可以忘掉“孟浩然的诗”了。这是我们前面所提到的“诗如其人”或“人就是诗”的另一解释。”把他与陶渊明相比拟。选注者亦把他与王维比较,说他诗中之景大多都是有我之境,诗词中的景象是供他选择的,有感情色彩的。 张洎题识王维与孟浩然的画像是这样写的“虽轴尘缣古,尚可窥览。观右丞笔迹,穷极神妙。襄阳之状颀而长,峭而瘦,衣白袍,靴帽重戴,乘款段马——一童总角,提书笈负琴而从——风仪落落,凛然如生。”我不免要用王维与孟浩然的名字穿凿一番,名字对人的影响也好,还是文如其人也罢。后世的元好问《论诗三十首》还批评过“争得安仁拜后尘”呢。《说文解字》说“引申之,凡相系者曰维。”这样一看,看他的诗看他的为人,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孟浩然呢,浩然,孟子说“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再看他的诗文,他的行事,清癯倔强的身影……
附录很有看头。总的来说,王维的诗是“无我”的,孟浩然则是“有我”,格调之高下立现。 與王維相比,孟浩然的詩似更接近于自然,其即興而發,不假雕琢,比之王維仍有不矜持與矜持之别。 孟浩然田园诗的自然几乎是刻意而为,是走招隐的路子,奈何久局不仕,心态自然焦急起来,诗作流于苦闷和低沉,庸作频现。 他(孟)也存在一些根本的缺欠:題材狹隘,寄託不深。興象雖宏闊高遠,但也都有限。 有些詩在藝術表現力上比王維少欠含藴。第三,意境不高、感興較低沉的詩篇也不少,特别是一些與道士、上人應酬,有意標榜出世的詩,更是少有可取之處;另有一些作品風格平庸,王士禛曾謂其未能免俗。第四,孟詩從整體上説也還未能完全擺脱六朝初唐痕跡。 孟浩然最大的优点应该是他偶现的盛唐气象,又继承了五代六朝的诗风,平实,自然,盛大,(其实也是他风格的杂糅),这一点启发了李白。
王孟田园,他们和我们的诗与远方。
孟浩然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和王维分到了同一本书里
附录写得很全面,可当作文学史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