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夫·托尔斯泰
“草婴译列夫·托尔斯泰中短篇小说全集”之四——《三死》,以其中一篇的标题为标题,收入作家的死亡主题作品七篇,包括《三死》、《波利库什卡》、《霍斯托密尔:一匹马和身世》、《一个人需要许多土地吗》、《伊凡·伊里奇的死》、《瓦罐阿廖沙》、《费多尔库兹米奇长老死后发表的日记》。托尔斯泰从不同角度思考死亡,从贵族的死到平民的死,从动物的死到植物的死,从死之前到死之后,托尔斯泰对死亡的关注是对生活关注的另一种表达。
在托尔斯泰的作品中,死亡是一个永恒的话题,这本书涵盖了不同阶层、不同生命形态的死亡叙事,从多个维度深入挖掘,展现了人性中的光辉与阴暗、虚伪与真实、挣扎与救赎。 托尔斯泰的人道主义思想,在死亡主题的探讨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他坚信,通过道德的自我完善,人类可以摆脱罪恶,实现灵魂的救赎,最终达到“最后的幸福”。这种思想体现在他对人性深刻的洞察和对道德自我完善的追求上。因此,在探讨死亡主题时,他不仅讨论了生命的意义以及面对死亡时的种种心态,更深层次地,他通过这一话题引领读者思考人性的复杂性与道德的升华之路。 在《三死》中,托尔斯泰通过描写一个贵族太太、一个贫穷车夫和一棵小树的死亡,揭示了死亡的普遍性和不可避免性,同时也展现了不同阶层、不同生命形态面对死亡时的不同态度。贵族太太的死亡揭示了上层社会的虚伪和对死亡的恐惧;而贫穷车夫的死亡则显示了下层人民对死亡的坦然接受和人性的光辉;小树的死亡则象征着生命的无常与自然规律的不可抗拒。托尔斯泰批判了那些只追求物质享受和名利地位的人,强调真正勇敢和真诚的人能够坦然面对死亡,因为他们已经通过道德的自我完善实现了内心的平静和满足。 《波利库什卡》则通过一个小偷的故事,探讨了罪恶与救赎的主题。波里库什卡虽然一贯小偷小摸,但在太太的信任和拯救下,他试图抵抗内心的罪恶和贪欲。然而,无意弄丢巨款后,他选择自缢身亡。他的命运反映了当时底层人民在贫困、压迫与道德困境中的苦苦挣扎,死亡对他而言既是生命的解脱,也是社会黑暗的有力见证。 《霍斯托密尔:一匹马的身世》则通过一匹马的视角透视了人类社会的见利忘义与虚伪。霍斯托密尔从自由奔放的草原生活到被人类奴役,直至最终走向死亡,它的经历揭示了生命在被剥夺自由与尊严后的悲惨境遇。这匹马的死亡不仅是对动物消逝的哀悼,更是对人类社会中压迫、剥削现象的严厉控诉,以及对所有生命平等与尊重的深切呼唤。 《一个人需要许多土地吗》则通过一个农民的故事,探讨了物质与幸福的关系。巴霍姆为了拥有更多的土地而倾家荡产、背井离乡,但最终发现内心的平静与满足才是真正的幸福所在。这个故事让人深思:一个人真的需要许多土地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过度的贪婪最终只会导致自我毁灭。 《小俄罗斯传说〈四十年〉的结尾》呈现了一个丧失了对人们的信任的人深刻的内心悲剧。害怕一切人,不信任一切人,就是对杀人者的惩罚。 《费奥多尔·库兹米奇长老死后发表的日记》和《瓦罐阿廖沙》则通过个人的经历和反思,探讨了死亡对个体精神世界的影响,以及如何在面对死亡时找到内心的平静和接受。 而《伊凡·伊里奇的死》则是托尔斯泰对死亡主题最深刻的探讨之一。通过主人公伊凡·伊里奇在死亡面前的挣扎与反思,托尔斯泰深刻体现了他的人道主义思想。伊凡·伊里奇在回顾一生时,意识到自己在追求名利和地位的过程中忽略了人性的真实和道德的重要性。在死亡面前,他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和无常,也意识到了自己曾经的错误和虚伪。然而,正是这种反思和觉醒,让他开始追求真正的道德自我完善,试图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生命的真正意义。 通过这些故事,托尔斯泰传达了一个信息: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我们无法逃避,但我们可以学会如何面对它,以及如何在有限的生命中寻找真正的意义和价值。
