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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佥载 封面

朝野佥载

[唐]张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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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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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鷟《朝野佥载》(一) ◆ 第1章 开元二年,梁州道士梁虚州,以九宫推算张鷟云:“五鬼加年,天罡临命,一生之大厄。以《周易》筮之,遇《观》之《涣》,主惊恐;后风行水上,事即散。”安国观道士李若虚,不告姓名,暗使推之。云:“此人今年身在天牢,负大辟之罪乃可以免。不然病当死,无救法。”果被御史李全交致其罪,敕令处尽。而刑部尚书李日知,左丞张廷圭、崔玄升,侍郎程行谋咸请之,乃免死,配流岭南。二道士之言信有征矣。 睿文批注:方士之言何以如此灵验,更为惊奇之处,张鷟本人身世可谓离奇,张鷟,字文成,深州陆泽人。儿时梦紫色大鸟,五彩成文,降于家庭。其祖谓之曰:"五色赤文,凤也;紫文,鸑鷟也,为凤之佐。吾儿当以文章瑞于明廷。"因以为名字。调露中,登进士第,八中制科,四参选判。员半千谓人曰:"张子之文,如青钱万简选中,未闻退时。"因号青钱学士。张鷟的性情偏躁卞急,风流自赏,行为放荡, 不检点小节,使得恪守礼法的官僚士大夫蹙眉疾首。开元初年,执政的宰相姚崇对他尤为鄙视。御史沈全交劾奏“讥讽时政”,贬谪岭南。幸亏刑部尚书李日知的救护,回归内地,累迁司门员外郎,卒于任上。 后阎知微从突阙领贼破赵、定。后知微来,则天大怒,磔于西市。命百官射之,河内王武懿宗去七步,射三发,皆不中,其怯懦也如此。知微身上箭如猥毛,锉其骨肉,夷其九族,疏亲及不相识者皆斩之。小儿年七八岁,驱抱向西市,百姓哀之,掷饼果与者,相争夺以为戏笑。监刑御史不忍害,奏舍之。 睿文批注:阎知微者,阎立德之孙也,因奉命出使突厥和亲,以其怯懦投靠突厥,致使祸及九族,身遭磔刑,阎立本、阎立德泉下有知,何有如此不肖子孙! 安南都护邓佑,韵州人,家巨富,奴婢千人。恒课口腹自供,未曾设客。孙子将一鸭私用,佑以擅破家资,鞭二十。韦庄颇读书,数米而炊,秤薪而爨,炙少一脔而觉之。一子八岁而卒,妻敛以时服,庄剥取,以故席裹尸,殡讫,擎其席而归。其忆念也,呜咽不自胜,惟悭吝耳。怀州录事参军路敬潜遭綦连辉事,于新开推鞫,免死配流。 睿文批注:邓佑者,虽赀财殷富,奴婢千人,然平日里却要数米而炊,秤薪而爨,夭折小儿以旧席裹挟而瘗,殡讫则擎旧席而归,是此,葛朗台无出其右也! ◆ 第2章 北齐南阳王入朝,上问何以为乐,王曰:“致蝎最乐”。遂收蝎,一宿得五斗,置大浴斛中。令一人脱衣而入,被蝎螫死,宛转号叫,苦痛不可言,食顷而死。帝与王看之。隋末荒乱,狂贼朱粲起于襄、邓间。岁饥,米斛万钱,亦无得处,人民相食。粲乃驱男女小大仰一大铜钟,可二百石,煮人肉以喂贼。生灵歼于此矣。 睿文批注:南北朝之时,主暗而臣弱,多为蛮夷之辈,各朝虽居于中原,效法汉制,然多斗狠嗜杀,残虐至极,此中便是一例,南阳王高绰与主上高纬同朝戏乐,竟是如此不忍令人直视,而朱粲尤甚,以铜钟为鼎,烹煮生人,以人肉为粮饷,生灵遭此涂炭,天地为之暗然。 周推事使索元礼,时人号为“索使”。讯囚作铁笼头,幂(原注:呼角反)其头,仍如楔焉,多至脑裂髓出。又为“凤晒翅“、“猕猴钻火“等。以椽关手足而转之,并斫骨至碎。又悬囚于梁下,以石缒头。其酷法如此。元礼故胡人,薛师之假父,后坐赃贿,流死岭南。 睿文批注:大周一朝,酷吏索元礼,周兴,来俊臣,各有异能,令当朝大小官员,闻之色变,所制酷刑,无出其右,令人胆寒,而来俊臣所著《罗织经》,更令武曌叹为观止,每闻“请君入瓮”,常使人急火攻心,以至、周兴亦不打自招。狠毒若此,亦不复为人矣!想此三位酷吏,早已堕入无间道,永世不得为人。 周张易之为控鹤监,弟昌宗为秘书监,昌仪为洛阳令,竞为豪侈。易之为大铁笼,置鹅鸭于其内,当中取起炭火,铜盆贮五味汁,鹅鸭绕火走,渴即饮汁,火炙痛即回,表里皆熟,毛落尽,肉赤烘烘乃死。昌宗活拦驴于小室内,起炭火,置五味汁如前法。昌仪取铁橛钉入地,缚狗四足于橛上,放鹰鹞活按其肉食,肉尽而狗未死,号叫酸楚,不复可听。