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马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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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秋》是对昭君出塞历史事件的重构,除了歌颂昭君出塞的凄壮,《汉宫秋》蒙上了更多政治色彩——汉元帝与臣子之间的意见不合与妥协,对朝臣碌碌无为的斥责;昭君对自己所处的政治地位有着清醒的认识,愿意只身出塞以保社稷安稳……这种政治性场域的书写让汉元帝和昭君的选择不得不慎重起来,政治施压下汉元帝表现出的深情和男子担当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落入“最是无情帝王家”的叙事窠臼,虽然最后汉元帝的深情在家国社稷面前还是太过脆弱单薄,但至少给“昭君出塞”的历史提供了伉俪情深的演义线索。 反之,将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故事与之对比则大有不同。电影《杨贵妃》里栩栩如生的刻画让我感觉:杨贵妃始终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帝王宫囿的特殊处境,更没有意识到自己尊贵的位分背后隐藏的祸端,所以最后马嵬坡自缢实则死得有些不明不白,让她失去幻想的大抵是退缩在一边落魄无语的唐玄宗吧。 杨贵妃和戏剧中的王昭君区别就在于王昭君能意识到自己在宫苑以外的位置,所以在朝堂争执不下时她能深思熟虑后有牺牲自我的选择,而杨贵妃却是被迫为之,像是被推上了断头台一样。当然,我并不是歌颂王昭君的自我牺牲,这也是靠女子息事宁人的无奈做法,如果天子能有更大的底气女人不该是无事爱答不理、有事风口浪尖的替罪羊。我赞赏的是剧中王昭君对自我和环境的清醒意识,对深闺中的杨贵妃被迫担上红颜祸水的罪责也是十分遗憾!只是时势不允许她们天真烂漫地常伴君王侧。 当然,演义始终不能等同于史实,昭君的去处不是涛涛河水,而是落雁哀鸣的塞北荒漠;汉元帝没能听到昭君的琵琶语,为了维护天子颜面也没有挽留住昭君;毛延寿在剧中承担的罪责更多了些,一定程度上将历史上汉文帝的过失转移了过去。全剧最后也是一个半悲剧的结尾。
汉宫秋 昭君投黑江,以死明志,表爱国之心。 窦娥赴刑场,冤逝魂存,求天地正义。 杂剧中的女子有着超乎常人的胆识与气魄,外表柔弱,意志却如钢铁一般,感天动地,让人心生敬意。 破幽梦孤雁汉宫秋是一出历史改编悲剧:无辜的昭君成为政治腐败变乱的牺牲者。通过对历史的悲剧性改编,作者不仅塑造了一位与一般人认识不同的“一身不自由”的皇帝形象,还塑造了一位“烈胆忠肠、充满民族气节”的昭君形象。虽然廖廖几笔,但血肉丰满。美貌与才情并得;有礼有义、知书达礼;初获恩宠,不忘本家。有风骨情愿和藩,愿息刀兵。昭君的形象塑造超出了历史的范围:自沉于黑江(番汉交界处),以彰显其民族气节、爱国责任担当以及对汉元帝的一片痴心,忠贞不二。 昭君实是和亲政策下受害女性的一种代表,宋末国力衰微,大批后妃宫女被俘虏北上,许多人不屈而死。“昭君和番”后期越发远离历史真实,正是对金元、宋元之际历史真实的追求,马致远借历史题材,略改情节,来暗喻民族压迫和亡国之痛。昭君死后化身孤雁,雁声悲凉,读者与汉元帝共同也在雁声中回味,感染力到达了高潮,曲终落幕。但戏剧中所传达的亡国之痛、忧国之思以及昭君的战斗精神和反抗意志已深深印在了我们脑海中。
哈哈哈大喜,此本杂剧竟只有八千余字,奈何《汉宫秋》相关笔记都有二千字,速速读罢。 借此本戏剧,杂剧之结构、题目正名、科范、角色、唱词、宾白、曲词之类,也是由抽象变具体,一清二楚了。耶!