(长文警告⚠️一下是我个人有关死亡的经历和思考,与本书没有多大关系) 说来也巧,在看这本书的途中,我也和死亡擦肩而过。因为不爱吃早饭,嗜辣,熬夜导致急性肠胃炎和胰腺炎。若非一周前我亲爱的舍友及时将我送到医院,我可能现在没有机会写下这篇书评…人生啊,谁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书里的角色很多也是病死的,任你是:没钱的,有钱的;年轻的,年老的;贫民,高官…死神一视同仁,大家都要死。 只是…我们在年轻的时候,常常会忘记“我会死的”这个事实。不是说不知道这个事实,而是说没有做好自己死亡的准备。即使再年轻聪明,也斗不过死神 ,不是吗?即使再有钱有权,也不能贿赂死神,不是吗?可是,“这件事情不会降临到我身上,至少现在不会,未来几十年也不会。”多少人抱有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呢? 我啊,在高中是渴望死亡的。因为幼稚,陷入了虚无主义,回答不了自己为什么要活着这个问题。这是我在精神上的与“死亡”见面。这次呢,则是生理上的了。疼的时候都想死,无论精神还是肉体——其实不是想死,是想结束痛苦。 …整理一下自己的高中经历吧,以免忘了: 我复读了一年。为什么会复读呢,最直接的原因是我高二高三没学习。为什么我不学习呢?因为高一就开始跟不上学习进度了,高二着急了,越急越学不进去。我是压线进的高中,高二要分文理科了(其实是选科,但是主要有文理二大类嘛)于是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上大学,是否有能力找到工作,是否只是个浪费社会资源的废物…我陷进去了…越想这些问题,成绩越差,越差,越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一直自我怀疑是痛苦的,于是我开始转而思考学习的意义,工作的意义…活着的意义…找不到啊!最后陷入无休止的虚无。 然而我有父母,我是独女,我在想是不是让他们及时止损…?毕竟我眼见是“废了”…只是太怕疼了,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死法与时间…一直犹豫,一直犹豫… 这些是不敢跟同学说的,大家压力都很大,万一他们也被我带的想死怎么办…?只有一个我敢对她说:高二遇到了一个初中认识的同学,同我一样,每天没有精力学习,我们在一起只能互相怀疑,讨论活着的意义,抱怨学习的艰难,悲哀学不进去… 高三她休学了,我更是将自己封闭成一个孤岛。我不敢和父母说,只能继续坚持上学,只是已经每天思考“to be,or not to be ”了,几乎听不进去课。 …有天夜里我真的觉得自己忍不住会在学校跳楼,我赶紧在晚自习去找我的班主任,告诉他我的痛苦,我的绝望,我对人生意义的迷茫,我对死亡的向往…老头子无疑很惊慌,但他很安静地让我发泄,为了我的健康。说实话当时好多没讲,多数时候我在涕泪交加,思绪彷徨。但是老师安静宽容,全然接纳的态度和话语的语重心长,着实给我留下了深刻温暖的映象,哪怕后面老师将誓言暂忘,将此事与我母亲相讲。… 我觉得我活着,是为了还债,一是欠父母的;二是欠社会的。还父母的需要钱和工作,那社会的怎么还?我不由得想起了我的敬爱的老师对我的帮助:帮助迷茫的孩子,在他们痛苦,找不到人生的意义的时候,给予支持,让他们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哪怕只是陪伴与倾听… 我认为上帝既然给了我这个经历,一定有祂的用意,我目前的理解是这样。所以我会在倾听他人的痛苦之时恨自己为什么不多读点心理学的书…我太怠慢自己的人生了,太怠慢上帝交给我的任务了,上帝在一次又一次警告我了… 我随时可能会死啊!意外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来?那我的债还清了吗?没有!唉′~`我的时间啊,不够用!那么多心理学的书要看!还要考试!我最不喜欢规划了…我还爱看小说!爱玩游戏!啊啊啊…其实最好每年更新遗书和遗愿清单的…时间!规划!…又多了要看的书…
“伟大”这样的形容词,曾经被人用得很随便很泛滥,用来形容托尔斯泰,却是妥帖的。 关于死亡主题的描述,托尔斯泰在《忏悔录》上很多关于死亡的杂记或思考,在这本小说充分展现了。 说到底,我们不能理解死亡这件事,不能相信这是所有的人都无法避免的命运。 “我记得当时在我五岁的幼稚心灵里产生了一系列问题:什么是死亡,什么是以死亡为结束的生命。这些重大的问题摆在人人面前,聪明人寻求这些问题的答案,但是找不到,而轻率的人则竭力回避和忘却这些问题。我就像孩子那样——特别由于我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竭力摆脱这个思想,忘记死亡,仿佛死亡是不存在的,但现在它使我害怕。” 死亡是必然性,我们必须接受...
