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晋]葛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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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洪《神仙传》(一) 广成子者,古之仙人也。居崆峒山石室之中。黄帝闻而造焉,曰:“敢问至道之要。”广成子曰:“尔治天下,云不待簇而飞,草木不待黄而落,奚足以语至道哉?”黄帝退而闲居三月,复往见之。广成子方北首而卧,黄帝膝行而前,再拜,请问治身之道。广成子蹶然而起曰:“至哉!子之问也,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尔形,无摇而精,乃可长生。慎内闭外,多知为败。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千二百岁而形未尝衰。得吾道者,上为皇;入吾道者,下为王。吾将去汝,适无何之乡,入无穷之门,游无极之野,与日月齐光,与天地为常,人其尽死,而我独存焉。” 睿文批注:广成子,居崆峒山之仙人,黄帝闻之而拜谒求至上大道,广成子言:“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尔形,无摇而精,乃可长生,慎内闭外,多知为败。我守其一,以处其和。”云云,其至道要旨皆与老子精髓相契,同出一门。突出两个字:“无为!” 若士者,古之神仙也。莫知其姓名。燕人盧敖,秦时游于北海,经于太阴,入于玄关,至于蒙谷之山,而见若士焉。 睿文批注:若士之异相,深目而玄準,鸢肩而脩颈,丰上而杀下,欣欣然方迎风轩轾而舞。举臂竦身,遂入云中。如此,便知为世外仙人。 彭祖者,姓钱,名铿,帝颛顼之玄孙。至殷末世,年七百六十岁而不衰老。少好恬静,不恤世务,不营名誉,不饰车服,唯以养生治身为事。殷王闻之,拜为大夫,常称疾闲居,不与政事。善于补养导引之术,并服水桂、云母粉、麋鹿角,常有少容,然其性沈重,终不自言有道,亦不作诡惑变化鬼怪之事,窈然无为,时乃游行,人莫知所诣。 睿文批注:彭祖之为仙,虽为贵胄,却不与政事,不恤世务,不营名誉,不饰车服,称疾闲居,沉稳持重,不称己能,窈然无为,行踪飘忽,不知所诣,惟以七百六十岁称奇于后世,悠悠哉,钱铿! 彭祖曰:“欲举行登天,上补仙宫者,当用金丹,此元君太一所服,白日升天也。然此道至大,非君王所为。其次当爱精养神,服饵至药,可以长生,但不能役使鬼神、乘虚飞行耳,不知交接之道,虽服药无益也。采女能养阴阳者也,阴阳之意可推而得,但不思之耳,何足枉问耶?仆遗腹而生,三岁失母,遇犬戎之乱,流离西域,百有余年,加以少怙,丧四十九妻,失五十四子,数遭忧患,和气折伤,令肌肤不泽,荣卫焦枯,恐不得度世。所闻素又浅薄,不足宣传。今大宛山中,有青精先生者,传言千岁,色如童子,行步一日三百里,能终岁不食,亦能一日九餐,真可问也。” 睿文批注:彭祖遗腹而生,三岁失母,遇犬戎之乱,流离西域,百有余年,丧妻四十九,失子五十四,少年失怙,中年丧妻,老年丧子,人间至悲之情,皆历数遍,未有摧折之残,病丧之祸,非仙何以若此。 彭祖曰:“得道者耳,非仙人也。仙人者,或竦身入云,无翅而飞;或驾龙乘云,上造太堦;或化为鸟兽,浮游青云;或潜行江海,翱翔名山;或食元气;或茹芝草;或出入人间则不可识;或隐其身草野之间,面生异骨,体有奇毛,恋好深僻,不交流俗,然有此等,虽有不亡之寿,皆去人情、离荣乐。