昭君投河自尽得太叫人意外了,而且昭君投河以后,单于的反应也太奇怪了。昭君的死,没有单于愤怒,也不悲伤,也不震撼,突然就智慧乍现,发现一切都是毛延寿的阴谋。好突兀。 昭君走了以后,皇帝还是百多天不上朝,皇帝不工作,君臣不和,朝政荒疏,最后怎么都是女人背锅,怎么都是女人的错,呵呵呵。 话说这个元曲需要真美啊,景色美,音律美。
语言极美,但叙事常落俗套,没有什么新鲜的手段,每个人上场都是自报家门,多读易厌烦。 正好在读吉川幸次郎的中国诗史,第一篇讲中国文学的物质性——非虚构的盛行和语言的讲究。即使在元曲里,这样的论述也丝丝入扣。
这一本,更像是弥补什么遗憾似的。在这个版本里,王昭君没有到番邦之地做了什么千古流传的大事,作者在走到番邦之时将这个故事圆满结束。 在作者笔下,汉元帝驾车游幸碰见了正在弹琵琶的王昭君,并封其为明妃,给予了很多宠爱。 “车碾残花,玉人月下吹箫罢。” “体态是二十年挑剔就的温柔,姻缘是五百载该拨下的配偶,脸儿有一千般说不尽的风流。” “爱他晚妆罢,描不成,画不就,尚对菱花自羞。” 王昭君深爱君主,亦能在国家大事面前割舍自己的情爱。“妾情愿和番,得息刀兵,亦可留名青史。”最后跳水自尽,落得“环佩影摇青冢月,琵琶声断黑江秋!”的结局。 “红颜胜人多薄命,莫怨春风当自嗟。”这是作者无奈的叹息。 在作者笔下,单于是沿旧例想要两国和亲维持和平。“如今就差一番官,率领部从,写书与汉天子,求索王昭君,与俺和亲。若不肯与,不日南侵,江山难保。” “今日汉朝不弃旧盟,将王昭君与俺番家和亲。我将昭君封为宁胡阏氏,坐我正宫。两国息兵,多少是好。” 在王昭君跳水自尽之后,单于没有追究,竟然明白这一切都是毛延寿搞的阴差阳错。所以他说:“我想来,人也死了,枉与汉朝结下这般仇隙,都是毛延寿那厮搬弄出来的。把都儿,将毛延寿拿下,解送汉朝处治,我依旧与汉朝结和,永为甥舅,却不是好?” 王昭君没有不得君王幸,没有大殿之上挺身而出。作者在这里批判的是什么呢? 他批判的人,我认为有二。 其一是毛延寿这一类人。毛延寿一开始就是一个“生前只要有钱财,死后那管人唾骂”的人,所以他认为“只是教皇帝少见儒臣,多昵女色,我这宠幸,才得牢固。”觅得了绝色的王昭君的时候,“我问他要百两黄金,选为第一。他一则说家道贫穷,二则倚着他容貌出众,全然不肯。我本待退了他。不要,倒好了他。眉头一纵,计上心来。只把美人图点上些破绽,到京师必定发入冷宫,教他受苦一世”。 后来汉元帝宠幸了王昭君要拿他问罪时,毛延寿立马跑到单于那边,“将着这一轴美人图,献与单于王,着他按图索要,不怕汉朝不与他。” 毛延寿唯利是图,以声色侍弄皇帝来换取自己的高官俸禄,在选秀女的过程中收了不少贿赂,因王昭君家没有给钱而在图上做手脚,事情败露后不顾国家利益跑去单于那边挑拨离间,这样的小人作者最后让他被处死。 作者批判的第二类人物,是那满朝无用的文武。 这些文武百官,平时“卧重茵,食列鼎,乘肥马,衣轻裘”,单于来要人时,没有想方设法去维护一下国家尊严,没有讨论怎么去抵御外族,却直接想要用一个女子去换取和平,并且打着红颜祸水的旗号,说什么“自古以来,多有因女色败国者。” 正如汉元帝所叹息所叱骂的那样—— “太平时、卖你宰相功劳,有事处、把俺佳人递流。你们干请了皇家俸,着甚的分破帝王忧?” “您只会文武班头,山呼万岁,舞蹈扬尘,道那声诚惶顿首。” “休、休,少不的满朝中都做了毛延寿!我呵,空掌着文武三千队,中原四百州;只待要割鸿沟。陡恁的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我养军千日,用军一时。