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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的非绅士战争 封面

丘吉尔的非绅士战争

贾尔斯·米尔顿

929人在读
25.2万字总字数
¥46.8定价

内容简介

二战期间,面对强大的纳粹战争机器,英国不得不想方设法削弱敌人的力量。本书作者贾尔斯·米尔顿通过生动的描写,讲述了英军在二战主要战场之外开展的几次精彩的偷袭和暗杀行动。在丘吉尔的支持下,几位典型的英国绅士,不顾军队和政府内部坚持传统的老派人士反对,策划领导了这些完全不讲绅士风度的行动,他们发明新式武器,建立培训游击队员的学校,为被占领区的抵抗组织运送炸药……这些不属于常规军队的秘密战士为战争的最终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

读者书评

★★★★★

二战的那条暗线——读《丘吉尔的非绅士战争》 关于二战,有很多版本的书籍,包括丘吉尔本人也写了回忆录,并于1953年获得诺贝文学奖。但这本书一出现在微信读书,我就一口气读完了,或者说听完了。 英国人是出名的绅士国家,一贯宣扬公平正义,民主自治,但对于英国能成为那个最强大的日不落帝国的伟大成就,如果仅仅就靠绅士行为,这很难说服我这样颇有一定人生经历的人。而且别忘了,伊丽莎白时代那个著名的德雷克勋爵,以及至今没绝迹的足球流氓。 这本书写得很精彩,1939年春天,一个名叫琼布赖特的女青年去卡克斯顿街面试,这是个神秘组织,而且说如果被德国人抓住,会很可怕。当时的报纸和无线电里整天都在谈论战争。 塞西尔,是一个房车爱好者。他有着极宫的巧手,狂热钻研技术。他曾是一战中爆破部队的一员,作为《房车与拖车》杂志的编辑的麦克雷,他来到了位于贝特福德的后院里,见识了这位思维敏捷的发烧友。所以当麦克雷接到来自陆军部高级机密部门的特殊电话时,他就想到了塞西尔。他们研制非正规武器的生涯开张了,首先研制成功的“帽贝炸弹”是用来帮助潜水员摧毁一艘战舰的。 原来这个机构是隶属于白厅的一个绝密部门,代号“D部”。“D”代指破坏(destruction)。格兰德和他的手下受命构想一种全新的战争形式。一旦与希特勒的纳粹军队开战,一小批经过专门训练的特工将会被投送到敌军的战线后方,开展谋杀、破坏和颠覆活动。从事这项工作的都是“保密人员、间谍和破坏队员,这些人一旦被捕,英国政府既不会承认他们的身份,也不会保护他们”。他们的工作不受法律保护和限制,他们要借用游击队和黑帮的策略,比如爱尔兰的迈克尔·柯林斯和美国的阿尔·卡彭。 一位名为科林格宾斯的42岁苏格兰男人,也刚加入这个部门。他曾在爱尔兰与迈克尔科林斯领导的新芬党陷入了持续的巷战。他学懂了:非常规作战人员,虽然只有简陋的自制武器,依然可以给正规军造成巨大的伤亡。这次他被说服从陆军部转入所谓“左翼”部门,任务是策划一场针对希特勒纳粹党的卑鄙、阴险、完全不用讲绅士风度的战争。他要从新芬党、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即阿拉伯的劳伦斯)和阿尔·卡彭及其手下的芝加哥黑帮那里寻找灵感。“游击战的全部精髓就在于打击敌人最意想不到、最脆弱的地方”。游击队员不应把自己当作士兵,相反,他们应当是行动不受法律约束的匪徒,他们的任务是“在短时间内给敌人造成尽可能大的破坏,然后安全脱身”。格宾斯希望他们成为一个“移动的脓疮”,能够迷惑、消耗并最终打败希特勒的正规军。格宾斯奇妙地融合了苏格兰人的审慎和青年的不羁。格宾斯的游击战教材定名为《游击战的艺术》(The Art ofGuerrilla Warfare)和《游击队指挥官手册》(The PartisanLeaders’ Handbook)。 那时,泰晤士报正在讨论“绅士之战”的话题,争论很激烈,延伸到了下议院的辩论,下议员鲍尔警告他们,如果英国墨守成规,就注定要走向毁灭。“我们必须拥有一个冷酷、残忍、无情的政府,”他说,“简而言之,我们政府里需要多几个流氓无赖。” 格宾斯需要能够打破常规的人:那些有丰富想象力而且喜欢搞恶作剧的奇才和怪才。 来自皇家工程兵部队的杰弗里斯,被《皇家工程兵杂志》形容为:“一位有极高发明天赋的杰出人才”,他能够运用独特的数学知识和想象力跨过无法穿越的喜马拉雅峡谷。他主持修建的浮桥和混凝土桩显示了他对应用数学的热情。杰弗里斯深信,任何问题都可以用代数解决——不是学校教授的那种简单的代数方程,而是极其复杂的方程式。他写了一本《如何使用烈性炸药》(How to Use High Explosives),书里对如何炸毁桥梁、建筑、铁路和公路给出了非常细致精确的建议。书中还有插图指导“怎样在铁路枕木下安放炸药以及应该把致命的牛皮纸包放在桥梁下面的什么位置”。 格宾斯在为自己的游击部队招募人员时选择了一个很反常的办法。他决定利用过去公学的人脉网,从伊顿公学、哈罗公学和温彻斯特公学等学校里,挑选那些经过英式橄榄球训练的毕业生。他尤其想要招募那些曾经做过极地探险者、登山者和石油勘探员的毕业生,因为这些人知道如何在残酷的环境下生存。 最初的备选名单共有6个人,其中3人分别是彼得·弗莱明(来自伊顿公学和牛津大学)、道格拉斯·多兹-帕克(来自温彻斯特公学和牛津大学)和杰弗里·豪斯霍尔德(来自克利夫顿学院和牛津大学)。在他们之后,琼又挑选了很多人。这些入围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接受的教育虽然昂贵但是也让他们变得坚强,不惧怕任何艰险。 格宾斯坦承“自己在陆军部的一个秘密机构工作”,正在筹组一个精英团队“参加游击战训练”。成员将被投送到敌人战线的后方。这标志着一种新的生活即将开始,这种生活预示着热血激情、同志情义和重重危险。 格宾斯带着游击队员威尔金森去了波兰,在贝利森林接头结束后,英国特工拿到一个鼓鼓的包送往伦敦,包里这台机器是从纳粹那里偷过来的,并且在格宾斯的波兰联系人的协助下转交给了英国。这台机器的名字叫作恩尼格玛(Enigma)。它将被送到布莱切利公园。 随着形势的急转直下,英国宣布进入战时状态。这个部门被要求搬入离白厅更近的场所办公。11月10日下午,军情研究处的5名成员正在努力工作,杰弗里斯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者既没有亮明身份,也没有说明来电的原因。