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本书是201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波兰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的中短篇小说集,波兰语原版书名为《众鼓奏鸣》,于2002年获得波兰最高文学奖项尼刻奖·读者选择奖。小说集收录19部作品:百无聊赖的女人进入她在读的侦探小说之中;男子对“世界上最丑的女人”“迷恋”不已,并追随她一生;英国心理学教授在异域受困一周,险遇重重;女舞者一遍遍给断联已久的父亲写着不会寄出的信;外国人进入陌生城市,受街上鼓声启发,“变换”了身份……托卡尔丘克以19个精灵般的故事,书写形形色色不同意义上的孤独者,铺展独属于他们的、心灵与现实世界交错重叠的奇遇。
不得不说,书名还蛮吸引人的,然而看完同名短篇后,我心情十分沉重,这堪称“无耻之徒算计完老婆算计孩子眼里只有钱”的终极版。然后再仔细一琢磨,好像这本书包含的几乎所有短篇小说氛围都是晦暗的,读完令人有溺水之感。 书中还不错且令我印象深刻的除了《世界上最丑的女人》,还有《马》,这篇似乎稍稍与众不同,于平庸琐碎中显露出一个小小神迹,也许这对夫妻会再给彼此一个机会也说不定;开篇《睁开眼吧,你已经死了》堪称魔幻版“天黑请闭眼”,别人穿越的都是时间,而这个故事女主穿越的是书籍,一个大活人钻到书里搞谋杀,啧啧;不过要说我最喜欢的一篇,当属《女舞者》,女舞者在与父亲几十年的拉扯中坚守梦想,梦想照不进现实她就改造现实,没有观众她就创造观众,当她终于释然决定写信向父亲汇报成果时惊闻噩耗,只得对着画中父亲的“十字架”跳起了安魂舞。 说实话,这几篇篇篇令我震惊并震撼,作者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简直可以封神。对此,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辞总结得相当中肯:她运用观照现实的新方法,糅合精深的写实与瞬间的虚幻,观察入微又纵情于神话,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最具独创性的散文作家之一。 为何局限于散文作家,她小说明明写得也很NB啊。托卡尔丘克的视角不是一般的犀利,脑洞不是一般的开阔,修辞不是一般的精准。简单摘录几句: 1,楼上那些阴暗狭小、像细胞一样一间挨着一间排列在狭长走廊侧旁的小房间……(矮油,细胞,我怎么想不到,这也太生动了吧。) 2,我只是尽量不在嘴里塞满食物的时候去阐述自己的世界观。(算你有礼貌。内什么,餐桌礼仪大家都了解一下。) 3,萨姆波尔斯基见状僵立当场,纳闷了整整一分钟,这一分钟就像一整只又肥又大的苍蝇一样。(头回见把时间形容为又肥又大苍蝇的,嗡嗡嗡有够恶心人,一分钟实在难熬。) 4,直到354年的12月25日,得益于教皇利比贝乌斯的谕令,人们才第一次庆祝圣诞节。(噻,大家收拾收拾可以准备迎接第1672个圣诞节了,而且圣诞节上的谈资也有了。) 5,生活给人套上狗项圈,拖着我们匍匐前行。(这句话戳中了多少人!我倒是没有匍匐前行,我是连滚带爬。) 6,发疯是一种对世界的奇特而怪异的适应,这不是什么坏事。(面对疯狂的世界,发疯才是最自然最正常的自我保护模式吧。) 由上,作者的神思妙想可见一斑。我特别特别喜欢文末托卡尔丘克在接受诺贝尔文学奖时的获奖感言。她说“有故事的人、写故事的人,统治着这个世界”。(所以,我党才告诫我们要“讲好中国故事”吗?)她还说“众所周知,神话从未发生过,但它总在发生着”。(这个我不能更同意,上帝也好,奥林匹斯众神也好,女娲也好,天照大神也好……一直如此,生生不息,流传了几千年。) 谈到写作虚与实如何抉择的问题,托卡尔丘克引用了亚里士多德的话——虚构总是某种事实。我理解这就类似于“玩笑中总有认真的成分”一样,虚实不可能完全割裂开来,而文学总是来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的。
