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熙
本书是画论系列中的一本,选取读者所熟知及在书画界享有一定声誉的历代书画家所著书画论,结合我社的出书风格,雅俗共享,以更加彰现其书画的文化价值。
郭熙《林泉高致(中文典藏)》 ◆ 第一章 山水训 君子之所以爱夫山水者,其旨安在?丘园,养素所常处也;泉石,啸傲所常乐也;渔樵,隐逸所常适也;猿鹤,飞鸣所常亲也。尘嚣缰锁,此人情所常厌也。烟霞仙圣,此人情所常愿而不得见也。直以太平盛日,君亲之心两隆,苟洁一身出处,节义斯系,岂仁人高蹈远引,为离世绝俗之行,而必与箕颖埒素黄绮同芳哉!白驹之诗,紫芝之咏,皆不得已而长往者也。然则林泉之志,烟霞之侣,梦寐在焉,耳目断绝,今得妙手郁然出之,不下堂筵,坐穷泉壑,猿声鸟啼依约在耳,山光水色滉漾夺目,此岂不快人意,实获我心哉,此世之所以贵夫画山之本意也。不此之主而轻心临之,岂不芜杂神观,溷浊清风也哉!画山水有体,铺舒为宏图而无余,消缩为小景而不少。看山水亦有体,以林泉之心临之则价高,以骄侈之目临之则价低。 睿文批注:郭熙开篇即是高论,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于山水之间,可寄高情。纵目四望,丘园,养素所常处也;泉石,啸傲所常乐也;渔僬,隐逸所学适也;猿鹤,飞鸣所常亲也。丹青泼墨,纵情恣意! 世之笃论,谓山水有可行者,有可望者,有可游者,有可居者。画凡至此,皆入妙品。但可行可望不如可居可游之为得,何者?观今山川,地占数百里,可游可居之处十无三四,而必取可居可游之品。君子之所以渴慕林泉者,正谓此佳处故也。故画者当以此意造,而鉴者又当以此意穷之,此之谓不失其本意。 睿文批注:真山水,久望远观,必欲攀援,以揽胜之心必达峰巅;画山水,胸藏丘壑,万泉漱玉,飞流直下,岫云变幻,置一亭,一翁,一松,一石,一鸟,一屋,一琴,一鹤,便神游其中,可望;可游,可居,可乐,可闲。目之所及,由近及远,铺陈开来,即是无限风光。 人之学画,无异学书,今取钟、王、虞、柳,久必入其仿佛。至於大人达士,不局於一家,必兼收并览,广议博考,以使我自成一家,然后为得。今齐鲁之士惟摹营丘,关陕之士惟摹范宽,一己之学,犹为蹈袭,况齐鲁关陕,辐员数千里,州州县县,人人作之哉!专门之学,自古为病,正谓出于一律,而不肯听者,不可罪不听之人,迨由陈迹,人之耳目喜新厌故天下之同情也,故予以为大人达士不局於一家者,此也。 睿文批注:郭熙善画山水,与范宽皆师承于李成画派,故方才言及人之学画,无异学书,如临摹钟繇、王羲之、虞世南、柳公权者,久必酷肖,如张大千者,博采众长,兼收并蓄,终至以假乱真矣! 学画花者,以一株花置深坑中,临其上而瞰之,则花之四面得矣。学画竹者,取一枝竹,因月夜照其影于素壁之上,则竹之真形出矣。学画山水者何以异此?盖身即山川而取之,则山水之意度见矣。真山水之川谷远望之以取其势,近看之以取其质。真山水之云气四时不同:春融,夏蓊郁,秋疏薄,冬黯淡。画见其大象而不为斩刻之形,则云气之态度活矣。真山水之烟岚四时不同,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画见其大意而不为刻画之迹,则烟岚之景象正矣。 睿文批注:郭熙所论,极得山水之妙,更兼天地之魂灵之精,非久觇穷尽,何以有此妙论:真山水之川谷远望之以取其势,近看之以取其质。真山水之云气四时不同:春融,夏蓊郁,秋疏薄,冬黯淡。画见其大象而不为斩刻之形,则云气之态度活矣。真山水之烟岚四时不同,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画见其大意而不为刻画之迹,则烟岚之景象正矣。 春山烟云连绵人欣欣,夏山嘉木繁阴人坦坦,秋山明净摇落人肃肃,冬山昏霾翳塞人寂寂。看此画令人生此意,如真在此山中,此画之景外意也。见青烟白道而思行,见平川落照而思望,见幽人山而思居,见岩扃泉石而思游。