易之曾过昌仪,忆马肠,取从骑破胁取肠,良久乃死。后诛易之、昌宗等,百姓脔割其肉,肥白如猪肪,煎炙而食。昌仪打双脚折,抉取心肝而后死,斩其首送都。谚云“走马报”。 睿文批注:张氏三兄弟,为面首已是为后世所不齿,更遑论其如此跋扈,如此残忍,如此的肆无忌惮,人之失恃,如花之遇霜,天谴应时也。 周秋官侍郎周兴推劾残忍,法外苦楚,无所不为,时人号“牛头阿婆”,百姓怨谤。兴乃榜门判曰:“被告之人,问皆称枉。斩决之后,咸悉无言。” 睿文批注:若称周兴草菅人命,已无法描摹其杀人魔王之本性,世人称其为“牛头阿婆”,而周兴则言之凿凿:“被告之人,问皆称枉,斩决之后,咸悉无言。”如此逻辑,令人抓狂,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监察御史李嵩、李全交,殿中王旭,京师号为“三豹”。嵩为赤黧豹,交为白额豹,旭为黑豹。皆狼戾不轨,鸩毒无仪,体性狂疏,精神惨刻。每讯囚,必铺棘卧体,削竹签指,方梁压踝,碎瓦搘膝,遣仙人献果、玉女登梯、犊子悬驹、驴儿拔橛、凤凰晒翅、猕猴钻火、上麦索、下阑单,人不聊生,囚皆乞死。肆情锻炼,证是为非,任意指麾,傅空为实。周公、孔子,请伏杀人;伯夷、叔齐,求其劫罪。讯劾干堑,水必有期;推鞫湿泥,尘非不久。来俊臣乞为弟子,索元礼求作门生。被追者皆相谓曰:“牵牛付虎,未有出期;缚鼠与猫,终无脱日。妻子永别,友朋长辞。“京中人相要,作咒曰:“若违心负教,横遭三豹。”其毒害也如此。京兆人高丽家贫,于御史台替勋官递送文牒。其时令史作伪帖,付高丽追人,拟吓钱。事败,令史逃走,追讨不获。御史张孝嵩捉高丽拷,膝骨落地,两脚俱挛,抑遣代令史承伪。准法断死讫,大理卿状上:故事,准《名例律》,笃疾不合加刑。孝嵩勃然作色曰:“脚挛何废造伪。”命两人舁上市,斩之。 睿文批注:读此文字,心生战栗,觳觫之余,已是延及恶梦,人之恶毒,似此“三豹”者,妄称为人,禽兽不齿所为,每讯囚,必铺棘卧体,削竹签指,方梁压踝,碎瓦搘膝,遣仙人献果、玉女登梯、犊子悬驹、驴儿拔橛、凤凰晒翅、猕猴钻火,其酷刑讯供,唯乞速死,遑论冤情。 真腊国在驩州南五百里。其俗有客设槟榔、龙脑香、蛤屑等,以为赏宴。其酒比之淫秽,私房与妻共饮,对尊者避之。又行房不欲令人见,此俗与中国同。国人不着衣服,见衣服者共笑之。俗无盐铁,以竹弩射虫鸟。五溪蛮父母死,于村外阁其尸,三年而葬。打鼓路歌,亲属饮宴舞戏一月余日。尽产为棺,余临江高山半肋凿龛以葬之。自山上悬索下柩,弥高者以为至孝,即终身不复祀祭。 睿文批注:真腊国,为中南半岛古国,其境在今柬埔寨境内,是中国古代史书对中南半岛吉蔑王国的称呼。真腊国很早就出现于中国古代史书的记载之中,远及秦汉。而“五溪蛮”名字由来,汉初秦之黔中郡改为武陵郡,对居住其地的少数民族统称为“武陵蛮”。东汉至宋,武陵蛮在沅水上游五溪地区的,又称“五溪蛮”。史书将其称之为“盘瓠之后”、“盘瓠之种落”。而此间风俗,丧葬多以悬棺停柩于绝崖洞中,而张鷟所载,应为“五溪蛮”传至真腊国,至今悬棺葬遍及川、黔、滇、湘、桂、粤、浙、赣、闽、皖等省可踪其迹。 岭南獠民好为蜜唧。即鼠胎未瞬、通身赤蠕者,饲之以蜜,钉之筵上,嗫嗫而行。以箸夹取啖之,唧唧作声,故曰“蜜唧”。 睿文批注:所谓“獠”是古代中央皇朝对在中国华南地区部分少数民族的蔑视贬称,僚常和俚并称“俚獠”、“夷獠”等。獠人称谓最开始出现是在南北朝时期的桂云贵川等地区,后来伴随着秦汉王朝的镇压迫使扩展到贵州、四川重庆、云南等地的獠人迁回岭南。早年睿文曾阅读一份报纸,其上一篇“黎族三道菜”即当下人们常言“三吱儿”之肴与张鷟所载类同。随着各族民俗文明与进步,多避讳其先祖所食。 ◆ 第3章 则天朝,太仆卿来俊臣之强盛,朝官侧目,上林令侯敏偏事之。其妻董氏谏止之曰:“俊臣,国贼也,势不久。一朝事败,党附先遭,君可敬而远之。”敏稍稍引退。俊臣怒,出为涪州武龙令。敏欲弃官归,董氏曰:“速去,莫求住。”遂行至州,投刺参州将,错题一张纸。州将展看,尾后有字,大怒曰:“修名不了,何以为县令!”不放上。敏忧闷无已,董氏曰:“且住,莫求去。”停五十日,忠州贼破武龙,杀旧县令,掠家口并尽。敏以不计上获全。后俊臣诛,逐其党流岭南,敏又获免。 睿文批注:侯敏之妻董氏,为人妻之贤明者,一句“俊臣,国贼也,势不久。一朝事败,党附先遭,君可敬而远之。”有此先见之明,已免夫君诸多祸端,其后历数,已见其淑贤! 初,兵部尚书任瑰敕赐宫女二人,皆国色。妻妒,烂二女头发秃尽。太宗闻之,令上宫赍金壶瓶酒赐之,云:“饮之立死。瑰三品,合置姬媵。尔后不妒,不须饮;若妒,即饮之。”柳氏拜敕讫,曰:“妾与瑰结发夫妻,俱出微贱,更相辅翼,遂致荣官。