现在是一月的尾巴,但我似乎想提前预定本年度读到的最佳短篇集就是它。散文般的故事不带着强烈的剧情感,却处处显露着鲜活的生命力。你理解吗?鲜活的生命力,不单指一个一个的故事活着,而是联系着,转换着,让你的视角从你的躯壳中剥离,温柔地安置在角色上、动物上,甚至是非生命的物体上。你可以从一个层次的体验跃迁到另一个层次的体验,深刻体会到这个这个世界的丰富性。在物理学中,“蝴蝶效应”背后揭露的是一个庞大又真实的宇宙系统,从毛细血管到江河支流,到雪花精致到不可思议的轮廓,再到原子核中电子的疯狂运动,一切都是“复杂”的,世界是在交错的互相影响中存在的。同样,文明和历史也是渐变和复杂的,中世纪并不在具体的某一年宣告结束,中华民族也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稳固不变的概念。而科学,历史学,社会学,人类学,政治学,哲学也并不是泾渭分明的人类知识版图,它们本就融合贯穿,还有文学将它们包裹,甚至连表面的沟壑都可以被有效地抚平,而这,就是这本小集子在做的事情:领着读者,讨论着这样那样的统一性,在到处分裂的精神田野中尝试弥合伤痛。作者绝不是在创造那些被司空见惯的反转情节装饰的故事,她就是想站在人类历史的顶峰,将人类本可以拥有的经验分享出来。这无可避免的就是一出悲剧,在数据洪流充斥的今天,“分享经验”是多么微不足道,可世界就是在简化中分裂,向碎片化和表面化狂奔,作者的努力没有在文学圈这个结构化的孤岛以外被看见。也许应该有人发起一场后现代主义之上的超级后现代主义革命,超越“复杂系统”在多领域相似性研究上的颠覆性突破,超越社科和文学上的解构浪潮,让世界方方面面上的统一性深刻地拯救每一个灵魂。期待。
“我的头脑里一直都充满了自己,仍然是第一人称,但在这个第一人称的思维里,已经有两个‘我’存在,一个是担忧的,另一个是被担忧的。同时,面对这种意外的分裂,第三个‘我’也呼之欲出了,这个‘我’将分辨出谁是那个担忧的,谁又是那个被担忧的。”——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1、品评:托卡尔丘克通过19篇中短篇小说呈现了形形色色不同意义上的“孤独者”,全书清晰地分成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超现实主义文学(1-4篇):《睁开眼吧,你已经死了》、《苏格兰月》、《主体》、《岛》,主人公都生活在真实与梦幻交织的世界里;第二部分是历史逸闻录(5-8篇):《巴尔多的耶稣诞生场景》、《世界上最丑的女人》、《作家之夜》、《征服耶路撒冷•拉滕1675》,每个故事都映射历史典故;第三个部分人间百态绘描(9-19篇):《切•格瓦拉》、《马》、《安德鲁斯教授的华沙之旅》、《纳克索斯岛上的阿里阿德涅》、《紫藤》、《女舞者》、《豆子占卜》、《酸黑麦汤》、《萨比娜的愿望》、《彩排》、《众鼓奏鸣》,反映当今社会的人性复杂。 2、感受:原版书名为《众鼓奏鸣》,出版于2001年,托卡尔丘克中短篇小说集大成之作,曾荣获波兰最高文学奖项“尼刻奖”,属于波兰的国民畅销书。 * 1)题材方面,托卡尔丘克关注精神上陷入“孤岛”的社会边缘人物在烦闷不快乃至万马齐喑的困境中,努力拓展心灵边界,甚至以“闯入”方式留下属于自己的声音。她在诸多故事中反复强调“现在”的意义,探究存在主义。能够成为另一个人是故事中的“我”寻找“我现在正存在着”的一种方式,是确认自己与世界联系着的一种途径。然而,“我”又是如此的矛盾:一方面,“我”漠视“现在”,认为“现在”意味着“不再”,意味着一切都在此时此刻不复存在,并反对“现在”比“过去”和“将来”更加重要;另一方面,“我”又恰恰在扮演和成为另一个人的经历中,完成了“现在存在”的这一过程。因此,即使“我”认为“所有的工作都是别人完成的。因为这根本就不涉及我,所以这些努力都与我的存在毫无关系,只与别人对我的感知有关”,“我”还是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存在和与世界的连结。