:因为某些原因只读了《伊凡伊里奇之死》,而且是半夜一口气读了两个小时-这种感觉很像看一种恐怖片,让我感到极度不舒服和恐惧,可是另外一方面却又有一种驱力迫使着我阅读下去,在这种张力之下才痛苦的读完了这本书-在伊凡伊里齐死亡的刹那,我才从中脱离出来,结局才让我感到一种灵魂的放松(因为我内心同样具备书中那看似只是幸灾乐祸的发言:还好,死的不是我!) 毫无疑问,前者的力量更加强大,因为我这个时候阅读下去也是为了一定程度上回避这个问题,为了避免看到那个死亡的真正来临或者死亡前时刻的真正来临(即便在此刻写书评的时候,我也能感受到一种面向深渊的畏惧) 这本书自然讲了一些关于什么阶级什么时代什么某一类人之类的问题,可是这无关紧要的,甚至在我看来即便是伊凡伊里奇的死亡同样不重要。麦茨有一句名言:在电影中缺席,在观众中在场,用来形容这本中篇小说再合适不过(鬼知道我用这句话是不是把自己包裹在理论中来一定程度避免这个问题,也许只有我死前才能知道)-真正重要的是:观众的死亡-我的死亡 死亡有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力量(他甚至能解决那个我所好奇的一个问题:一个人如何能在意识上相信,却在无意识上不相信)-因为此刻无论什么意识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死亡是力量,是事实-关键是如何我们真正的去面对这种力量,我不敢继续思考下去,这让人感到痛苦。 就这样了吧,下次重读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更不一样的体验-但这篇问题惊醒了我吧,害,我还是同样的畏惧的发言:为什么人要有死呢?或者说为什么我也要死?
死亡是每个人的终点,在走向这个终点的路上,不停地目睹死亡,从一只小鸡、一条鱼、一只猫……到身边的亲人,有些时候忍不住不停回想他们去世的瞬间,感觉心里的洞越来越多……也许每一次分离都是帮自己理解死亡的过程。
《三死》贵妇人以为是国外清修的行程被耽误而导致生命的提前结束,带有些不甘与遗憾离开了人世间。生病的车夫以死后立碑的要求答应了谢廖加互换鞋子的请求,为自己的死留了个稍微体面点的后手。谢廖加迟迟未兑现自己的承诺,在旁人的催促中,他折中自己的许诺,选择进山砍树为死去的车夫做一个木质的十字架,倒下的树木头顶,其他树木青翠的叶子在轻轻地摇曳着。 《波利库什卡》村庄里最后的一个征兵名额落在了杜特洛夫与波利库什卡头上,波利库什卡劣迹斑斑,有许多小偷小摸的行为而被人所不齿,因此管家倾向于让他去服兵役。贵族夫人看在他有许多孩子要养活而且已经真心悔过的情况下,决定让杜特洛夫家抽签来决定服役的人选。甚至让波利库什去替自己取1500卢布以证明他已真心悔过,波利库什克服了所有恶习,但在返程的途中将女主人装钱的信封弄丢了,他在这种自责愧疚惶恐中上吊自我了断。杜特洛夫拿着被送回的装着钱的信封拜访女主人,女主人因为这钱害死了一个人所以认为不吉利,就将它增给了杜特洛夫,他用这钱买了境遇更差的阿廖哈代替自己的侄子伊留什卡去服兵役。这1500卢布害死了波利库什卡,又救下了不愿服兵役的伊留什卡,最后由境遇更差的阿廖哈来承担兵役。是人命太贱还是统治阶级制度过于残忍?又或者是兼而有之呢? 《霍斯托密尔:一匹马的身世》:残疾的带一身花斑的老马讲述了自己的身世:由于一身花斑被原主人丢弃给了养马的领班,又被领班给阉了成了一匹骟马。只是因为过于优秀跑赢了其他的良种马,所以没能逃过被转卖的命运。第二个主人对它挺好,但却在情妇抛弃他而去追赶的途中,使得马残废而后再度被层层转卖,多年之后这位谢普霍夫斯科伊将财富挥霍一空,在一处庄园与这匹名为霍斯托密尔的马相遇,他的潦倒落魄与马被屠杀的惨状有哪些关联呢?