空有满朝文武,那一个与我退的番兵!都是些畏刀避箭的,恁不去出力,怎生教娘娘和番?” 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可以出力的。在对这一类人物的批判之中,更多了一些历史的嘲讽感,太平之世,用美人点缀,遇到问题,便推出美人来赎罪,红颜祸水必亡国,享乐的是他们,不肯出力的是他们,推卸责任的是他们,最无用的就是他们。 除了批判之外,作者还给予了期望和赞美。 首先作者肯定了吕后这个女性人物,作者几次写吕后,说“大抵是欺娘娘软善,若当时吕后在日,一言之出,谁敢违拗!若如此,久已后也不用文武,只凭佳人平定天下便了!” “如今阳关路上,昭君出塞;当日未央宫里,女主垂旒。文武每,我不信你敢差排吕太后。” 其次,作者还赞美了那些敢于直谏君主的忠臣、上阵杀敌的名将。这当然也可以从一些语句中能够看出, “我做了别虞姬楚霸王,全不见守玉关征西将。那里取保亲的李左车,送女客的萧丞相?” “你有甚事疾忙奏,俺无那鼎镬边滚热油。” “文臣安社稷,武将定戈矛。” 除此之外,从这些话里,作者也写出了汉元帝的无奈,通过汉元帝之口,作者也表现了对君主的期望,即希望君主能够亲贤臣远小人,希望君主能够安邦定国不要让小小女子去承受朝廷的罪过。
交个作业,猛得写两千字读后感,有时候还是需要外力逼迫一下的。 《汉宫秋》是一本以“四折一楔子”为传统元杂剧结构的末本戏,是古代四大戏剧悲剧之一,根据“昭君出塞”的历史史实改编,讲述的是汉代宫廷画师毛延寿奉汉元帝昭命,前往民间挑选貌美少女充塞后宫。毛延寿借职务之便,中饱私囊,收取贿赂。王昭君,年十八,有倾城之貌,因家中父母务农贫苦,无钱贿赂,被毛延寿点破画像,打入冷宫。后有一日,汉元帝巡视后宫,从远处听到动听的琵琶声,与昭君相遇,被她的艳丽姿容打动,询问她为何不得进幸,才知晓毛延寿的恶行,过上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生活。而小人毛延寿在东窗事发后,并未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将昭君的美人图进献给前来请求和亲的匈奴藩王,企图报复。而藩王也被昭君美貌打动,以带兵侵扰汉国疆土作威胁,索要美人。汉元帝在众朝文武百官的逼迫下,无奈答应了藩王的求亲,在灞陵桥和昭君饯别,而昭君在和亲队伍行至藩汉边界时,不肯辜负帝王情谊,投江永别。藩王为昭君的大至情大义感动,将其葬江边,建青冢,发誓与有生之年,与与汉朝结和,永为甥舅,两国长存。 读完《汉宫秋》,被戏剧中文辞优美的曲词所震撼,化用古典浪漫的诗句,诗化色彩浓厚,注重抒情,更添悲剧氛围,如“环佩影摇青冢月,琵琶声断黑江秋!”如“高烧银烛照红妆”化用苏轼的《海棠》: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描写汉元帝别昭君回宫的顶针句,采用回环往复的手法,更是饱蕴深情,衬托汉元帝的离愁别绪。“返咸阳,过宫墙;过宫墙,绕回廊;绕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黄;月昏黄,夜生凉;夜生凉,泣寒螀;泣寒螀,绿纱窗;绿纱窗,不思量。” 多重视角的叙述,塑造了众多鲜美的人物形象,如谄媚君主,贪赃枉法的叛国者形象毛延寿,映射了元朝当时投敌叛国的奸诈小人形象,如懦弱无能,一心主和的文武百官表达作者对当时宋金君臣的不满和愤恨。