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珀西·比西·雪莱
本书为哈佛经典丛书第十八卷——“现代英国戏剧”中的一部。这里所指“现代”为本书编著者所处年代的时代划分方式。现称“古典主义”。《钦契恨歌》是雪莱著名的悲剧,这部五幕悲剧应属英国道德剧的优秀典范。雪莱根据发生在意大利历史上的一个真实案例,创作了本剧。雪莱在剧中,用简练的线索和诗意的语言,除了道尽人性的美丑外,还描写出了“神权”、“君权”、“父权”如何一步步地酿成了这场大祸。
悲壮的离别:《钦契恨歌》 本书是雪莱根据钦契府的档案改编成的一个五幕悲剧,用一句话来说,全剧就是对权、钱交易的反抗,虽然名为悲剧,实属壮烈,因为人间无法还碧娅瑞丝一个正义,她只好以性命相争,追寻自己的正义,不向钱权低头。 第一幕是卡迪纳作为钦契伯爵和教皇间的掮客来钦契伯爵府上,表面只是个说客而已,卡迪纳首先表现得义正言辞,随后被钦契伯爵揭露了丑陋面孔,其实谁也没好到哪里去。也借此引出了这个悲剧得根源,来自父权——钦契伯爵对妻子和子女得压迫,尤其连自己得女儿碧娅瑞斯都不放过,虽然全文没有正面描述那个不堪的事情是什么,但无处不在透露那个不堪的事情。而此时的碧娅瑞斯并没有想着采用极端方法解决问题,她将希望寄托在奥西诺,她的爱慕者,寄托于教皇,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但也是这样的寄托一步步的被他者将自己带向了地狱。接着的庆功宴,将钦契伯爵的恶显示得更加直接,也间接和直接的展现了碧娅瑞斯现在还活着的哥哥和母亲的处境,钦契伯爵设宴庆祝自己对自己儿子的诅咒成功,某种程度上也显示了钦契伯爵的恶行是众所周知的,而即使如此,教皇也对其无动于衷,正义呢?公平呢?因果报应呢? 第二幕透过继母的讲述,在进行伦理的挣扎,即使面对残酷的父亲,其继母露珂瑞霞将未来寄托在主之身,将自身的不幸归于命运。即使露珂瑞霞如此,钦契伯爵反而越发责怪她,真是柿子捡软的捏。然后是乔科莫(碧娅瑞斯的哥哥)和奥西诺的对话,钦契伯爵也掠夺了乔科莫得财产,而且乔科莫也无可奈何,心中也孕育了弑父的冲动。在第二幕的结束,有一段奥西诺颇具讽刺的感慨,摘录一下: “前途光明的人,自会洁身自爱,无法为虎作伥;只有那些身处困境的人,如果能够谄媚黑暗之神,就能获得力量,直到最终,反仆为主,黑暗之神也成了他的奴隶……这就是我要去做的事情。” 显然,奥西诺所作所谓都是为了获得碧娅瑞斯及钦契伯爵的财产。 第三幕,前文提到的暗示,透过碧娅瑞斯的独白:“溶蚀我的肉身;本是冰清玉洁的鲜活生命,却要被毒害!”展现出来,我觉得这个地方也是一个转折,透过母女的对白,控诉法律、宗教的无用。转而寻求来自天堂的报应,以及碧娅瑞斯必死的决心,而自杀是要下地狱的,也就将碧娅瑞斯推进了一个死胡同,转念一想,即使如此悲痛下的碧娅瑞斯,还在试图遵守宗教的律法,而其父亲钦契伯爵却肆意妄为。这里也将悲剧推上了巅峰,不仅是合法途径的无奈,而且暴虐的行为仍在变本加厉,最后的一点希望,在此瓦解。也逼迫了碧娅瑞斯采用谋杀的方法去解决问题,奥西诺再次上线,引荐两个杀手给碧娅瑞斯,去完成弑父的工作,随后场景转向了佩特拉堡。 第四幕,原本谋杀的计划失败,钦契伯爵的凶残继续表露,将家庭冲突演绎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钦契伯爵的死不悔改。然后让人晦气的一幕出现了,两个杀手居然不敢下手杀死钦契伯爵,还需要在碧娅瑞斯的再三要求下才完成,这里是不是也暗示了对“父权”反抗的困难呢?或者对恶者报复的困难,这也让我想起了“人不要脸鬼都怕”“鬼怕恶人”等这样的形容。死亡后被发现,这时假意的正义开始降临,追究起了谋杀者的责任,教宗是如此的认真负责要去为钦契伯爵洗刷冤屈,对比之前教宗对钦契伯爵犯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一句“善良本应审判错谬,本应控告错谬,如今却被拽上了审判席。”而无奈的结束! 最后一幕,奥西诺一出场就把自己的胆怯和不负责任显现出来了,弱懦的人一如既往的不靠谱。然后接着是两个杀手的招供,一切都如此行云流水的将碧娅瑞斯指供出来了。