他只是命令杰弗里斯到白厅参加一场重要会面。电话里提到的那位海军长官正是温斯顿·丘吉尔。 英国宣战当天,丘吉尔被任命为英国第一海军大臣。20多年前,丘吉尔就曾担任过这个职务。20多年前担任军需大臣的时候,他就曾史无前例地对俄国北部地区的布尔什维克使用化学武器。他还曾支持对英属印度西北边境省的那些好战的部族使用化学毒气。他对“肮脏战争”却不陌生。 作为第一海军大臣,丘吉尔在战争开始后的几个星期里,主要关心的是德国人正在部署的一种极具杀伤性的水雷。当丘吉尔向军队高层询问有没有适合进行这种打击的武器时,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复:这样的武器还不存在。丘吉尔跟杰弗里斯一见面就感觉很亲近,因为杰弗里斯的积极态度跟莱斯利·伯金领导下的军需部职员形成了鲜明对比,丘吉尔觉得军需部的人“迟钝不堪,缺乏想象力”。丘吉尔表示将全力支持杰弗里斯的工作,但是他强调这种支持是需要回报的。 在跟丘吉尔初次见面后没几个星期,杰弗里斯就被吸纳进丘吉尔身边的核心圈子里,取得了特殊的地位。杰弗里斯经常参加丘吉尔的“午夜愚人派对”,也就是由高级将领和内阁大臣参加的深夜秘密会议。丘吉尔在从引爆装置到“肮脏战争”等各种问题上都征求杰弗里斯的意见。 丘吉尔已经把目光投向未来,他充分意识到杰弗里斯工作的潜在价值。他现在誓要保护杰弗里斯不受其他大臣、将领和政府官员的干扰。麦克雷觉得这是一个转折点。“他将拯救我们,保证我们这个部门不被撤销或者吞并。”如果他们无法在白厅的条条框框里开展工作,那么他们可以直接为丘吉尔工作。 ---1940年4月8日午夜前的几分钟,“假战争”戛然而止。挪威“波罗Ⅲ”号(Pol Ⅲ)巡逻船的莱夫·威尔丁·奥尔森船长在月光照耀的海平面上发现一队战舰正向奥斯陆峡湾口驶来。他很快就认出这是德国军舰。他成为德军入侵挪威的首位牺牲者。 4月13日,也就是德国入侵挪威的四天后,格宾斯把自己的想法汇报给了陆军部。两天后,上面批准了他的申请,授权他组建特种作战部队,也就是未来人们熟知的“独立连队”。 这时,独立于军需部这样官僚气息十足的小型工厂也获得了可以持续生产的拨款,挪威行动标志着一个转机。 在距离伦敦60英里(约合96千米)的贝德福德郡乡间,塞西尔·克拉克研究出了一套打败纳粹的理论。若不是希特勒也认同类似理论,那它本可能会被当作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想打垮希特勒,盟军必须突破纳粹德国重兵把守的西部防线。只有依靠技术手段才能攻破德军防守,不过这种技术必须是彻底原创的,那样才能打得德军措手不及。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克拉克开始绘制液压挖掘机的设计草图,这种机器威力巨大,能够挖掘深渠穿过齐格菲防线,并将坦克陷阱和地堡及表层土连根掀起。 在过去近千年的战争史中,“要找到一个例子来证明英国军队未使用新式武器就赢得了胜利,即便不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也是十分困难的”。 德国入侵比利时、荷兰和卢森堡确实是严峻的威胁,但这却不是当天唯一的重磅消息。傍晚,内维尔·张伯伦辞去了首相职务,英国迎来了一位新的战时领袖。“温斯顿入主白厅!” 但是这样一个非正式的秘密机构,必然对既成的官僚体系形成威胁,特别是战时状态要求极高效率的时期,更是把陆军部的官员搞得颇为尴尬,毕竟长期每日工作13个小时的团队行为,不是常规官僚机构所能做到的。军需部“对我们不受他们的管制感到不满”,而且莱斯利·伯金对他们进行非法武器交易非常愤怒。 “掷弹机”(Bombard)的故事也很曲折,还是靠丘吉尔的非常规支持,才得以量产。他决定将杰弗里斯的团队纳入国防部,成为其中的一个部门,这个部门被命名为国防部一号实验室(MD1)。“为确保行动迅速,”他写道,“漂亮的点子或小发明,可以免除一切部门行政流程,作为国防大臣,我决定直接管理杰弗里斯少校组建的这个实验机构。”“我利用他们的头脑,”丘吉尔后来写道,“以及我的力量。” 在希特勒宣布入侵英国的那天,温斯顿·丘吉尔在唐宁街召开了一次午夜会议。这次会议只有一个人受邀出席,会议议程上也只有一件事。战时财政大臣休·道尔顿被委任全权负责游击战争。在可预见的将来,依靠传统军事行动来抗击纳粹是毫无希望的。希特勒战争机器的铁蹄已碾过了低地国家和法国。现在,德国不论是在人员还是在武器上都十分强大,从敦刻尔克撤退回来溃不成军的英国军队无法与之抗衡。破坏和袭扰活动可能是唯一的反击办法,所以丘吉尔命令道尔顿成立——他称之为——一个非绅士战争部。 首相和道尔顿都相信,只有使用比纳粹分子更卑劣的战争手段才能打败他们。“现在让熊熊烈火在欧洲燃烧起来。”“在欧洲大陆上的游击战或许会在与希特勒单枪匹马的斗争中起决定性作用。” 担任贝克街行动和训练处主任一职的格宾斯,找到玛格丽特·杰克逊了来代替能干的秘书琼·布赖特,后者被留在了陆军部。 格宾斯很早就做出了两个重要决定。第一个决定是将贝克街的整个机构按地区划分成不同部门,每个被占领区都由相应的部门和人员负责。各部门之间完全独立,甚至拥有各自的培训学校,供学员学习破坏技能、炸弹的使用以及提高忍耐力。第二是雇用女性——大批的女性——而且不仅仅是做秘书工作。她们会被给予需要承担责任的关键职位。玛格丽特是第一个注意到格宾斯“丝毫不歧视女性”的人。格宾斯坚持要女性来做登记员,因为他发现女人比男人更可靠。他还坚持要求建立一个严格的等级结构,由一个令人敬畏的人来管理这些登记员。贝克街有很多安娜贝尔这样“举止优雅、能说会道、聪明机智的淑女”,她们有着无可挑剔的家世,都来自伦敦周围各郡的豪门大宅。 “在对待下属方面,就如在其他方面一样,他都走在他那个时代的前面。”琼说。 在格宾斯身边工作的一个人说道:“我们不断被施加压力,要求展现成果。”当他把目光投到自己的属下身上时,他看到了“无限的热情,每个人都在日以继夜地工作,他觉得这是一个开始,是我们能够快速回击敌人并证明同盟国仍有能力反击的开始”。 布里肯唐布雷庄园是一座乡村宅邸,格宾斯正计划将其改造成一处主要训练中心,以培训未来的破坏队员。训练中心将以科尔希尔庄园为样板,但要建得更加专业。