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玲
20世纪是一个不寻常的世纪。20世纪的社会生活风云激荡,沧桑巨变,20世纪的华文文学也波澜壮阔,气象万千。上承19世纪,下启21世纪的20世纪华文文学,在与社会生活的密切连接和与时代情绪的遥相呼应中,积极地开拓进取和不断地自我革新,以其大起大伏、大开大阖的自身演进,书写了中华民族五千年华彩乐章中光辉灿烂的一页。这是一个古老民族焕发出青春活力的精神写照,更是一笔浓墨重彩、彪炳史册的文化财富。20世纪的华文文学必将成为中华民族文化传统中的重要构成为后世所传承,20世纪的那些杰出的华文文学作品必将作为经典为后人所记取。
80多岁的丁玲,六十多年的创作时间,但是基本本书已然包含了大部分经典。不算做是一个高产的作家。 从上个世纪20年代,在中国未来渺茫的时代,作为一个敏感的女性作家,她将她的迷茫,思考和个性,独立的思考都写到了她的小说里。就是因为这种独立的思考,以致在文革时期下放改造20多年,后期就没有再看到丁玲的什么作品。所谓的十年浩劫的影响力不仅仅是十年。 按现在的欣赏角度来说,无论是题材还是写作手法都没有太多吸引我的地方,阅读源于要了解现代文学史的发展过程。从当时代的历史,文学,思想发展状况再来评价她,这样的水平已是难能可贵。她与同时代的萧红,张爱玲完全是不同的风格。丁玲是热情的思考者,思考中的热情者。
结合序中丁玲的生平,北京燕山出版社这本世纪文学60家精选小说的收录及其编排可窥见社会时代的涌动对她写作风格的影响和改变。 1、《莎菲女士的日记》写于1928年 | 五四浪潮褪去 以莎菲写日记的方式大胆呈现了她倾诉自身情欲和肉欲的心理,热情、激动又苦闷,以及对男子凌吉士有着高贵的美形和卑迹的灵魂这种灵肉冲突的矛盾。在这里,莎菲以一个主体身份审视了男人,男性青年成为了“被看”的对象。 【我把他什么细小处都审视遍了,我觉得都有我嘴唇放上去的需要。】 【什么那嘴唇,那眉梢,那眼角,那指尖……】 【当我明白了那使我爱慕的一个高贵的美形里,是安置着如此一个卑劣灵魂,并且无缘无故还接受过他的许多亲密。这亲密,还值不了他从妓院中挥霍里剩余下的一半!想起那落在我发际的吻来,真使我悔恨到想哭了!】 2、《我在霞村的时候》写于1940年 | 1930年加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1936年以后深入解放区及奔赴抗战前线、1939年到延安学习工作 贞贞有着日本慰安妇制度的受害者和地下抗日工作者的双重身份,回村以后受到来自男性意志打造出的烈女贞妇伦理的多重侮辱。小说以“我”到霞村,以“我”的视角看见了贞贞,不以悲悯苦难的他者叙述,不以受害者心态的自艾自怜,而是展现了贞贞准备开始新生活的主体意识——最后,贞贞准备到延安去。 【我觉得活在不认识的人面前,忙忙碌碌的,比活在家里,比活在有亲人的地方好些。】 【 到了延安,还另有一番新的气象。我还可以再重新做一个人,人也不一定就只是爹娘的,或自己的。别人说我年轻,见识短,脾气别扭,我也不辩,有些事情哪能让人人都知道呢?”我觉得非常惊诧,新的东西又在她身上表现出来了。我觉得她的话的确值得我们研究,我当时只能说出我赞成她的打算的话。】 【我心里并没有难受,我仿佛看见了她的光明的前途,明天我将又见着她的,定会见着她的,而且还有好一阵时日我们不会分开了。】 3、《在医院中》写于1941年 | 1930年加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1936年以后深入解放区及奔赴抗战前线、1939年到延安学习工作 写陆萍被组织安排到新成立的医院工作期间与周围环境发生的种种矛盾冲突。个人与集体的冲突,展现了集体中的一些阴暗面。在医院中,陆萍不断调整自己的心态,最后在消极失望中重燃希望,开始新生活。看序里面还有一个:陆萍知识分子自我意识的变化,不太理解,标记一下。五六十年代这篇小说成为了批判丁玲的可见素材,感慨。 【新的生活虽要开始,然而还有新的荆棘。人是要经过千锤百炼而不消溶才能真正有用。人是在艰苦中成长。】 4、《太阳照在桑干河上》1948年首刊 | 抗战胜利后到晋察冀参加土改运动、1942年毛泽东发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以在晋察冀参加土改运动的生活经验为基础创作的长篇小说。与农民对话,展现土地改革中农民的精神成长过程,由于篇幅有点长,一开始人物太多了好分散,有点记不过来,草草刷过去,据说展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斗争形式,标记后看之。丁玲这时期的创造基调和风格有了很大的改变,还是更加喜欢她二三十年代的作品,展现内心私欲及主体性,大胆、反叛又热情的精神。