最后的审判富有诗意,而且将反叛得到了升华,尤其是法官询问碧娅瑞斯是否有罪时,碧娅瑞斯回答说“你如指斥高高在上、手握审判权的上帝……”随后碧娅瑞斯被关进了监狱,面对其他人的求情,教皇也没有改变对碧娅瑞斯的判决,其实在此时我们可以看到,碧娅瑞斯在教皇眼里必须要死,因为碧娅瑞斯挑战的是上一代的权威和权力,今天教徒可以杀父弑母,那明天教徒是不是也可以杀主教、灭教皇呢?那权威何在?威严何在?那不容挑战的伦理道德一旦撼动,将不可挽回。而恰恰在此刻,一个新的转机开始了,碧娅瑞斯还没被处决,保罗·桑塔·克洛斯杀害了他的母亲,并且逃跑了。因此,此处一方面增加了教皇的决心,面对侄子的求情,也更加反感,是不是侄子哪天也会谋杀自己呢?另一方面,也为我们读者留下了信心,让我们知道,反抗已然开始,正义的步伐就不可被阻挡。 此剧以碧娅瑞斯的死作为结尾,与其说是碧娅瑞斯的悲剧结束,不如说是父权和宗教权威的走向灭亡的开始,他们可以审判一个碧娅瑞斯,可以杀害一群碧娅瑞斯,但一股碧娅瑞斯的风刮起,就不会止步,正义也不会因此停住!
雪莱的一部戏剧作品,完美刻画了钦契伯爵这个虎毒食子的恶魔,害S了自己的几个儿子,玷辱了自己的小女儿,可是因为自己为红衣注教和教庭贡献了大量的金钱,受到教庭的庇佑,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走投无路的小女儿和爱着他的青年,一起找人解决了伯爵,可是却无法得到教庭的谅解,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看完这部悲剧,让我联想起了《窦娥冤》,同样的葫芦判案,当神权受到人性与现实利益的污染,法制反而成了姑息养奸的保护伞.......另外,相比于中式对内的“剔骨还父”,似乎西方对家庭伦理的描写更大胆一些,总是能在相关作品中提取到“弑父”的意象,译者的文字把控能力很强,虽说在一些部分有些违和(当西方人物说出中式意象),但还是很值得做一些积累的
这样的评价,不知道是应该给译者还是给雪莱?如果是给雪莱一个中肯的评价,我们需要读原作,如果给译者,一股浓浓的宫廷剧味扑面而来,让人搞不懂故事到底是在意大利还是清宫。所以“好看”这个评价还是给雪莱吧!
这么早古的故事,言语一点都不艰涩,情节与人物心理如水流般斑驳有光又流畅自然,适合阅读。
1599年,当时正处于教皇克莱芒八世的治下,在这个城市里,一个位列顶级的高门士族,在经历了一连串骇人听闻的变故后,整个家族就此冰消崩溃。事情的经过大致如下:一个衰朽的男人,一辈子骄奢淫逸,到了最后,他对自己的孩子们视若仇雠;对其中的一个女儿,这种仇恨的表现形式就是一种丧尽人伦的欲望;而且,林林总总的残酷和暴虐更令人忍无可忍。这个女儿本以为自己的身心将永陷泥淖,长长的岁月里,她徒劳无功地想摆脱这一切。最终,她联合继母和兄弟,一起设计杀死了他们共同的暴君。这位年轻的小姐,本是世间温柔娴雅的女子,本应增添人间的美好,本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周遭环境和舆论的风刀霜剑步步相逼,最终使她忘记了恐惧,冲动之中,违背了自己的天性,犯下了滔天罪行。罪行很快败露了;同时,在教皇面前,尽管罗马地位最高的人们都替他们求情,但犯下罪行的人还是被处死了。那个衰朽的男人做过很多暴虐的、不可告人的恶行,但他一辈子不停地给教皇送钱,用万两黄金赎买自己深重的罪孽;所以,处死那些曾经被他伤害过的人,很难看作是正义的体现。如此严酷处理的诸多理由中,可能最让教皇着恼的是:无论谁杀了钦契伯爵,都是断了他的财路;那么,一笔丰厚的进项没了。(教廷原先非常留心,不让公众知道这些内幕,以免暴露了其本身的腐败无能;由于政府的顾忌,因此手稿仅在少数人手中传阅,直到最近才流行开了。)故事里,那些亲历其间的人们,他们的万般感受,他们的希望和担忧,他们彼此信任托付,也彼此焦心猜忌;他们各种各样的利益、激情和观点,并以此产生的种种行为,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盘根错节,但终究,所有的算计都殊途同归,都走向一个惊天的结局——如果能给读者讲述这一切,那么这可能就会是一道光线,能照亮人心中某些黑暗的、隐秘的深渊。 摘于本书的第一章,这是我想的最好的诠释吧!可怜的碧娅瑞丝!