瑰今多内嬖,诚不如死。”饮尽而卧,然实非鸩也,至夜半睡醒。帝谓瑰曰:“其性如此,朕亦当畏之。”因诏二女令别宅安置。 睿文批注:张鷟所载与史料所云似有雷同,唐太宗要为当朝宰相房玄龄纳妾,大臣之妻出于嫉妒,横加干涉,宁死不从。太宗无奈,只得令大臣之妻在喝毒酒和纳小妾之中选择其一。不曾想房夫人刚烈异常,宁愿一死也愿与姬妾为伍。于是端起那杯“毒酒”一饮而尽。当房夫人含泪饮鸩赴死之时,才发现杯并非毒酒,而是食醋。此即为“吃醋”之典。 张鷟曾梦一大鸟,紫色,五彩成文,飞下至庭前不去。以告祖父,云:“此吉祥也。昔蔡衡云,凤之类有五:其色赤者,文章凤也;青者,鸾也;黄者,鹓刍 也;白者,鸿鹄也;紫者,鸑鷟也。此鸟为凤凰之佐,汝当为帝辅也。”遂以为名字焉。 睿文批注:张鷟之名何来,如上所言甚详,未知蔡衡何许人,亦为饱学之士也。 张鷟《朝野佥载》(二) 河南府立德坊及南市西坊皆有胡祅神庙。每岁商胡祈福,烹猪羊,琵琶鼓笛,酣歌醉舞。酹神之后,募一胡为祅主,看者施钱并与之。其祅主取一横刀,利同霜雪,吹毛不过,以刀刺腹,刃出于背,仍乱扰肠肚流血。食顷,喷水咒之,平复如故。此盖西域之幻法也。凉州祅神祠,至祈祷日祅主以铁钉从额上钉之,直洞腋下,即出门,身轻若飞,须臾数百里。至西祅神前舞一曲即却,至旧祅所乃拔钉,无所损。卧十余日,平复如故。莫知其所以然也。 睿文批注:祅教,对于当下中国人而言,所知者甚少,但若拜读尼采所著《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读者或许已知其渊源,查拉图斯特拉另译为琐罗亚斯德,即祅教创始人,该教流行地域甚广,曾是中国隋唐期间比较盛行的宗教之一,发端于公元前6世纪的西亚地域,一度成为萨珊波斯、大夏和粟特城邦的首要宗教,在伊朗及中亚各地广为盛行。至少在魏晋期间,祆教就已传入中国。史载北魏灵太后曾率领皇室及大臣几百人奉祀祆神,北齐后主“躬自鼓儛,以事胡天”,以至地处中原的山西、河北等地,都出现了很多奉祀火祆的神庙,专为“胡僧顶礼之所”。目前中国仅存祅教奉祀之所即山西介休的祆神楼,而张鷟所载“每岁商胡祈福,烹猪羊,琵琶鼓笛,酣歌醉舞。”足见祭祀之盛,只是烹羊尚可,何以烹猪? 贞观中,顿丘县有一贤者,于黄河渚上拾菜,得一树栽子大如指。持归,莳之三年,乃结子五颗,味状如柰,又似林檎多汁,异常酸美。送县,县上州,以其味奇,乃进之,赐绫一十匹。后树长成,渐至三百颗,每年进之,号曰“朱柰”,至今存。德、贝、博等州,取其枝接,所在丰足。人以为从西域来,碍渚而住矣。 睿文批注:近日睿文所读段成式的《酉阳杂俎》中有过这样的记载:“白柰,出凉州野猪泽,大如兔头。”梁时沈约编撰的《宋书·符瑞志》中记载:“晋武帝太始二年六月,嘉柰一蒂十实,生酒泉。”前日所读刘歆在《西京杂记》中云:“上林苑,柰三,白柰、紫柰,绿柰。”明朝王象晋的《群芳谱》中所载:“柰,一名频婆,与林檎一类而二种。江南虽有,西土最丰。树与叶皆似林檎,而实稍大,味酸,微带涩。可栽,可压。白者为素柰,赤者为丹柰,亦曰朱柰,青者为绿柰,皆夏熟。” 张昌仪为洛阳令,借易之权势,属官无不允者。风声鼓动,有一人姓薛,赍金五十两遮而奉之。仪领金,受其状,至明堂,付天官侍郎张锡。数日失状,以问仪,仪曰:“我亦不记,得有姓薛者即与。”锡检案内姓薛者六十余人,并令与官。其蠹政也如此。 睿文批注:大周一朝,先有索元礼、周兴、来俊臣酷吏为虎作伥,助桀为恶,其后有张氏三兄弟贪赃枉法,卖官鬻爵。此篇所载张昌仪为害一方,已是肆无忌惮,故言“其蠹政也如此。” ◆ 第4章 周右拾遗李良弼,自矜唇颊,好谈玄理,请使北蕃说骨笃禄。匈奴以木盘盛粪饲之,临以白刃,弼惧,食一盘并尽,乃放还。人讥之曰:“李拾遗,能拾突厥之遗。” 睿文批注:大周一朝之官,多有奇葩,右拾遗李良弼自请出使北蕃,匈奴威吓,示以白刃,弼便悚惧,匈奴以木盘盛秽粪置于弼前,食一盘并尽,如此屈辱,有何颜面回京?此等与阎知微一般无二,行同狗彘,不配为人。 唐娄师德,荥阳人也,为纳言。客问浮休子曰:“娄纳言何如“答曰:“纳言直而温,宽而栗,外愚而内敏,表晦而里明。万顷之波,浑而不浊,百炼之质,磨而不磷。可谓淑人君子,近代之名公者焉。”客曰:“狄仁杰为纳言何如“浮休子曰:“粗览经史,薄阅文华。箴规切谏有古人之风,剪伐淫词有烈士之操。心神耿直,涅而不淄,胆气坚刚,明而能断。晚途钱癖,和峤之徒与!” 睿文批注:浮休子者,张鷟是也。其对娄师德之点评,可谓鞭辟入里,娄师德(630年-699年),字宗仁,郑州原武人,唐朝宰相、名将。唐高宗、武则天时期的大臣,以谨慎、忍让著称,遇事淡定从容,多不动怒,而“唾面自干”之典即出于娄师德。