出身太差与出身太好都有可能堕入厄运的深渊? 《一个人需要许多土地吗》姐妹间的攀比让魔鬼听了去,使得妹妹的丈夫巴霍姆为了土地而奔波劳碌,最后跑死在丈量土地的路上。欲望是没有止境的,知足常乐有多少人明白?又多少人能做到呢? 《伊凡.伊里奇的死》伊凡.伊里奇死后他的同事,朋友,妻子等只关注给他们带来的利益。身体每况日下的伊里.伊里奇在病痛中观察身边人,也回想自己一生的所作所为。疼痛与失望并存,生理与心理的伤害共同在他虚弱的身体里游斗,人这一生该怎么过呢?及时行乐还是不停地被欲望裹挟呢?人这一生到底图个什么?死的那一刻他是否有答案了呢?
贵妇人死前要神父、要医生、要尊重、要挣扎,但依然几乎是“戛然而止”地死了;穷人的死没什么特别的,在偶尔溢出的一两声呻吟的静默的夜里悄悄地死了;树的死更沉默了,只剩下随电锯切割树皮纤维致使颤动的树叶的沙沙声。在托尔斯泰眼中,死亡对万物来说是平等的,任你是贫穷还是富贵,是动物还是植物,死得突然,死得悄然。 可能死亡的确定性是平等的,但是从某种意义来说,上帝对万物的死亡是一视同仁的吗?几率是一视同仁的吗?价值是一视同仁的吗?之前虐猫的事件屡屡上新闻,于是有人呼吁立法反虐待宠物,当然现在也没有立起来。于是思考,不谈虐待,好像人们对杀害猫狗等宠物几乎是天性上认定是有罪的,是邪恶的,那路边踩死的一只甲壳虫呢?随手抓住的蜻蜓,折下的一只格桑花,还有每日拆吞入腹的鸡鸭牛羊。猫是生命,花也是,甲壳虫也是,如果生命是平等的,那他们的死亡是不是也应该平等? 太年轻了,二十岁的自己好像的确无法去深入领悟死亡的意义,也的确因为年轻而常常觉得“死亡会在别人身上发生,这很正常,但怎么可能在我身上发生呢”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生命,敬畏生命了👆
读托尔斯泰的感觉实在太震撼、太难受也太痛苦了。以前读托尔斯泰的感受不是这样,大概因为我已经到了可以理解一点托尔斯泰的年纪,也因为我了解到,托尔斯泰之所以写这些故事,决不是为了赞颂人性的光辉,而是,重申那根本的绝望。这绝望被掩盖在和谐的文学形式之下,但仍是绝望的、不可回避的。他所表达的死亡主题和对死亡的态度实在太击中人心,我并不知道是以前读托尔斯泰为我留下了这样的死亡理解还是他真的洞察到了人对死亡的感情,如果是后者,那也太可怕了,假如他不是理解自己像我理解我一样就好了,可是偏偏,他说的每一个东西都是我关于死亡真正害怕的,那就是人的死亡的毫无意义和无奇迹的性质。 在俄国农民的身上,他观察到,贫困状态中的极善与极恶永远是两极流转的。残酷与温顺,全有与全无,极卑劣与极高尚等二元分立、极端分裂的特质圆融于俄罗斯的身上,对于这样真实的俄罗斯性又该如何审判呢?而托尔斯泰不是要审判。在他那里,不是别的,而是改过和赎罪的主题,永远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因此,一个上一秒还温顺地要来人去找自己亲娘的士兵又会在下一刻痛哭流涕、因为感到命运极度的不公而用恶毒的诅咒破口大骂;一个为了钱而昧着良心出卖侄儿的人又会在幡然悔悟后平静温顺地发表近乎圣洁的忏悔。这光辉又消融于现实主义根本的无情和绝望之中,因为他的故事所安放的地方乃是广袤无垠的大地。这个大地倘若不是他的文学主题中与人同等重要的主题的话,那么它一定是几乎要压过人,成为唯一的永恒的东西了。 伊凡·伊里奇之死所说的问题同无神论的问题并无任何分别,因为它是在不断追问死的意义,以及,假如一个无意义的死就那样存在这,否定着一切,那么生活以及生活的展开又是什么呢?