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交响曲（读客三个圈经典文库）

一、《田园交响曲》：“完美幸福”与逃避现实的需要 本书的书名，源自于贝多芬的同名作品。收养盲女热特律德的牧师说自己希望她“听的，没有比这更理想的作品了”。按照他的理解： “这种难以描摹的和谐音乐，表现的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可能没有邪恶和罪孽的理想世界。我还一直未敢向热特律德谈起邪恶、罪孽和死亡。” 牧师由此欣赏热特律德身上所呈现出的“完美幸福”的状态： “罪过，就是遮蔽灵魂的东西，就是阻碍快乐的东西。热特律德浑身焕发的完美幸福，就是因为她不知何为罪过。她身上只有光明和爱。” 读这本书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看京剧《春闺梦》，觉得其中的唱腔和表演都非常美。我想到这是一种非常纯粹的美，艺术有的时候对于我们来说所起到的作用在于令我们暂时超脱现实世界。 后来特意翻了翻朱光潜的《谈美》，在这本书中也找到一些相应的论述。他认为，艺术“要能使人从实际生活牵绊中解放出来”，它“须与实际人生有距离，所以艺术与极端的写实主义不相容”。具体而言： “艺术本来是弥补人生和自然缺陷的。如果艺术的最高目的仅在妙肖人生和自然，我们既已有人生和自然了，又何取乎艺术呢？” 我也想到了《田园交响曲》中的相关情节。牧师之所以喜欢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称这是“难以描摹的和谐音乐”、“没有比这更理想的作品了”。他内心也有一种摆脱实际生活牵绊的需要。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觉得他对热特律德的教育或许存在某种私心。他一直未向她“谈起邪恶、罪孽和死亡”，呈现在她面前的是像《田园交响曲》这样的“没有邪恶和罪孽的理想世界”。 也许他需要这么一个长得漂亮、单纯美好的女性陪在自己身边，令他得以暂时摆脱现实世界的烦恼。所以他认为自己的“一部分幸福”来源于热特律德。 与之形成对立关系的，则是牧师的妻子阿梅莉。他说： “幸福的人以爱的辐射，向周围撒播幸福；而阿梅莉的周围，则是一片黝黯和沮丧。” 二、爱与罪孽 在逃避现实之外，牧师也不敢正视自己内心的情感。这一点他或多或少也意识到了，所以在4月25日的日记中说： “今天，我才敢正名，直呼我久久不敢承认的内心感情。实在难以解释，我怎么会把这种感情误解到现在。对于阿梅莉的一些话，我怎么会觉得神秘难解，在热特律德天真的表白之后，我怎么还会怀疑我是否爱她。这一切只因为我当时决不承认可以有婚外恋，也决不承认在我对热特律德的炽烈感情中，有任何违禁的成分。” 因此，有时他显得很虚伪。比如，明明是出于对热特律德的爱情和占有欲而嫉妒儿子雅克，说： “我端详着，心里不禁暗想：他的身材又挺拔又灵活，漂亮的前额没有皱纹，眼神十分坦诚，还有几分稚气的脸上似乎突然蒙上严肃的阴影，头上没戴帽子，而浅灰色的长发在双鬓微微卷曲，半遮住耳朵。他这副模样，热特律德若是看得见，能不心动吗？” 却又反复强调自己是出于良知而非私心才决定拆散热特律德与雅克： “一种跟良知一样可靠的本能提醒我，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桩婚事。” “老实说，在这件事上，正是良知而不是理智在指导我的行为。” 当意识到自己对热特律德的爱之后，牧师又试图兼顾爱与信仰，把这种原本包含“违禁”成分的爱合理化。他说： “爱若是受局限，那么这种限制也缘于世人，而不是来自您。我的上帝。我的爱，在世人眼里无论显得多么有罪，请告诉我哟，在您看来是神圣的。 我力图超越罪孽的概念，但总觉罪孽是不可容忍的，我绝不愿意抛弃基督。不，我不接受爱热特律德有罪。我要想从内心根除这种爱，就只能把我这颗心也拔出来，何以如此呢？哪怕我不爱她了，我也得出于怜悯而爱她。不再爱她，就是背情弃义：她需要我的爱⋯⋯” 真的是如同他自己所说，牧师总是在“拐弯抹角”。他的思想中弯弯绕绕太多了。其实他很清楚自己是爱热特律德的，这种爱也是难以消除的。他说“我要想从内心根除这种爱，就只能把我这颗心也拔出来”、这倒真的是肺腑之言。 不过，他也意识到这种爱中包含有“违禁的成分”。为了摆脱内心的纠结，他试图“超越罪孽的概念”。可这对于他来说又不太可能，他不愿放弃自己的信仰，多年形成的思维模式一时之间也难以彻底扭转。所以，他说自己“总觉罪孽是不可容忍的”。 那么，剩下的一条路就是把自己的爱合理化。他认为对于热特律德这么一个可怜之人，爱她是必须的。所谓“哪怕我不爱她了，我也得出于怜悯而爱她”，前半句“我不爱她”的爱是出于男女之情的爱，后半句“出于怜悯而爱她”则是完全符合道德标准的爱。 随后，他进一步从道德上论证他对热特律德的爱是必须的，说“不再爱她，就是背情弃义”。已经上升到“背情弃义”的高度。这是一种出于责任的爱，因为最初是他决定收养热特律德的。按照他所信奉的道德观念，他必须对她负责到底。 最后，他又从另一个角度来论证他的爱的必要性，说“她需要我的爱”。其实，热特律德不一定非得需要他的“出于怜悯”的爱。 牧师做不到《背德者》中梅纳尔克所说的：“必须抉择。关键是弄清自己的心愿。”出于“罪孽是不可容忍的”这种观念，他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世界，也不愿放弃给自己的精神世界带来束缚的信仰。 三、幸福与真实 在牧师看来，热特律德处于一种“完美幸福”的状态。可她本人却并不以此为满足。她对牧师说： “我觉得您给我的全部幸福，是建立在无知上面。” “这样的幸福我不要。您要明白，我并不⋯⋯我并不是非要幸福不可。我宁愿了解真相。有许多事情，当然是伤心事，我看不见，但是您没有权利向我隐瞒。冬季这几个月，我考虑了很久。喏，我担心整个世界并不像您对我说的那么美好，牧师，我甚至担心差远了。” 当她可以依靠自己的眼睛看世界的时候，她发现： “您让我恢复了视觉，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比我梦想还美的世界。千真万确，我没有想到阳光这样明亮，空气这样清澈，天空这样辽阔。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人的额头这样瘦骨嶙峋。我一走进你们家，您知道最先看到的是什么吗⋯⋯哦！我总得告诉您，我最先看到的，就是我们的过错，我们的罪孽。” 所谓“我们的过错，我们的罪孽”，就热特律德自身而言，如同她自己所说： “我在您的心里和生活中，占的位置太大了。我一回到您的身边，就立刻明白了这一点，至少可以说，我占据了另一个女人的位置，而她正为此伤心呢。我的罪过，就是没有及早觉察出来，至少可以说，我虽然心里明白，还是任由您爱我。可是，我突然看见她那张脸，看见那张可怜的脸上充满悲伤，而想到那悲伤是我造成的，也就不忍心了。” 至于牧师自己，追根溯源，其实是他害了热特律德，也给妻子带来了伤害。但他在日记中却始终没有对自己进行透彻的反省，只是在结尾处说到： “我多想痛哭一场，然而我觉得，这颗心比沙漠还要干燥。” 他说“我特别注重真实”，其实恰恰是他自己没有做到这一点。 牧师在日记中曾经援引过这样一句话： “你们若是瞎了眼，就没有罪了。” 他有意使自己处在“瞎了眼”的状态，以便于逃脱罪责。