看此画令人起此心,如将真即其处,此画之意外妙也。 睿文批注:纵观山势之意态,四时不同,春山烟云涌翠欣欣向荣;夏山嘉木蓊郁坦坦荡荡;秋山层林尽染暗含肃杀;冬山雾霾翳塞寂寂无声。四时变幻,幽然忘我。 山,大物也,其形欲耸拨,欲偃蹇,欲轩豁,欲箕踞,欲盘礴,欲浑厚,欲雄豪,欲精神,欲严重,欲顾盼,欲朝揖,欲上有盖,欲下有乘,欲前有据,欲后有倚,欲下瞰而若临观欲下游而若指麾,此山之大体也。水,活物也,其形欲深静,欲柔滑,欲汪洋,欲回环,欲肥腻,欲喷薄,欲激射,欲多泉,欲远流,欲瀑布插天,欲溅扑入地,欲渔钓怡怡,欲草木欣欣,欲挟烟云而秀媚,欲照溪谷而光辉,此水之活体也。 睿文批注:山之大,在雄浑、在峭拔、在伟岸、在危峰兀立;水之灵,在激荡、在堆雪、在回漩、在一飞冲天。 石者,天地之骨也,骨贵坚深而不浅露。水者,天地之血也,血贵周流而不凝滞。山无烟云如春无花草。 睿文批注:山水之间,看石之突兀,看巍峨挺拔,看钟灵毓秀,看骨相之奇;看水之灵秀,深涧闻声,高崖跳跃,林泉淙淙。 山有三远:自山下而仰山颠,谓之高远;自山前而窥山后,谓之深远;自近山而望远山,谓之平远。高远之色清明,深远之色重晦;平远之色有明有晦;高远之势突兀,深远之意重叠,平远之意冲融而缥缥缈缈。其人物之在三远也,高远者明了,深远者细碎,平远者冲淡。明了者不短,细碎者不长,冲淡者不大,此三远也。 睿文批注:郭熙所论,正与文艺复兴之时之画技相侔,技法之优劣,酷肖娴熟,多与其审美正相关,与传统绘画正相关,而‘三远’之论正契此意,深远、高远、平远已令后世为之一振。 山欲高,尽出之则不高,烟霞锁其腰则高矣。水欲远,尽出之则不远,掩映断其派则远矣。盖山尽出不唯无秀拨之高,兼何异画碓嘴!水尽出不唯无盘折之远,兼何异画蚯蚓! 睿文批注:山之高,烟霞锁腰,天际之外,意相也;水之远,掩映期间,若隐若现,朦胧也。 ◆ 第十九章 画意 如前人言“诗是无形画,画是有形诗”,哲人多谈此言,吾人所师。余因暇日阅晋唐古今诗什,其中佳句有道尽人腹中之事,有装出目前之景,然不因静居燕坐,明窗净几,一炷炉香,万虑消沉,则佳句好意亦看不出,幽情美趣亦想不成,即画之主意亦岂易!及乎境界已熟,心手已应,方始纵横中度,左右逢原。 睿文批注:王摩洁作画,乃山水画之鼻祖,寓情于山水,陶然于辋川,赏画者,吟诗之情已然涌动,读诗者,笔墨书空,了然目前。故才有‘诗是无形画,画是有形诗’正应摩洁诗画也。
石者,天地之骨也,骨贵坚深而不浅露。水者,天地之血也,血贵周流而不凝滞。 山无烟云如春无花草。 山无云则不秀,无水则不媚,无道路则不活,无林木则不生,无深远则浅,无平远则近,无高远则下。
诗是无形画,画是有形诗! 山水训: 山得水而活,得草木而华,得烟云而秀媚。 画诀:经营下笔,必合天地 画题:人物鸟兽,草木山川,莫不毕具 千里之山不能尽奇,万里之水岂能尽秀 ? 务眩细巧,又岂知古人于画事别有意旨哉!(~0~)
怎么评定一幅画作的好坏:“仿佛若有光!” 郭思记录了其父亲郭熙作画的语录精选,郭熙师承李成,李成的松树老师多次提及,改日临来看看。 画画技法很多但最终还是要通过经年累月的不断练习方可达到质的飞跃,重新从芥子园画谱开始,师古人、师造化、师心源…… 下一站,雁荡山
本书是画论,不长,但需静下心来慢慢读。正如书中所言,“然不因静居燕坐,明窗净几,一炷炉香,万虑消沉,则佳句好意亦看不出,幽情美趣亦想不成”。 读罢此书,觉得有了一些看画的思路,以后在博物馆面对山水画时不至于匆匆一瞥,可以停留的时间长一些。 最喜欢作者对不同季节时令下的山水景致的美学汇总与描述,总结得惟妙惟肖,描述得形神兼备。不仅帮助我打开了看待世界的全新感官,也让我对文字有了优美的视觉想象。 因此,这本书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画论了,它具有生命哲学的意义。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同的,而世界只会在欣赏它的人面前展示出自己全部的美。 我突然想起了宗白华的那句话,“慢慢走,欣赏啊。”愿我们都可以慢下来,怀着非功利的心态游于这个世界。