又算什么呢?这时它回到的是无神论的预设:假如没有上帝,没有灵魂,没有惩罚,又为什么会有死,为什么会有这个超越了一切价值和一切可赖以信任之物的东西?假如超越一切的价值全都不存在,生活的正道也不存在,那么人岂是生来就为了死,为了穿越那可怕的黑暗的帷幕的?事实怎么可以是这样呢?痛苦难道是毫无意义的吗?无法接受痛苦毫无意义的人,就需要在死时坠入光,而非坠入黑暗,需要被拯救,而非漠然地撒手人寰,后者的意思是从麻木的生走到可怕的死中。在无穷无尽的堕落和弥漫无边的虚无中,微弱地响起来“拯救”的主题,那就是他要的,那就是他用以解答无神论的问题的,因为无神论关切的问题是怎样活,而他偏偏要解决形而上学意义上的怎样死,执拗地追问这个问题,直到救赎的意象(或幻象)再临。 通过窥见这一点,我理解了为什么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的实际上是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梅列日科夫斯基会认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是托尔斯泰的“对立孪生兄弟”,没有其一便不能理解其二,接近其一,别无他法,只有经过其二。……其一对灵魂的秘密之洞见因其二对肉体的秘密之洞见而得到反映并加深,正如天之深渊之对水之深渊。他俩相互应答,以不同的声音谈论同一件事。
众生百态,众死亦百态,读来风味各不相同,涟漪平静后的湖面却一切如故。有人挣扎着不甘死去,有人了无牵挂,有人冤枉着死去,有人清清白白,还有其他生灵,凡是生命都奔着同一个目的地在活着。向死而生,剖开来看真相竟是“真诚地活,才能平静地接受死”,倒也算一种积极的态度呢!
之前看红拂夜奔的时候,王小波问过这样一句: “这样的死亡和一个无性、无智、无趣的人生相比,也不知哪个更可怕。” 文学演绎中死亡通常都是故事中最为隆重的叙事符号。比起常用来佐证命运不公正性的“出生”,人们更愿意、也当然地将最价值的终定义权赋予了“死亡”。这是人类避无可避的哲学母题,它没有答案,甚至于常人而言很难自恰。所以会在挑书的时候选中了这本托尔斯泰关于死亡的合集。 文集以首篇《三死》来命名。所谓三死,是贵妇、马夫和一棵树的三次死亡:一次在众人瞩目下反复挣扎的死亡;一次于匆匆过往间坦然离去的死亡;一次利斧加身无所选择的死亡。我一直觉得死亡作为结果,本身是无意义的。红拂中还写过,人活着的时候是一个人,死后在人口中就成了一件事——或许这便是某种终极意义上的平等,无论死亡被人赋予了怎样或卑微或崇高的意义,作为一个没有灵魂的事件,都已与死去之人无关。 《伊凡·伊里奇之死》算是托翁短篇中的名篇,普通人的一生是一块蜡,燃烧和熄灭都在一座没有胜利的烛台上。延用前文的观点,“人生赢家”可称得上伪命题。生命归零是一则满盘皆输的事件,有人输给命运,有人输给欲望。输给命运的人曝骨荒野,输给欲望的人华服裹尸。世事无法靠因果解释,因为它同样行于某种道途,复杂、琐碎、既无道理也无逻辑,没有公平没有恻隐,唯有无神论下的死亡能够将不等价的生命配平。 另有一篇《瓦罐阿廖沙》让人沉思,寥寥几千字让人鼻酸。我宁愿一个人死生有报应、善恶有余辜,也不愿看他在懵然间白走一遭,在死亡到来时连委屈都抓不住,而只能留下茫然与疑问。 或许这位伟大的人类理想主义践行者想说的是,死亡本身并无意义,但它能延续生时天然而朴素的情感,就像本不发光的月亮——死亡叙事永远服务于活着,因此没有什么“好死”与“赖活”。 而只需还活着。 珍惜,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