娄师德进士出身,由江都县尉累迁至监察御史。后以文官应募从军,西征吐蕃,立有战功,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兼河源军司马,主持屯田。又升任左金吾将军、检校丰州都督。公元699年,突厥入侵中原,娄师德出任检校并州长史、天兵军大总管,屡立战功。为大唐名相。而名相狄仁杰,“粗览经史,薄阅文华。箴规切谏有古人之风,剪伐淫词有烈士之操。心神耿直,涅而不淄,胆气坚刚,明而能断。”寥寥之语,道尽名相风骨,剀切情操。 又问:“洛阳令来俊臣雍容美貌,忠赤之士乎“答曰:“俊臣面柔心狠,行险德薄,巧辨似智,巧谀似忠,倾覆邦家,诬陷良善,其江充之徒欤!蜂虿害人,终为人所害。”无何为太仆卿,戮于西市。 睿文批注:张鷟之评语,一语中的,一针见血,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尚书》云:“欲败度,纵败礼,以速戾于厥躬。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又问:“中书令魏元忠耿耿正直,近代之名臣也“答曰:“元忠文武双阙,名实两空,外示贞刚,内怀趋附。面折张食其之党,勇若熊罴;谄事武士开之俦,怯同驽犬。首鼠之士,进退两端,虺蜥之夫,曾无一志。乱朝败政,莫非斯人。附三思之徒,斥五王之族,以吾熟察,终不得其死然。”果坐事长流思州,忧恚而卒。又问:“中书令李峤何如“答曰:“李公有三戾:性好荣迁,憎人升进;性好文章,憎人才笔;性好贪浊,憎人受赂。亦如古者有女君,性嗜肥鲜,禁人食肉;性爱绮罗,断人衣锦;性好淫纵,憎人畜声色。此亦李公之徒也。”又问:“司刑卿徐有功何如“答曰:“有功耿直之士也,明而有胆,刚而能断。处陵夷之运,不偷媚以取容;居版荡之朝,不逊辞以苟免。来俊臣罗织者,有功出之;袁智弘锻炼者,有功宽之。蹑虎尾而不惊,触龙鳞而不惧。凤跱鸱枭之内,直以全身;豹变豺狼之间,忠以远害。若值清平之代,则张释之、于定国岂同年而语哉!”又问:“司农卿赵履温何如“答曰:“履温心不涉学,眼不识文,貌恭而性狠,智小而谋大,趑趄狗盗,突忽猪贪。晨羊诱外,不觉其死,夜蛾覆烛,不觉其毙。头寄于项,其能久乎。”后从事韦氏为逆,夷其三族。 睿文批注:如此点评,如窥脏腑,如洞观火,慧眼若此,奸慝无以遁形,张鷟之识人,非以机巧,非以才学,非以禄爵,实为知其人性乃尔! 杭州富阳县韩珣庄掘井,才深五六尺,土中得鱼数十头,土有微润。 睿文批注:杭州之地,乃江南泽国之乡,沟渠纵横,汀渚相联,已掘地五六尺,多及地泉,若有鱼数头,亦不足为奇,然此中之鱼,应为狗鱼、鲶鱼之类,而非肺鱼也。 ◆ 第5章 中书舍人郭正一破平壤,得一高丽婢,名玉素,极姝艳,令专知财物库。正一夜须浆水粥,非玉素煮之不可。玉素乃毒之而进,正一急曰:“此婢药我!”索土浆、甘草服解之,良久乃止。觅婢不得,并失金银器物十余事。录奏,敕令长安、万年捉不良脊烂求贼,鼎沸三日不获。不良主帅魏昶有策略,取舍人家奴,选年少端正者三人,布衫笼头至卫。缚卫士四人,问十日内已来,何人觅舍人家。卫士云:“有投化高丽留书,遣付舍人捉马奴,书见在。”检云“金城坊中有一空宅”,更无语。不良往金城坊空宅,并搜之。至一宅,封锁正密,打锁破开之,婢及高丽并在其中。拷问,乃是投化高丽共捉马奴藏之,奉敕斩于东市。 睿文批注:此中所记郭正一,(?~689年)定州鼓城县人。出身中山郭氏。唐太宗贞观年间,进士及第,历任弘文馆学士,迁中书舍人。唐高宗即位,迁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武后称制,授国子祭酒,迁检校陕州刺史。公元689年,受酷吏周兴诬陷,坐罪处死。如此所记,乃随英国公李勣攻打辽东,担任行军管记时之事。 怀州河内县董行成能策贼。有一人从河阳长店盗行人驴一头并皮袋,天欲晓,至怀州。行成至街中见,嗤之曰:“个贼住,即下驴来。”即承伏。人问:“何以知之“行成曰:“此驴行急而汗,非长行也;见人则引驴远过,怯也。以此知之。”捉送县,有顷驴主踪至,皆如其言。 睿文批注:哈哈,董行成之机敏识慧可否师承狄仁杰之判案,有此慧眼,盗贼不得深藏。 兵部郎中朱前疑貌丑,其妻有美色。天后时,洛中殖业坊西门酒家有婢,蓬头垢面,伛肩皤腹,寝恶之状,举世所无。而前疑大悦之,殆忘寝食。乃知前世言宿瘤蒙爱,信不虚也。 睿文批注:兵部郎中朱前疑,颜媸,而其妻有美色,而洛阳西门酒家婢女,蓬头垢面,伛肩而皤腹,丑不忍睹,而前疑大悦之,竟废寝食,而张鷟却言前世因缘,“宿瘤”者,战国齐东郭采桑之女也,颈项有大瘤,故称“宿瘤”。