深明大义,义薄云天,凛然正气的爱国女英雄昭君,作者给予了崇高的赞美和敬意。 那么这部戏剧悲在何处呢?是帝王与帝妃绵绵情谊断之于番国和亲政策,从此望断天涯不相见吗?是汉朝国力衰微,君臣面对外敌无力抗衡,只得牺牲女子和亲的苟且偷安之态?还是昭君一生都无力挣脱的悲剧命运呢? 我对此帝王情谊无丝毫触动,帝王之心最是多变。纵使深情如唐明皇,最终也逃脱不了马嵬坡兵变绞杀杨贵妃的薄情之举。昭君所能倚仗的不过是她的美貌,而剧中从帝王视角出发,无一不是称赞昭君貌美之辞。“将两叶赛宫样眉儿画,把一个宜梳裹脸儿搽,额角香钿贴翠花,一笑有倾城价。”“我看你眉扫黛,鬓堆鸦,腰弄柳,脸舒霞,那昭阳到处难安插,谁问你一犁两坝做生涯。”多情帝王风流成性,不会为昭君的衰老做等待,历来如此。留下来,昭君只是下一个班婕妤。 第二条,让我深感愤怒,一遍骂着昭君“红颜祸水”,耽误君王早朝,一遍在藩王以百万雄师南侵为要挟,将女子推出,自己掩藏保全性命。又当又立,自相矛盾,尽显虚伪面目。国家太平之际,女性成为他们忠君谏言的形象工具。国家危难之际,女子是他们苟且偷安的庇护所。一遍辱骂,一遍占尽好处,脸皮厚比城墙,奴颜媚骨。满朝文武,全是此等贪生怕死之徒,是国家的大不幸。 第三条,古代女性的悲剧命运是我最能感同身受的。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思想教育的读者,代入昭君的视角,有的只是身陷囹圄无路可走的恐惧和绝望,或者说代入基本所有的古代文学中,我找不到求生的出口。 千红一哭,万艳同悲。通往现代独立自强大道上的路上,是血流满地,尸骨未寒的女性牺牲。读《窦娥冤》时,窦娥宁死不从,即使最后魂魄升天,灵魂也不得安宁,发下三桩誓愿,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感天动地。可是深究她背后如此意决勇敢,不惜以性命为代价的原因,所倚仗的还是封建伦理,嫁夫从夫。女性被要求忠贞,甚至重于生命。生命原始的鲜活力量被抛弃,转而追求没有价值,纯粹为男性服务的意义符号,是我作为现代女性所不能容忍并且感到悲戚的。 在原史中,昭君并没有选择投江自尽,而是在匈奴的“继妻制”中存活下来,先后嫁与老单于,和他的两个儿子,在乱伦的关系中屈辱存活,这无疑是不符合作者的写作原图。昭君必须死去,才能显示出壮烈救国的崇高,达到讽刺君臣无能的作用。高捧女性,贬低男性的做法,实则潜意识里提现的是作者的时代局限性——女子本该不如男。 女性永远是工具,而非作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对待,是生育工具,传宗接代。是男性的附庸,处在深宫中的妃嫔好像除了得到帝王的恩宠外,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更高的人生追求,为迟迟不得君主的召见颓靡伤怀,乃至相互残害,你死我活。美貌成了罪恶,处处有“红颜祸水”为君主的无能昏庸做辩解。才子佳人的美好大团圆故事,不过是穷苦男性借助女性获取资源,取得功名成就的一种伪装。诗歌中以香草美人比喻君臣遇合的传统,女性情感得不到正视,只是表达骚人墨客的政治失意。 这一切对女性的束缚与制裁,都让我感到无比压抑,启蒙之路任重道远,我辈当自强,以拓宽后代女性徜徉大道。
