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村上春树
村上春树唯一一部以现实主义手法创作的短篇小说集,包括9篇短篇:《序·旋转木马鏖战记》《背带短裤》《出租车上的男人》《游泳池畔》《献给已故的公主》《呕吐一九七九》《避雨》《棒球场》《猎刀》。作品有描写妻子万里迢迢为丈夫买来合身衣服,回家却决定离婚,男子对美貌骄傲的女郎不敢仰视,她却轻易地投入他的怀抱,单相思男子借望远镜偷窥女子三个月,相重逢时感觉全无,集中表达了作者的一种人生观:人生有时像旋转木马,鏖战时你死我活,回头看兜到原地。
《旋转木马鏖战记》 收录9篇短篇。人生有时像旋转木马,鏖战时你死我活,回头看兜到原地。 任何人一生当中都在寻找一个东西,但能够找到的人并不多,即使幸运地找到了,实际找到的东西也已受到致命的损毁,尽管如此,我们仍然继续寻找不止,因为若不这样做,生之意义本身便不复存在。 人不能消除什么,只能等待其自行消失。 再怎么挣扎,人也是无法抗拒衰老的,努力可以推迟其恶化,但再怎么推迟,衰老也还得带走它应带走的部分。人的生命便是这样编排的,年龄越大,能够得到的较之所付努力就越少,不久变为零。——觉得自己很难接受衰老这个现实,但无法抗拒。 9个短篇里喜欢《背带短裤》,《出租车上的男人》,《游泳池畔》,《献给已故的公主》,《呕吐一九七九》,《避雨》,其余不感兴趣。 还不错的一篇小说集。好看,我个人也喜欢听人讲故事。这本书有这样一种氛围,讲故事的氛围。
正如书名所言,读完八个短篇之后的感受更像是一看到了幅定格的图画:夜晚的游乐园闪烁着色彩斑斓的灯影,八只高低起伏的旋转木马在嘈杂重复的欢快乐曲中永不停歇的循环。按下快门记录的那一刻,有的处于高点,有的处于低谷,但都在自己无法摆脱的轨道上进行着不为人知的鏖战。 日复一日的旋转会让人慢慢晕眩在无趣的日常中,而疲惫和委屈持续在暗中一点一点的积累。这种无处宣泄的无力感,或是无意识的状态下转化成一些难以启齿的癖好,一段混乱无序的时光,一种来源不明的病症,一段不健康的关系。亦或是有意识的强行抽离出被束缚住的关系,烧毁理想主义的残骸,放弃无所谓的执着…无论何种的表现形式,都独奏着淡淡的孤独。 然而远远望去,一切挣扎或躺平似乎又都是徒劳,与假想的影子进行的鏖战无论输赢都无人问津。 所谓疏离感便来自于这份站在在乐园外的观望。
这本读起来就是以前沉迷读村上春树的感觉,只不过已经物是人非了,以前读的时候自己有大把的时间,对未来充满幻想,现在工作劳苦,人生也一眼望到头了。没这个心境了。
读这本书让我想到安迪沃霍尔的画。 重复、重复,无休止的重复,轮番上演。 旋转木马对我来说就是重复的概念,一圈又一圈,周而复始,个人在生活中被不知名的向心力牵引着转动,逃脱不出某个轨迹和宿命般的公理。 在这样的力量之下,个人的意志乃至选择,通通都披上了滑稽的外衣——一种螳臂当车的自不量力。 就像西西弗斯推着石头反反复复上山,可石头却总是落下,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我们能做的只是选择一块重量合适的石头罢了,幸运的人或许能拾一块宝玉收入囊中,走出两三条不一样的支线,可并非易事一桩。 多半的情况是,我们总在面对弗洛斯特笔下那条“未曾选择的路”,总有后悔遗憾,即便洒脱到笃信当下,也没人敢斩钉截铁地判定这条路会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我们就像故事里告别前任辞职“休假”的女郎,万万没想到自己放弃的薪水和感情,会以这样一种镜像版对称的形式回到自己的口袋里。感情的空窗期靠着和陌生人睡觉得以舒缓,金钱的断源则靠着三两次随口说出的对价得了续。本质没有变,以前在资本家的手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则是与陌生的人短暂萍水相逢,交欢片刻后再各自踏上殊途,其中也不乏感到“被迫”的时刻。 忍受乏味的工作,则被支付一段温吞的感情;忍受肉体情感的暴力,则被支付一笔张口就来的钞票。人生好像就是在这样的公理下得以运转的,像能量守恒的化学方程式,那些看似被我们烧毁的东西,实则以另一种质的形态留存,或是成为某种能量消散。选择支付哪一边的对价,似乎是我们唯一能掌握的东西。而这一选择,多半也是不可逆转。 我们就这样在旋转木马上鏖战。 这些故事的主语是我们,但似乎从未出现过对手方。 我们在打一场没有结果也没有判官的战争,代理人是我们,硝烟是生活给我们唯一的反馈。
