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迅
本书所选的鲁迅散文稍稍远离了他耿直、犀利、斥责黑暗现实的主色调。它记录的是鲁迅对于人生的思考与反思。
鲁迅讽刺的是人性,是无知愚昧的人 而众所周知,中国历史几千年从来没有过经历一两百年突然间人类集体进化成聪明人的先例。 看鲁迅的书不带着反思看,反而张口闭口那个年代的人怎么着怎么着。 醒醒吧,鲁迅骂的就是你呀。 鲁迅的书就是这样,看不懂的人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被骂,也还在自我感觉良好。 有朝一日回头再看一眼,突然意识到鲁迅言辞犀利讽刺了那么多类人,自己好像就是其中一员。 那便算是有了清醒的苗头了。 鲁迅的文章中,不断的在写一个状态。 当人不再自我感觉良好,醒来的时候竟发现无路可走,是留在原地继续装睡,还是走出去搏一个希望? 鲁迅的态度很明确 假使她很特别,自己情愿闯出去做牺牲,那就又另是一回事。我们无权去劝诱人做牺牲,也无权去阻止人做牺牲。 鲁迅愿意教觉醒的人明哲保身,愿意为觉醒的人指出一条稳妥的路。 但可悲的是,许多鲜花是盛开在血泊中的! 是先驱者的血液。 我们所享受的利益就是那些觉醒了不愿意继续睡的人凭着一番孤勇以性命所争取来的。 利益既得者凭什么评判这样的人! 当你发现一个人不愿装睡,他要牺牲!你又凭什么用自己那追求安稳想要待在舒适圈的狭隘观点去劝阻别人的牺牲?去评判这样的人蠢? 他们是伟大的,敢于听从内心的呼唤,哪管迷茫还是清醒,她们敢于踏出去! 我等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人又怎敢去评判先走出去的人? 读懂且牢记鲁迅先生的话——— 我们无权劝别人去牺牲,也无权劝阻别人的牺牲。
“古之君子,恶其名而不饮,今之君子,改其名而饮之。”
鲁迅的杂文,小说,评论,诗文具佳,值得阅读。
鲁迅先生批判换银元的细节,说变成了奴隶还万分欢喜,隐晦出人容易有奴性。当我们遇到不公,选择了沉默。还能从沉默中品味出快乐来,那就会变成真奴才了。 细品一下,先生的文字高度真无人能及,何时都不会过时。
╭ ❤❀一个跪久了的民族,连站起来都有恐高症。 一说钱权,立刻放大瞳孔。一说男女性事,马上就兴奋。说到道德、民生、人性、良知,个个噤若寒蝉,不关我事,不感兴趣。一个个精到骨头的个体组成了一个奇葩的族群,所有的屈辱和灾难都是自酿的。 ——鲁迅《灯下漫笔》
少数人自己上车后,把大门锁死。 最后发现,自己也被锁在一个更大的屋子里。 社会戾气的一大来源是“对权力的崇拜”。很多人的内在构造里没有“平等”的观念,对“比自己高的人”低声下气,对不公平一声不吭,对不合理逆来顺受;而对“比自己低的人”,极度不耐烦,多解释一句话都像浪费了自己生命,态度很冲盛气凌人,又卑又亢。这带来了大量形式主义和无谓的内耗。这种观念像刻在基因里,刻在集体潜意识层面,很难改变。 生活中,总能碰到这样的人。他们不知道怎么平视别人;总是要么仰视,要么俯视。所以,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平等交流的眼光,而是充斥着鼻孔:仰视的时候,他们看别人的鼻孔;俯视的时候,他们把鼻孔给别人看。 一旦从韭菜变成镰刀,就成了最锋利的镰刀,变本加厉地割。基因里没有“平等”的概念和对人的尊重,戾气不可能消除。文化基因是排在制度之前的。 每次谈到这里,就想起了汤因比老师的话:每个民族的命运,都是其民众自己选择的结果。而决定选择的,是文化基因。 基因不改,再好的制度都能搞出特色。 “但我们自己是早已布置妥帖了,有贵贱,有大小,有上下。自己被人凌虐,但也可以凌虐别人;自己被人吃,但也可以吃别人。一级一级的制驭着,不能动弹,也不想动弹了。因为倘一动弹,虽或有利,然而也有弊。” “因为古代传来而至今还在的许多差别,使人们各各分离,遂不能再感到别人的痛苦;并且因为自己各有奴使别人,吃掉别人的希望,便也就忘却自己同有被奴使被吃掉的将来。于是大小无数的人肉的筵宴,即从有文明以来一直排到现在,人们就在这会场中吃人,被吃,以凶人的愚妄的欢呼,将悲惨的弱者的呼号遮掩,更不消说女人和小儿。 ” “不知道将来的科学家,是否不至于发明一种奇妙的药品,将这注射在谁的身上,则这人即甘心永远去做服役和战争的机器了?” 第一剂药:钱。徘徊在基本生活线上,暂时过得去但随时会陷入危机。做物质的奴隶。制造物质上“稀缺”的状态。 第二剂药:“正确”的思想。 第三剂药:卷起来,通过赢过别人确立自身价值。在应试教育中潜移默化植入这种潜意识。 第四剂药:等级秩序。虽然要承受上位者的压力,但也可以向更弱者释放压力,达到平衡。 有了这四剂药,牛马数量再多也是一盘散沙,底层互撕,很好管理。 “无物之阵”是鲁迅作品中时常出现的意向,看似有敌意,实际却无明确的敌对目标。“阵”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社会的思维惯性和外表的虚伪所共同织造的密不透风的压迫感。 不是具体的人之间的“一地鸡毛”,而是一种文化惯性和氛围。 无形压迫,无以名状,无所用力,无法适从。 当细腰蜂的毒针已然不需要被注射,而是青虫自我注射;年轻人不再经历理想与现实间的撕裂和摔打,毫不犹豫积极主动地去拥抱明规则与潜规则——对轮回的继承业已完成,这是对国民最大的诅咒。
翻了翻书架,在已经读完的书中,先生的作品占比最大。我是隔一段时间就想看看先生的作品的,大概是先生作品的思想性和文学性太高,先生的作品读得多了再去读其他作品,就总有味同嚼蜡之感。 读先生的作品是比较耗费精力的,虽然都是白话文,但先生作文每每意有所指,可怜的我缺乏时代背景知识,加之生僻字句,读起来总有雾里看花的感觉。然而这又有何妨,即使不见花,至少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任凭你爱排场的学者们怎样铺张,修史时候设些什么“汉族发祥时代”“汉族发达时代”“汉族中兴时代”的好题目,好意诚然是可感的,但措辞太绕弯子了。有更其直捷了当的说法在这里——一,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
对当时社会的一种讽刺:现在有钱的人住在租界里,雇花匠种数十盆菊花,便做诗,叫作“秋日赏菊效陶彭泽体”,自以为合于渊明的高致,我觉得不大像。 北京的羊肉铺前常有几个人张着嘴看剥羊,仿佛颇愉快,人的牺牲能给与他们的益处,也不过如此。而况事后走不几步,他们并这一点愉快也就忘却了。 最经典学过的一段: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翻开断砖来,有时会遇见蜈蚣;还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便会拍的一声,从后窍喷出一阵烟雾。何首乌藤和木莲藤缠络着,木莲有莲房一般的果实,何首乌有拥肿的根。有人说,何首乌根是有像人形的,吃了便可以成仙,我于是常常拔它起来,牵连不断地拔起来,也曾因此弄坏了泥墙,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一块根像人样。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覆盆子,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椹要好得远。
多年前淘过一本旧书,鲁迅杂文选,大约是上世纪50年代出版的,封面设计简单得一塌糊涂,竖体阅读,10几年过去了,再翻依然有浓郁的年代气息,霉味。 鲁迅的文章曾让人痛苦,阅读理解和分析,对当年没有社会认识的屁孩儿而言,是多么的难以把握住脉络和精神。只是,近些年教科书中在删减他的文章,似乎他尖锐的笔触与当下社会时事特应景。 他的批判、剖析是如此的犀利,当年学过的词句依然会只零破碎地在脑子里冒出来,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至今。迄今,有其风骨的作家,貌似北大才子余杰可以算一个,可惜的是,这位铁屋的呐喊者,被迫出走国外,或许国内的政治氛围已然不适合类似现实批判主义者们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