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虹
《死与重生:汉代的墓葬及其信仰》为汉代思想的学术专著。作者从死亡观念中的生命意识、解除术给身体以圣洁、作为生居与死所中介的墓葬和死后生命的变形四个环节出发,探究汉代人的生死观,对墓葬背后的汉代信仰要素进行了系统的解释和论述。承认生命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并为之提供重生的途径是汉代墓葬信仰的主题及任务,墓葬仪式以生者对死者的处置方式体现了人们对死亡的看法,隐含着生者对另一个世界的想象,以及为顺利到达不朽之境所做的努力。
过去在网络上时常会看到这么一类人,总是在叙述着中国人的死亡观念都是来自于佛教;没有佛教的传播,中华文明连基本的死亡观念都没有,以此来论证中华文明的落后;回想一下流传现代的死亡文化特征,如地狱、阎罗、六道轮回这些,可这部分也的确是来自于佛教概念,不知道从何反驳;前些日子又是看到了这类话题,里面回帖的人更是抨击不止,于是就想着追溯原始的死亡观念,在了解到佛教文化大约东汉时期传入中国后,就开始寻找探讨先秦死亡观的书,期间突然脑海里泛出了一条网友的回复:“黄泉就是中华文化原始阴间的名字”,于是就开始以黄泉为关键字,最终找到了这本书。 在读到 《东汉生死观》(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是余英时发表于1962年的博士论文中译本,该书通过对生死观及相关问题的讨论考察了东汉的生死信仰,强调中国人并不是等到佛教传入才产生地狱观念的,回应了李约瑟等西方学术界“佛教传入前中国没有来世观念”这一主流看法。 这段话的时候突然笑了出来,原来那种贬低中华文明的人并不是近代才有,而是很早就已经存在了,并且也被国内学者著书驳斥了,也不禁感叹自己阅读量之浅薄,行动力之迟钝,直到如今才想着追溯。 黄泉、酆都、泰山府、幽都、幽馆都是中华文明对死亡之地的称谓,人们的生死观是没有完全死亡这个概念的;死亡与墓葬只是一种转换模式,人们崇拜的概念是长生不死,对于现实中的死亡现象则是赋予了升仙、复活与尸解仙的概念; 升仙即以墓葬为转换之地,布置各种阵列,当墓门关闭时人的灵魂就会由西王母接引,登临昆仑仙境而成仙;复活即是埋葬后,人并未死亡,是会在一定时限后从墓中走出复活;尸解仙的概念则是从复活文化中衍生,即原来的形体和它的精神再度结合在一起,如蝉蜕壳、蚕蜕皮一样,旧的留下,新皮、新壳内所包含的生命现象一起再成为新的蝉和蚕,称谓尸解仙长生不死。由此可以看出,中华文明原始的死亡观以长生不死、尸解登仙为主题,对于阴间是以一种过渡到概念,暂留之地,所以描叙不多,反而对于昆仑仙境更为重视。 时常会在日本文化里看到黄泉与泰山府君祭这些词,不禁会感叹一下还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本土发源的黄泉与泰山府阴间神话传播到了日本,则深嵌入了日本文化,平安时代的日本更是常年举行泰山府君祭,而作为发源地的中华则是嵌入了另一重死亡观,世间事事真是奇妙。 本书电子版有些缺陷,似乎应有附带的图片但没有电子化,会影响一点,但总体来说还是可以看下去的;其主体是论文,会有很多原文引用,但我还是挺喜欢这种模式的,就像是文化脉络,这本书的所有引用都在告诉我:倘若想要继续追溯这份课题,就多读读这些书吧。
作者详述汉代生死观与墓葬习俗,有趣的是,汉代对于死后世界的理解与古埃及相似,呈现出古老文明间有趣的共振。这种相似体现在灵魂的二元观、墓葬的定位和墓葬文书的作用等。 二元观方面,两者都强调精神和物质的分野。汉代认为死亡时肉体与魂魄分离:魂属阳,主精神知觉,人死后升天;魄属阴,主形体本能,人死后随形体归于地下。古埃及将灵魂分为卡和巴:卡指生命的活力,需要靠祭品维持存在;巴是人首鸟身的人格代表,白天自由飞翔而夜晚返回墓中和身体结合。 汉代和古埃及都将墓葬定位成生死转换的场所,以壁画和陪葬品构筑微观宇宙,将其打造为通往神灵世界的入口。 两者的墓葬文书都为死者服务,汉代引导死者获取合法身份并保障富裕生活,古埃及帮助死者通过审判抵达芦苇原。 尽管细节上存在差异,但两大文明体系的共振依旧令人神往。
清明节看的很应景一本书,为了更好逛博物馆看的。作者从死亡观念中的生命意识、解除术给身体以圣洁、作为生居与死所中介的墓葬和死后生命的变形四个方面对墓葬背后的汉代信仰要素进行了系统的解释和论述。墓葬是人类思想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它反映了人们对死亡的认知,蕴含着特定的社会礼仪制度和信仰习俗,并在这个过程中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和制约。 汉代神仙观念的流行导致神仙的世俗化,原来遥不可及的神仙现在只要有能力就可以做到,如果现世无法做到,那么退而求其次,死后重生也可以给人以安慰。在死后重生的途径上,汉代人做了借骨骼以化生、借水的意蕴以化生以及借太阴炼形以转生等种种努力。