克拉克将负责教授新招募人员破坏技艺。第一批破坏技术的学员刚从伦敦来到这里就意识到,他们将接受与众不同的训练。其中一个名叫彼得·肯普的学员不明白克拉克到底是疯癫还是聪明,抑或是两者兼而有之。“他有一个令人不安的习惯,上课时他会向我们展示他的‘一只宠物’[他用宠物来称呼他的炸弹装置],他会把装有大量炸药的装置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打开开关,宣布:‘它将在5分钟后爆炸。’” 克拉克的最新发明——树型迫击炮(tree spigot)是专为破坏活动而设计的。它是由米利斯·杰弗里斯在首相乡间别墅第一次演示的那种迫击炮巧妙改良而来。克拉克给它装上了一种特殊的消音器,用来控制炮弹尾部的气体、火焰和烟雾,从而让人几乎无法定位到开火的地点。美国人后来购买了大批这种武器,还制作了一部军教片演示它的用法。3磅(约合1.36千克)重的炸药,威力足够摧毁任何车辆。他展示了“将丰富的想象力、各种装置和一点塑料糅合在一起能创造出什么东西来”。 第一次行动“约瑟夫B行动”(Josephine B)——破坏位于法国佩萨克的电站,任务立即就有3个人表示愿意执行这项任务:让-皮埃尔·福曼中士、雷蒙·卡巴尔少尉和安德烈·瓦尔尼耶少尉。 克拉克拟订了在布里肯唐布雷庄园进行的一个为期两个月的强化训练项目,有两个主要目标:摧毁目标和活着撤回。克拉克以外科手术般的精准策划了“约瑟芬B行动”,期望它能展现出完全不同于轰炸机司令部实施的空袭行动的效果。 袭击佩萨克电站造成的破坏正如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具有毁灭性。8台变电器中有6台严重受损,从而切断了德国潜艇基地的所有电力供给。事实上,这次破坏的程度如此巨大,德国人维修设备要花上一年多的时间。波尔多到西班牙的沿海铁路也受到严重的干扰,停止了运营。最终,德国人不得不放弃电力机车,使用之前已停用的蒸汽机车。 科林·格宾斯很高兴自己领导的第一次重要破坏行动大获全胜。这成功地证明他推崇非绅士手段的正确性。“这次行动展示了几个训练有素的英勇之士——为特定工作受训并配备恰当武器的家伙——能够做些什么。” 3位破坏队员勇敢地穿越西班牙和葡萄牙后,最终在8月的第三个星期回到了英格兰,这是最好的消息。 对于“约瑟芬B行动”的成功,休·道尔顿同格宾斯一样高兴,他还给温斯顿·丘吉尔写了一封“最为机密”的便笺,告诉他8枚小小的“帽贝炸弹”造成的破坏程度“有力地说明,对许多工业目标,采用特种破坏行动的方法要比空袭更为有效”。道尔顿还补充道,此次行动充分证明了专业的破坏行动组织以及塞西尔·克拉克的布里肯唐布雷庄园训练项目存在的合理性。“我们第一次采取这类行动便获得成功(这是训练和行动处主任格宾斯准将的巨大功劳),这的确非常鼓舞人心。”丘吉尔对此表示赞同。 随着战争在欧洲大陆上不断蔓延,越来越多的破坏队员被派往格宾斯遍及各处的前哨站——开罗、贝尔格莱德、阿尔巴尼亚和希腊,他们还开始订购大量炸药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这里的人有着诸多的共同点。他们都是工作狂,“他严肃地告诉我,他现在每天至少工作16个小时,而他认为,我和这里的其他人也都应该如此。”也都有着古迪夫所说的“奇思妙想”。他们也都知道,英国皇家海军的反潜深水炸弹已经完全落伍了,其技术已经多年未曾改进过。 杰弗里斯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点子。他建议将他的超口径迫击炮改装成水下导弹。古迪夫构想出了一种更具破坏性的武器。“你觉得我们能用你的超口径迫击炮台发射一整圈炮弹吗?”他的想法是设计一个具有多个开火口的发射台,将数十枚炮弹同时射进水里。如果这些炮弹可以获得向下和向内的推力,超口径迫击炮就可以被改装成反击希特勒U型潜艇的真正致命武器。这种武器的可行性取决于迫击炮的数理结构。杰弗里斯将他的超口径迫击炮设计“搬回到画图板上”,进行了一系列的计算。没过几天,他就向古迪夫展示了“一个似乎确实可行的设计方案”。在图纸上,它看起来不同于以往发明的任何武器:24个超口径迫击炮,装有最先进的引爆装置,其头部和管状尾翼里各装入了30磅(约合13.6千克)炸药,以保证其在空中和水中的稳定性。杰弗里斯设想这些向天空发射的迫击炮弹,能够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椭圆弧度,然后以不断减小的直径落入海中。如果计算没错的话,它们可以击中处于深海中的目标。 新来的员工发现,菲尔斯庄园的生活从来不会枯燥无味。炸弹会毫无征兆地爆炸,棚屋会起火。还有一次令他们难忘的经历:屋子里一个“堆放着致命液体”的角落发生了剧烈爆炸。 反U型潜艇迫击炮是第一种新一代精密武器,哈斯尔认为,应该叫它“刺猬炮”。丘吉尔被这个试验性武器迷住了。他要求再发射一次,然后又要求演示了第三次。观看的人一致认为:“这看起来就是能逆转与U型潜艇作战局面的终极武器。” 赛克斯曾作为两家美国武器公司——柯尔特公司和雷明顿公司——的代表在上海工作。他枪法精湛,可能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神枪手,而他的专长就是速射。赛克斯的战友威廉·费尔贝恩,绰号“上海坏小子”。1907年,费尔贝恩被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挖去,他在那里一待便是33年。当时上海这个城市因武装黑帮、毒品贩子和暴力罪犯而声名狼藉,也因此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暴力的城市。费尔贝恩的工作就是平息帮派冲突,而他也乐在其中,甚至有人怀疑他本人就是个流氓。他精挑细选出了120人,迅速组建了自己的防暴队,这些人还接受了他称为“阴沟战法”(gutterfighting)的近身格斗术训练。“他的搏斗技法融合了粗暴的击打、擒拿和抱摔,这些主要取经于日本刺刀技术、柔术、中国的拳法、锡克教的摔跤术、法国摔跤术以及康沃尔人的站立式摔跤术,再加上臀后射击和短刀搏击的专业技术,并结合了汤普森冲锋枪和手榴弹的使用方法。” 他们共同编写了一本名为《为生存而射击》(Shooting to Live)的著作,这本书对手枪射击技术产生了深远影响。