读完发现这个版本虽然阅读人数多、版本推荐值高,但不够理想。与其它版本比较,不单有漏字,还缺了郭熙之子的序和许光凝序(跋)等。 从目录看,除正文外,中国纺织出版社2018年10月1日版《雅玩集:林泉高致》还附有“外四篇”(其他作者的画论,可作对比阅读);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8年10月版《林泉高致今注今译 : 附笔法记 》(俞丰译注)还附有“笔法记”和“附录”。只是以上两个版本都需要会员卡才能阅读。 以下为山东画报社版2010年8月1日版《林泉高致》摘录: 🌟作者介绍: 郭熙(1023-约1085)〔北宋〕字淳夫,河南温县(今属河南)人。熙宁(1068-1077)间为图画院艺学,后任翰林待诏直长,创作活动旺盛的时代正是宋神宗在位的熙宁、元丰间(1068-1085年)。工画山水寒林,宗李成法,山石用“卷云”或“鬼脸”皴法,画树枝如蟹爪下垂,笔力劲健,水墨明洁。布置笔法独树一帜,早年巧赡致工,晚年落笔益壮,常于高堂素壁作长松巨木、回溪断崖、岩岫巉绝、峰峦秀起、云烟变幻之景。 郭熙......遍览历朝名画,“兼收并览”终于自成一家,成为北宋后期山水画巨匠,与李成并称“李郭”,与荆浩、关仝、董源、巨然并称五代北宋间山水画大师。郭还精画理,提倡画家要博取前人创作经验并仔细观察大自然,他观察四季山水,有“春山淡冶如笑,夏山苍翠如滴,秋山明净如妆,冬山惨淡如睡”之感受,在山水取景构图上,创“高远、深远、平远”之“三远”构图法。 🌟创作背景: 《林泉高致》产生在中国山水画充分成熟的时期,集中地论述了有关自然美与山水画的许多基本问题。郭熙认为,山石林泉胜景是“君子”所向往的,但他们不愿因渴慕自然风光而远离君、亲,面对山水画就可以“不下堂筵,坐穷泉壑”,充分领略自然山水的美,以解决“君子”厌烦世俗事务而又留恋功名的矛盾。用观画代替欣赏自然真景的所谓“卧游”的思想,早在南朝的宗炳就已提出。但宗炳是谢绝仕途的隐士,而郭熙却是为宫廷服务的山水画家。因此他对自然美的看法,既不同于宗炳,也不同于以纵情山水求得精神解脱的文人画家。 在绘画理论史上,郭熙最早明确而具体地提出,山水画家应当努力创造一种美的境界,使观者“如真在此山中”,产生可游、可居的感觉,得到精神上的满足。同时,境界的创造,又与表现山川“意态”的美不能分离,所谓“春山淡冶而如笑”、“冬山惨淡而如睡”等说法,表明郭熙看到了山水的“意态”美,同人的感情与自然景物的交流密切相关。他和同时代的苏轼,都看到了诗画在意境上的相通点。郭熙还强调画家不应单纯模仿一家一派,也不应拘泥于一时一地的景色,而应“饱游饫看”,广泛摄取山水美的“精粹”,而后加以熔铸创造,这和西方绘画中强调实景写生很不相同。郭熙在探求山水画的艺术美的过程中创立了“三远”说,即高远、深远、平远,在理论上阐明了中国山水画所特有的三种不同的空间处理和由此产生的意境美、章法美。 🌟作品介绍: 中国北宋时期论山水画创作的重要专著。 《林泉高致》6篇,由郭思编述其父郭熙的创作经验和艺术见解而成。 《林泉高致》存世的古版本有北京图书馆藏明抄本、《四库全书》文津阁本和文渊阁本等。 《山水训》一节集中叙述郭熙山水画创作经验和主张,认为人们生在太平盛世,想要“苟洁一身”,不一定去隐居归向大自然,借助好的山水画,完全可以不下堂奥而坐穷泉壑。这是对前人提出的“卧游”、“畅神”的绘画美学思想的发展。又讲述了山水画家如何观察大自然、如何汲取素材、如何继承传统和如何表现。这是全书的精华所在。《画意》一节主要是强调画家要注意艺术气质的锻炼和文学修养的提高,认为诗是无形画,画是有形诗,诗可以帮助画家扩大思路,丰富想象。《画诀》一节讲的是画面布局、形象塑造、笔墨技巧以及表现四季天气变化等不同景色的基本规律。