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迅
创作于1926年,是鲁迅所写的唯一一部回忆性的散文集,原名《旧事重提》,后由鲁迅改为《朝花夕拾》,一向得到极高的评价。是鲁迅先生在晩年回忆童年时期、少年时期、青年时期的人和事。本书为鲁迅一九二六年所作回忆散文的结集,共十篇。前五篇写于北京,后五篇写于厦门。
读《朝花夕拾(人民文学社版)》,鲁迅唯一一部回忆性的散文集,原名《旧事重提》,后由鲁迅改为《朝花夕拾》,一向得到极高的评价。尤其是第八篇《琐记》写于1926年10月8日,一百年后再读,从中可以找寻青年鲁迅在南京求学的心路历程,至今在下关一带仍有遗迹可寻。
【这话迅哥儿真说过】 一个人做到只剩了回忆的时候,生涯大概总要算是无聊了罢,但有时竟会连回忆也没有。 中国的做文章有轨范,世事也仍然是螺旋。 便是现在心目中的离奇和芜杂,我也还不能使他即刻幻化,转成离奇和芜杂的文章。或者,他日仰看流云时,会在我的眼前一闪烁罢。 猫的弓起脊梁,并不是希图冒充,故意摆架子的,其咎却在狗的自己没眼力。 另想到别国的儿童用书的精美,自然要觉得中国儿童的可怜。但回忆起我和我的同窗小友的童年,却不能不以为他幸福,给我们的永逝的韶光一个悲哀的吊唁。 在中国的天地间,不但做人,便是做鬼,也艰难极了。 前车可鉴,听说阿尔志跋绥夫曾答一个少女的质问说,“惟有在人生的事实这本身中寻出欢喜者,可以活下去。倘若在那里什么也不见,他们其实倒不如死。” 于是乎有一个叫作密哈罗夫的,寄信嘲骂他道,“……所以我完全诚实地劝你自杀来祸福你自己的生命,因为这第一是合于逻辑,第二是你的言语和行为不至于背驰。” 我所看的那些阴间的图画,都是家藏的老书,并非我所专有。我所收得的最先的画图本子,是一位长辈的赠品: 《二十四孝图》。 这些“下等人”,要他们发什么“我们现在走的是一条狭窄险阻的小路,左面是一个广漠无际的泥潭,右面也是一片广漠无际的浮砂,前面是遥遥茫茫荫在薄雾的里面的目的地”那样热昏似的妙语,是办不到的,可是在无意中,看得往这“荫在薄雾的里面的目的地”的道路很明白: 求婚,结婚,养孩子,死亡。 “你看,你将这条血管移了一点位置了。——自然,这样一移,的确比较的好看些,然而解剖图不是美术,实物是那么样的,我们没法改换它。现在我给你改好了,以后你要全照着黑板上那样的画。” 中国是弱国,所以中国人当然是低能儿,分数在六十分以上,便不是自己的能力了:也无怪他们疑惑。 我的心分外地寂寞。 然而我的心很平安: 没有爱憎,没有哀乐,也没有颜色和声音。 希望,希望,用这希望的盾,抗拒那空虚中的暗夜的袭来,虽然盾后面也依然是空虚中的暗夜。 然而就是如此,陆续地耗尽了我的青春。 我听到Petőfi Sándor(1823—49)的“希望”之歌: 希望是甚么?是娼妓 她对谁都蛊惑,将一切都献给; 待你牺牲了极多的宝贝—— 你的青春—— 她就弃掉你。 这伟大的抒情诗人,匈牙利的爱国者,为了祖国而死在可萨克兵的矛尖上,已经七十五年了。 悲哉死也,然而更可悲的是他的诗至今没有死。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但是,我的朋友,绝望是那样地骗人,正如同希望一样。这些瘦弱的马驹用这样快的速度带我飞驰到萨特马尔来,甚至连那些靠燕麦和干草饲养的贵族老爷派头的马也要为之赞赏。我对你们说过,不要只凭外表作判断,要是那样,你就不会获得真理。 我即刻伸手折断了胡蝶的一支翅骨,又将风轮掷在地下,踏扁了。论长幼,论力气,他是都敌不过我的,我当然得到完全的胜利,于是傲然走出,留他绝望地站在小屋里。后来他怎样,我不知道,也没有留心。 