他们还写了其他一些作品,包括:《全民战斗》(All-in Fighting)、《强硬起来》(Get tough)和《妇女与女孩的自我防卫》(Self-Defence for Women and Girls)。 埃里克·赛克斯和威廉·费尔贝恩第一次引起陆军部关注是在一年前。当时,他们刚从远东地区回来,突然就在白厅安顿下来。两人都已接近退休年龄,来此是为抗击纳粹德国贡献力量的。他们向陆军部介绍了他们的技术,结果可想而知,英国军队里没有他们的位置。正大光明的战斗也让他们反感。格宾斯立即雇用了他们。首次来到人烟稀少的苏格兰西海岸,是一个湖泊、沼泽和稀疏美丽的山峰交错分布的地方,快速飘过的云朵在这片空旷的大地上投下了影子。这样的荒野正是训练潜行追踪、耐力、定向越野和划船技能的绝佳地点。 他俩将负责训练。两位训练员告诫他们的学员,规章制度早被丢到垃圾桶里了。“我们要成为恶棍,就得掌握恶棍的本领,”其中一人说道,“但是,如果有可能,还是要保持绅士的举止。” 胆量过人、无所畏惧并且动作敏捷——这些正是格宾斯最为欣赏的品质。事实上,拉森的举止更像是一名海盗而非一名士兵。格宾斯告诉赛克斯和费尔贝恩,他要带拉森回伦敦。他需要的正是一名海盗。 “达奥斯塔公爵夫人”号(Duchessa d’Aosta)是一艘意大利大型班轮,一年前就已经停靠在此,声称要在这个西班牙控制下的中立港口避难。这艘船实际上是一艘窃听船,任务是向德国情报机构提供盟国船只活动的详细情报。最近又有“利科马巴”号(Likomba)和“布隆迪”号(Burundi)两艘德国船加入了“达奥斯塔公爵夫人”号的队伍,情况更令人担忧了。这3艘船的船长已经成了亲密的酒友,经常会到卡西诺露台餐厅痛饮狂欢。他们组成了一个危险而邪恶的三人帮。大量盟国船只和成千上万条生命皆因出现在圣伊莎贝尔的这3艘敌舰而受到威胁。 格宾斯开始策划一次海盗式的突袭,类似于弗朗西斯·德雷克爵士对西班牙美洲殖民地的袭击行动。他的计划是让马奇-菲利普斯和他的战友表演一场史上最伟大的海上戏法,让停泊在圣伊莎贝尔的3艘敌舰凭空消失。这场表演既不需要魔术师,也不需要魔术棒,它需要的是狡猾、勇气和少量的塑性炸弹。 这次行动再次演绎了德雷克式的海盗风格!大获全胜。“许多西班牙人对于此次行动之精彩,时机把握之精准公开表示出欣赏和愉悦之情。” 这在白厅也慢慢消除了一些正规军事部门惯有的藐视。 在挪威,就停泊在峡湾的“提尔皮茨”号(Tirpitz)是希特勒海军部队的最新成员,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战舰。这艘战列舰满载排水量52 600吨,是一艘名副其实的海上巨无霸。一旦它被部署在北大西洋,会给那些已经遭受德国U型潜艇重创的护航船带来严重威胁。 1942年1月25日,丘吉尔在给高级将领的一封备忘录中写道:“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它。在当前这个阶段,战争的整体战略取决于这艘战列舰。” 格宾斯一直认为,必须打击敌人最薄弱的地方。和大多数高级将领不同的是,蒙巴顿深深地佩服格宾斯,并“很快注意到”,他提供了“一条独特渠道,似乎能源源不断供应特殊武器、炸药和其他技术设备,这些武器都是联合作战司令部既没资金也没设备去自行生产的”。 为突袭圣纳泽尔任务而开展的训练不仅强度高而且很折磨人。珀登中尉以及一同受训的队员“进入及臀高的冰水,穿过峡湾河口,手举巨石蹚过冰冷的激流,爬上看似永无尽头的高山,沿着陡峭的碎石坡奔跑而下”。到3月的第三周,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去执行任务了。 3月26日下午2点,“坎贝尔敦”号从法尔茅斯港出发,随行的还有2艘海军驱逐舰、1艘鱼雷艇、1艘炮艇和12艘载着突击队员的汽艇。突袭的机会转瞬即逝,必须在3月29日午夜12点到3月30日凌晨2点之间发起攻击。这段时间内,满月和春季大潮理论上能帮助“坎贝尔敦”号溜过圣纳泽尔的岸边浅滩,从而避免通过靠近海岸线的航道。如果潮汐计算错误,船则会搁浅在河口的泥滩里。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的威力比贝蒂想象的更具破坏性。“坎贝尔敦”号炸成碎片时,坚不可摧的钢制闸门受到冲击,被炸成了160吨重的巨大残骸飞了出去。闸门崩塌后,潮水随即涌入干船坞,冲过“坎贝尔敦”号那支离破碎的残骸。船坞里的两艘油轮“沙尔施塔特”号(Schledstadt)和“帕萨特”号(Passat)也遭受了水流的猛烈冲击。它们被巨浪掀起,猛地撞向船坞的墙面。匆忙赶到船坞的人,发现映入眼帘的景象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他们将终生难忘。码头、吊车和仓库满是支离破碎的尸体,这些都是“坎贝尔敦”号爆炸时还在船上参观的数百名德国人留下的。精确的死亡人数永远无法统计:有人估计高达400人。 得知诺曼底船坞被毁,温斯顿·丘吉尔很是开心。他评价说这是一次“辉煌且英勇的壮举”,并称其“是一次采用了高明策略的光荣事迹”。参与任务的人都赢得了他们应得的荣耀。但这次行动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有169人阵亡,215人被俘。 格宾斯曾写道,成功的破坏行动要出其不意、行动迅速并且随机应变。他还补充道,最有效的行动往往是在夜里悄悄进行的。 温斯顿·丘吉尔频繁要求提高菲尔斯庄园的产量,同时也对武器生产数量不断增长而感到惊讶。仅在1941年的秋天到1942年春天的6个月里,杰弗里斯不断扩大的工人队伍——现在已经组成了一条生产线——就制造了1.5万枚“帽贝炸弹”,1万枚“贝壳弹”和60万个引爆装置。它们都被装船运送给全球各地的破坏队员,不仅包括欧洲占领区的,甚至还有远在开罗、亚历山大港、新西兰、仰光和孟买等战场的。 林德曼教授提醒丘吉尔,正规部队也在使用杰弗里斯的发明。“我相信订单价值接近1800万英镑,”他说,“考虑到实验费用每年仅约4万英镑,我想这应该是一项令人满意的收益。”丘吉尔在1942年的新年表彰名单上加上了米利斯·杰弗里斯的名字,授予他大英帝国司令勋章。 这之后,在捷克成功刺杀海德里希,“哈林行动”给隆美尔的重要供给线制造严重破坏。