有若雀之化蛤,雉之为蜃,失其本真,更守异器。 睿文批注:彭祖所示,仙人者,竦身入云,无翅而飞,驾龙乘云,上访太阶。抑或化身鸟兽,浮游青云,潜行江海,翱翔名山,食之元气,茹之芝草,出入人间,未曾有识,去之人情世故,却之荣华喜乐,此等,方可称仙。 夫冬温夏凉,不失四时之和,所以适身也。美色淑姿,幽闲娱乐,不致思欲之惑,所以通神也。车服威仪,知足无求,所以一其志也。八音五色,以玩视听,所以导心也。凡此皆以养寿,而不能斟酌之者,反以速患,古之至人,恐不才之子,为识事宜,流遁不还,故绝其源也。 睿文批注:所谓适身之宜,未失四时之和也;所谓通神之利,未有思欲之惑也;所谓一志之专,已是知足无求也;所谓导心之畅,塞以视听也;若之不能,反以速患,南辕而北辙也。 凡远思强记伤人,忧恚悲哀伤人,情乐过差伤人,忿怒不解伤人,汲汲所愿伤人,戚戚所患伤人,寒暖失节伤人,阴阳不交伤人,所伤人者甚众,而独责于房室,不亦惑哉? 睿文批注:远思强记者;忧恚悲哀者;情乐过强者;忿怒不解者;汲汲所愿者;戚戚所患者;寒暖失节者;阴阳不交者皆缘于情欲而为其所伤。 天地昼离而夜合,一岁三百六十交,而精气和合者有四,故能生育万物,不知穷极。人能则之,可以长存。 睿文批注:天地大化,万物循序,皆因昼离而夜合,精气和合而四季轮回,未有穷尽。人而则其天道,方可长存。 愚人为道,不务其本,而逐其末,告以至言,又不能信。见约要之书,谓之轻浅,而昼夕伏诵。观夫太清北神中经之属,以此疲劳,至死无益也,不亦悲哉? 睿文批注:愚人习道,本末倒置,告以至言,不能尽信。约要之书,谓之浅薄,朝夕诵读,不知疲倦,则至死无益。 白石生者,中黄丈人弟子也。至彭祖之时,已年二千余岁矣。不肯修升仙之道,但取于不死而已,不失人间之乐,其所据行者,正以交接之道为主,而金液之药为上也。初患家贫身贱,不能得药,乃养猪牧羊十数年,约衣节用,致货万金,乃买药服之,常煮白石为粮,因就白石山居,时人号曰白石生。亦时食脯饮酒,亦时食谷。日能行三四百里,视之色如三十许人,性好朝拜存神,又好读仙经及太素传。彭祖问之:何以不服药升天乎?答曰:“天上无复能乐于此间耶,但莫能使老死耳。天上多有至尊相奉事,更苦人间耳。”故时人号白石生为隐遁仙人,以其不汲汲于升天为仙官,而不求闻达故也。 睿文批注:白石生者,至彭祖之时,已有两千余岁,因恋人间红尘之乐,不肯修仙升天,葛洪所述,于白石生篇则有烟火气,虽有玄妙,系出凡尘。 皇初平者,但谿人也。年十五而使牧羊,有道士见其良谨,使将至金华山石室中,四十余年,忽然,不复念家。其兄初起,入山索初平,历年不能得见。后在市中,有道士善卜,乃问之曰:“吾有弟名初平,因令牧羊失之,今四十余年,不知生死所在,愿道君为占之。”道士曰:“金华山中有一牧羊儿,姓皇名初平,是卿弟非耶?”初起闻之,惊喜,即随道士去寻求,果得相见,兄弟悲喜。因问弟曰:“羊皆何在?”初平曰:“羊近在山东。”初起往视,了不见羊,但见白石无数,还谓初平曰:“山东无羊也。”初平曰:“羊在耳,但兄自不见之。”初平便乃俱往看之。乃叱曰:“羊起!”于是白石皆变为羊,数万头。初起曰:“弟独得神通如此,吾可学否?”初平曰:“唯好道,便得耳。”初起便弃妻子,留就初平。共服松脂茯苓,至五千日,能坐在立亡,行于日中无影,而有童子之色。后乃俱还乡里,诸亲死亡略尽,乃复还去,临去以方授南伯逢,易姓为赤初平,改字为赤松子。初起改字为鲁班。其后传服此药而得仙者,数十人焉。 