看过一点雪莱的诗歌,其中,既有些许中世纪的遗风,又有一些欧洲启蒙运动所带来的,那种崇尚自由的热风,但看他的悲剧作品,这是第一次,也许他本就只有这一部。 雪莱和拜伦,并称双子星座,充满着英国诗人的浪漫主义气质。从这出《钦契恨歌》的悲剧中,真也看不出一点英国特有的保守主义的风格,倒是满满的莎翁的风采,当然,出生于英国的艺术家,要一点不受莎翁的影响,确实也难,并且他们相隔的年代并不十分遥远。想来,时至今日,这样的气氛经一再的稀释,就日渐淡薄了。 据说,《钦契恨歌》源于发生在意大利的一个真实故事,别说是雪莱,即使一个普通人,看到这样的故事,也难免会唏嘘一番的。但悲叹过后,很快也就烟消云散了,毕竟这世上的悲惨的故事层出不穷,还日新月异。 但雪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也许是他那时还太年轻,那颗敏感的心灵和敏锐的神经所爆发出来的激情,既成就了他的作品,也成就了他的人生。当然,也许是女主人翁——钦契公爵的女儿——碧娅瑞丝那楚楚动人的身姿,拨动了雪莱当初那尚属稚嫩的心弦,谁知道呢。 《钦契恨歌》留给人们最为深刻的印象是: 一,看过以后,谁都能知道钦契——这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碧娅瑞丝到底做了什么肮脏的勾当,但剧中人物谁也没有说出来。 二,大家都知道,钦契的妻子,女儿和儿子,以及碧娅瑞丝过去的情人,几乎都想杀了他,他们也曾彼此商量着如何送他上路,但全文没有一句说要杀他的词曲。 皮里春秋,中国人特别喜欢这样的叙事方式,这是因为他们从来也没有大声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的胆量,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了这样做的习惯和功能。据说,那父女交媾和子女弑父的情节,假如用语义明确的对话,不可能能通过当时英国风化检查机构的审查制度。可以证明,尽管说和不说都一样,但对于检查机关那些愚蠢的老爷们来讲,就是不一样。可见,各个时代,各个政府都有控制百姓的目的和手段,但官员们的愚陋和笨拙恰是一如既往的相似。 三,延袭了中世纪后欧洲人对宗教的抨击和批判,那几乎是当时文学的主旨。政教合一,当教会和教皇的权力过大,得不到有效制衡的时候,权力中人的贪婪,骄横和腐朽,就成了历史推演的必然。 当然,剧中每个人物,既有各自自私,趋利和避害的考量,也有基于道德,伦理和法律的严正,更有善良,忠诚和怜悯的光辉,把这三者相互交织在一起,铸就了《钦契恨歌》的永恒和不朽,也是属于雪莱的荣光。 多余的话:囿于英语水平有限的缘故,不可能直接一睹原著的风采,更不能一品英文诗文特有的韵味。由此及彼,想来英国人也难尝我们那四六骈文的妙趣,这大概就是不同文字之间的真正界限。粗陋若我也者,认为翻译外国的诗歌,与把唐诗宋词翻译成外语一样的艰难。然,对后来的通者来说,比原先的开路者总是要好那么一点点,因为有前者的参考和借鉴,完成一个向前,向上的升级和跃迁,这是逐步消除文字界限的有效途径。 看过一些外国的译文,小说类的,《飘》印象比较深刻,和后来的《乱世佳人》相比,还是喜欢前者,说来有点反常。黄国彬翻译的《神曲》,给人印象深刻,不但AB,BC,CD,DE……韵脚严正,且自带一份古朴,华丽和典雅,可见,对这类元素的偏爱,绝不是中国人仅有的。
雪莱写得真好,文笔典雅,叙事节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但是这种完美的写作反而让我十分愤懑。 碧亚瑞丝在历史上是否曾遭受父亲的性侵是一桩未定之事,但雪莱为了赋予她反抗行为绝对的正当性,大篇幅隐隐绰绰地对此事进行描写。他直至剧作尾声才揭晓所谓的真相,而在此之前,读者与观众在同情可怜的碧亚瑞丝、憎恶暴虐的钦契的同时,难免会对猎奇的乱伦行为产生种种暧昧的揣测与臆想。无论这些念头善恶与否,都为历史中本清白高洁的碧亚瑞丝,蒙上了一层难以抹去的文学阴影。雪莱成功的剧作传播广泛,而后世的人们提起这个反父权的英雌,联想到的会不仅是她的反抗性,还有她所经受的性暴力。 我也因此想驳斥雪莱创作逻辑里的另一点。