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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夫之言 封面

狂夫之言

[明]陈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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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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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书评

★★★★★

陈继儒《狂夫之言》 ◆ 第1章 黄石公、庞德公,老子之徒也。子房,人杰也,黄石公以进履折之,曰:“孺子可教”。孔明卧龙也,每见庞德公,拜于床下,初不令止;仲尼圣人也,老子曰:“子去子之骄气,与子淫态。”黄石公降一子房而隐谷城,庞德公降一孔明而隐鹿门,老子降一仲尼而隐流沙。盖名遂则身退矣!是射骂禽王之法也。故曰二公者,老子之徒也。 睿文批注:老子赐于世人以孔子,万古长夜有光明;黄石公赐世人以子房,乱世百姓得安康;庞德公赐世人以孔明,三分天下安蜀邦。功成而身退,隐于乡野,全身,全节,全名,全功。 颜子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孔子贤之,非贤其安贫乐道也。安贫乐道,独行苦节之士皆能之,何足以难颜子?颜子王佐才也。箪瓢陋巷中,却深藏一个王佐。当是时,不特仲由子贡诸侪辈拉他不去,即其师孔子,栖栖皇皇,何等急于救世?而颜子只是端居不动,而且有以身讽孔子之意。其后孔子倦于辙环,亦觉得陋巷的无此劳攘;厄于绝粮,亦觉得箪瓢的无此困顿。又其后居夷浮海,毕竟无聊,原归宿到蔬水曲肱地位。而后,知颜子之早年道眼清澈耳!所以有感而三叹其贤也。古人云: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乃堪传授。其颜氏之谓耶?故终日不违。不见他如愚,惟于箪瓢陋巷时味之,绝不露王佐伎俩,亦绝不露三十岁少年圭角。至此方见得颜子如愚气象。 睿文批注:身贤而卓然于世,小隐于野,仅是全其己身,儒家宗旨宜出世、济世、平天下,以王佐之才,扶危济困,造福苍生,而箪食陋巷,安贫乐道,茕茕孑立,有愧于天地,有愧于人伦,有愧于师长,有愧于父母。 东坡云:上可以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自以为至矣,然尚不如至人之入鸟不乱行,入兽不乱群者。入鸟不乱行,人兽不乱群,此亦自以为至矣,然又不如菩萨向异类中行化度设法者。故鸡群之鹤,岂同大海之鹏?大海之鹏,岂望九霄之凤? 睿文批注:东坡仅能在颠沛流离中以浊酒浇胸中之块垒,实为无奈,虎落平阳,虽是身处大海,已是铩羽鲲鹏,徒有冲天之志。 管仲尝曰:“吾始困时,与鲍叔贾。分财利自多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与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有不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遭时也。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为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尝幽囚受辱,鲍叔不以为无耻,知我不著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管仲相,凡内修政事,外连诸侯,桓公必质之鲍叔。鲍叔曰:“公必行夷吾之言,公乃行之。”夫鲍叔之于管仲,不惟知之,又从而荐之;不惟荐之,又从而左右之。交游中感恩知己,孰有过于仲者。及仲寝疾,桓公往问之曰:“仲父不幸,而不起此疾,彼政我将安移之?”仲未对。公且问鲍叔之为人,对曰:“鲍叔君子也。千乘之国,不以其道予之,不受也。虽然,其为人好善而恶恶已甚,见一恶终身不忘,不可以为政。”鲍叔之待管仲如此,管仲之待鲍叔如彼,正所以护鲍叔之短,而保鲍叔之令名也。世人但解鲍叔之知管仲,而不解管仲之尤知鲍叔。是两人者,真相知也。曹参微时与萧何善,及为宰相有隙,至何且死,推贤惟参。参闻之,亦告人:“趣治行,吾且入相。”使者果召参,参去属其后相,悉遵何约束,无所变更。此二人事,虽与管仲相反,而其相知实相类。 睿文批注:近人常言,天下无是非,仅有对错而已。如此二元对立,或可称之为诡辩,赵高、严嵩、秦桧之恶,岂是一错字便可消弭罄竹难书之恶耶?而管鲍之交,为世人所称颂,此中更以管仲不交相权传之于鲍叔牙而称之为善者,同行商贾,多获其利,知我贫也,谋事不成,知我非愚也,出征败逃,知我为母也,幽囚受辱,不以为耻,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也,似此,是也?