村上春树在1978年凭借处女作《且听风吟》出道,次年获得了第23届群像新人文学奖,当时的他还在一边经营酒吧一边写作,同时也在进行翻译。1981年,他关闭了酒吧,成为专职作家。1982年秋天,开始跑步。其后的数十年里一直保持着每天十公里的训练和每年一次的全程马拉松比赛。《旋转木马鏖战记》一书出版于1985年,彼时村上大约36岁,正是和现在的我差不多的年纪。这七年间,他已经先后获得了野间文艺新人奖和谷崎润一郎奖,还多次入围了芥川奖。 我偶尔会想象那时村上的处境,作为小有名气的新人作家,一方面享受着文学界和读者对新人的特别关照或特别对待,一方面逐渐找到了“仿佛能写出点什么”的感觉,想必是很有干劲的时期吧。按照他在许多散文和他那部有名的“跑步圣经”里的自述来看,那时的村上,清晨5点起床,集中精力写作,完成每天设定好的工作量后,去跑大约一个小时的步。下午游泳,有时翻译。这种规律、稳定且高效产出的生活确实令人敬佩和羡慕。 村上在写作短篇小说前,常常会煞有介事地说一番类似于“接下来要说的虽然看上去荒诞,但其实都是真的”的话。如果你照单全收地信了他的话,接下来的阅读过程中,便尝尝会陷入一种奇妙的失控感当中,真实与虚幻的界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我在阅读村上的短篇作品时,常常会笑出声来,有时是被那种奇特的幽默感打动,有时是作为老读者(粉丝)看到“内部梗”时的会心一笑。不能不笑啊,毕竟不笑就显不出老读者(粉丝)的优越感了呢。 在《旋》一书的自序里,村上提到了他在那段时间(或许从更早开始)“从很多人嘴里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故事”,他开始有意地将这些“现实性material”进行加工,“日后很可能有用”。我们也确实能看到他在1984年出版的短篇小说《萤》的故事,在1987年终于“生长”为《挪威的森林》,也正是这本书奠定了他在文坛的地位;许多短篇小说中的情节也在他之后的长篇作品中有过重现,例如《旋》一书中《棒球场》这篇里的望远镜偷窥男,在《刺杀骑士团长》中也以免色的面目再次出现;而贯穿《旋》一书的无奈和无力感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徘徊于村上的作品当中。 不难注意到,《旋》一书中除了《游泳池畔》的中年“完美”男和《猎刀》中的轮椅男子外,几乎所有的故事都与“失败”或“破碎”的亲密关系有关:《背带短裤》中万里迢迢帮丈夫买到短裤却也下定决心分手的母亲,《出租车上的男人》中与丈夫分手且放弃了孩子的画廊女主人,《献给已故的公主》中被宠坏的公主般的女子婚后却遭受了意外丧女的打击,《呕吐一九七九》中喜欢和朋友的恋人或太太睡觉的呕吐男,《避雨》中为了钱同陌生男子睡觉的女编辑,以及之前提到的《棒球场》中的望远镜偷窥男...... 这么一总结,似乎很难说这是一本关于“地道”的人的短篇小说集,假如真如村上所说,这些都来自他听人讲给他的真事(最好不必当真),那也难怪他会在前言中说他觉得这些故事“希望”被他“道出”。 但,就算是对世俗意义上“地道”的人来说,亲密关系这东西,又有多大可能会逃过“失败”和“破碎”呢?世人们抱着各自的意图(Intention),怀着不同的期待(Expecation),守着独特的执着(Obsession),试图通过构建与他者的关系来与世界建立连接。在这过程当中,你选择相信的同时也收获了安全感,这种安全感能极大地抚慰曾被孤独和不安感占据的心灵,但所交托出去的部分也构成了可被伤害的脆弱。 我们经常能看到,有人指责困在“不健康”的亲密关系里的人“为啥不分手/逃走/离婚呢?”