丁玲以她特有的细腻感受着人和世界,将潜藏在人心中的复杂情绪和随想的意识刻画得淋漓尽致,入目三分,仿佛真的有个鄙视世俗而又无法摆脱,深陷于灵与肉的矛盾中的莎菲女士站在眼前,将心中所思所想尽数掀开,不得不让人思考女性解放道路上的矛盾和问题所在;20年后,《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则不同于《莎菲女士的日记》中的着眼于个人的情感缠绵,它保留了丁玲创作的细腻,既展现了丰富的细节,也体现了土地改革轰轰烈烈的历史潮流;既将每个人物的性格形象描写的真实动人,恍若确有其人,又将暖水屯的土地革命写的清清楚楚,让后人在几十年后都好似亲身体会了一遭。
读了一半一半吧,除了那个《莎菲女士的日记》其他的都觉得读不下去。《在医院中》《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我觉得像我这样不研究历史,不搞革命的可能不太喜欢,也不知道写的如何了……
莎菲女士的日记,小姑娘的恋爱观,文字感觉不是很流畅,不知是不是早期白话文的特点。 “那使我爱慕的一个高贵的美形里,安置着如此一个卑劣的灵魂” 韦护,奇怪的名字,不奇怪的热恋,和奇怪的分离。我喜欢珊珊。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主要是冲着这个来的。感觉是那个年代很好的宣传文学,给干部看的。 1、人物心理描写细腻,比较真实。书中对农民的心理描写比较细腻。群众对政策的不理解能够大胆的写出来。故事情节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2、结局好像少了点啥,没有写顾涌家最后怎么处理的。中间好像借胡立功的心理活动提了一下,分了他的地大家也会赞成。 3、本书无主角,主角是群众。人物庞杂,开始看的我云里雾里,搞不清谁是谁,不得不弄了个导图整理了一下人物总共大概有80个人出场,还都有名字。一定程度上对阅读造成了干扰。
来读这种已经被历史盖棺定论的名作家的作品,是怀着谦逊诚实的补课目的。因并未怀着渴望之情,作品的好坏、是否对自己胃口也就无关紧要,阅读本身不会有带入感,是隔着时间、隔着代购、隔着心的阅读。好像在玻璃窗外看屋里的风景。 诚实地说,“莎菲女士日记”如果放到现在,会被众多文学作品淹没,但放在近100年前的中国,能够想象它的爆发力。撇开丁玲细腻纯熟的文字不提,她大胆描写青年女性对俊美男性的喜爱,相当前卫。明知是渣男也挡不住被诱惑,即便现在,也是相当普遍的社会现实。爱自己的人,自己不爱,却去喜欢一个会玩弄女人的高富帅,这种现象在当今世界,可以用笊篱一捞一笊篱。病病歪歪的女主,几个好友,两个追求者,琐碎的心思,无大起大落的情节,使小说的氛围很小资,室内剧似的,女主最后的准备离去,也算是女性解放的初期觉醒吧。文字本身,是很好的文字。 《韦护》这个中长篇,应该算是爱情小说。有革命倾向的男知识分子爱上了一个纯洁的小女生,得到爱情后又为了所谓的“事业”,抛弃爱情而去。男主和女主热恋的描写非常精彩,思而不得、无尽的想念、爱情之火的熊熊烈焰、如胶似漆的厮缠、大男人对小女生的疼爱和迷恋,都写的相当有温度,时不时你会感觉到热恋中人血液的加速运行。时代和社会对他俩的看法成为一种舞台背景似的衬托。虽然在我眼里,革命男的本质是渣男,放纵情感的宣泄之后,以革命名义把女生抛弃。倒是给了女主一个人生教训和成长机会。 “我在霞村”写的真不错,很典型的人物,被日本人轮奸的革命女青年,被家人和村民低看,能感受到中国农村封建思想的强大威力,女性革命者的无奈与对生活的向往,都在淡淡的文字中流淌。 “在医院”也是女性主题,女主也蛮有代表性。算个热心肠的刺儿头。 “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无疑是部优秀作品,得斯大林文学奖当之无愧。一个村的土改故事,现实主义作品。人物众多,人物站在不同阶层,性格、对话和立场都很有特色,想知道当时的土改状况,这篇读了,会有个大体认识。喜欢作者的书写态度,没有明显倾向,客观诚实。老实说,有些话写的挺大胆的,地主阶级对共产党分田分地地分财产的不满、恐惧又无法逃脱的心理描写,很坦白。负责土改的革命者中,不同文化背景的组织者的形象也写的活灵活现,工作能力参差不齐,存在的问题并未有意去美化。客观地讲,文学所承载的反应当时革命现实的目的是达到了,而且表现的很出色。 有多少读者对那段革命历史感兴趣?中国的近现代史变化太快,太多运动,使土改显得好像挺久远,一定程度上会削弱读者对这种作品的阅读兴趣。我自己是本着不马虎读书的心态来读它,情感上却实在难以代入。 丁玲后来吃了多年的苦,被打成“反党”人士,很不幸,才华被淹没那么多年,如果一直能创作的话,会写出多少好作品啊。好在晚年被平反。可惜此书没有收录她的晚年作品,据说也有几篇很经典。这么早期的革命者,对党忠心耿耿,还被整得那么苦,也是时代的牺牲品。看过一个摘录,她晚年的语言还是对党相当忠诚,甚至对文革的论点也让我感觉到她的“愚忠”和“不醒”,呵呵,也许是假的“不醒”,谁知道?被整怕了也难说。 能把女性向往独立自由的故事和心理写的好,自己通常也会是个实践者。丁玲人生中四个男人,最后的丈夫比自己小13岁,一直终老,够奇的。才华横溢的文艺女有些故事,似乎理所应当,没有才古怪了。