这是一个边缘人与孤独者的自欺欺人,灵魂挣扎,看似徒劳却依然有着自身的意义。“你必须成为谁,没有别的出路。人总要被定义为某人,尽管这很烦人。即便是缺少特点也可算作一个特点。哪怕脱掉衣服后的你依然是你,只不过是裸体的;甚至昏迷后你依然是你,只不过是无意识的;就算死亡也无法让你摆脱你的身份,因为那时你将是你的遗骸。”--这是与全书同名的最后一篇小说中的点题之语。由此延申,通篇讨论了人与外部世界的界限问题,以及形成界限的因素,还有随着篇幅的展开,“我自己”的不断演变。 * 2)构思方面,超现实主义的故事结构精巧,向读者展示了现实生活与文学作品之间那一道看似牢不可破的壁障实际上非常脆弱,这两个世界会相互渗透,彼此影响,最终融为一体,以至于读者难以回答故事中哪些是主人公创造的“虚构”,哪些是他“真实”的生活。逸闻录部分通过对历史典故进行不可思议的可视化呈现;除了演绎历史,也是展现个人生活的绝佳机会。人间百态部分以最真实的视角充分展现了人的爱情、友情、亲情、理智、人性以及自我。全书以最后一篇《众鼓奏鸣》收尾点睛。故事表达出“他似乎发现了一个秘密——每个人都在粉饰自己。他们的脸皮都是面具,好像整个人生都是一场威尼斯的盛大假面舞会。他时常幻想着喝醉——因为清醒的时候他不允许自己胡言乱语——把他们用薄胶纸粘在脸上的面具揭开。面具之下是什么?他一无所知。” * 3)技巧方面,托卡尔丘克创造了“三个我”:对外交互的我、内心思考的我、分辨前两个我的我“三个我”,通过大胆的想象,贯通历史、现实与未来,建立内心世界与外部世界之间的连接。通过碎片化描写创造了能够在许多维度上以更复杂的方式描述更多事物的星群,以无限的方式相互参照,让故事里的主人公们会进入彼此的故事之中,建立联系。看似碎片化,但它又不是破碎不堪,而是把要表达的东西揉碎于文字之中,通过看似荒诞离奇的举止,给我们这个世界发出了庄严的警告,灵魂需要安放,需要归依,需要呵护,我们不应跳得太高,跑得太快,溜得太远。 * 4)背景方面,2018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波兰著名女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在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辞中曾提到,母亲与童年时期的托卡尔丘克的对话,给予了她一生的力量,她通过孩童的感官明白:“这世上存在着比我想象的更多的‘我’。甚至于,如果我说‘我不存在’,这句话里的第一个词也是‘我在’。” * 5)形式方面,托卡尔丘克关注一个个微不足道的个体所遭受的命运。每个故事之间看似毫无关联的主人公,实际上存在着高度的相关性,抛开迥异的出身和背景,抛开各自所处不同困局不谈,他们都在考虑着相似或者相关的问题,其中不少故事中都能看出作者本人的影子。托姐非常吝啬为笔下的主人公赋予名字,除了寥寥三篇之外,绝大多数主人公都是“我”、“她”、“他”,有时候一篇文章里同时出现两个“她”。除了代词,余下的主人公一律用大写字母,譬如第一篇的C、第三篇的E、第七篇的T、第十二篇的B和第15篇的S,似乎托卡尔丘克有意地取消每个主人公身份的独立性,试图将整本书的主人公整合为一个总体意义上的集合概念--“人的个体”。 3、启示:托卡尔丘克在“孤岛”中拓展心灵的边界,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今天我们用现实主义理解的东西,需要寻找一种能够使我们越过自我边界,穿透我们看世界的镜像的概念。孤独患者与这个世界联系的方式,便是跨出“自我”这一界限,创造出另一个“我”作为媒介来与世界相连。每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单独存在的个体都是那么独特而又重要,当我们小心地凝视非“我”的另一个存在时,它就会在那里出现。