全然忘却,毫无怨恨,又有什么宽恕之可言呢? 无怨的恕,说谎罢了。 我还能希求什么呢?我的心只得沉重着。现在,故乡的春天又在这异地的空中了,既给我久经逝去的儿时的回忆,而一并也带着无可把握的悲哀。 我倒不如躲到肃杀的严冬中去罢,——但是,四面又明明是严冬,正给我非常的寒威和冷气。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 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活着;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三月十八日也已有两星期,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她不是“苟活到现在的我”的学生,是为了中国而死的中国的青年。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 但是中外的杀人者却居然昂起头来,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血污…… 人类的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请愿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徒手。 我目睹中国女子的办事,是始于去年的,虽然是少数,但看那干练坚决,百折不回的气概,曾经屡次为之感叹。至于这一回在弹雨中互相救助,虽殒身不恤的事实,则更足为中国女子的勇毅,虽遭阴谋秘计,压抑至数千年,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倘要寻求这一次死伤者对于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 的雨,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 博识的人们觉得他单调,他自己也以为不幸否耶?江南的雪,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 雪野中有血红的宝珠山茶,白中隐青的单瓣梅花,深黄的磬口的蜡梅花;雪下面还有冷绿的杂草。 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 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我不幸偶而看了一本外国的讲论儿童的书,才知道游戏是儿童最正当的行为,玩具是儿童的天使。 我倒不如躲到肃杀的严冬中去罢,——但是,四面又明明是严冬,正给我非常的寒威和冷气。 我正要凝视他们时,骤然一惊,睁开眼,云锦也已皱蹙,凌乱,仿佛有谁掷一块大石下河水中,水波陡然起立,将整篇的影子撕成片片了。我无意识地赶忙捏住几乎坠地的《初学记》,眼前还剩着几点虹霓色的碎影。我真爱这一篇好的故事,趁碎影还在,我要追回他,完成他,留下他。我抛了书,欠身伸手去取笔,——何尝有一丝碎影,只见昏暗的灯光,我不在小船里了。但我总记得见过这一篇好的故事,在昏沉的夜……。 过客——约三四十岁,状态困顿倔强,眼光阴沉,黑须,乱发,黑色短衣裤皆破碎,赤足著破鞋,胁下挂一个口袋,支着等身的竹杖。 太阳下去时候出现的东西,不会给你什么好处的。 东,是几株杂树和瓦砾; 西,是荒凉破败的丛葬; 其间有一条似路非路的痕迹。 一间小土屋向这痕迹开着一扇门;门侧有一段枯树根。 