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狄兰·托马斯
狄兰一反英国诗歌的理性色彩,泼撒一种哥特式的蛮野,表现自然生长力和人性的律动。其个性化的“进程诗学”,围绕生、欲、死三大主题,兼收基督教神学启示、玄学派神秘主义、威尔士语七音诗与谐音律,以及凯尔特文化信仰中的德鲁伊特遗风。他一生创造性地运用各种语词手段,以杂糅的超现实主义风格,掀开英美诗歌史上新篇章。作为一代人叛逆的文化偶像,他像一颗流星划过“冷战”时代晦暗的天空,永不磨灭。
有些诗翻译得不是特别好,最著名的《不要温顺地走进那个良夜》我重新翻译了一下。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Old age should burn and rave at close of day; 白昼耗尽时,老人应该燃烧、咆哮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愤怒,向着那光明的消逝愤怒 Though wise men at their end know dark is right, 明智的人临终时虽然知道黯淡已然注定 Because their words had forked no lightning they 因为他们的言语中并没有迸发出火花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所以他们不会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Good men, the last wave by, crying how bright 善良的人,送走最后的波涛,然后嚎啕痛哭 Their frail deeds might have danced in a green bay, 他们平凡的往事可能已汇入浅浅的海湾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愤怒吧,向着那光明的消逝愤怒 Wild men who caught and sang the sun in flight, 有血性的人捕获并歌颂过飞翔的太阳 And learn, too late, they grieved it on its way, 懂得时,已太晚,他们放任它一路悲伤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Grave men, near death, who see with blinding sight 沉着的人,濒临死亡时,会看见炫目的景象 Blind eyes could blaze like meteors and be gay, 失明的眼睛甚至能够发出流星般耀眼的火焰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愤怒吧,向着那光明的逝去愤怒 And you, my father, there on the sad height, 父亲,父亲,这一刻如此悲伤 Curse, bless me now with your fierce tears, I pray. 诅咒、保佑,用你如泉的泪水,求你、求你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走进那个良夜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愤怒、愤怒……向着那消逝的光明—— 注:这首诗有很多老师翻译过,但是感觉都不是诗人的翻译,所以重新翻译了一下。 作者:狄兰·托马斯 翻译:聂瑞海 2022年5月15日
很多时候,我们并非败给命运与苦难,而是主动温顺地走进了平庸的“良宵”,任由热情消散、梦想沉寂、生命力慢慢枯竭,这就是狄兰·托马斯的诗歌,是一剂清醒的良药,它让我们明白真正的成熟,不是坦然接受一切消亡,而是看清生活的平凡与宿命的必然之后,依然选择热烈活着奋力生长,不负时光。
