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巴尔扎克
傅雷(1908年4月7日—1966年9月3日),中国著名的翻译家、作家、教育家、美术评论家。早年留学法国巴黎大学。他翻译了大量的法文作品,其中包括巴尔扎克、罗曼·罗兰、伏尔泰等名家著作。20世纪60年代初,傅雷因在翻译巴尔扎克作品方面的卓越贡献,被法国巴尔扎克研究会吸收为会员。傅雷先生一生译著宏富,翻译生涯历三十年代载,译文以传神为特色,更兼行文流畅,用字丰富,工于色彩变化。《夏倍上校》《奥诺丽纳》《禁治产》三个中篇都以夫妇之间的悲剧为题材。三个品德卓越,人格超群的男子,却遭遇了惨酷的命运。做妻子的为了虚荣,享受,金钱,地位,不惜忍心害理,指丈夫为白痴(《禁治产》);或竟斥为冒名顶替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夏倍上校》)。奥诺丽纳是三个女性中最纯洁最严肃的一个,但因为追求想入非非的爱情,对人生抱着不可能的奢望,终于造成了无可挽救的悲剧,与丈夫同归于尽。
寥寥几笔就写尽无耻与虚荣。看巴尔扎克的书分分钟逼人成为愤青。哎,不是太年轻了,而是明知世故,却还想热血沸腾。明知一无所有、失败告终,仍旧想致敬理想、燃烧意志。 禁治产是一个女人想把自己丈夫变成白痴的故事。夏培上校是一个女人把丈夫变成死人的故事。奥诺丽纳是一个女人为了理想的爱情逃离现实与丈夫同归于尽的故事。巴尔扎克是多么对贵妇有偏见,几乎这些女人都充满了愚蠢狡诈和贪婪。 人人追逐金钱都变了模样,人不人鬼不鬼,都是一路活尸首。 常常说天道不公,可是,有时觉得不公也是一种公正,错觉是生命的源动力。好好活着,好的坏的都受着。不就是辛弃疾的那句诗:都是黄泉预约客,何必计较忧与愁。 诗人和作家,都是苦命人。
《禁治产》虽然只是一个中篇,出场的人物并不少,每个人或多或少的笔墨,都描述得非常传神,尤其是一些比喻,太贴切!例如描写耶勒诺太太,“一个大胖女人,象一口披了衣衫,束了带子的酒桶”,只一句,一个生动的形象即跃然纸上。着墨最多的,自然是法官包比诺和被告埃斯巴侯爵。对于两个人的描写,也是对比非常鲜明,虽然都是欲扬先抑,一个是从所有细节、像电影慢镜头一样逐一展现,一个是做足了铺垫、从外围所有人的各种褒贬不一的评价开始。然而殊途同归,“两个这样笃厚这样宽宏的心灵,一个是近乎神明的布尔乔亚,一个是超凡入圣的贵族,发的是同一个声音,没有击撞,没有冲动,象两道纯洁的光似的融为一片。整个街坊上的慈父,觉得自己够得上跟这个出身与人品同样高贵的人握手;侯爵也有一种直觉,感到法官心中有的是广大无边的慈悲。” 医生皮安训和他的姑父包比诺,在长期的职业生涯中训练出一双识别真相的慧眼。大智若愚的包比诺,在“问讯”过程中展示的机智,令人拍案叫绝!忍不住继续回看了几遍。 埃斯巴侯爵在洞悉了家族的不光荣的历史后,保持了贵族的尊严,按照理想的方式,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获得了内心的平静,并为儿子的教育创造了非常适宜的环境。埃斯巴侯爵租住房屋的氛围,“屋内那股诗意毫无卖弄风雅的痕迹,包比诺一进去就悠然神往。那日天气极好,窗都开着,客室内布满了园中草木的香气;一道道的阳光把略带褐色的护壁照得格外光鲜。”也让不拘小节、不懂享受的包比诺,产生了“那屋子对我倒很合适。万一特·埃斯巴先生搬走的话,我一定把它租下来”的温馨想法。 结尾,一如既往,体现了巴尔扎克式辛辣,然而,并不让人气馁。因为,“那种印象会深深的印在记忆中间,等一个人需要找些安慰的时候再象鲜花一般的开放出来。”
禁治产这个名词还是通过这本书才了解的。全文开篇漫不经心的讲述中主要人物用挥挥洒洒的笔墨带入,由此拉开这场的序幕。书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着力点主要在于女人,一个有着复杂关系网的女人。其实全书的结论就只在全文最后几段便收尾了,而全文的中叶女人那不经意间的一句他难道不知道司法部长要来喝茶吗?早已将此书的结尾锁定了。就像有的地方发生的有些事情。并不全是某些独立人物的眼光有多敏锐,思路有多独特。而是只要脑子长在人身上,稍微动一下,便能理解的问题。而之所以理解不了的原因只在于“侥幸心理”在作祟。简单的来说只需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摆放在同一个高度,多出来的便是问题。而不是从上帝视角去看待每一个问题,多了少了你也看不明白,说了你也懂不了。包比诺懂了,所以带着讥讽略微笑了。因为大家都属于受益者了所以没法拆穿了!而是否会反扑?这真是扑谁都不会扑自己了。
篇幅很短,也就是开篇俩人的对话,加上推事➕侯爵夫人➕侯爵三个形象的描写。故事情节更是非常简单,明里的推事与两个当事人的会面,暗里的侯爵夫人耍手段搞活动,两明一暗,加起来才三天。 但巴尔扎克的笔力真是惊人,三个人物形象太鲜活了,看书时如在目前。尤其是推事的形象,精于业务,拙与世故,对待穷人心肠热忱好善乐施,且又熟知贵族阶层那一套为了争财夺利耍的手段,坚持正义,忠于内心。也许这篇小说最后难免好人受屈恶人得逞,但有推事这样一个正面的形象,也就还有积极的一面。 结构也巧,留白了一天侯爵夫人暗里耍手段,虽没明写结果,但她大概是得逞了。这何止那时的法国呢?现在的身边事不也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