海德鲁行动破坏了深山峡谷里的水电厂。这个行动是制止希特勒制造原子弹的最关键一役。 第一次看到月光下的海德鲁水电厂,它矗立在陡崖上。在豪科利德看来,这座电站就如“鹰巢一样,高高地立在偏远险峻的山坡上”。 凌晨0点30分整,伦内伯格命令大家前进到离工厂网格大门不到100米的储物棚。分为两组。豪科利德拿着断线钳,悄悄地溜到门前,轻松地剪断了粗网线。随后豪科利德示意掩护小组从他剪开的口子进入工厂,去到上层平台。与此同时,伦内伯格和他的3位破坏队员正努力弄开通往下层平台的第二道大门。从这里可以下到储存工厂机器设备和高浓度重水的地下室。地下室门口,门却没能打开。但他并没有惊慌。布里肯唐布雷庄园的训练让他知道,还有别的办法能够进入重水车间。两人悄悄向高浓度重水室靠近并试着推了推门,门没有锁。 伦内伯格从袋子里拿出炸药,开始将它们装到滚筒轴上。他惊叹于之前在英国建造的模型如此精准。实际的机器设备与之相差无几,而“在十七所——布里肯唐布雷庄园——制造的炸药就如量身定做般匹配。太不可思议了”。 在地下室里,伦内伯格点燃了导火索,是时候撤退了。他们打开了地下室的铁门向外跑去。跑出大楼还不到20米,他们便听到了低沉的爆炸声。 仅在几个小时后,科林·格宾斯就收到了破坏行动成功的消息。伦内伯格设法给伦敦发了一封无线电报。“我们在1943年2月28日凌晨0点45分发动袭击。高浓度重水车间完全被毁。无人丧生。没有发生搏斗。” 经历了4年的战争,杰弗里斯终于被视为对抗纳粹德国的最重要人物之一。 半个多世纪前,美国化学家查尔斯·门罗发现,如果把炸弹塑造成一种特殊的形状,那么就有可能将炸弹的冲击波集中起来。传统的炮弹都像子弹一样呈尖形,因为人们普遍认为,这样的设计能使炮弹更容易穿透装甲。但门罗发现,如果炮弹的尖端钝化成倒锥型,爆炸的杀伤力要大得多。爆炸的全部能量可以被汇聚在一个小点上。这个小点一旦转变成一个能量球,便会高速向前发射,给其前进路径上的一切东西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杰弗里斯肩扛式反坦克炮”正是这个理论下的实践,被正式命名为“步兵反坦克发射器(ProjectorInfantry Anti-Tank)”,或简称“PIAT”。 1943年夏天,米利斯·杰弗里斯发现自己不是唯一受到美国青睐的人。科林·格宾斯也花了越来越多的时间向美国盟友提供建议。早在1940年夏天接管“辅助部队”时,他的破坏行动便引起了华盛顿的兴趣,也给战略情报局局长威廉·多诺万上校留下了尤为深刻的印象。 多诺万上校初次崭露头角是在许多年前,当时他与墨西哥大盗潘乔·比利亚展开了越境枪战。他运用的战术与格宾斯对抗迈克尔·柯林斯的新芬党革命分子时采取的非常规战策略如出一辙。实际上,多诺万与格宾斯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们都魅力四射、性格刚毅并且精力充沛。在美国,被称为“狂野比尔”。 多诺万很快发现,阿里赛格是当时最好的游击队训练基地。因此,1942年春天,多诺万被任命为新成立的战略情报局(被称为“美国的贝克街”)局长后,他询问格宾斯是否可以将威廉·费尔贝恩从阿里赛格调到X营。在美国,费尔贝恩发现有一个学生比他还聪明。他刺激一位名叫杰弗里·琼斯的年轻美国学员用一把无鞘的双刃匕首攻击自己。琼斯绕着费尔贝恩转了一会,然后使出全身力气发起了进攻。他惊恐地发现,老师脸颊的一侧被他刺伤了,血从敞开的伤口喷射而出。“我当时想:‘天啊!我把他刺伤了,他一定会杀了我。’”然而,费尔贝恩却对琼斯的技术大加赞赏,他一边擦着血,一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孩子,”他说,“做得不错!” 科林·格宾斯对美国参战立刻表示欢迎。“舞台终于搭好了,”他写道,“所有的参赛者都已在拳台相见,这场战斗势必非常残酷。”他也认识到了美国破坏队员的潜力,并迅速在纽约成立了一个办事处。这些游击队员将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这是不是电影《无耻混蛋》的素材?)纽约的办事处位于洛克菲勒中心的35和36层,“大约50名技艺精湛的加拿大籍打字员在这里忙碌着,周围都是打字的声音”。 斯威特-埃斯科特觉得,在对抗纳粹的秘密战争中,美国人能做出巨大贡献,他们可以提供技术装备、无线电设备,还有那些希腊裔、南斯拉夫裔和罗马尼亚裔美国人,这些人能流利地讲母语。总之,美国是招募人员的绝佳场所。 “狂野比尔”多诺万也在伦敦设立了相应的办事处,他的团队很快便认同了格宾斯敏捷务实的游击战策略。然而,他们发现白厅的其他人则根本不好相处,特别是那些情报部门的工作人员,他们用轻蔑的眼神审视着这些新来的美国人。马尔科姆·马格里奇就是其中之一。他拒绝认真对待这些美国人,认为他们从美国来,看起来“就像涉世未深的少女,懵懂无知,刚从学校毕业便开始到我们这个腐朽肮脏的情报妓院工作”。对于这样傲慢的态度,美国人深感受辱。一个美国人说:“英国人一直处心积虑地提醒我们,他们自伊丽莎白女王时代起就有了情报业。” 1943年7月18日,晚间新闻结束不久后,英国广播公司法语频道向海外听众播送了一条含义不明的奇怪信息:“特洛伊战争不会发生。”这条信息承载着科林·格宾斯的祝福,只是说给两个人听的。一个是躲在法国东部侏罗山的英国人。另一个是鲁道夫·标致(Rodolphe Peugeot),著名汽车制造家族的成员。 这次从内部破坏法国标致汽车厂的行动,就是格宾斯的特洛伊木马行动。这次行动也非常成功,科林·格宾斯本人十分感激雷,因为他不仅袭击了纳粹,还堵住了“轰炸机”哈里斯和波特尔勋爵的嘴。他提议授予雷杰出服务勋章。在布里肯唐布雷庄园那边,众所周知,乔治·瑞姆从不轻易表扬谁,然而,这次甚至连他都对雷表示了钦佩。在说服鲁道夫·标致与盟国合作这件事上,他实际上发明了一种全新的战争方式,瑞姆称之为“勒索式破坏行动”。 “我们还没有充分利用工业设施的管理者和所有者,他们虽然不能身体力行去参与到破坏行动中,但是我们可以和他们结盟,从他们那里得到技术建议,然后我们可以将这些建议传递给破坏队员。”温斯顿·丘吉尔也同意这个想法。一个工厂的所有者和几袋子“帽贝炸弹”抵得上哈里斯的整支哈利法克斯轰炸机中队。 美国人更快地接受了“刺猬炮”。1943年的最后几个月,他们将大量的“刺猬炮”安装在自己的舰艇上。