我总怀疑提出这种质疑的人可能没体会过强烈的“依恋”,所以在他们看来,选择持续或结束一段关系只需要考虑现实的成本(最多再算上机会成本)和收益就够了,而忽略了当事人在情感上的沉没成本以及在感情中曾经获得过的巨大满足。 不难看出,《旋》一书从书名到自序再到正文,都在传递着一种“哪里也到不了”的无可奈何。36岁的村上春树正在那个阶段反复品咂着人生究竟有没有意义和人生是否要去寻找意义,在彷徨中偶尔看到一些闪烁的光亮,但在木马的旋转之间,顷刻间又迷失了了想要去到的方向。 对着封三上的村上作品表,我试图唤起我对其中故事的回忆,又找来之前整理的村上作品年表来对照,似乎发现了一些比较显著的变化。村上在早期的作品中的故事,往往是沉溺在失望和无奈中的。这种气氛从出道作品一直到蔓延到《奇鸟行状录》,包括早期的“青春三部曲”中挥之不去的迷茫感、中间的大爆款《挪威森林》也以“不知走去哪里的男男女女”“哪里也不是的场所正中”结尾、著名出轨文学《国境以南,太阳以西》就更不用说了,以及许多短篇也笼罩着一层灰色,以《再袭面包店》为代表的短篇作品中也时常要发出“我们到底要往什么地方去”的疑问。 但到了《奇鸟行状录》的第三部,似乎就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我”终于在黑暗中用棒球杆击杀了“那个”。《海边的卡夫卡》中,星野拼尽全力杀死了从中田口中冒出的白色东西。《1Q84》中,青豆终于杀死“先驱”的领袖并和天吾逃出了1Q84。《刺杀骑士团长》中,我最终在伊豆高原的疗养机构的房间里刺杀了骑士团长。 有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是什么?以及导致这些变化的原因又是什么呢?我们下次再聊。
不干人事儿【2026 8】 年近耄耋的村上春树被戏谑为诺奖陪跑者,也算硬实力,毕竟绝大多数连陪跑资格都不具备,同时又认为他登不了顶并不冤,他的作品有点像刘震云一样有辨识度,却又缺乏刘震云的灵性,就像一听就是张杰,但是又唱得不够动人。 首先是节奏的问题,《瓦尔登湖》慢,写景附带着叙事,适合安静的时候阅读,非常沉浸,但村上缓慢的日常铺陈,不是做饭吃饭,就是散步听唱片,我甚至觉得他在刻意的凑字数,然后他会很牵强的加入一些世界名曲彰显格调,他的人和事(主角大都内向孤独敏感,我真的看到疲劳)都那么接地气,配套设施却都是高端,尽是刘姥姥和大观园的组合,我对日本社会知之甚少,可日本也有明显的阶层差异,我前几天吐槽兰晓龙的作品不说人话,村上的作品就是不干人事。 如果所有的故弄玄虚止于此还好,他用了大量的隐喻或者意向,这种处理方式固然提升了文学的多义性,可是你种下的植物,一定得长出个苗苗,否则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指着土问我下面是啥,我说大苞米,你说它不是西红柿,然后故事就突然结束了。 比隐喻更神秘的是他笔下的女性,她们岂止像风一样自由,简直像空气一样看不见摸不到,充满魅力却又真空化,生命中要有类似的女人,会认为她不曾存在过,这种写法过于网络化了,它在拉拢人心,这本书里尤其明显——不像血肉之躯,像飘忽的魂。 当然,他的作品有很多的优点,比如对故事细节的处理,还有那独特的疏离感,但一根箭头儿直指命门:快,你们戳我吧,我也永远拿不到奖,但我是最闪亮的遗珠,那是诺奖的损失和笑柄。
缺乏想像力的狭隘、苛刻、自以为是的命题、空洞的术语、被篡夺的理想、僵化的思想体系——对我来说,真正可怕是这些东西。 ——《海边的卡夫卡》村上春树 “为爱情结婚可以,为爱情离婚不行”? 《背带短裤》中的母亲所面临的这个缺乏想象力的狭隘、苛刻、自以为是的命题不经大脑思考发现没有问题,但就是这种自古以来的,大家麻木相信、认为的道理所形成的社会的洪流对准了绝大部分女性。 自古以来的,便是对的么? 母亲这里人们只看到了她的冷漠无情和女儿的可怜与不解,却不知人们和女儿一样都是旁观者,不能与母亲感同身受,却秉持着一种身为旁观者的自以为是的“大局观”。母亲也是人,她拥有过爱情、丈夫与家庭,但是她厌倦了她身上“相夫教子”“温婉贤淑”的标签,为了心灵上的自由,作为一个独立女人,她做出了反抗,她放弃了奄奄一息的爱情、丈夫与家庭,她在女儿尚且听话、家庭还算稳定的时候离开,所以表层看到的是一个家庭的支离破碎,深层则是一个女性鼓起勇气对抗社会洪流,为追逐心灵解放而纵身华丽地一跃。