如果用一种音乐来形容狄兰·托马斯的诗歌,也许是弘大喧嚣的现代弦乐(victory by 2 steps from hell),拥有强烈的节奏和密集的意象,而贯穿始终的是诗人对众生一体的信念和对生命进程的咏叹:孕育、生长、死亡、消解又滋养新的生命。同所有生命体一样,人作为物质的载体没有永生,只有物质无拘无束地在男人、女人、孩子、羊齿蕨、七洋的海贝中循环;在一切生过的、死过的、快乐过的、痛苦过的个体间循环。 在这场宏大的宇宙戏剧中,诗人像祭司一样虔诚祝祷: ”How I, a spinning man, Glory also this star, bird Roared, sea born, man torn, blood blest. 我,一位编织手, 如何赞美这一星球, 鸣禽喧闹,大海诞生,却为人撕咬,为血祈福。” 狄兰·托马斯自少年时代就开始写诗,死时年仅39岁。二百首诗篇写下他对生命进程的感知和近乎神秘的启示。 1. 青春中已蕴含着死亡,生长与腐朽相互交错,像情人的双臂环绕天堂。 《穿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穿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催动我绿色的年华;摧毁树根的力摧毁我的一切。我无言相告佝偻的玫瑰一样的寒冬热病压弯了我的青春。《羊齿山》“Time held me green and dyingThough I sang in my chains like the sea.”“时光握住我的青翠与死亡,身负枷锁,我仍纵歌,一如沧海。” 2. 生命力来自这个星球,流淌在血脉里,芬芳在爱慕中,消散在垂死的盲眼,又汇聚到大海之根。 《最初》最初是那升腾的火苗,点点星火点燃所有的天气,三眼的红眼星火,迟钝如花;生命萌发,自翻滚的大海喷涌,隐秘的油泵自大地和岩页闯入根须,催动青草成长。 3. 人没有永生,但并非不可战胜死亡。 《而死亡也一统不了天下》死亡也一统不了天下。赤裸的死者一定会与风中的人西天的月融为一体;他们的骨头被剔净,净骨又消逝,臂肘和脚下一定会有星星;纵然发了疯,他们一定会清醒,纵然坠落沧海,他们一定会复起;纵然情人会失去,爱却会长存;而死亡也一统不了天下。
狄兰·托马斯的文字挣脱英式诗歌的克制冷静,带着原始狂野的力量。诗歌围绕生与死展开,糅合神秘主义与超现实笔法。名篇呐喊着对抗衰老与死亡,在热烈奔放的字句里,宣泄对生命不屈的执念。
读诗是一件很个人的事情,是因为《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宵》这一篇找来的全诗集,读得让人十分不适,如鲠在喉,所以后面都匆匆扫过了。 诗集充斥着死亡和肉体器官,情绪很激昂,但总觉得差点意思,该怎么描述呢?就像将文字绚烂的堆砌那里,但没有根。也许是中西方文化的差异,也可能是时代不同,反正让人不舒服。只有“不要温和的走入那个良宵”这一句流传甚广,我想是有些原因的。
年度最奇谲诗集:在意象迷宫,寻隐喻之花! ✧序诗就让人眼前一亮,扑面而来的昂扬节奏,但毫不庸俗,更不似主旋律式的歌颂。 ✧麇集的意象蛰伏着晦涩的隐喻,诗人尤爱用z教来弥合伤口,用双关词来遮掩谜底,用植物等自然之物乃至金属来比喻身体部位,比如用“苹果”“月亮”“霜柱”“潮汐”“海”“鲸鱼”“蛆虫”“蜡烛”“铁”来比喻身体的隐密地带。 ✧乍看之下会让人误以为就是明写自然,其实暗写了非常私.密的话题,给人的感觉相当高.端!真实的意境甚是露.骨——性之历险,但用这些自然之物组成的奇谲、瑰丽、颠狂乃至谵妄的迷宫般的句子,营造出了特别美好的氛围或假象,给人尤为吊.诡的视觉冲击与灵h激荡。可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本书详尽的注释真是解谜必.备,既营养,又讨喜。 📖写性: 1.海藻般的铁绿植物 举起喧嚣的大海,击落她的茑群, 采拾世间球状的波浪和泡沫, 让她的潮汐窒息沙漠 2.不见蜂蜡的地方,烛火露出它的毛发。 . ✧而能相互转化、依存的生与死,近乎是他诗里恒定的命题。蕞直接的对比,就是“t.o.m.b”(坟墓)与“womb”(子g)。而性像是连通了二者间的桥梁,像一种不可或缺的古老的祭祀仪式,在由生至死间不断地闪现于由自然之物伪装之下的狂欢中。 ✧读狄兰的诗,让人如陷丛莽底,如坠迷雾中,或者说,就像《火影》中的“无限月读”,不过是虚幻的南柯一梦,可你却心甘情愿地一次次沉.沦其中。