闵王出游至东郭,百姓尽观,唯宿瘤采桑如故,王召问之,奇其才德,立为后。 太宗时,西国进一胡,善弹琵琶。作一曲,琵琶弦拨倍粗。上每不欲番人胜中国,乃置酒高会,使罗黑黑隔帷听之,一遍而得。谓胡人曰:“此曲吾宫人能之。”取大琵琶,遂于帷下令黑黑弹之,不遗一字。胡人谓是宫女也,惊叹辞去。西国闻之,降者数十国。 睿文批注:唐朝太宗年间宫女罗黑黑,五官端庄,眉清目秀,只因为皮肤较黑,人称黑黑。她弹得一手好琵琶,更有那过耳不忘的本领,民间一有新歌民谣,她闻听默诵,一无阙处,乐句旋律不失原曲,演奏自如,令人惊叹不已。张鷟所记,亦可佐证。 隋文皇帝时,大宛国献千里马,曳地,号曰“师子骢”。上置之马群,陆梁人莫能制。上令并群驱来,谓左右曰:“谁能驭之。”郎将裴仁基曰:“臣能制之。“遂攘袂向前,去十余步,踊身腾上,一手撮耳,一手抠目,马战不敢动,乃鞴乘之。朝发西京,暮至东洛。 睿文批注:大宛所献千里马,号曰“狮子骢”常人不能控御,何以用陆梁人操控之?岭南之人不善骑射,或可驾舟入海,岂非咄咄怪事。裴仁基控制千里马与武媚娘无异也,仅一狠字便可制胜。 天后时,张岌谄事薛师,掌擎黄幞,随薛师后。于马傍伏地,承薛师马镫。侍御史郭霸尝来俊臣粪秽,宋之问捧张易之溺器,并偷媚取容,实名教之大弊也。 睿文批注:谄佞小人,各有丑态,张岌谄媚之态已是令人作呕,更有甚者郭霸品尝酷吏来俊臣之粪便,秽恶至极,何以入口?无耻之尤!而宋之问者,捧面首溺器,如此尴尬,令张易之情何以堪?斯文之丧,可谓登峰造极! ◆ 第6章 秋官侍郎狄仁杰嘲秋官侍郎卢献曰:“足下配马乃作驴。”献曰:“中劈明公,乃成二犬。”杰曰:“狄字犬傍火也。”献曰:“犬边有火,乃是煮熟狗。” 睿文批注:哈哈,机敏若仁杰者鲜有,何以为同僚讪笑?乃自取其辱耶! 张鷟《朝野佥载》(三) 卢照邻字升之,范阳人。弱冠拜邓王府典签,王府书记一以委之。王有书十二车,照邻总披览,略能记忆。后为益州新都县尉,秩满,婆娑于蜀中,放旷诗酒,故世称“王杨卢骆”。照邻闻之曰:“喜居王后,耻在骆前。”时杨之为文,好以古人姓名连用,如张平子之略谈,陆士衡之所记,潘安仁宜其陋矣,仲长统何足知之。号为“点鬼簿”。骆宾王文好以数对,“如秦地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时人号为“算博士”。如卢生之文,时人莫能评其得失矣。惜哉,不幸有冉耕之疾,着《幽忧子》以释愤焉。文集二十卷。 睿文批注:唐初四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者四人,张鷟载其事,以证其才名不虚也。杜甫有诗云: “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 薛昚惑者,善投壶,龙跃隼飞,矫无遗箭。置壶于背后,却反矢以投之,百发百中 睿文批注:薛慎之投壶之技,如“六一居士”所撰《卖油翁》:“陈康肃公善射,当世无双 ,公亦以此自矜。尝射于家圃,有卖油翁释担而立,睨之久而不去。见其发矢十中八九,但微颔之。康肃问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无他, 但手熟尔。”康肃忿然曰:“尔安敢轻吾射!”翁曰:“以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康肃笑而遣之。” 永徽中,张鷟筑马槽厂宅,正北掘一坑丈余。时《阴阳书》云子地穿,必有堕井死。鷟有奴名永进,淘井土崩压而死。 睿文批注:笔者张鷟所记,永徽年间,掘地基以筑屋,时《阴阳书》中云,地穿,必有堕亡者,其奴名记进,果堕亡其间,此述,令人称奇! 帝微时,常戏曰:“王显抵老不作茧。”及帝登极,而显谒奏曰:“臣今日得作茧耶“帝笑曰:“未可知也。”召其三子,皆授五品,显独不及。谓曰:“卿无贵相,朕非为卿惜也。”曰:“朝贵而夕死足矣。”时仆射房玄龄曰:“陛下既有龙潜之旧,何不试与之“帝与之三品,取紫袍、金带赐之,其夜卒 睿文批注:孔老夫子曾言:“朝闻道,夕死可矣!”王显则曰:“朝贵而夕死足矣。”房玄龄则助其谶,帝授予三品之贵,紫袍金带,得偿所愿,是夜卒矣。 太宗极康豫,太史令李淳风见上,流泪无言。上问之,对曰:“陛下夕当晏驾。”太宗曰:“人生有命,亦何忧也。”留淳风宿。太宗至夜半,奄然入定,见一人云:“陛下暂合来,还即去也。”帝问:“君是何人“对曰:“臣是生人判冥事。”太宗入见,冥官问六月四日事,即令还。向见者又迎送引导出。淳风即观玄象,不许哭泣,须臾乃寤。至曙,求昨所见者,令所司与一官,遂注蜀道一丞。上怪问之,选司奏,奉进止与此官。