睿文批注:皇初平者,本在志学之年,山野牧羊,偶得仙道,便有异能,日常所啖,惟松脂茯苓,故易姓为赤初平,改字为赤松子。赤松子又名赤诵子,学五千文,号左圣南极南岳真人左仙太虚真人,古代中国神话传说中的上古仙人。相传为神农时雨师。能入火自焚,随风雨而上下。赤松子教神农氏袪病延年。他还能跳入火中去焚烧自己而无任何损害。他常常去神仙居住的昆仑山,住在西王母的石头宫殿里。他还能随着风雨忽上忽下戏耍。炎帝的小女儿追随他学习道法,也成了神仙中人,与他一起隐遁出世。到了高辛氏统治时,他又出来从当雨师布雨,现在天上管布雨的神仙仍是赤松子。赤松子洞府道场位于襄阳岘山石室。 太玄女者,姓颛名和。少丧夫主,有术人相其母子曰:“皆不寿也。”乃行道学,治玉子之术,遂能入水不濡,盛寒之时,单衣行水上,而颜色不变,身体温暖。可至积日,能徙官府宫殿城市及世人屋舍于他处,视之无异,指之则失其所在。又门户椟櫃有关籥者,指之即开。指山山崩,指树树死,更指之,皆复如故。将弟子行所到山间,日暮,以杖扣山石,石皆有门户开,入其中,有屋室床几帷帐厨廪酒食如常,虽行万里,所在常耳。能令小物忽大如屋,大物忽小于毫芒。野火涨天,嘘之即灭。又能生灾火之中,衣裳不燃。须臾之间,化为老翁小儿车马,无所不为。行三十六术,甚有神效,起死无数,不知其何所服食,颜色益少,鬓发如鸦,忽白日升天而去。 睿文批注:太玄女,少丧其夫,方士亦言,不得寿终,中道治学玉子之术,精诚所至,已是天成,能小而化大,大而化小,肉身炽火,不伤毫厘,及至延年已久,仍能鬓发如鸦,终至白日升天,窈然飘仙。 马鸣生者,齐国临淄人也,本性和,字君贤。少为县吏,因逐捕而为贼所伤,当时暂死,得道士神药救之,遂活,便弃职随师。初但欲求受治疮病耳,知其有长生之道,遂久事之,随师负笈。西之女几山,北到玄丘山,南湊泸江,周游天下,勤苦备尝。乃受太清神丹经三卷,归,入山合药,服之,不乐升天,但服半剂,为地仙矣。常居所在不过三年,辄便易处,人或不知其是仙人也。架屋舍,畜仆从,乘车马,与俗人无异。如此展转游九州五百余年,人多识之,怪其不老。后乃修大丹,白日升天而去也。 睿文批注:马鸣生者,致仕官吏,后与道家为伍,游历四方,勤于丹药,得丹经三卷,入山合药服之半剂,便列仙籍,虽为地祗,与俗人无异,筑屋舍,蓄奴婢,乘车马,衣轻裘,辗转九州五百余年,人识其颜,未见其老,后修炼大丹,羽化升天。 茅君者,名盈字叔申,咸阳人也。高祖父濛,字初成,学道于华山,丹成,乘赤龙而升天,即秦始皇时也,有童谣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天升太清,时下玄洲戏赤城,继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学之腊嘉平。”其事载史纪详矣。秦始王方求神仙长生之道,闻谣言,以为己姓符合谣谶,当得升天,遂诏改腊为嘉平,节以应之,望祀蓬莱,使徐福将童男童女,入海求神仙之药。
谈吃的传统: 1、麒麟烤肉,麻姑请客 读到葛洪《神仙传》,方平见麻姑:坐定,召进行厨,皆金玉杯盘无限也,餚膳多是诸花果,而香气达于内外,擘脯而行之松栢炙,云是麟脯也。 麒麟烤肉,麻姑请客!这些吃食的描写,包括香气,恐怕是一种道家神仙叙事的典范思维,凡是遇仙都要美色兼美餐一顿双收的,真真是食色性也。 《刘阮遇仙》中有「见芜菁叶从山腹流出,甚鲜新,复一杯流出,有胡麻饭掺,相谓曰:“此知去人径不远。”」 《游仙窟》中有对于酒器的描写,比后世相声《夸住宅》更过分(插一句,夸住宅其实在西藏是婚礼祝福礼仪):金钿铜环,金盏银杯,江螺海蚌,竹根细眼,树癭蝎唇,九曲酒池,十盛饮器。