又是一本带着任务读的书,一直觉得元杂剧会有些枯燥乏味,但真读进去之后又觉得语言极美,颇具震撼。 但更想谈一谈《汉宫秋》里的女性主义 《汉宫秋》可以说是书写封建时代女性的悲剧的典范之作。在马致远写的《汉宫秋》里,王昭君具有浓厚的悲剧意味,这其中的悲剧不仅有她和汉元帝的爱情悲剧,而且有更为深层次的女性悲剧。 王昭君始终处于男权社会的从属位置,即“第二性”。更为可怕的是,在长期的潜移默化中,王昭君的服从是无意识的。因被毛延寿陷害而久居深宫,王昭君只能被动地等待着皇帝的发现。另外,当番王逼亲,汉元帝无奈下令,她纵使不愿远赴塞外也必须服从命令。她的命运被牢牢地掌握在男人的手里,和木偶一般被人操控着前行。更为可笑的是,王昭君在最后终于有了选择命运的能力——投河自杀。根据《汉书》记载,昭君入塞后生儿育女,遵从匈奴的“收继婚制”连嫁几夫,与中原伦理相悖。但这种对“烈女”的歌颂情结是不是也是对女性的束缚呢?宋代程朱理学的兴起把对女子的压迫推向了高峰,“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以及贞节牌坊消解了人性最原始的欲望,忽视了女性作为人应有的权利。除此之外,《汉宫秋》中大臣劝谏汉元帝,指出元帝宠溺昭君,有乱朝纲,折射出了传统的“红颜祸水”的思想。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杨贵妃马嵬驿被赐死,女性不但处于从属地位,又要被迫承担“祸国殃民”的角色来掩盖皇帝的无能,不失为一种讽刺。 在看到《汉宫秋》里女性悲剧的同时,也可以看到马致远对王昭君的女性力量的书写。元代民族矛盾加深,在此影响下的王昭君具有深厚的民族意识和爱国情感。王昭君和汉元帝与普通百姓夫妻不同的是,他们扮演的是“皇帝”和“帝妃”的角色,个人的爱情和政治时局紧密联系在一起,而在政治利益面前个人爱情小如虫蚁。昭君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也为她的出塞增添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色彩。 在封建社会中马致远能够写出带有力量的女性人物已是不易,但从今天的角度来看,这其中蕴含着更深层次的“厌女”情结。《汉宫秋》用昭君和大臣做对比,用一个女子来批判臣子的无能,是无意识弱化女性的表现,是“女子本弱”观念的凸显,更具讽刺意味。
楔子:交代背景 第一折:汉元帝因后宫寂寞,听从毛延寿的建议,举行民间选美。王昭君美色出众,但因没有贿赂毛延寿,惜败落选。汉元帝偶遇昭君,艳于其美色,召为后宫,封为明妃,并要斩首毛延寿。 第二折:毛延寿逃至匈奴,奉上昭君画像,教唆单于去昭君和番。单于武力压迫、汉元帝犹犹豫豫、满朝文武怯懦自私,终将昭君送去和亲。 第三折:为昭君饯行,昭君在汉番交界处出投江。 第四折:汉元帝梦到昭君偷偷跑了回来,梦醒后心中万分悸动,也只能去昭君寝宫惆怅,后单于送来毛延寿,汉元帝将其斩首以祭昭君。 汉元帝,堂堂一国之主,连自己心仪的女子都保护不了,却又想保护天下子民,怪不得失爱、失亲、失友、失天下国运。初见昭君便为美色动容,得知单于欲和昭君和番不禁面惊失色,昭君以死证爱国忠君之心,他却只能在梦惊时分颤颤于昭君庭前,果然还只是为美色动心的地步。爱一人不能爱天下?爱天下就不能爱一人?可他舍爱人也终终昏庸一生,衰败国运。 毛延寿,为自己私财不惜点破昭君美貌、歪扭事实、欺瞒君上;又为自己私心不惜叛国卖国、谄谀匈奴。毛延寿可恨可弃,但是满朝文武更讽刺,不但没有及时查、报、罚毛延寿之事,身为君主手足却不能为君主拨云见日;匈奴扬言南侵国土,满朝文武唯唯诺诺,想不出一个计谋,只想着送昭君去和番,可是昭君和番又不是国泰民安的长久之计,更不是国土矛盾、发动战争的根本原因,连个计策都琢磨不出来,怎敢自诩唐朝百官。 最值得同情的还是王昭君,因其美貌被毛延寿陷害、被汉元帝宠幸,但又不忍刀兵之灾赴番和亲,又忠君爱国选择投江表真心。相比于哀怨重重的汉元帝,她是敢爱敢恨真女子一枚。