因此,我的血不够了;我要喝些血。但血在那里呢?可是我也不愿意喝无论谁的血。我只得喝些水,来补充我的血。一路上总有水,我倒也并不感到什么不足。只是我的力气太稀薄了,血里面太多了水的缘故罢。今天连一个小水洼也遇不到,也就是少走了路的缘故罢。 倘使我得到了谁的布施,我就要像兀鹰看见死尸一样,在四近徘徊,祝愿她的灭亡,给我亲自看见;或者咒诅她以外的一切全都灭亡,连我自己,因为我就应该得到咒诅。 (女孩扶老人走进土屋,随即阖了门。过客向野地里跄踉地闯进去,夜色跟在他后面。) 鲁迅在《写在〈坟〉后面》中说:“我只很确切地知道一个终点,就是:坟。然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无须谁指引。问题是在从此到那的道路。那当然不只一条,我可正不知那一条好,虽然至今有时也还在寻求。” 我梦见自己在冰山间奔驰。这是高大的冰山,上接冰天,天上冻云弥漫,片片如鱼鳞模样。山麓有冰树林,枝叶都如松杉。一切冰冷,一切青白。但我忽然坠在冰谷中。 这是死火。有炎炎的形,但毫不摇动,全体冰结,像珊瑚枝;尖端还有凝固的黑烟,疑这才从火宅中出,所以枯焦。这样,映在冰的四壁,而且互相反映,化为无量数影,使这冰谷,成红珊瑚色。哈哈! 我拾起死火,正要细看,那冷气已使我的指头焦灼;但是,我还熬着,将他塞入衣袋中间。冰谷四面,登时完全青白。 “我原先被人遗弃在冰谷中,”他答非所问地说,“遗弃我的早已灭亡,消尽了。我也被冰冻冻得要死。倘使你不给我温热,使我重行烧起,我不久就须灭亡。” “哈哈!你们是再也遇不着死火了!”我得意地笑着说,仿佛就愿意这样似的。 我梦见自己在隘巷中行走,衣履破碎,像乞食者。 “天地作蜂蜜色的时候,就是魔鬼战胜天神,掌握了主宰一切的大威权的时候。他收得天国,收得人间,也收得地狱。他于是亲临地狱,坐在中央,遍身发大光辉,照见一切鬼众。 “地狱原已废弛得很久了:剑树消却光芒;沸油的边际早不腾涌;大火聚有时不过冒些青烟,远处还萌生曼陀罗花,花极细小,惨白可怜。——那是不足为奇的,因为地上曾经大被焚烧,自然失了他的肥沃。 …… “人类便应声而起,仗义执言,与魔鬼战斗。战声遍满三界,远过雷霆。终于运大谋略,布大网罗,使魔鬼并且不得不从地狱出走。最后的胜利,是地狱门上也竖了人类的旌旗! “当鬼魂们一齐欢呼时,人类的整饬地狱使者已临地狱,坐在中央,用了人类的威严,叱咤一切鬼众。 …… “待我成尘时,你将见我的微笑!” “拚命熬住,不许哭,不许叫,要不然,脑袋就炸开,死了!” “说要死的必然,说富贵的许谎。但说谎的得好报,说必然的遭打。你……”“我愿意既不谎人,也不遭打。那么,老师,我得怎么说呢?”“那么,你得说:‘啊呀!这孩子呵!您瞧!多么……。阿唷!哈哈!Hehe!he,hehehehe!’” 三年前,我遇见神经过敏的俄国的E君,有一天他忽然发愁道,不知道将来的科学家,是否不至于发明一种奇妙的药品,将这注射在谁的身上,则这人即甘心永远去做服役和战争的机器了? 猛兽是单独的,牛羊则结队;野牛的大队,就会排角成城以御强敌了,但拉开一匹,定只能牟牟地叫。 人民与牛马同流,——此就中国而言,夷人别有分类法云,——治之之道,自然应该禁止集合:这方法是对的。 假使没有了头颅,却还能做服役和战争的机械,世上的情形就何等地醒目呵!这时再不必用什么制帽勋章来表明阔人和窄人了,只要一看头之有无,便知道主奴,官民,上下,贵贱的区别。 但有了太多的“特殊智识阶级”的国民,也许有特在例外的希望;况且精神文明太高了之后,精神的头就会提前飞去,区区物质的头的有无也算不得什么难问题。 生一点病,的确也是一种福气。不过这里有两个必要条件:一要病是小病,并非什么霍乱吐泻,黑死病,或脑膜炎之类;二要至少手头有一点现款,不至于躺一天,就饿一天。