觞则兕觥犀角,尫尫然置于座中;杓则鹅项鸭头,汛汛焉浮于酒上。 为什么吃那么重要?光一句“食色性也”不足以解释,也许它意味着某种成仙的“化”术:尸解。 2、周公吐哺、王母娘娘与印第安食人族 《翦商》中说,所谓“周公吐哺”,说的就是周公旦经常会吐出正在吃的饭食。已经遗忘了真实的商朝是怎样的后世人却对此进行了合理化解释,说是周公忙于招纳贤人所致。但事实很可能是因被迫吃掉长兄伯邑考的肉酱,周公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这让我想到读到《大分离》,印第安人将被美洲豹吃掉视为灵魂化为美洲豹!印第安人的神是美洲豹人! 《瓜亚基印第安人编年史》中有一段:洛萨诺神父在说到Ka’aygua——“森林里的人”,也即亚契人——的时候,他的语气是确凿无疑的:“他们会在夜间阴险地突袭那些睡梦中的人,由此可见他们有多天不怕地不怕;这么做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因为对战利品的觊觎,而是出于对人肉的渴望,因为他们会像猛虎一样对着死人的尸体狼吞虎咽;他们把这些突袭称为战争,并以战士自诩。” 《岛夷志略》记载澎湖的土著民俗:他国之人倘有所犯,则生割其肉以啖之,取其头悬木竿。 在中国,王母娘娘的最初形象也是虎头豹尾,显然,和印第安人的美洲豹人是一模一样的思维!著名的商代青铜器“虎食人卤”,乃至后代戴虎头帽以辟邪的民俗显然也是一脉相承的。 3、谷精化作动物与杀年猪的根本逻辑 大概原始人对于“吃掉食物会长力气”这个事情认知不足,认为形骸如寄,精气不灭,气通鬼神,鬼神就是一种气!吃掉了物的精气,是一种控制对方的方法。 所以比干剖心,伯邑考被剁成肉酱吃掉。所以胡椒,菖蒲都是可以杀鬼的,桃花开在三月阳气发动时,所以桃木剑是可以杀鬼的,全是气的原理! 《金枝》里谈到:人们觉得谷精化身为一种动物,于是杀掉这种动物,分享它的血肉,再以圣餐形式吃掉这个动物,也有用其他食物代替真正神物的肉而当作圣餐吃掉的情况。 谷精化作动物,腊月杀掉,就是杀年猪,杀鸡鸭的文化起源! 并不是单纯养肥了杀,或节日杀,这都是世俗功利之见,实际上是具有杀死谷精的内在神话逻辑。 所以《圣经》里的葡萄酒是基督的血,中国人把新米饭供奉给祖先…… 4、蚩尤啖鬼,伊尹的厨子政治学与老姨骑猫 后来,吃逐渐从一种人祭政治演变成为一种民间方术。 《左道》中提及山东省嘉祥县武侯祠后石室的画像石,一队配有铲子、大勺、水罐的驱邪神灵,跟着挥舞标志性五兵的蚩尤,前去驱逐最右侧的怪物,而怪物戴着的头罩有着熊一样的耳朵,正在吞食一个人,这令人回想起比喻鬼邪侵袭的动词“食”。 鬼吃人,蚩尤/方相又以五兵吃鬼,铲子、大勺、水罐……难道不像是厨子的道具吗? 看起来蚩尤是个战神,同时是厨子,反正都是拿刀的,把人畜剁肉酱的……那么很有可能,古代厨子也是权力的掌控者祭司,让我想起伊尹,据说就是厨子,拿“治大国若烹小鲜”的道理规劝商王,很可能是个祭司! 后来,巫师与炼丹道士所用的法器包括捣槌、柏木制成的研杵和铁锤等,乃至玉兔捣药的神话,难道不是对剁肉酱过程的模仿? 到了神荼郁垒两位门神那里,“执以苇索而以食虎”,虎恐怕已经成了一种驱鬼之术。 乃至照猫作虎,周作人《赋得猫》里就提到一个骑猫巫婆的南宋巫术故事:众视之,果见小矢钉老姨肩上,呻吟不已,而所畜猫犹在胯下也,咸大错愕,亟为拔矢,血流不止。 