非也?对也?错也?皆不能以此而论,唯其致命硬伤,乃见一恶终身不忘之故也。仅此一短,便不能为相,因其为君子,保全其令名,若以逻辑推理,便不能自恰。 黄山谷尝云:子弟诸病皆可医,惟俗不可医。余谓神仙不读书,亦是一个俗汉。所谓顽仙不如才鬼耳! 睿文批注:黄庭坚之言耐人寻味,意味隽永,俗与雅仅在尺牍之间,若不读书,为神为仙仍是俗不可耐,愚不可及。 ◆ 第3章 夜间与客饮茶。客问曰:“事君事亲同乎?”余曰:不同。陆绩怀橘奉母,便谓之孝子;丁晋公献大龙团茶,蔡君谟献小龙团茶。欧阳公惊曰:“君谟士人也,何至作此事?”钱惟演献洛下牡丹,东坡诗云:“洛阳相君忠孝家,可怜亦进姚黄花。”推此,则事君事亲必有分矣!客曰:“此论殆为近来献纳,与矿税发也。”余不答。 睿文批注:陆绩怀橘,人称之为孝,蔡襄献小龙团茶,欧阳公惊诧不已,钱惟演献姚黄牡丹,便似难解其意,人之处事为人,一人一事,各有所见,见仁见智,身处风波而不自知。 ◆ 第4章 余独曰:“佛氏者朝廷之大养济院也。”我明设养济院以养无告也。然州县不过一二百疲癃残疾止矣,其外少壮而贫、终身不能温饱婚娶者,不知几千万人,幸佛教一门收拾此辈耳!夫今之僧,非真忍于离父母,去妻子,叛名教,而思以易天下也,大都贫贱无聊,计无复之,真所谓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穷汉而欲人人婚配能乎?赖彼教没为出家以清净之;人人授廛能乎?赖彼教设为寺院以散处之;人人鲜衣肉食能乎?赖彼教设为披缁托钵以淡泊之;人人诵诗读书能乎?赖彼教设为讽经说法以晓畅之;人人裹粮以游能乎?赖彼教设为十方接众以津致之。又恐群处易嚣,则清规以肃之;狂心易炽,则苦行以练之;血气易争,则慈悲忍辱以下之;僧俗易溷,则髡发刈须以别之。既代王者养此穷汉,又代王者教此穷汉。若使此等穷汉无佛门收拾,天下还要增却得许多乞丐,许多盗贼,国家还要增却许多赈济,许多堤防。盖佛教得力处,正朝廷省力处也。 睿文批注:此等高论,前所未闻!佛道处之一隅,岑寂悠然,无害乡野,无祸朝廷,不争不讼,仅食粢粝藜藿羹,却道良善之语,常念道德之经,存于天地,感念生灵,宜其存之,扬之,久之,颂之,壮大门楣。 余独曰:“佛氏者朝廷之大养济院也。”我明设养济院以养无告也。然州县不过一二百疲癃残疾止矣,其外少壮而贫、终身不能温饱婚娶者,不知几千万人,幸佛教一门收拾此辈耳!夫今之僧,非真忍于离父母,去妻子,叛名教,而思以易天下也,大都贫贱无聊,计无复之,真所谓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穷汉而欲人人婚配能乎?赖彼教没为出家以清净之;人人授廛能乎?赖彼教设为寺院以散处之;人人鲜衣肉食能乎?赖彼教设为披缁托钵以淡泊之;人人诵诗读书能乎?赖彼教设为讽经说法以晓畅之;人人裹粮以游能乎?赖彼教设为十方接众以津致之。又恐群处易嚣,则清规以肃之;狂心易炽,则苦行以练之;血气易争,则慈悲忍辱以下之;僧俗易溷,则髡发刈须以别之。既代王者养此穷汉,又代王者教此穷汉。若使此等穷汉无佛门收拾,天下还要增却得许多乞丐,许多盗贼,国家还要增却许多赈济,许多堤防。盖佛教得力处,正朝廷省力处也。 睿文批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佛门所倡,救人生命,胜造浮屠,故顽劣之徒,一入佛门,狂心渐息,血气渐泯,慈悲忍辱,髡发刈须,虔心趺跏,不闻窗外,杜绝出门为盗寇,入室为贼人,灭迹于山林啸聚,相忘于草莽江湖。藏天下之污秽,敛世间之淫邪,此等乃至伟功业! 万历甲午,司农郎叶公春及疏云:孔子删书,断自唐虞。讫周典谟训浩誓命之文,凡百篇。秦火后行于世者五十八篇耳。秦始皇二十六年,遣徐福发童女数千人入海求神仙。徐福多载珍宝图史至海岛,得平原大泽,止王不归,今倭其种也。始皇三十四年始下焚书之诏,故司马光温公倭刀歌曰:“徐福行时书未焚,遗书百篇今尚存。”乞乘小西飞封款之便。及纂修正史之时,檄至彼国搜寻三代以前古书。叶公此疏,实非迂阔。《丹铅总录》、《双槐岁抄》亦尝言及之矣。春日课儿山房,偶谈前事,戏题一绝示之:花满春山酒满觚,一编长对老潜夫。儿曹莫恨咸阳火,焚后残书读尽无。 睿文批注:徐福行前,所带典籍,倭人何以不传?或有藏庋而密不示人亦未可知。只是始皇不曾焚尽天下之书,偶有藏之于窆穴者,伪墙者,山野隐士者,焉能尽搜尽毁?史无遗册? ◆ 第5章 甚矣,读诗之难也。余之疑于诗者多矣!诗三千,仲尼删之得五百五篇。今存者仅三百五篇耳!其逸诗之重复,而不可施于礼义者,抑何多也。 睿文批注: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此其无邪,为仲尼所删减之故也,诗三千,存其三百,非为删繁就简,而为去粗取精之故也,而《风》、《雅》、《颂》三篇,皆以仲尼之规范拟定去留,刊刻简牍,以正视听,十存其一,其九者散佚不传。

书籍信息

作者[明]陈继儒
出版社北京汇聚文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出版时间2015-09-01
分类历史-历史典籍
格式TXT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