在《茶园》里陷入莫名其妙的自我脑力的怀疑,便指望让《世界上最丑的女人》将自己“惊吓”到平庸的正常认知,果然遂愿。 《世界上最丑的女人》中的丑女子,丑到成为一个活的展览物,当然是种不幸,但她仍努力活着,安安静静地活着,倒真活成了“我很丑但我很温柔”。不知是否由此,有人被其吸引,同时又看中了她的丑可成为利益来源的手段,竟与其成婚生子。没有温暖没有怜惜,只是她温顺他挣扎,她的不幸延续到死亡他的解脱依然是不幸。 此书是短篇故事集,从中间的“丑女子”入眼,再到“缘来缘去缘如水,情散情聚情何归”的《作家之夜》,爱上一个作家,会在他的文字里寻找有没有给她的暗号;得知作家来到她相邻的城镇,便一脸坦然地撒谎说要去父亲家待几天。一个心中仍有执念的女子,就那么精心谋划着一场追寻。她在人群中,作家没发觉她,即使他们之间有过那么亲密无间的接触,即使作家说她总是懂他的,这让她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庆幸,至少她不用惊慌。一切愿以为的自以为都没有发生,她悄悄而来,悄悄而去。 有些相逢是连说那两个字都是没必要的,但有些相逢却是“假亦真时真亦假”的《睁开眼吧,你已经死了》,读者介入所读书中的情节,从当下真实的虚拟穿越到过去虚拟的真实,以为不过是一场戏,却让虚拟中过去的警察穿越到当下,将真实的她,一个谋杀书中人物的凶手擒拿归案。 最惆怅的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马》,一对面临婚姻危机的中年夫妻,企图通过刻意逃离城市喧嚣,让与世隔绝的海滨小屋将两人日夜相守,以期感情能够回温,但不过是妄想。当一个人看向另一个人的眼神里有抱怨有愤怒有委屈有不甘时,再如何将两个人靠近,也是咫尺天涯,当柔情温情已不再,朝朝暮暮必成煎熬。虽然“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但惘然到现在的漠然,一切无力回天,即使是象棋中颇为关键作用的“马”,也是无法挽回一场棋赛的。 此书的大部分故事都颇有趣,也有魔幻感,但却知在读的是一个故事,完整的故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是雾里看“茶园”的一脸茫然。 也特别喜欢此书的结尾,“温柔的讲述”。
挺厚实之一本,大概编辑此书的原因,是因作者获诺奖,因而出版方慌不择食地赶紧把作者此前许多年来发表过的旧作统统翻出来结集、以便在市场分一杯羹[偷笑] 嗯,懂商业。不过此书仍不失作家一贯的高水准,且每个短篇采用的技艺也大相径庭,留白处意味无穷、绚烂处烟花不堪剪……此书也像一个短篇小说的技艺万花筒令人沉迷(个人偏爱喜欢的是阿里阿德涅隐喻、被困华沙的英国教授、酸黑麦汤、众鼓喧哗这几个,尤其突出)。 另外,想指出一个有趣的疑问,诺贝尔颁奖委员会在给作者颁发诺奖的授奖辞中,反复强调了作者早年的一部书《雅各布之书》,强调到何等程度呢?原话为“我仿佛看到阿尔弗雷德·诺贝尔从天堂露出赞许的微笑”。可见这本书在促使作家获诺奖这一方面功不可没。然而,吊诡的是,我国的翻译界似乎偏偏有意绕开或者故意漏掉了这一本,至今未翻译引进出版…… 什么原因呢?古代史小众?宗教题材没市场?担心不好卖?我只能瞎猜了,因不明真相啊……[捂脸] 但是,话说回来了,这也看出当下中西方(尤其是文学评论界的高端位置)对何为“好文学”这个老问题有着泾渭分明的分野。这中间缺失的是什么呢?依我愚见,西方文学界,把一个作家是否具有灵性,是否拥有“灵悟”的能力,看作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而我国文学界,似乎最不重视的就是这一点,何以故? 因为“不赚钱啊”、以及“不讨当权者喜爱啊”“不利于自身奠定文学地位”啊,不一而足……这就是如今东西方文学差距所在!需要强调一点,中国古代的经典文学与西方基本是没有这个差距的! 有点悲哀,不影响此书不错,推荐! 4.4🌟