【游戏人生】 纪德以日记体的写作形式，以基督教徒的第一人称记录一段关于基督教徒收养未开智的盲女的故事。 ★ 基督徒以自己最理想的状态对盲女进行教化，对《圣经》进行阉割输出，在彼此相处的过程中，盲女视觉的缺失，却让其听觉异常敏锐。 作为主体的盲女，可以享受内外契合的美妙和谐；而作为客体的牧师，可以欣赏人间最伟大的艺术活体。 在男女关系之中，当婚姻无法给自己提供精神供给，当自己塑造了一个理想型的异性，自然而然就发生了一场悖伦之事。 ★ 当理想型的状态，被真相刺破的那天，作为当事人的盲女，承受不了真相，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作为被爱的客体，被爱的主体以爱之名，阉割真相的一面以待，我们既无法指责爱的主体，也承受不住真相的时候，逃离成了当时唯一出路。 可是，被爱的客体，不是爱的主体的附属品，他是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人，我们在过度保护的时候，折射出的，不过是爱的主体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而已。 ★ 日记体，作为记录人内心真实的想法，会记录自己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感受。但是，遇到自己产生罪恶的念头以及背德的行为以后，会自我欺骗，会让自己的认知产生逻辑闭环。这让我们在认识人性方面，有着更高纬度的洞察力。