丁玲(1904-1986)早期作品呼吁女性独立,但后期将性别问题纳入阶级解放框架,认为女性解放需通过社会革命实现。 革命现实主义:早期作品如《莎菲女士的日记》带有强烈女性意识,描写知识女性的苦闷与反抗;后期转向革命文学,如《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获斯大林文学奖),聚焦阶级斗争与农村变革。 政治性:作品紧密贴合时代政治,强调集体主义与革命理想,语言直白有力。 左翼作家代表,1930年代加入左联,后赴延安,成为解放区文学重要人物。 历经政治运动(如1957年被划为“右派”),晚年复出后仍坚持革命信仰。 张爱玲(1920-1995)始终聚焦女性在传统与现代夹缝中的困境,揭露父权社会对女性的压抑(如《金锁记》中的曹七巧),但拒绝宏大叙事,强调个体命运的悲剧性。 现代主义与市民文学:擅长刻画都市男女的欲望、孤独与人性阴暗,如《倾城之恋》《金锁记》,充满苍凉感和心理深度。 日常性与隐喻:关注乱世中个体的生存状态,文字华丽冷峻,善用意象(如月亮、镜子)象征命运无常。 出身没落贵族,早年成名于上海沦陷区,1950年代移居香港,后定居美国。 远离政治,晚年隐居,作品在海外被重新发掘,1990年代后在大陆掀起“张爱玲热”。 丁玲是时代洪流中的革命书写者,文学与政治紧密交织; 张爱玲则以冷眼旁观都市浮世绘,揭示人性永恒困境。 二者恰似中国现代文学的两极:一者走向集体与革命,一者回归个体与虚无,共同构成了20世纪中国女性书写的复杂光谱。
丁玲是个特别有思想有自己思考的女作家,这一点我早在16年读《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这本书的时候已经知晓了,因为和周立波的《暴风骤雨》一起读的,所以两个作家的风格和手法和思想高度一下对比就出来了,在那个年代,丁玲也没有完全做政治的传声筒,这实在是实属难得的!最近又好好把她的一些中短篇读了读,《韦护》《在医院中》《我在霞村的时候》《消息》《莎菲女士的日记》这些作品是我早该好好读的,如果早两年前我读了她的许多书,我的思想也许会比现在好很多,她在我这里完全是一位被忽略的作家,我喜欢韩少功的文字,喜欢莫言的叙事手法,喜欢贾平凹的真诚,喜欢张爱玲对文字的玩弄,却忽略了丁玲作品的思想水准和高度,这是我万分遗憾的!幸好还来得及,之后我最喜欢的女作家里,丁玲要排到前三的位置了,她的文字和思想我着实喜欢。
丁玲与张爱玲、苏青、萧红并称为“四大才女作家”,所以她们的书都读了一些。如果用衣料来打比方,我觉得张爱玲是秀美的锦缎,苏青是质朴大方的棉麻织品,萧红是清新的布底小印花,丁玲是棉麻织品拼了一截纱。从《莎菲女士的日记》、《韦护》到《在医院中》、《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可以看出丁玲是个很有可朔性的作家,很能顺应时代的风云变化,从写小资新女性的情爱及大胆内心独白,到写进步文化青年的徘徊、迷茫以及爱情的苦闷,到投身人民群众中,书写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成长为人民的作家,是一个很大的跨越。
丁玲的文笔总是能十分细腻地将人物的心理描写到极致。 虽然有些部分让人读起来感觉有些夸张,但是她对人物心理的把握是极其到位的,我也特别喜欢她这一点。 很多人不喜欢丁玲,觉得她的初期作品拘泥于个人,儿女情长。 但是把丁玲文集从头到尾读过之后,就会发现极大的改变,从个人的解放到关注社会,这是丁玲的变化。 但是我着实是太喜欢她前期对人物心理活动的描写了,透过她的文字,我真的就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变化。 丁玲的文章,到现在仍然有借鉴的价值,虽然她的文章很附和时代的变化的,但是仍不失为借鉴。 像《在医院中》的最后一句,对当今的年轻人也有很深的启发。 虽然也曾一度觉得丁玲对女子内心活动的描写过于夸张繁杂,但是细细品味,另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