上亦不记,旁人悉闻,方知官皆由天也。 睿文批注:人之为官,为其显贵,所贵者,实为官爵也,而人之福禄,亦由天定也,即为天定,应遴选贤良以为黎庶之父母之官,何以有淫邪奸慝宵小之徒为官,残害百姓,赵高、李林甫、秦桧、严嵩、魏忠贤、和珅之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操纵权柄,生杀予夺,为害惨烈,殃民祸国,此为天之过,人之过耶?天之昏昏,有似于此! 隋未有昝君谟善射,闭目而射,应口而中,云志其目则中目,志其口则中口。有王灵智学射于谟,以为曲尽其妙,欲射杀谟,独擅其美。谟执一短刀,箭来辄截之。惟有一矢,谟张口承之,遂啮其镝。笑曰:“学射三年,未教汝啮镞法。”《列子》云:“甘蝇,古之善射者,弟子名飞卫,巧过于师。纪昌又学射于飞卫,以蒸角之弧,朔蓬之竿,射贯虱心。既尽飞卫之术,计天下敌己者一人而已,乃谋杀飞卫。相遇于野,二人交射,矢锋相触,坠地而尘不扬。飞卫之矢先穷,纪遗一矢,既发,飞卫以棘刺之端捍之而无差焉。于是二子泣而投弓,请为父子,刻臂以誓,不得告术于人。”《孟子》曰:“逢蒙学射于羿,尽羿之道,惟羿为愈己,于是杀羿。” 睿文批注:王灵谟学射于昝君谟;飞卫学射于甘蝇,纪昌学射于飞卫,逢蒙学射于后羿,师尽其技以授徒,然徒终不能青出于蓝,故图谋不轨,如此便知,为师者,不可尽授其技,不然必有杀身之祸,人之本性,不为名,即为利也。 唐左史江融,耿介正直。扬州徐敬业反,被罗织,酷吏周兴等枉奏杀之,斩于东都都亭驿前。融将被诛,请奏事引见,兴曰:“囚何得奏事!”融怒叱之曰:“吾无罪枉戮,死不舍汝。”遂斩之,尸乃激扬而起,蹭蹬十余步;行刑者踏倒,还起坐;如此者三,乃绝。虽断其头,似怒不息。无何周兴死。 睿文批注:左史江融,实为狷介之士,被诬告枉杀,其尸崛然而起,踉跄前行,为刽子手踢踏踣卧,复还起坐,如是者三,嗔恚贯绝天地,直冲宵汉,似此,古今罕有! 唐秋官侍郎周兴与来俊臣对推事。俊臣别奉进止鞫兴,兴不之知也。及同食,谓兴曰:“囚多不肯承,若为作法“兴曰:“甚易也。取大瓮,以炭四面炙之,令囚人处之其中,何事不吐!”即索大瓮,以火围之,起谓兴曰:“有内状勘老兄,请兄入此瓮。”兴惶恐叩头,咸即款伏。断死,放流岭南。所破人家流者甚多,为仇家所杀。 睿文批注:请君入瓮,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多行不义必自毙!来俊臣、周兴、索元礼者,人神共愤,焉能得以善终? 舒绰,东阳人,稽古博文,尤以阴阳留意,善相冢。吏部侍郎杨恭仁欲改葬其亲,求善图墓者五六人,并称海内名手,停于宅,共论执,互相是非,恭仁莫知孰是。乃遣微解者驰往京师,于欲葬之原取所拟之地四处,各作历,记其方面高下形势,各取一斗土,并历封之。恭仁隐历出土,令诸生相之,取殊不同。言其行势,与历又相乖背。绰乃定一土堪葬,操笔作历,言其四方形势,与恭仁历无尺寸之差,诸生雅相推服。各赐绢十匹遣之。绰曰:“此所拟处深五尺之外有五谷,若得一谷即是福地,公侯世世不绝。”恭仁即将绰向京,令人掘深七尺,得一穴如五石瓮大,有粟七八斗。此地经为粟田,蚁运粟下入此穴。当时朝野之士以绰为圣。葬竟,赐细马一匹,物二百段。绰之妙能,今古无比。 睿文批注:若论中国堪舆大家,当是郭璞、李淳风、袁天罡、杨筠松、管辂等,何以有舒绰其人?而张鷟所载其事,更是神乎其神,中国堪舆之术,于今庶几遁迹,再无大师可言。 炀帝令朱宽征留仇国还,获男女口千余人,并杂物产,与中国多不同。缉木皮为布,甚细白,幅阔三尺二三寸。亦有细斑布,幅阔一尺许。又得金荆榴数十斤,木色如真金,密致而文彩盘蹙,有如美锦。甚香极精,可以为枕及案面,虽沉檀不能及。彼土无铁,朱宽还至南海郡,留仇中男夫壮者,多加以铁钳锁,恐其道逃叛。还至江都,将见,为解脱之,皆手把钳,叩头惜脱,甚于中土贵金。人形短小,似昆仑。 睿文批注:琉球,古国名,在不同历史时期见诸文献有不同的记载,主要有"琉球","流求","琉虬","留仇","瑠求","流球"等写法。关于琉球,最早于《隋书·流求传》和《隋书·陈棱传》是现存文献中记载琉球的史料,尽管目前学术界对《隋书·流求传》和《隋书·陈棱传》中的"流求"是何地莫衷一是,但是明洪武五年(1372)和中国建立潘属关系的琉球国确实是今之冲绳及其附近岛屿。明清时期,其藩属关系保持四百六十三年,有文献可援引的中央王朝册封琉球国王凡25次,派出正,副册封使45名.其中明朝17次,册封使29名;清朝8次,册封使16名.历代类书中零星地保存了大量的琉球史料。历代类书中一些罕见的琉球史料,亦多有详述,其中沈复的《浮生六记》中之第五记云:“按《中山世鉴》,隋使羽骑尉朱宽至国,于万涛间,见地形如虬龙浮水,始曰“流虬”。