读过纪德的第一部作品是《窄门》，刚翻开《田园交响曲》时，还以为是一部田园牧歌，不曾想又是一场令人心碎的爱情悲剧。 牧师收养失明的孤女，起初的善意或许是真实的，毕竟少女美丽善良清纯如圣女一般，而牧师却在“引导”与“救赎”的名义下，逐渐变质为一种温柔而又伪善的占有。他利用《圣经》的神圣为自己辩护，更为她精心编织出一个只有美好的世界——这看似庇护，实则是一种精神囚禁。 纪德的高明在于，他让我们通过牧师的日记，先理解甚至同情这份挣扎，直到结局降临才恍然大悟：我们似乎也在无意中成为了共谋。盲女重见光明之后投河的决绝，不仅撕开了牧师的伪善，更照见了人性中一种普遍的困境：我们多么善于用“高尚”的理由，来包装自己不愿直视的私心。譬如我们耳熟能详的“我都是为了你好”… 从《窄门》到《田园交响曲》，纪德写的从来不只是爱情，更是信仰、道德与真实人性间的致命冲突。当爱被套上神圣的枷锁，无论追求的是禁欲主义天堂般的纯粹，还是田园式的奉献，结局都只能是一场华丽的幻灭。 期待下一部——《背德者》。

盲女因为和谐动听的交响曲，认为世界是及其美好的，当她复明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如此肮脏，跟黑暗里想象的完全不同，要爱或被爱不能选择，唯有结束生命对不公的世界宣泄，而牧师以上帝之爱的名义收养盲女，欺瞒妻儿掩盖自己的私欲，霸占盲女的道德败坏，却能一直厚颜无耻，牧师也是典型的背德者之一。

热特律德的世界是由牧师创造的，一个充满爱的世界，一个周围条条框框写满基督教义的世界，一个人们一旦违反了教义就是罪人的世界。 热特律德的死，发生在她睁开眼意识到自己爱上了雅克，发生在她看见阿梅莉瘦骨嶙峋的额头，发生在她确信自己无法在复明的世界里爱上牧师。 ​‘罪又活了，我就死了。’ 在这个充满教条的世界里，她剥夺他人的幸福，她同时爱上两个人，她因为容貌而背叛灵魂。活在上帝存在的世界里，活在教义无可撼动的世界里，她罪不可赦，因此自杀了，从教义垒砌的高塔上一跃而下摔死了。 这是个绝美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不只有人性的丑恶和虚伪，还有热特律德所听到的五彩世界，有为道德与世人所不容的浪漫爱情，有心灵间谨小慎微的触碰。 盲女并未因牧师而死，而因牧师而重活一遍。

《田园交响曲》是法国作家安德烈·纪德的代表作。它讲述的是：一名乡村牧师收养了一个孤儿盲女，不仅对她关心备至，还极力启发她的心智，使她脱离蒙昧状态，领略她看不见的美妙世界。牧师从慈悲之心出发，一步步堕入情网，给妻子儿女造成极大痛苦，却又不敢面对现实。盲女错把感激之情当成爱情，可是她治好了双眼才看清，她爱的是儿子雅克而不是父亲，她也看清这种爱无异于犯罪，给一家人带来不幸。于是，她只有一死，假借采花之机失足落水…… 1947年，78岁的纪德凭这部小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纪德认为每个人自身都有两种相反的力，相互挤压、倾轧，由此形成万物的生命源泉。所以，他要在这个立意上来揭破一切道德的虚伪性。 纪德一生都在寻找真理，为此，他不断地旅行，他的足迹遍布德国、奥地利、西班牙、意大利、希腊、土耳其等地。纪德说：“所有那些我们可能会去生活的远方，都是幸福自由生长的地方。我们应该抛开生活中所谓的优越感，满怀激情地走进人世间美好的事物中。如果你陷入等待和沉睡之中，那么大地和天空对我们不再有任何意义；如果周围的环境和你越来越像，或者你越来越被周围的环境同化，那你就再也无法从中获得什么益处了。”纪德把自己的幸福观，附着在每时每刻的日常生活和个人思考之中。他作品中的人物很难以是非善恶来衡量，他们只是相互对立、交融。纪德也是借这些人物向读者展现灵与肉的冲突，以及他对自身的不断怀疑和否定。相比《田园交响曲》，纪德的《窄门》和《人间食粮》或许更为人熟知。他的这些作品都曾被梵蒂冈教廷列为禁书。有人说：纪德的世界是一座现代人的迷宫，他的每部作品，都是这座迷宫的一扇窄门，即使有幸走进去，遭遇的也可能会是无尽的迷失。