这二者缺一,便是俗人,不足与言生病之雅趣的。 他们中最特别的有两位:一位是愿天下的人都死掉,只剩下他自己和一个好看的姑娘,还有一个卖大饼的;另一位是愿秋天薄暮,吐半口血,两个侍儿扶着,恹恹的到阶前去看秋海棠。 “雅”要地位,也要钱,古今并不两样的,但古代的买雅,自然比现在便宜;办法也并不两样,书要摆在书架上,或者抛几本在地板上,酒杯要摆在桌子上,但算盘却要收在抽屉里,或者最好是在肚子里。 中国的士大夫,该化的时候,就未必决不化。 撒一点小谎,可以解无聊,也可以消闷气;到后来,忘却了真,相信了谎。 不过中国的有一些士大夫,总爱无中生有,移花接木的造出故事来,他们不但歌颂升平,还粉饰黑暗。 但是要认真,用点工夫,标点不要错。 自有历史以来,中国人是一向被同族和异族屠戮,奴隶,敲掠,刑辱,压迫下来的,非人类所能忍受的楚毒,也都身受过,每一考查,真教人觉得不像活在人间。 这是一般的学者的主张,他自然有他的出典。我还见过一幅这位仓颉的画像,是生着四只眼睛的老头陀。可见要造文字,相貌先得出奇,我们这种只有两只眼睛的人,是不但本领不够,连相貌也不配的。 古人传文字给我们,原是一份重大的遗产,应该感谢的。但在成了不象形的象形字,不十分谐声的谐声字的现在,这感谢却只好踌蹰一下了。 符的威力,就因为这好象是字的东西,除道士以外,谁也不认识的缘故。所以,对于文字,他们一定要把持。 欧洲中世,文章学问,都在道院里;克罗蒂亚(Kroatia),是到了十九世纪,识字的还只有教士的,人民的口语,退步到对于旧生活刚够用。他们革新的时候,就只好从外国借进许多新语来。 我们中国的文字,对于大众,除了身分,经济这些限制之外,却还要加上一条高门槛:难。单是这条门槛,倘不费他十来年工夫,就不容易跨过。 跨过了的,就是士大夫,而这些士大夫,又竭力的要使文字更加难起来,因为这可以使他特别的尊严,超出别的一切平常的士大夫之上。 文字难,文章难,这还都是原来的;这些上面,又加以士夫故意特制的难,却还想它和大众有缘,怎么办得到。但士大夫们也正愿其如此,如果文字易识,大家都会,文字就不尊严,他也跟着不尊严了。 说白话不如文言的人,就从这里出发的;现在论大众语,说大众只要教给“千字课”就够的人,那意思的根柢也还是在这里。 我们的祖先的原始人,原是连话也不会说的,为了共同劳作,必需发表意见,才渐渐的练出复杂的声音来,假如那时大家抬木头,都觉得吃力了,却想不到发表,其中有一个叫道“杭育杭育”,那么,这就是创作;大家也要佩服,应用的,这就等于出版;倘若用什么记号留存了下来,这就是文学;他当然就是作家,也是文学家,是“杭育杭育派”。 旧文学衰颓时,因为摄取民间文学或外国文学而起一个新的转变,这例子是常见于文学史上的。不识字的作家虽然不及文人的细腻,但他却刚健,清新。 一句话:将文字交给一切人。 读书人常常看轻别人,以为较新,较难的字句,自己能懂,大众却不能懂,所以为大众计,是必须彻底扫荡的;说话作文,越俗,就越好。 他也用权,却不是骗人,他利导,却并非迎合。他不看轻自己,以为是大家的戏子,也不看轻别人,当作自己的喽罗。他只是大众中的一个人,我想,这才可以做大众的事业。
常读经典,常有收获,读经典,总能勾起儿时美好的回忆,以及感受到人间最真挚的情感体验。
#鲁迅《朝花夕拾》 创作于1926年,是鲁迅所写的唯一一部回忆性的散文集,原名《旧事重提》,后由鲁迅改为《朝花夕拾》,一向得到极高的评价。是鲁迅先生在晩年回忆童年时期、少年时期、青年时期的人和事。 《藤野先生》是鲁迅耳熟能详的名篇,中学课本必读,重读《藤野先生》,再读藤野先生在鲁迅去世后写的《纪念周树人君》,更感受到鲁迅和藤野平淡朴实的言辞中感人至深的友谊。时值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这种友谊冲破了民族仇恨的藩篱,尤为显得珍贵。