有一艘美国军舰“英格兰”号(England)在安装“刺猬炮”后不久就投入了在大西洋上的战斗。1944年春天,日本企图彻底摧毁美国的大西洋舰队,于是发动了一次由日本联合舰队司令丰田副武指挥的战役,他知道潜艇在即将展开的战役中将发挥重要作用。事实上,他说过“菲律宾海海战的胜利与否取决于潜艇”。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舰队将与杰弗里斯精心设计的天才武器展开一场对决。 1944年5月3日,丰田副武给海军少将大和田发布了战前命令。大和田是日本第七潜艇舰队的指挥,他受命“出其不意袭击敌军的特遣部队和入侵部队”。美国很快截获了日本的无线电情报:在第一批截获的情报中,有一条情报表明,一艘日本潜艇I-16正独自前往所罗门群岛。I-16是一个诱人的战利品,它是当时日本建造的大型潜艇之一,该潜艇近350英尺(约合106米)长,装有8个21英寸(约合53厘米)鱼雷发射管,艇身巨大,它的甲板舱里能携带一艘小型辅助潜水艇。此外,指挥这艘潜艇的是能力出众的吉武竹内。 美国情报人员不仅发现了这艘潜艇的目的地,还掌握了它的前进路线和速度。这些情报被立即传送给了紧随其后的美国军舰“英格兰”号。“英格兰”号的副舰长约翰·威廉姆森是新一代海军军官:他见识广博、外表干净并且热崇于最新技术。在杰弗里斯的“刺猬炮”上,他嗅到了胜利的气息。早在军舰从洛杉矶出发前,他便在海港里进行了一系列测试。“如果击中目标,”他写道,“35磅(约合15.9千克)炸药的能量足以在潜艇上炸出一个大洞来。” 5月18日下午1点25分,“英格兰”号的声呐探测员罗杰·伯恩哈特在舰桥上大喊:“回声强烈并且清晰,长官!”声呐探测器显示,那艘潜艇就在1400码(约合1280米)之外的某个地方。威廉姆森决心即便遇到干扰也要找到那艘潜艇。他专心研究着多普勒仪,努力计算出吉武竹内的潜艇在水中的精确深度。下午2点33分,位置锁定。他立即开炮,“刺猬炮”轰的从舰艇发射出去,冲上晴朗的天空,炮弹画出一个个完美的椭圆形,然后整齐地扎入水中,一切都如米利斯·杰弗里斯设计的那样。 水面之下,吉武竹内为躲避“英格兰”号进行着绝望的挣扎,他的潜艇被6枚威力巨大的炸弹击中。杰弗里斯花了数个月的时间计算数学公式以确保他的“炮弹”命中目标。此刻,他的计算被证明准确无误。当I-16的钢制船体被多枚炮弹击中时,坚硬的船体立即轰然破碎,就像锡罐被一拳压扁了一样。吉武竹内和船员们都被灾难性的失压吞没,大量的海水迅速涌进了潜艇,夹带着破碎船体外壳上的弯曲弹片。船员们没有一线生机。所幸死亡来得很快。吉武竹内和他的船员沦为了两类不同敌人的战利品,一类在水上,一类在水下。 在接下来的12天里,威廉姆森创下了海战史上不曾出现的纪录。他和他的下属又击沉了5艘潜艇,这都要归功于“刺猬炮”。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的:深海一声闷响、海面一层浮油和一群四处攫食的鲨鱼。“英格兰”号上的一位船员坦言,他对“刺猬炮”能如此轻松地摧毁潜艇感到不安。威廉姆森已经想好了如何回答。“孩子,”他说,“战争即是杀戮。我们杀的敌人越多,我们击沉的敌舰越多,战争就结束得越快。”他还补充说:“这场战争我们必须要赢,因为失败意味着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 刺猬炮’是不折不扣的赢家,”他写道,“它当时很晚才投入使用,却创造了消灭37艘潜艇的辉煌战绩。”最初在肯特,“刺猬炮”被用于抵抗纳粹的破坏活动,如今它被杰弗里斯改良成了具有巨大杀伤力的毁灭武器。 在战争时期,胜利与悲剧总是相生相伴,似乎科林·格宾斯就是如此认为的。胜利总是来得出其不意,也受到了意想不到的欢迎。1943年9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格宾斯得知他的上司查尔斯·汉布罗辞职了。在经历了一场关于如何管理贝克街的争辩后,汉布罗辞去了职务。很多人都觉得他是时候离开了。甚至连他的拥护者之一都称他“一直是一群专家中的绅士”。这是一句带有讽刺意味的恭维,其含义显而易见:一直以来,是那些专家——而非绅士——在负责战事。 温斯顿·丘吉尔授予了格宾斯高级职务:自此以后,他被称为“CD”。“C”(Chief)代表首领,“D”(Destruction)代表破坏。这恰好让人想起了早期在卡克斯顿街的情景——格宾斯当时和“D部”的劳伦斯·格兰德共享一个办公室。新职务意味着新级别。格宾斯从准将升为少将,他是英国军队历史上第一个采用阴暗手段战斗而得以升职的人。他已经将贝克街“从一个聚集狂热分子的团体改变成了一个军事机构”。它是一股强大的战斗力,准备迎头痛击希特勒。 现在连最持怀疑态度的将军们都或多或少开始相信破坏行动的力量,格宾斯于是“在南肯辛顿的自然历史博物馆某解剖室里”举办了一场爆炸装置的私人展览。这场展览陈列了米利斯·杰弗里斯团队在菲尔斯庄园研发的最邪恶的武器,包括大量的诡雷、雷管和“帽贝炸弹”。展览仅向受邀请的群体开放,就连国王本人都很乐意参加。 最令科林·格宾斯头疼的是,要为这些心甘情愿参与行动的志愿者们提供足够的炸药。空军部的查尔斯·波特尔自始至终都拒绝向格宾斯提供更多飞机。琼·布赖特说,这引发了“部门间一场异常激烈的斗争”。最后温斯顿·丘吉尔支持了格宾斯,命令波特尔为法国抵抗力量提供大量空运支持。接下来的几个星期,空投的武器装备数量增加了5倍。到了春末,盟军登陆计划进展迅速,约4000吨炸药已经空投至法国境内,还有相当数量的炸药也已在途中。这些足够给德国占领军制造大量破坏。 艾森豪威尔将军决定将破坏行动和游击战斗一并列入“D日”战略计划之中,这时候的这一决定正好让格宾斯引起了公众注意。“他能将真知灼见转化成现实力量”,这是琼·布赖特对格宾斯所起到的作用的描述。他受命策划行动以破坏“包括战略性工厂、电站、铁路及水路运输在内”的目标。如果这些目标严重受创,便能够极大地限制德军防御诺曼底海岸线的能力。 “惊人的胜利”,琼·布赖特对格宾斯的杰德堡小组如此评价,他们的英勇破坏活动遍布法国各处。格宾斯本人内心也很满意。“我们意气风发。”他给在外的彼得·威尔金森写了一封公务便条。他还补充道,他不再需要“坑蒙拐骗和卑躬屈膝”——他如此描述与白厅官员打交道的方式,也不再收到“不期而来的最高级别官员的抗议”。