他让碧亚瑞丝惨遭父亲玷污、失去贞洁之后,才决意联合兄长雇凶弑父。雪莱想以此博取观众最大限度的同情,将碧亚瑞丝塑造成父权体系下毫无瑕疵的“完美受害者”。他想借这样的设定写出制度的荒诞:无辜受难之人正义反抗,却反而被统治者定罪裁决,以此控诉父权制的冷酷和不公。但我认为这样反倒削弱了作品本该有的批判力量。 雪莱让碧亚瑞丝因“贞洁”才决以反抗,这个因果关系有一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别扭感。“失贞”本身就是父权制硬生生创造出的概念。雪莱为了给反抗赋予合理性,强行为角色叠加了虚假的受害经历,这让碧亚瑞丝的复仇动机变得牵强扭曲。仿佛只有身处体制的压迫与身心摧残之下的人,才有资格向体制复仇,却忽略了父权制本身就是错误的。因此无论是否深陷其中、是否亲身受难,人们都应该向它宣战。 更何况雪莱已经细腻生动淋漓尽致地刻画了钦契的十恶不赦,不需要再借“失贞受害”为碧亚瑞丝的反抗“叠甲”。他不愿意塑造一个全然自主,只为亲情与正义而去审判父亲的罪恶的单身女儿的形象。可恰恰是这样“不孝”的女儿才是真正有可能瓦解父权的人,她脱离了父子和妻母的身份,是能够游离在父权制之外的人。 他也可能是想为碧亚瑞丝辩护,可是真正的碧亚瑞丝已经长眠,她不需要他一厢情愿的怜悯与辩护,她需要的是她英勇的事迹被客观公正地传颂,通过自己真实的反抗,控诉整个扭曲不公的制度。 我可能有点用今朝的剑斩前朝的官了,雪莱对比他的时代已经很先进了,可我真的很为碧亚瑞丝难过和惋惜。
差评是给译者的,不是给雪莱的。 不知道译者自己有没有思考过自己翻译的东西?序言里雪莱说文学创作想要打动人心就必须使用平易近人、贴合大众的文字,结果翻译下一段就在乱掉书袋,我请问原文The crimes and miseries in which she was an actor and a sufferer are as the mask and the mantle in which circumstances clothed her for her impersonation on the scene of the world.这里哪句话能翻出“一切罪孽,如雾如电,均是幻象。”的意思?全文这样生搬硬套、为了显摆自己那点文学素养不惜篡改原意的地方还不在少数。而且翻译诗剧不求完美还原英文本身的格律,至少要体现出中文的韵律美吧,译者在这方面也是随心所欲,想起来了抓两个韵脚,想不起来就不管不顾,把原本工整的结构拆得七零八碎。最不能忍的是有的地方用词极其出戏,完全破坏了悲剧本身严肃的气氛。比如Whom in one night merciful God cut off.翻译成“仁慈的上帝一夜之间就把他们全咔嚓了!”认真的?贝雅特丽齐最后即将饮恨,怒问苍天:And that eternal honor, which should live/Sunlike, above the reek of mortal fame,/Changed to a mockery and a byword?本来是情绪最激昂的时候,翻译忽然整出来一句“难道我永生的尊荣都要变成一场恶搞了吗?”彻底给我干无语了,你哪怕完全按照散文来译至少也要保证译文风格的前后统一吧! 希望做翻译的至少能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
邱老师说这本戏剧即使跟莎士比亚的戏剧放在一起,也丝毫不会显得有丝毫的逊色。基督教鼓吹一种绝对的善,对上帝无条件的信仰,上帝要考验亚伯拉罕对他是否有无条件的服从,于是要求他把长子向他献祭,于是亚伯拉罕无条件的服从了,不问任何理由,只因为对上帝无条件的信仰。而在这部剧里面,雪莱塑造了一个绝对的恶的化身,主人公钦契,他拒绝一切人伦的道德,诅咒自己的儿子,奸污自己的女儿,年轻时荒淫无度,年老时以别人的痛苦为自己的快乐,这种绝对的恶,似乎毫无理由。但是却无法不让人进行思考。最近看孟子,总觉得中国的思想家把人太过理念化,把人性也写的太过理想化,仿佛人民就是被统治的一个对象,没有太多自己的复杂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