初中略读的朝花如今重拾一遍,那些暗示,带刺,锐利的文字留于那个懵懂的少年是不易的,似乎只是忆起先生所说的碰壁二字之内涵,而藏于黑暗中难以觉察的言尽之余,那个不苟言笑的冷峻面庞下,或而温情,或而梗塞,如今渐渐明朗开来
2026年5月18日13点16分读完 鲁迅先生的《朝花夕拾》不同于《呐喊》和《彷徨》的晦涩与深刻,而是一系列回忆性的散文著作,也可作为我们了解先生的亲笔途径,读此书有利于我们更加了解鲁迅先生的生平,如果彷徨呐喊是先生的思想,那么朝花夕拾就是先生的经历,其中许多情景我们现代文学老师在课上都有提及过,没想到出处就在此本书中。 书中百草园的童趣、五猖会的怅然、范爱农的怅叹、长妈妈的温情……这些早已在语文课上熟稔的名场面,终于在原书中寻到了来处。重读才懂,课本节选的只是片段,字里行间藏着的温情、怀念、怅惘与不动声色的批判,才是这部作品真正动人的内核。 此书不再是呐喊振聋发聩的思想利刃,而是一份温柔又沉重的人生自白,是窥见先生生平心路最鲜活的亲笔注脚。如果说《呐喊》《彷徨》承载着鲁迅刺破时代的思想重量,那《朝花夕拾》便是藏着他来时之路的成长履历。
曾在教科书中读过《阿长与山海经》,《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藤野先生》, 觉得作者是在带着乡愁回忆童年。 今天读了书中其它几篇, 才知全书竟全是控诉,控诉乡民无聊,控诉中医害人,控诉无意义的私塾,控诉二十四孝的荒谬,控诉中国儿童无书可读。不读《朝花夕拾》全文,便被语文课本瞒过了。
“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么,我以为在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这本书也算是先生少年与青年时“看见”与经历过的种种世人的“真面目”与这世间的真相了吧,在离开北平的辗转岁月里,不时返想而重新拾起,有温情脉脉,也有针砭讥刺,但真诚而深情是直透纸背而隔着近百年仍然感染着我的。
我能感受到《朝花夕拾》相比于《呐喊》、《彷徨》和《野草》要更轻松一点,从这些回忆的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是真实的鲁迅先生,不必像后者一样把自己武装成随时起来反抗的战士。而真实的鲁迅先生却如此纯真风趣得可爱,我总是忍不住地想……忍不住地想如果鲁迅先生能够生活在这个解放了的新世界,该是怎样万里挑一的有趣的灵魂啊……他也就不会那么早早地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读了迅哥儿这么多文章 唯独一篇《藤野先生》教我潸然泪下。 总是被感性控制,所以也敏锐地被真情打动。是前文轻描淡写在异国他乡备受关怀的徐徐铺垫,成就最后久别无音仍记挂惦念的泣不成声。 相对而言,有口皆碑的《野草》固然辛辣尖锐,字字珠玑,但一语双关隐喻连篇、字斟句酌地较量实在过于疲惫。 “朝花夕拾”这名字也妙极,又美又惹眷恋,人生如露,不过朝夕。历经动荡岁月后俯身拾集前半生琐碎的繁华,无须铺采摛文亦可辨几分当年丰饶。其余寥寥数笔勾勒出坯胎的回忆中,印象深刻的大抵是聊斋一则故事,及给范爱农的挽诗。 老师的文笔毋庸置疑,读过就是享受。再有,每一次他自序的引言实在算出离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