之所以会阅读纪德笔下的《田园交响曲》，是因为我搜索🔍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无意链接🔗到了纪德的《田园交响曲》。 故事大概：一名乡村牧师收养了一个成为孤儿的盲女热特律德，不仅对她关怀备至，还极力启发她的心智，使她脱离蒙昧状态，带她领略看不见的美妙外界。牧师从慈悲之心出发，一步步堕入情网，给妻子儿女造成极大痛苦，但是他又不敢面对现实。盲女错把感激之情当成爱情，可是她治好了双眼才看清，她爱的是儿子雅克而不是父亲，她也看清这种爱无异于犯罪，给一家人带来了不幸。于是，她只有一死，假借采花之机失足落水…… ——原文摘录“我的朋友，我的朋友，您瞧见了，我在您的心里和生活中，占的位置太大了。我一回到您的身边，就立刻明白了这一点，至少可以说，我占据了另一个女人的位置，而她正为此伤心呢。我的罪过，就是没有及早觉察出来，至少可以说，我虽然心里明白，还是任由您爱我。可是，我突然看见她那张脸，看见那张可怜的脸上充满悲伤，而想到那悲伤是我造成的，也就不忍心了。不，不，您丝毫也不要责备自己，还是让我走吧，把欢乐还给她吧。” 阅读📖时不时在想🤔，如果热特律德不是盲女，而是盲男，牧师还会带他回来并收养吗？即使收养了，应该也不会以这样的悲剧结尾……

先读完的《背德者》，书里主人公内心的想法太多，彼此之间又太过冲突，真的让我读的糊里糊涂，一塌糊涂。于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又开始阅读大名鼎鼎的《窄门》。 这次的阅读体验就十分的流畅了。我看到了一个因爱而自卑的，因太爱而太自卑的，最后把自己逼到放弃爱人，推开爱人，自己郁郁而终的的阿莉莎。而她的爱人呢？与她灵魂相通，也追求着对她爱的纯粹与高尚的道德，虔诚的遵循她的一切启示。即使对她的回避，他也迷茫、痛苦、不安，但还是听她的话，不去见她。任由自己在私欲和道德间受尽折磨，并认为这是通向上帝、通向那道窄门的唯一一条路。 唉，道德也是具有欺骗性的啊。起码在这对恋人中，爱，是不是应该大胆一点？去试着冲破一下这虚假的道德，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热罗姆？ 而在《田园交响曲》中，故事就变得简单起来，从开头人物的设置（牧师与孤苦盲女），我便几乎预估到了主人公的心理走向。出于高尚道德的行为，却被私欲一步步裹胁，最后道德成为他自欺的工具。直到害了盲女，才把这层丑陋的外衣揭开，里面尽是他虚假的道德，真的私欲，他所以为的高尚的自己。高尚的信仰，此时轰然倒塌。只能跪伏在地，求别人救赎自己。 不过这个牧师我就一点都不同情了，他高尚的道德凭什么建立在他妻儿的痛苦上啊，从一开始不顾家庭情况，不顾妻子想法，带盲女回家的时候，就注定了他是虚假的道德，只顾自己的精神满足，丝毫不顾对现实造成的打击，让我想到了《月亮与六便士》里那个可恶的男人，你可以去追求月亮，但不可以让别人为你承担满地的六便士。

自主感觉不那么强烈，跟随剧情，牧师无可厚非，盲女能看见却死了，太遗憾。 精神角度来说，都是表现一种人性。牧师的偏离，雅克的爱，盲女的纯净心灵，牧师妻子的种种表现，似乎也能看到现代生活的映照。 牧师有点像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里的老师，儿盲女就是房思琪。尤其在牧师与盲女嘴唇贴在一起的那一刻。只不过房思琪看得见老师那副嘴脸。而盲女只在心灵上爱牧师，以为自己爱牧师。

记得我十七八岁的时候很渴望谈年上的恋爱，但是这种倾向近几年竟然完全消失殆尽甚至走向了截然相反的对立……有时一想到过去我竟然想谈年上都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与羞愧，这就是我看这本书时最为突出的感觉。细细想来，我在十几岁时想谈的年上也不过就是二十四五岁的男大，现在我二十七八了喜欢的还是二十四五岁的男大，也许我的标准从来没有变过罢！永远喜欢年轻的男人，嘻嘻，说出来也许是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