《缅甸高地诸政治体系》中提到当地掸人和克钦人的缔约仪式:上面写着誓言的纸被烧成灰混在水里,每位佐巴一杯喝下去,喝之前要反复保证信守誓言。 中国民间是吃香灰可以治病,这里是誓言烧成灰吃掉,矢志不改,都是巫术。 5、三黄鸡的食疗与吃人的礼教 我记得b站视频有个人研究了“食人”的历史,那当然是关乎战争,但我更关心吃紫河车,鹿鞭,乃至夜宵摊上的牛鞭羊蛋之类的食疗成仙的传统! 读到《清异录》“火灵库”条目下记载:昌黎公愈,晩年颇亲脂粉。故事,服食用硫黄末搅粥饭啖鸡男,不使交,千日烹庖,名“火灵库”。公间日进一只焉,始亦见功,终致絶命。 鸡男应是公鸡。这则恐怕是三黄鸡的来源,一种房中术的壮阳药! 为什么它有效?因为炼丹时,金翁姹女(水银和丹砂)需要黄婆(硫磺)作为催化剂! 如今,南方普遍有三黄鸡煲汤补身子的饮食习俗,恐怕就来自于韩愈“硫磺鸡”,煲汤实如炼丹! 对于中医痛恨尤深的鲁迅,提出“吃人的礼教”并不让人意外,周作人《朴丽子》中也说:夫参芪术苓可以引年,取壮夫及婴儿遍啖之,其亡也忽焉。 在民以食为天的中国,今天我们常说的“吃相难看”“吃得开”已经是一种广泛的社会关系隐喻。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神仙传》哪是传记,明明是东晋版修仙爽文合集! 彭祖八百岁、麻姑看桑田,凡人靠修炼也能逆袭成仙。 神仙不高冷,全凭自律静心。 原来最牛的“长生”,是把日子过得自在通透。
葛仙翁的《神仙传》好看。推荐!
读了很多书,我越来越觉得有时候不是我选择了书而是书选择了我,和书的缘分真的很奇妙,我恰巧就接触到了阅读葛洪的《神仙传》。 我感触颇深的是《阴长生》篇:“痛乎诸子,命也自天,天不妄授,道必归贤,身授幽壤,何时可还,嗟尔将来,勤加精研。”一语道地万事诚为首,诚则感天,虽求仙道,亦复何难?
现代眼光看来,其实一般,毕竟文学有发展的历程。所描述神迹,无非是在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八项上与常人异。所阐释道理,也就是养生和服药。神仙的心、性、行,都很少写出得道高人之姿。故事设计更多是通过踩高捧低来进行。并且多有故弄玄虚,因为如果仙人逍遥,很多行为就显得刻意卖弄了。与人交流,是各种不信者打脸,信者跪舔侍奉。不服王化这一点,倒是很有意思,但主要又是在当权者面前“露一手”和“跑得掉”……现代读者就会想,为啥不直接碾压或者对抗甚至干掉地上尊者呢?此外就是社会关系。鸡犬升天的有,但更多是主动或被动的抛家弃子。只有两处,一处父母责怪,一处妻子泫泪。总体来说,是显得心性小气。另,汉武帝是真的惨。相较之下,发展到西游记,种种人物神迹就非常深刻了。
前面几章很好,文辞隽永,与道家历来的清净无为一脉相承;后面渐渐就聊斋起来,而且文笔陡然变差,庸常得仿佛换了个人来写。
《神仙传》里的神仙大多更像是长生不死的凡人,一样有喜怒哀乐的情绪反应,一样要求声香色味的享受,遭人审问侮辱就拘押别人死去的父母,遭人谋害就咒杀谋杀者全家,遇人求雨要先为仙人修筑房宅。仙人在天如同官员在朝,老君是皇帝,诸仙人是官员,个个讲究排场,仿照人间大官出行,要有玉女侍奉,要有龙虎拉车,要有神山治所,要有鬼神隶属。仙人在地如同地方豪绅,子孙绵延,楼阁栉比,点化黄白,寿同三光。 《神仙传》列墨翟、董奉为神仙,一个大哲,一个神医,倘若他们真能如书中所言长生久视,相期九垓,那倒也是不错。
这本书其实很有意思,我是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