这些抗议来自艾森豪威尔将军、参谋长,甚至蒙哥马利将军,后者自1940年夏天格宾斯手下破坏了他的一次训话起便对游击战持怀疑态度。全面评估杰德堡小组为盟军登陆做出的贡献,需要几个星期的时间,虽然如此,最终的结论还是证明了格宾斯的观点:精心策划的破坏活动能够让整支现代化军队瘫痪。艾森豪威尔将军在盟国远征军最高司令部的一位部下说,杰德堡小组“或多或少拖延了所有前往诺曼底的德军部队的步伐”。这让希特勒无法在“霸王行动”展开初期的关键时刻发起反击。 休·道尔顿——贝克街最高领导——大力赞赏了格宾斯。在一封私人信件中,他写道:“贝克街从我手上的零星小火发展成燎原之势,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你。”甚至国王乔治六世都给格宾斯写信,表达了“他衷心的祝贺”,称他这份工作干得漂亮。 那些“愿意献身于比他们生命更重要的事业(他们清楚这一点)”的大无畏的英雄们。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为的就是拯救他人的生命。中东地区的外交代表爱德华·格里格。他见过参与格宾斯破坏任务的一些人,对于他们口中讲述的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他几乎无法相信。这些事情比小说更精彩,比电影更传奇。“我相信他们史诗般的事迹将会尽快被记录下来并发表,”格里格说,“他们的工作与任务极为隐秘,因此那些久居家中的人几乎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对于他们的丰功伟绩更是知之甚少。 ”格里格确信,他们辉煌的破坏行动有一天终将载入史册,“以证明伊丽莎白时期的精神依然留存在一切壮丽的冒险之举中”。然而,这一天最终到来前,他也只能感激曾有幸称赞过“一群英勇的绅士冒险家”。 米利斯·杰弗里斯在菲尔斯庄园的团队依然每天工作16个小时,并一直坚持到1945年5月8日停战协议签订——诺曼底登陆之后的几个月。 菲尔斯庄园还有最后一项任务,而且是一项惊人的任务。美国人对米利斯·杰弗里斯的空心炮弹印象深刻,并且很希望能进一步改良它。杰弗里斯本人没有时间长途跋涉去美国,因此,在1944年初,他将自己年轻的徒弟詹姆斯·塔克派去美国。塔克被立即带往洛斯阿拉莫斯去研究美国的核计划。 1945年8月16日,对日战争胜利后的第二天早晨,“一切如常”。连续不断坚持工作了5年之后,麦克雷说:“这种劲头突然从身体里消失,我们没有任何动力继续前行。” 许多旧敌正策划着让菲尔斯庄园关闭,如果温斯顿·丘吉尔赢得1945年的大选,菲尔斯庄园的未来就会有保障。然而,丘吉尔失败了。。。10月份,对日战争胜利后不到8个星期,一位白厅官员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这个工厂必须关闭,设备必须处理,员工必须解散。” 散伙宴会在11月的第二个星期举行,员工们一直庆祝到天明,他们清楚,自己正走向一个时代的终结。麦克雷一直都明白,菲尔斯庄园的成功就是它本身最大的缺点:从1940年春天开始,其他部门就一直期望这个地方关闭。现在,战争结束了,他们找到了复仇的机会。“它完全是为嫉妒所毁”。 在他离开前,温斯顿·丘吉尔要求他收集菲尔斯团队生产的每一种武器的样本。这些将由国家保存,并送到帝国战争博物馆。丘吉尔希望杰弗里斯的劳动成果能得到某种程度的公众认可。麦克雷激情满满地着手执行这项任务,上交了“帽贝炸弹”、黏性炸弹和其他各种诡雷。然而,这些都是徒劳。它们当中没有一个被展出,甚至博物馆有关战争主题的展览中都丝毫没有提到国防部一号实验室。 “我们创建了一个机构,它对战争做出的贡献远比其他任何的武器设计部门要大得多。”麦克雷说。但是,它是一个如此不体面的机构,以至于在历史上被抹掉了。 就连温斯顿·丘吉尔都私下承认:一个致力于破坏活动和游击战争的组织已经不再有立足之地了。当贝克街的领导塞尔伯恩伯爵寻求支持以保障贝克街的未来时,他得到的却是更令人失望的答复。“我亲爱的‘老大’,”丘吉尔写道,“你的那些调皮事迹在战争时期有用,然而,在和平时期,它们压根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1946年1月15日——日本投降整整5个月后,格宾斯的组织便因一纸文件不复存在了。贝克街的员工要解散,办公楼要归于民用。没有人会知道曾经的贝克街64号所策划的那些意义非凡的行动。 赛克斯的伙伴威廉·费尔贝恩的遭遇就好多了。他在短刀搏斗和武术方面的天赋得到了美国政府的认可,并因在X营的杰出工作而被授予了功勋勋章。“狂野比尔”说他“能力超凡”,他清楚费尔贝恩的训练曾拯救了上百名美国士兵的性命。费尔贝恩与众不同的履历帮助他在战后世界生存下去。他先在新加坡培训反暴队伍,然后又搬往塞浦路斯,教授特种武器战略部队反暴动技术。 格宾斯期望自己此生最大的遗产就是对专业技能的投入:他希望英国特种部队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特种部队。然而,他影响最持久的成功并不在英国,也不在欧洲,而是在大洋彼岸的北美。战争快结束之前,格宾斯去了一趟华盛顿,对多诺万建立的游击队总部的庞大规模感到震惊。他意识到,战略服务处正将自己打造成一个“重要机构”——意欲在塑造战后世界的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 格宾斯发现多诺万的这个组织出身卑微。它诞生于一次出行——1940年,此组织中的两个人曾去过苏格兰高地。现在,杜鲁门总统执掌政权,这里将得到扩张和改革,并对美国乃至世界产生永久的影响。今天的中央情报局有着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它的前身是一个规模极小的秘密组织,成立于圣詹姆斯的卡克斯顿街上一间烟雾缭绕的房间。回到1939年的春天,就是在那儿,一个名为琼·布赖特的傻乎乎的年轻秘书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和粗鄙。 战争的残酷性,总是超出了人的既有想象,为了取得最后的终局胜利,必须想尽一切可能的办法和手段。