他们再生的目的地有两个,一是上天成仙,一是重新回到他所眷恋的世界。在中国人的观念中,死亡并不意味着生命终结,而是生命在另一个世界的延续,丧礼是联系生死两个世界的方式,墓葬则是这种联系的具体实物体现。道教与佛教的相互渗透,造成了死亡观念上从生死异途到生死轮转的变化,构成了中国人的一个绝大观念和中国文学的一个普遍主题,此后虽有过变动与修正,但一直笼罩着两千年的心灵史。佛教尚未传入中国时的汉代人在墓葬中体现的长生不死信仰及对生命的转化的追求长时间影响了中国社会,即使在佛教兴盛的时代,墓葬中依然是神仙思想占主要地位,这是两汉四百多年打下的基础。从墓葬文化里也能看到很多我们本土信仰的发源,比如西王母,还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伏羲女娲等等。还了解到一种古代人类普遍的丧葬信仰,洞,洞是宇宙万物,洞也可看做人类最开始待的场所——子宫。坟墓可以看做是活着的人为逝者堆砌的大地子宫(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叫梓宫了),体现了让死者之灵能够重新回到万物的生命本源——地母腹中。从墓葬中看到很多科技不发达时人类对死亡,新生,宇宙等等的理解:恐惧与期待,未知与无尽的想象。也是上了一节不同视角的死亡课了。
自从2015年加入山东博物馆志愿者队伍,讲述汉代画像石,让我对于汉代人的生死信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本书从很多方面很好地阐释了汉代人对于生与死的观念与理解,语言流畅,引人入胜,对于研究两汉时期墓葬及与生死相关的内容提供了很多宝贵的资料。
车轱辘话来回说,层次也不清晰,看起来写了很多实则有效信息就那么几个,重点是配图去哪里了,靠想象吗......
课程作业选了这本书阅读,书名把我吸引了,重生、信仰,看起来很有趣。 阅读完后,对汉代人们的墓葬信仰有了新的了解,但是阅读体验并不是很好,作者的讲述感觉好乱,有些前面写了的内容,后面换了个方法又重复,而且有些不知道是表达问题还是怎么样,前后内容感觉是冲突的。 不过有一句话记得比较深,大概意思是流传至今的文献中表达的大多是精英上层阶级和知识分子阶级的思想,底层百姓的想法却很少见于文字。就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吧,感觉以后看到其他文献内容也会有新的思考。 课程汇报的时候老师提出的问题也很有趣:汉代人们全民修仙的背景是什么呢?不仅是个人精神方面,还有背后的社会情况,什么样的社会会让上至帝王下至百姓都信仰升仙渴望长生呢?毕竟好像长生都是有钱或有权人们追求的,毕竟如果过得不好为什么会想长生呢?确实是我未曾想过的!但如果按书里内容,我认为当时人们对于死亡的恐惧应是一部分原因?
从这本书得到的最大的收获有两点:1、了解到汉代墓葬中不仅有表现墓主人升天的主题,也有死而复生回到现世的愿望,这一点很好解释了为何会有玉衣来保存尸身的行为;2、部分了解了道教的来源,以及道士的构成部分--巫觋,所以明白了道士为何能驱鬼。
《死与重生:汉代的墓葬及其信仰》 感受一下汉代人对尸解成仙的渴望,尸解仙字如其意,先死亡再长生,而不是我们所想的汉代人的长生是肉身成神,这也是我认为汉代人在人生前就爱修建陵墓和生庙的原因。 虽然我不能说每个汉代人都有对长生对生死的执着,但是观测西王母在神话里的作用,汉代人墓葬的演变看到了先民对另一个死后世界的观察,墓葬是生与死的中间形态,在现实世界追求的通过神话道法转化重生,把死亡看作另一个人生,或许这正是信仰事死如事生的人所想的。 那么对于生时什么都有的,他们修建陵墓和陵园时,也会这样想么? 最后放一下我在《死与重生》里喜欢的一段: 世俗生命的终结是另一个生命得以转化的前提条件,生命通过死亡可以取得另一种形式的再生,新生命孕育在死亡之中。
很有意思的书,关于生死的思考自古就有,通过丧葬文化可见一斑,但很多墓葬习俗传到现在已经不知其所以然,这本书通过墓葬的研究,考证了汉代的生死观,如通过从人造的子宫(坟墓)“死后复生”、尸解而升仙等。资料引用翔实(文本量大,有重复部分可能看上去有些累),附带不同的例子(如药翁长房),寻找资料的途中看到这本感到很愉快www
中规中矩的博士论文,作者梳理传世文献,总结汉代人的生死观神仙观,通过出土实物具体展现先民信仰世界,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结,现实世界无法成仙可以死后在墓葬完成,汉代人以清洁仪式和葬仪文书,让逝者安稳留存于黄泉世界,墓葬形制可视为微缩宇宙,随葬器物既有生活之用也有引导升仙功能,墓葬不仅区分生死,更在于转化修仙,尸解太阴炼形等成仙方式应运而生。作者最熟悉还是道教领域,其次便是墓葬艺术研究,书中还不是引用人类学理论,再次说明信仰层面多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