“他们,真的很脆弱,真的很孤独。当他们坐在我面前盯着我的脸看时,我为他们感到难过。好像他们都是空心的,好像他们必须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才能把自己填满,有时候我觉得,他们是在嫉妒我,因为我至少还是个怪物,而他们什么都不是。” . 这是《世界上最丑的女人》中最打动人心的一段话,无论外人眼中的她是怎样的,至少在她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是与任何人无异、甚至较之他人更有思想的真实存在。 ∥ 《世界上最丑的女人》一篇灵感来源于朱丽亚·帕斯特拉娜。朱丽亚·帕斯特拉娜一生下来就患有遗传疾病多毛症,被人们称做“女猿人”。朱丽亚·帕斯特拉娜16岁的时候,遇见美国人西奥多·兰特,并嫁给了他。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朱丽亚·帕斯特拉娜一直在马戏团做“怪物秀”。 以后世人的眼光来看,朱丽亚·帕斯特拉娜短暂的一生多少是有些悲凄色彩的。 然而, 谁都无法轻易断言朱丽亚·帕斯特拉娜的一生是不幸福的。 /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笔下《世界上最丑的女人》 的主人公没有名字, 他与她初次相见是在马戏团,这与朱丽亚·帕斯特拉娜的真实人生并不相同。 正是这细微的差异,让我感受到了作者奥尔加·托卡尔丘克冷酷文字背后的悲悯心。 至少文章中的他只是延续了她的人生轨迹,而朱丽亚·帕斯特拉娜的丈夫西奥多·兰特却在婚后亲手将朱丽亚·帕斯特拉娜塑造成了“怪物”。 ∥ 《世界上最丑的女人》是一部需要你静下心来慢慢阅读的作品, 本书是201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波兰作家奥尔加·托卡尔丘克的中短篇小说集,波兰语原版书名为《众鼓奏鸣》 / 于2002年获得波兰最高文学奖项尼刻奖·读者选择奖。 / 小说集收录19部作品: 百无聊赖的女人进入她在读的侦探小说之中; 男子对“世界上最丑的女人”“迷恋”不已,并追随她一生; 英国心理学教授在异域受困一周,险遇重重; 女舞者一遍遍给断联已久的父亲写着不会寄出的信; 外国人进入陌生城市,受街上鼓声启发,“变换”了身份…… / 托卡尔丘克以19个精灵般的故事, 书写形形色色不同意义上的孤独者, 铺展独属于他们的、 心灵与现实世界交错重叠的奇遇。 ∥ 十九个故事中的 每一位人物 都在静待着与你相遇的瞬间 也都值得你 在午后 或 在傍晚 拨冗与之相遇 ………… 晚安
好的文学作品是兼容并蓄的,它从不直接抒发真意,而是转而描写一个故事。结构可以简单,但在巧妙的叙事技巧中,深层的情感和意识会被唤醒,字里行间的一切都成了可以有多层主题的隐喻。 这就是托尔克丘克的文字给我的感受。 看似鲁滨逊般的落难冒险背后是对宗教神性的一次性别倒错的叛逆重演;精神病患者的故事是对波兰团结工联运动为背景的动荡不安的现实世界的一次别样化的审视;女舞者的精神状态并非癫狂,而是对精神创伤的自我疗愈所做的一场彻头彻尾的暗喻;一个已婚妇女寻旧爱的故事,实际上是对托马斯曼的短篇《死在威尼斯》的一个对比式的回应,背后讨论的是欲望幻想与作家性的关系…
第一篇一口气读完,后面就越来越不好看了,第4篇弃。有特别惊艳的告诉我,我再回头补 此情此景,正适合玩杀人游戏。她兴致盎然地提出了建议,并详细讲述了游戏规则,大家不好驳她的面子,勉强同意了。游戏开始,C坐庄,她在新屋男主人的后背戳了一指,以此指定他扮演凶手。随即,男主人毫不犹豫地谋杀了自己的妻子,游戏玩不下去了,因为每个人都立即猜对了凶手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写关于自己的作品,但是我十分惊讶地发现,写自己却会创造出别人。你不可能在同一时刻,既是观察者,又是被观察的对象;既是探寻者,又是探寻的结果。恐怕正是这个原因,才让每一部自传、每一本回忆录里都或多或少地存在虚假成分。 文学就是一种拥有豁免权的谎言,这种谎言可以不受道德谴责,还能被社会所认可,甚至收获崇敬 作家是什么?广义的无政府主义者、天生的相对论者、真理的试验者、替代品的发明者 当我想向她发问时,首先会在自己心里将问题翻译成英语,经过这个小手术,问题会变得离波兰语原版远了一英里。因此可以说,英文翻译就像一架反转了的望远镜,使用它,就能让问题看起来推远,而不是拉近。 每一句回答都以“那么……”两个字来开头,这个词能够把你后续想说的话都置于一个神奇的问号下,让每一个你意图表达的想法都变得相对化。一句“那么……”,能让每一场激烈的革命都消弭于无形,每一个宣言的理念都烟消云散。