丘吉尔因为领导英国渡过了那个至暗时刻而赢得声誉,而我更因为丘吉尔的深谙人性的暗线对他加倍尊敬。伟大的事业能够成功,从来不是容易的事,伟大的人物更因为他们不同凡人的言行而伟大! 我的下一本书《改变历史的香料商人》,是同名作者的另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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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把丘吉尔删掉,更贴合题目,当然也能理解带着丘吉尔更容易卖。 兵者,诡道也。在这场战争中东西方都有正面抗战的英雄,也都有深入敌后的勇士,然而相比较东方对于敌后战场的描述,西方则少有。而这本大众纪实读物则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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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讲述了英军在二战主要战场之外开展的几次精彩的偷袭和暗杀行动,这些行动都是在丘吉尔的支持下进行的,这些不属于常规军队的秘密战士为战争的最终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们应当被世人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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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林·格宾斯,米利斯·杰弗里斯,塞西尔·克拉克,斯图亚特·麦克雷,乔治·瑞姆,还有琼·布赖特女士,他们的组织为反法西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却不为公众所知。感谢本书的作者,没有让这些英雄人物的事迹沉睡于“永远不会醒来”的休眠之中,淹没在历史的滚滚长河里,他们和手下人的机智,英勇,视死如归的精神,不逊色于任何正面战场上的士官,刺杀海德里希,炸毁挪威重水工厂,阻断北非战场的德军运输路线,做这些事的每一个人,都抱着回不去的必死之心,他们的事迹不该被人们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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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4/6(213本)7小时7分钟/25.2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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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打败敌人是否可以不择手段?无名英雄拖垮希特勒战争机器,跟随作者打开尘封档案,走近丘吉尔手下神秘的功勋战士。后浪【汗青堂】系列新书上架! 一批游离在正规军队之外的英国军官为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但他们不仅在战时备受排挤,在战后也不得不隐姓埋名,所幸作者通过对尘封档案的梳理,揭开了这些功勋战士隐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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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级的史书,向我们展示了原来英国佬也会打游击战,只不过是在西欧北欧和北非,对亚洲影响不大。因为当时的傲慢的英军在香港、新加坡、缅甸被日军全歼了。

★★★★★

一口气看完本书,很过瘾。源于这本书的影视作品很多,质量均属上乘,如《类人猿行动》、《重水战争》、苏菲玛索的《女特工》、或者还有《突袭迪耶普》等等,对圣纳泽尔船坞的破袭如能拍摄,肯定也会精彩异常,看完还是不禁感慨于吾国电影之现状,竟然有那么多精彩的故事竟然湮没无闻,或者敷衍了事的垃圾作品令人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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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记得早期SOE的敌后空投行动,因为情报组织完全被德国破坏掌控,几乎都是失败。这也是英国陆军空军不愿意给SOE支持的原因。

★★★☆☆

暗杀,破坏,组织,宣传,或者可能还有一些香艳的故事,在没有正面保护下的那些非绅士们,就像在黑夜中孤身行进的 勇士,誓要发出自己的光,照亮前方胜利的路。这些看起来非绅士的行动,却成为正面战场不可或缺的助力,重新回顾这段血与火的岁月,他们都是不应该被遗忘的人。 光明与黑暗,绅士和混蛋,在战争压力的碾压下,坚守界限并不容易,人性的灰色地带被无限放大,没有谁愿意孤身冒险,只有退无可退。 《今日美国》对该书的评价“作者米尔顿既不颂扬,也不贬低,他只是让历史人物自己说话。”这是我看所有历史相关题材作品最喜欢的一个原则,其实这就够了,因为在那样的时代,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书籍信息

作者贾尔斯·米尔顿
译者周丹丹
出版社广东旅游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1-10-01
ISBN9787557026035
分类历史-世界史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