你不能感同身受,只能同病相怜——这是村上在这个作品中潜在表达的东西。社会中往往存在着这么一个群体,不论大小,他们都在默默忍受迫害,这些迫害来自人们的不理解、腐朽的不变通的思想,就像温水煮青蛙,将这一群体比喻为觉醒的青蛙,而大部分青蛙选择了麻木,水温达到某个程度,觉醒的青蛙一跃而出,而麻木的青蛙用腐朽的思想怎么都想不明白,而觉醒的青蛙之所以觉醒取决于他们都特殊性和观察力(前者属特殊群体,后者属迅哥儿一类) 生活如旋转木马,如此循环往复,如此荒诞,但是“我决心战斗下去,直到体力和精神被榨干最后一滴血,无论如何。”对于我与徒劳与荒诞的孤独战斗,我相信以及确信怎样都是有意义的。
都市人看似向前奔跑,却为何总像旋转木马一样回到原点? 这本书最重要的隐喻,是“人生像旋转木马”。都市是现代的奇妙空间,人们像坐在旋转木马上,日日展开“死斗”,却谁也没有真正超过谁。标题的讽刺正在这里:看似激烈竞争,实则位置不变;看似不断移动,实则循环原地。 书中的人物多半不是遭遇惊天事件,而是在婚姻、工作、欲望、记忆中慢慢偏离。他们的痛苦不夸张,却很真实:日子一天天过去,人以为自己正在处理问题,最后却发现只是换了角度回到同一个困境。 “旋转木马”这个比喻让全书的松散故事有了统一感。不同人物像坐在不同木马上,有人疲惫,有人对抗,有人迷惘,但他们都被同一种都市节奏牵引:不断消耗力气,却很难真正抵达别处。 这本书是村上现实主义写作的重要前奏。它出版于《挪威的森林》之前,常被视为村上现实主义手法的一次实践,是描写各种都市人群像的“素描集”。它没有长篇的完整情节,却训练了村上处理普通人生、普通创伤和普通疲惫的能力。
不看林少华写的序还真看不明白。人生是徒劳的,但是应对人生的态度不能徒劳。你若骑着旋转木马去和生活对线那不可能找到真正想要的东西。如果有一天学会了下马,那人生就不会“卡住”。卡住还是很可怕的,像郑执《仙症》刺猬篇里一样,卡住了就将陷入自我证明深渊再难得救。村上的下马则需要直面灵魂,引导自我走出旋转木马的轨道,再去鏖战,和一个自我拟定的虚假敌人去对抗。很庆幸看完夜晚的潜水艇、仙症,再看到这本书,这三本书以不同的方式方法告诉我们如何对待人生的徒劳性,对比着看绝了。陈春成提出的是躲避,藏匿,让灵魂藏在内心深处不遭外界磨损,留好一方净土。郑执提出必须部分妥协,直面外界,打磨圆滑防止卡住。村上对做出改变的行为给予肯定,但同时也指出一旦改变了人生则会遭受不可避免的损毁。但同时也认可下不下马的行为,因为人生的徒劳性是不可改变的。
《旋转木马鏖战记》是村上春树唯一一部现实主义短篇小说集,村上春树称书中的文字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小说。小说中有作家身边人的真实生活经历,也肯定有作家自己创作的成分,就像作家说的,面包店的现实性存在于面包之中,而不存在于面粉里。 该书收录了《背带短裤》《出租车上的男人》《游泳池畔》《献给已故的公主》《呕吐一九七九》《避雨》《棒球场》《猎刀》八篇小说。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前三篇。《背带短裤》讲到一个日本女性在德国为丈夫买背带短裤的过程中,找到了自己长久以来被掩埋的内心,下定决心离婚的故事。而《出租车上的男人》由女收藏家收藏一副画的经历讲起,塑造了一场人生的际遇和个人才能交织的悲喜剧。《游泳池畔》则抓住人生的转折点下笔,倘若只能活七十岁,那三十五岁的生日就当是人生的转折,从这一天开始的每一天人都在变老,要带着这样的觉悟去生活下去。 村上春树以往的小说集往往选择其中一篇小说的标题为名,而这本小说集作家单独为其命名,其中饱含着作家对于人生的深切感悟。正如村上春树所说,人生同旋转木马极其相似,无非以同一速度在同一地方兜圈子而已。哪里也到达不了,既下不来又换不成。我们谁也超不过谁,谁也不被谁超过。然而我们又在这旋转木马上针对假设的敌手进行着你死我活的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