因为在迷雾里,有无限的未知等你揭秘,有无限的未来待你改写,也有无限的可能任你拥有。 ✧这是很神.奇的,毕竟,其诗的主题相对来说是如此单一,却全然不使人厌倦,因为对于如此单一的描写对象,竟有着如此庞大的词汇和意象。在已知的主题下,他的诗仍不好理解,但细细地品味每一个意象,便足够让人惊愕不已,回味无.穷。这是很奇妙的阅读体验。 . ✧诗人后期的26节叙事长诗《冬天的故事》,部分诗节暂离了性的迷宫,相对实写了不少自然之物,写得也颇为精彩,比如: 1.听吧。行吟诗人 在昔日的村庄歌唱。夜莺, 掩埋林木的尘埃,扇动翅膀的砂砾 在死者风尘中拼读冬天的故事。 凋谢的春天传来水尘倾诉的声音。 2.死橡树为爱行走。 石刻的四肢跳跃,仿佛应和号角声, 枯叶的书法舞动。石头年轮编织成群。 起伏的原野拨动竖琴一曲水尘之声。 为了爱,往昔的雌茑升起。看吧。 . ✧老实说,很多地方我并没有吃透,可能要精读甚而钻研个十几遍才能吸收半数养分。 总之,这是一本值得每年重读的人生十佳诗集。 ✧但可惜的是,太多的好句我都没办法摘出来,因为涉每攵。 . 📖📖📖精彩书摘: 1.雾长有骨头 2.黑夜依然服侍月亮 3.此刻白昼随风而落 4.大脚趾随阳光垂落 5.维纳斯被星光撞出了伤口 6.那片柳林因水手衫而忧郁 7.海豚一跃,翻转海龟的尘埃 8.飞雪炫目的湖面,暮色飞渡 9.培育光芒,别遮住人形的月亮 10.你嬉戏在夏天,春天愤然出逃。 11.在红眼的果园旁播下雪的种子 12.十二月的荆棘拧紧冬青树眉毛。 13.将四季飘香的马场嫁接到你的乡村 14.夜间呢喃的河流溺于漂流的y望 15.太阳西沉,撞上珍珠遇难 而月光游出了遗.骸。 16.我轻拍海湾的薄暮,此刻我 砍劈这不同形态的喧闹 17.随着时光的碾磨 白昼落下,夜色下我们的荒唐事, 以生的节律被切成寂静的星星
为了这么一句话去读、可读不来的双关太多太无趣——反倒评论里的一句话是意外之喜:翻译是对诗意不流血的谋杀
像词语的魔法师,把生命的激情蕴藉在澎湃的意象中,“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以生命的冲动、性的繁衍否认死的威权,文本内的张力十足,但也像斯坦纳批评的,局限于生与死、爱欲与死亡的几组典型矛盾相较于埃利蒂斯削弱了抒情的广度和深度,我对《不要温和地走进良夜》的评价就是濒死前对于死亡尖锐的嚎叫,是一种绝对的拒斥,但除了尖叫以外没有对于死亡更多的讨论,当然不妨碍这首诗是一首很好的作品,抒情的强力也是汉语抒情拍马难追了。翻译还是巫宁坤的那版好,有些诗好像丢内容了吧……
当宗教借由人类的语言成为神灵的宫墙,当性爱成为人与神唯一连接的方式。我仿佛回忆起修道院的修女,在交媾中让世人看见天堂的盛景。 我们将欲望藏在隐匿的歌颂中,将情感以文字游戏去保留。在大段大段的表象之下,诗人汹涌的欲望以宗教作为掩饰,透露出一个关于生与死的故事。 本作诗歌值得推荐的地方源自于它的注释,帮助读者理解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象征所展现的情愫,也同时给予我们故事背景的来处。 “不要温顺地走入那个良夜”,由《星际穿越》唤起的记忆,停留在黑洞之内高纬度的人生里。时间如切片,爱如绳索,拉扯着一个父亲的死亡与重生。 而如大多数诗人一般,澎湃的诗意与短促的生命相互成全,死亡是永恒在场的模样,诗歌是墓园上守望的鸦。
无论哪个国家哪个领域的战后派代表人物,差不多在那段时间里都需要美国人民钦点才能封神。而这些朴实的五月花后代们,审美水平和他们的祖先相比,并没有多少长进。于是土味浮夸和浅显炫技往往都能取得意料外的效果。比起莎士比亚,他们更喜欢狂撒狗血的马洛;比起华兹华斯,他们更喜欢从满篇错别字里艰难寻找正字的惠特曼;于是比起英国追捧的美国人TS艾略特,他们更喜欢美国成名的英国人托马斯,也就没什么意外的了。毕竟,双关语、谐音梗、下三路和朗诵体杂糅出来的“诗”,在中文语境下被称为“鼠来宝”。而这种形式明显是五月花们更会喜爱的。唯一喜欢的一句诗是“The ball I threw while playing in the park/Has not yet reached the ground.”(“我在公园玩耍时抛出的那枚球/始终尚未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