而隋书又作“流求”;《新唐书》作“流鬼”;《元史》又作“黎求”;明复作“琉球”。《世鉴》又载,元延元年,国分为三大里,凡十八国,或称山南王,或称山北王。余于中山、南山,游历几遍,大村不及二里,而即谓之国,得勿夸大乎?” 吏部尚书唐俭与太宗棋,争道。上大怒,出为潭州。蓄怒未泄,谓尉迟敬德曰:“唐俭轻我,我欲杀之,卿为我证验有怨言指斥。”敬德“唯唯”。明日对仗云,敬德顿首曰:“臣实不闻。”频问,确定不移。上怒,碎玉珽于地,奋衣入。良久索食,引三品以上皆入宴,上曰:“敬德今日利益者各有三:唐俭免枉死,朕免枉杀,敬德免曲从,三利也;朕有怒过之美,俭有再生之幸,敬德有忠直之誉,三益也。“赏敬德一千段,群臣皆称“万岁”。 睿文批注:唐俭与太宗对弈,偏于皇上争雄,太宗大怒,贬出京城,余怒未消,欲杀之,本欲尉迟敬德罗列罪名而杀之,敬德虽领命“唯唯诺诺”,然终违上命,逆而不承,太宗怒碎玉笏,太宗之英明,为万世之楷,皆赖其后所言:“敬德今日利益者各有三:唐俭免枉死,朕免枉杀,敬德免曲从,三利也;朕有怒过之美,俭有再生之幸,敬德有忠直之誉,三益也。“而唐俭者,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岂可枉杀,尉迟敬德,为人之忠正,于此可见一斑。 唐太宗之代有《秘记》,云唐三代之后,即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太宗密召李淳风以询其事,淳风对曰:“臣据玄象推算,其兆已成。然其人已生在陛下宫内,从今不逾四十年,当有天下,诛杀唐氏子孙殆将歼尽。”帝曰:“求而杀之如何“淳风曰:“天之所命,不可废也。王者不死,虽求恐不可得。且据占已长成,复在宫内,已是陛下眷属。更四十年,又当衰老,老则仁慈,其于陛下子孙或不甚损。今若杀之,即当复生,更四十年,亦堪御天下矣。少壮严毒,杀之为血仇,即陛下子孙无遗类矣。” 睿文批注:武媚娘之弄权,为世人所知,即当朝未察之端倪,李淳风之谶讳之学高妙玄化,无人能及,何以不知武曌篡逆,几丧李氏根苗,似此,天命能违,人谋无算。 卢夫人,房玄龄妻也。玄龄微时,病且死,诿曰:“吾病革,君年少,不可寡居,善事后人。”卢泣,入帏中,剔一目示玄龄,明无他。会玄龄良愈,礼之终身。 睿文批注:张鷟先记玄龄之妻“吃醋”,后记其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其情甚笃,焉能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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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本可谓杂记,无所不记,多写武周时期,确属可以了解当时的人情风貌。历史人物、历史事件、志怪、奇人异事(力大、脾性暴虐、阴狠毒辣、吝啬、杂技异能)、动物异能(虎、熊、马、鸟)、奇技淫巧,以及张鷟自己的评述。 其实,写张鷟自己的祥瑞事件时,他并未对此做出评价,得出的结论是他为辅国之臣,但谈及武曌期间个中祥瑞、符瑞时,倒是有点儒家理中客的意味,评述说不过是人为罢了。 写武曌有她重用来俊臣等酷吏的事,有她任由异士评说之大度,有她重视等级而罢黜之一面,有她迷信被宗教迷惑的记述。 对狄仁杰、娄师德、李昭德、宋之问、崔融、张说等,张鷟也有自己的评述,也算中肯。历史上的人,盖棺都不能论定,只能在不断了解其人做的不同的事、各种抉择与坚守里,才能客观看待。比如宋之问谄媚,有说他因嫉妒杀死自己的表弟,可是,他确实也是才子,但之于我,德与行都不能丢,都不能丢,有才无德、品行有异,终只能在事上任用,不可深交。 无论如何,张鷟历高宗、武曌、中宗、玄宗,写到最后,对于神武大帝也是阿谀奉承,或者,不得不吹嘘。浮休子在论述个人时,不可谓不主观与感情用事,终归是人,终归是人,如何可以万事理中。 礼教雏形已现,郑氏、李氏、玉英的故事,是父权视角对于女性桎梏的一个缩影。因为没有读过更早的书,暂时记一笔。 读有些段落非常不适,如 “ 《列子》云:“甘蝇,古之善射者,弟子名飞卫,巧过于师。纪昌又学射于飞卫,以蒸角之弧,朔蓬之竿,射贯虱心。既尽飞卫之术,计天下敌己者一人而已,乃谋杀飞卫。相遇于野,二人交射,矢锋相触,坠地而尘不扬。飞卫之矢先穷,纪遗一矢,既发,飞卫以棘刺之端捍之而无差焉。于是二子泣而投弓,请为父子,刻臂以誓,不得告术于人。”