说实话,如果严格按照老师规定的题目,我这篇读后感是完完全全偏题的,因为《汉宫秋》并不能作为“我最喜欢的元杂剧”。选择它是因为它篇幅短小,适合我赶赶作业。而最主要的,则是小时候我学过《汉宫秋月》这支曲子。当时的我怎么都不能弹出“爱情的唯美”和“感情的温婉”。老师常说,在我的手下,《汉宫秋月》变得肃杀而又愤慨。我想,既然初遇它就是偏题,那何不也写一篇“偏题”的读后感呢? 剧情梗概早已铭记于心,我也不愿赘述。整本书与正史而言最大的改写,便是昭君投江自尽。于一般的杂剧而言,“悲”似乎也悲在这里。君王与爱妃绵绵情意断于藩国和亲之策,望断天涯不复相见;汉朝国力衰微,只得牺牲女子躲在她们背后苟且偷生;亦或是,昭君及她身后的那些女子永远无法摆脱无法挣脱的悲剧人生。 但这一切,都不让我悲凉。纵使“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唐明皇,为权势也能成为系在贵妃脖颈上的绳子。美貌,似乎是爱情的立根之本。“体态是二十年挑剔就的温柔,姻缘是五百载该拨下的配偶,脸儿有一千般说不尽的风。”“将两叶赛宫样眉儿画,把一个宜梳裹脸儿搽,额角香钿贴翠花,一笑有倾城价。”“我看你眉扫黛,鬓堆鸦,腰弄柳,脸舒霞,那昭阳到处难安插,谁问你一犁两坝做生涯。”大量的对于容貌的描写,让君王的爱情被剖析得一清二楚。当衰老来临,所有都有迹可循。这一切,我不悲凉。因为一切都太过常规。 我只有出离的愤怒。 一边将女子钉在贞洁的牌坊上,用“红颜祸水”掩盖“君王不早朝”;一边躲在女子背后,抵挡百万大军的侵扰。国家太平,便是锦上添花,是繁重金饰上的夜明珠;国家动荡,便是红颜祸水,是一切错误的源泉。而朝堂之上,是一边辱骂一边苟且,一边嘲讽一边为奴的正人君子。 “十万汉军齐卸甲,竟无一人是男儿。” 而更令我愤怒的,是被改写的结局。文艺又一次瞒与骗,又一次大团圆。君王得到了爱情忠贞的美名,百姓得到了昭君未寒尸骨上,建立的不知几何的和平,臣子得到了忠孝,恶人得到了惩罚,而昭君得到了“深明大义、义薄云天”的口头流传,得到了一个作者书写的一部话本,叫《汉宫秋》。你看,我们只需要昭君死得大义死得凛然,就可以突出君臣的无能,突出世人的崇高。她必须死,她必须这样死,这样才能伟大,才能歌颂。过于捧高女子,过于贬低男子,“这帮男的连女的都不如”,这样才能掩盖作者本身的,那些更深层的厌女和恨女。 故事流传了千年,而真正的王昭君,她在匈奴的“继妻制”活了下来,她嫁给了老单于,然后又嫁给了老单于的两个儿子,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来,她才能在一切的背叛中活下来。世界,希望她死,希望她死得漂亮;但真正的她,却活着,却活得貌似丑陋。 她也在偏题。 读过《汉宫秋》之后,我又听了一遍《汉宫秋月》。我还是听不出那些温柔与缠绵。在我这里,愤怒才是它最根本的底色。 “我不要麻木,我宁愿痛苦。” 而我们,也请远离循规蹈矩,请多多偏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