读这本书的时候有一种全新的感觉,只是稍微的窥见一角便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同,在托卡尔丘克的小说里,总有人在偷听、在偷看、在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读一篇篇小说的过程中我总是在想托卡尔丘克的内心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纳克索斯岛上的阿里阿德涅》中,年轻母亲B趴在地板上,耳朵贴着冰冷的水泥,听楼下女歌唱家的歌声。她渴望的不是音乐,是那种不被家务切割的、完整的时间,是成为“另一个人”的可能。《紫藤》里,老母亲听着楼上女儿与女婿的脚步声、水声、床声,用耳朵构建一场永远不属于自己的亲密。《彩排》中,末日降临,一对夫妻在封死的公寓里争吵、回忆死去的狗、把死鱼冲进马桶,世界可能正在毁灭,但他们最深的恐惧是女儿没有说再见。 这就是托卡尔丘克的方式。她所认识世界、解构宏大命题的方式很不一样,她把宏大叙事拉进厨房和卧室,让世界末日与一条死鱼同框,让核辐射与西红柿的发光的颜色并存。在这里,家庭不是灾难统计下的一个个数字,而是真切地感受;家庭不是背景,是叙事的本体;女性的日常不是琐碎,是存在的战场。 很有特点的是。她几乎只用第一人称。“我”不是全知的上帝,是那个被孩子扯住衣角的母亲、那个在镜子前观察肚子的清洁工、那个写信给父亲却从未寄出的女儿。第一人称意味着没有超脱的理性,只有带着全部体温的局限。她从不审判人物的欲望。《紫藤》里母亲对女婿的渴望、《萨比娜的愿望》里清洁工想变成娃娃被抚摸,都被书写得那么自然,那么真实。 所以她笔下没有“人类普遍困境”。对于那个女舞者来说,只有具体的、被父权否定过的女儿,只有那个沉默的、从不回应的父亲。西西弗斯推石上山是幸福的,但她不幸福,因为她面对的不是命运,是一堵从不回音的墙。 或许这就是女性视角的独特之处,从内而外地写身体、写时间、写空间。女性的时间不是线性的,是被打断的、循环的;女性的空间不是街道与窗景,是楼上楼下那层传递声音的地板。她用共振代替凝视,用聆听代替分类。 读托卡尔丘克,其实没有太多跌宕的情节。你会记住那种趴在地板上的感觉,那种渴望穿透天花板,与另一个生命共振。温柔,且徒劳。在最局促的空间里,听见最遥远的声音。这或许就是文学还能做的事。这或许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视角。
“我像眼睛,像澄澈的深色瞳孔般掠过这座城市。” “我感到自己的恐惧刹那间烟消云散了,我仿佛化身为一片辽阔而平坦的原野,成了风景中坚不可摧的元素。” 奥尔加的短篇集正像一场云游,搭建一个虚幻与真实并存的剧院,思想的、时间的、星群般的微小碎片碰撞,什么都未发生,什么都已热烈地发生。 “正是这些面孔统治着城市。我慢慢地发现(这也许正是科拉莉娅的初衷),组成城市的既不是建筑物和街道,也不是地铁口,而是铺天盖地又融合在一起的面孔。这些面孔一个一个走过,就像那些著名的电脑模拟所展示的一样。这座城市就是由糅杂在一起的面孔所组成,它们散布在各个街区,但有时会因为某一刻的机缘巧合而相互撞见,比如,在运转的自动扶梯上,一个朝下,一个朝上;在相向而行的两列火车上,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在旋转的玻璃门前,一个进,一个出。” “每日清晨把你眼睑上的虚无抹去,陷入幻象的颤抖溪流中吧。让自己成为多姿多彩的幻象,但要记住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