《孟子》曰:“逢蒙学射于羿,尽羿之道,惟羿为愈己,于是杀羿。” ”,技艺之不能传,盖因想独一无二,即便是师也弑。叹叹叹! 又如 “ 裴炎为中书令,时徐敬业欲反,令骆宾王画计,取裴炎同起事。 ”,看到这种,心中不适,你做你的,何必构陷他人。这与看《水浒传》的不适感相同。 很多事,在其它读本里也有,与史料相关的,大抵多有借用。 现今故事,不脱于前,或借用、或借鉴、或改编,感叹古人思巧,今人没有什么创新,都来自于前,就连营生也如是。作揖,再作,并叩首! 诉诸因果、借力冥司,因果冥司能威吓,起码其人有畏惧心、敬畏心、悔过心,可是,有时不是有畏惧心、敬畏心、悔过心就能被原谅,不是每个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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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湜陪太平公主上床,有肌肤之亲,太平公主打算推荐崔湜当宰相,崔湜请跟陆象先一起擢升,太平公主不同意。崔湜说:“那么,我也不敢当。”太平公主遂把二人向老哥李旦推荐,李旦拒用崔湜,太平公主哭泣求情,李旦只好答应。(《朝野佥载》:“崔湜的正妻貌美如花,连同两个女儿,都跟太子〔李隆基〕上床,当时人们散布无名帖说:‘托庸才于公主宅,进艳妇于太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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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学生学习文言文的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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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武周时的杂事和各种野史补充阅读材料,这本倒是挺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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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𬸦记录了许多有趣的奇闻异事,故事生动易懂诙谐风趣,以讲故事的形式阐释对社会、政治、人性、人心、死亡等深层内容的见解和想法。让我感触颇深的是大多故事都以“卒”字结尾,或好人或恶人、或有位或无为之人、或平凡或权贵之人,无论谁最终都逃不过死亡二字有种天地间万物永恒存在,独我飘零已碎的心酸感,不过死亡又如何!就算会消逝那又怎样!世界如此美好,我们如此可爱,我们应当安安静静的体会着、享受这个生的美好的过程。

★★★☆☆

"傅黄中为越州诸暨县令,有部人饮大醉,夜中山行,临崖而睡。忽有虎临其上而嗅之,虎须入醉人鼻中,遂喷嚏,声震虎,遂惊跃,便即落崖。腰胯不遂,为人所得。" 即此文可知张鷟笔力。 时人称“张子之文,如青钱万简选中,未闻退时”,岂为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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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请君入瓮 《朝野佥载》

★★★☆☆

作为素材库很不错。尤其是第二章,很多故事可以写成克苏鲁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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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前期的一些个野史逸闻,可以一看。

书籍信息

作者[唐]张鷟
出版社北京汇聚文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出版时间2015-09-01
分类历史-历史典籍
格式TXT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