《画格拾遗》是郭思记述其父的一些山水画的情况。《画题》一节就古代绘画的作用发表议论,认为画家应当有所作为。 《林泉高致》涉及面很宽,有关山水画的方方面面,从起源、功能到具体创作时构思、构图、形象塑造、笔墨运用,以及观察方法等等,都有很好的说明。不少地方发前人所未发。就山水画的创作经验而论,它强调了如下几点: (一)画家要深入观察生活,抓取主要特征。“远望以取其势,近看以取其质。”对于山水的四季朝暮、阴晴雨雪等环境下的变化,郭熙都经过认真的观察研究,总结出不少带有规律性的经验,如对山水“三远”的提出及山水在“三远”状态下的特征,对山水画创作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山有三远,自山下仰山巅谓之高远,自山前而窥山后谓之深远,自近山而望远山谓之平远。高远之色清明,深远之色重晦,平远之色有明有晦。”“水色春绿、夏碧、秋青、冬黑。天色春晃(明亮)、夏苍(淡青色或草色)、秋净、冬暗(深黑色)。”“真山水之云气,四时不同,春融怡,夏蓊郁,秋疏薄,冬暗淡。”等等,不一而足。 (二)抓住富有诗意的情节,酝酿构思。“真山水之烟岚,四时不同,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清,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春山烟云连绵,人欣欣;夏山嘉木繁阴,人坦坦;秋山明净摇落,人肃肃;冬山昏霾翳塞,人寂寂。看此画令人生此意,如真在此山中,此画之景外意也。见青烟白道而思行,见平川落照而思望,见幽人山客而思居,见岩扃泉石而思游,看此画令人起此心,如将真即其处,此画之意外妙也。”带着诗人的心怀去观察自然,去发现自然中富有诗意的情节,再给予诗化的表现,画面必然充满诗意的内涵。 (三)创作时精神高度集中,反复修改。郭思追述郭熙创作时的精神状态:“乘兴得意而作,万事俱忘。”“凡落笔之日,必明窗净几,焚香左右,笔精墨妙,盥手涤砚,如见大宾,必神闲意定,然后为之。岂非不敢以轻心佻之者乎。已营之,又撤之;已增之,又润之;一之可矣,又再之;再之可矣,又复之。每一图必重复,始终如戒严敌,然后毕此。岂所谓不敢以慢心忽之者乎。”这种严肃认真的创作态度,值得提倡。 (四)师承要广取博采,不局限于一家。“专门之学,自古为病。”“人之学画,无异学书。今取钟、王、虞、柳,久必入其仿佛。至于大人达士,不局于一家,必兼收并览,广议博考,以使我自成一家,然后为得。”“今齐鲁之士,唯事营丘(李成),关陕之士,唯摹范宽。一己之学,尤为蹈袭。况齐鲁关陕,幅员数千里,州州县县,人人作之哉。专门之学,自古为病,正所谓出于一律。而不肯听者,不可罪不听之人,殆由陈迹。人之耳目,喜新厌故,天下之同情也。故予以为大人达士,不局于一家者此也。” (五)技法要根据需要,灵活运用。“笔墨要为人使,不可反为笔墨使。”“或曰:‘墨之何如?’答曰:‘用焦墨,用宿墨,用退墨,用埃墨,不一而足,不一而得。砚用石、用瓦、用盆、用瓮,片墨用精墨而已,不必用东川与西山。笔用尖者、圆者、粗者、细者、如针者、如刷者。运墨有时而用淡墨,有时而用浓墨,有时而用焦墨,有时而用宿墨,有时而用退墨,有时而用厨中埃墨,有时取粉黛杂墨水而用之。用淡墨六七加而成深,即墨色滋润,而不枯燥。用浓墨焦墨,欲特然取其限界,非浓与焦,则松棱石角不了然故尔。了然之后,用青墨水重叠过之,即墨色分明,常如雾露中出也。’” 对于笔墨色如何具体运用,郭熙也作了论述:“淡墨重叠旋旋而取之,谓之斡淡;以锐笔横卧惹惹(轻轻之意)而取之,谓之皴擦;以水墨再三淋之,谓之渲;用水墨滚同而泽之(布施或铺开)谓之刷;以笔头直往而指之,谓之拃(手持笔顺势轻拖之意);以笔头特下而指之谓之擢(抽拔或耸起之意);以笔端而注之谓之点。点施于人物,亦施于木叶。以笔引而去之谓之画,画施于楼屋,亦施于松针。雪色用淡浓墨作浓淡,但墨之色不一。而染就烟色,就缣素本色萦拂,以淡水而痕之,不可见笔墨迹。风色用黄土或埃墨而得之,石色用青黛和墨而浅深取之。瀑布用缣素本色,但焦墨作其旁以得之。” 中国古代山水画发展到北宋中期,产生了巨大变化。突出的一点是多数山水画家不再过隐居生活,他们也不再强调山水画一定要表现隐居思想。郭熙作为宫廷御用画家,适应山水画的发展趋势,及时从创作实践和理论方面给以总结。由于郭熙的山水画强调表现诗意,可望可即可游可居,使山水画进入一个新的境界。在笔墨技法方面,郭熙的贡献更为突出。中国画的积墨法和用笔法实完备于郭熙,而积墨法的完备,大大提高了水墨画的表现力。所谓积墨法,就是用淡墨重叠数次,使画面深润、厚重,对画面的模糊处和应分层次处,再用干浓墨破醒,破醒后再用淡墨水渲染,务使达到深厚而层次分明的境界。此外,用笔方法的皴擦点刷拃擢画,也是郭熙第一个系统总结的。而这些对山水画的发展都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元好问说:“山水家李成、范宽之后,郭熙为高品。”这个评价是恰当的。
“而今士大夫之室,则世之俗工下吏,务眩细巧,又岂知古人于画事别有意旨哉!” 这句话差不多也是本人读本书的真实状态吧。懵懵懂懂,似懂非懂。 不过本人似乎也在本书里找到了原因: “何谓所经之不众多? 近世画手生于吴越者,写东南之耸瘦; 居咸秦者,貌关陇之壮; 浪学范宽者,乏营丘之秀; 媚师王维者,缺关仝之风骨。 凡此之类,咎在于所经之不众多也。 何谓所取之不精粹? 千里之山不能尽奇,万里之水岂能尽秀。太行枕华夏而面目者,林虑泰山占齐鲁而胜绝者,龙岩一概画之,版图何异? 凡此之类,咎在于所取之不精粹也。” 路漫漫其修远兮,徐弭节而高厉。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五日一水,十日一山; 人物鸟兽,草木山川; 包罗万有,赏之至善。
北宋末繁华的汴京,艺术天子徽宗在他精心设计的艮岳里雕画着花鸟鱼虫,或在宣和画院里指导着十八岁的王希孟画《千里江山图》,而张择端已出走画院,画出了流传千古的《清明上河图》,而郭思正伏于案头,整理他父亲郭熙生前的言行,历神哲徽三代,继宋初李成之遗脉,被神宗尊崇,被哲宗贬斥,被徽宗抬爱,终成《林泉高致》之中国山水画的高古遗训。 此后千年,山水文人画大概不出郭熙“高远平远深远”三则,而“可行可望可游可居”则成为国人栖居之最高标准,广泛影响绘画景观建筑规划界。此外,方寸天地间一尺人生,四时流转中草木人间,身体发肤骨血魂魄之于山水间树石烟云,笔墨间藏修身法度,五岳十峰皆有人间胜景,东西南北山色各有不同,步移景异中时空转换,仁智间君子儒道皆入笔锋。 成也郭熙,《林泉高致》之于文人山水画之法度,而后一路由李唐马夏、赵孟倪瓒、沈周四王发扬光大;而败也郭熙,这法度里限定了儒家君臣,山水笔墨,而现实主义的那一路彻底被元明的文人们抛弃,导致山水画在宋元高峰后再无突破,而文人们审美的取向越来越以笔墨论优劣,而逐渐忽视了绘画最初真诚的面目。
郭熙,北宋画家,绘画理论家。 “象” 真山水之川谷,远望之以取其势,近看之以取其质。真山水之云气,四时不同;春融怡,夏蓊郁,秋疏薄,冬黯淡。尽见其大象而不为斩刻之形,则云气之态度活矣。真山水之烟岚,四时不同: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画见其大意,而不为刻画之迹,则烟岚之景象正矣。 山有三远: 自山下来仰山巅,谓之高远;自山前而窥山后,谓之深远;自近山而望远山,谓之平远。高远之色清明,深远之色重晦,平远之色有明有晦。高远之势突兀,深远之色重叠,平远之意冲融而缥缥缈缈。其人物之在三远也,高远者明了,深远者细碎,平远者冲澹。 作品 《早春图》《窠石平远图》《山水图》《幽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