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张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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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古人不去检验知识的正确性? 1、历史性取消了知识的客观性,知识成为古董装潢 张岱《夜航船》,一本晚明的博物学大全,像我们绍兴小时候还有的“货郎船”,走乡下村,卖杂货,从鸡毛掸子到假古董字画,什么都有。 不止是他,一直到清朝屈大均《广东新语》,博物学的框架结构,塞满了古董型的所谓知识,巫术,传说,习俗,泥沙俱下,并不是科学知识。 刚巧读过《交换之物》,同时期的西方因为大航海的地理与眼界开拓,也是繁物盈沸的博物学时代,产生了知识大爆炸,特别是培根发起了知识革命,归纳法取代演绎法成为经验知识的获取途径,实验成了检验知识可靠性的保证,科学从神学与哲学中脱胎而出。 《夜航船》所谓的博物学,光看其分类,天地人……四灵部,荒唐部,方术部……就不是科学的,仍然笼罩在神巫的混沌中。一元,混沌,不分化,是一切中国事物的特征。 “如值火灾,急以瓶甑覆炕上,火即灭。”张岱记载了无数这样的所谓知识,大凡是个正常人,起身做个实验,就能立刻检验它的正确性,而不是一股脑儿记录下来。 如实记录诚有必要,作为一种社会学人类学的资料保存,但更重要的难道不是思考与分析? 于是我真正的问题来了:为什么张岱只作博物学记录,而不做正确性分析? 也许跟他的初衷有关,夜航船上长夜漫漫,甚为无聊,于是众客漫谈,犹如周作人的茶话,天南海北,谈话的要旨是为了求知吗?可能不是,而是“趣味”! 博物学记录,似乎和《永乐大典》集纂万卷的宏图不谋而合,大,全,奄有天下的虚荣成了标榜的内容,真正内容反而不重要了。好大喜功的知识装潢,对于皇帝和士人都是同样的需要。 《纵乐的困惑》中提到晚明社会,存在一种“暴发户装逼指南”的实用书籍,比如文征明的孙子文震孟《长物志》,向富而未贵的阶层传授家居古董等种种高雅知识。《夜航船》恐怕也是类似的,包罗万象是知道分子的谈资,瞧瞧,天涯海角的奇闻异事,我知道! 魏晋清谈在乎的是抽象的玄学,晚明,性灵趣味,只能靠奇异了。 知识被张岱当成了历史性的古董陈列,谈话的装潢,它本身的正确性重要吗?不重要!因为历史性,是其价值的依据:不管咒语灵不灵,唐朝的人曾经那么下咒语的! 历史性取消了知识的客观性。真值消失了!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古人不做正确性分析的原因。那么再追问,为什么古人的认识论带有历史性呢? 对于历史来说,总是充满了人的意志,客观是不存在的。什么无稽之谈都可以因为历史性而找到存在的理由。自然是伦理化的自然,在古诗中无不如此,“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都是有人之境。 现代量子力学说,测量决定结果。也就是,中国人的意识图景是被人扭曲后的自然。我们活在自己编织的虚构历史之茧中! “孔庙桧,曲阜孔庙有孔子手植桧如降香,一株无枝叶,坚如金铁,纹皆左纽,有圣人生则发一枝,以占世远。” 各种古迹景点中树的神话,就代表着被历史化了的自然! 2、役物的习俗内化为体用思维,扭曲了自然 张岱说,“桃树撑门辟邪,祟不敢入门。”有人说,现在广东仍有此习俗。习俗与知识不分,可能是古人最大的问题。 没有人会去质疑“为什么桃木能辟邪”,只会信或不信,因为它本身是个神学问题,流变而为习俗问题。 神学阻止思考,比如各种医神医王的方剂,岂能随便就推翻的? 当神学变成习俗,习俗会存在错误吗?烧香烧纸给祖先与神佛,就科学原理来说根本就是错误的,但当它神学与习俗时,就拥有了正确性。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个习,是复习。然而习俗也正是一种重复的惯性压倒真理的证明之人为规则。 习俗统治是很普遍的,在英国,习惯法仍是一种强大的法律传统。但是英国习惯法与中国古人的巫术习俗是一回事吗? 推远一步说,如果奴隶制或人牲祭祀是一种习俗,事实上很多古代社会确实是,那么,它就是合理的了。如果专制是习俗,就有理由专制。缠足,溺杀女婴,歧视同性恋……都曾是习俗。非官即富的男人留长指甲,与富裕之家女子缠足一样,都是可以不劳动的特权标榜,殆成习俗。 如果再思考,“体用”的哲学思维在根本上存在“以人役物”的问题。一个自然存在的事物一定需要被人用吗?在原初的设定上,物丧失了它的独立与自在,离开了人,物何以存在?人既然扭曲了物,贬低了物,也就让“像物一样役使他人”成了自然而然具有合理性的事情。用人,就是体用之道。人不可避免地被物化了。 所以,体用思维也许是一种奴役的习俗,被粉饰,内化为思想结构。 3、泛神的小说阻止了好奇心探索真相 《夜航船》中说,“鸡子白调白矾末刷纸,作铫子煎茶,沸而不烧其纸。” 热力传导,纸可以当锅烧,这中学生都知道背后的物理学!为什么瓦特看见茶壶沸腾,就能想到蒸汽力学,而中国古人却停留在经验与现象上呢? 经验上的奇异,诞生了很多古代的“传奇”与“志怪”,但它们往往成了小说故事,猎奇,谈资。从《山海经》《搜神记》《酉阳杂俎》直到《聊斋志异》《庸盦笔记》等等,“异”路不绝。 但有人对那些奇异事物进行过正确性的分析吗?很少。据说李时珍们曾检验过方剂,但其书中仍然半是巫术,真假难辨,人中黄等奇葩药物比比皆是。 其中徐霞客可谓特立独行,意义在于,他不再抄录旧地理志,而是亲历亲证,大有培根提倡实验检验知识的新科学意味。 那些深感奇异的好奇心,本来应该启发探索真相的思考,却被小说化了,小说是用来消遣的,是为了趣味的。无所谓客观真相。小说中,用神话逻辑中止了思考,泛神出场,一切就得到了解答。 我的这种观点并非偶然,《王安石强辩考》中谈到赵鼎新的“历史理性主义”,即把历史故事当论据,是中唐至南宋中国政治与智识生活的一大特征。历史性,习俗……无非就是历史理性主义。 4、可误解性可操作空间,模糊了知识的确定性 《夜航船》中有很多误解的例子,比如“五大夫松,今人称泰山五大夫松,俱云五松树,而不知始皇上泰山封禅,风雨暴至,休于松树下,遂封其树为大夫。五大夫,秦官第九爵也。此言可订千古之误。” “汉封关公为汉寿亭侯。汉寿,邑名。亭侯,爵名。后人称寿亭侯者,误。” “ 乌最难射。一日而落九乌,言羿之善射也。后以为羿射落九日,非是。” “幽王既亡,有共伯和者摄行天子事,非二相共和也。见《姓氏考》 ” …… 关于误解,再比如中庸之道,不管其本意如何,多数人理解是墙头草,和稀泥,老好人,是不是呢? 其实是的,一团和气,没有性格在古代是褒义的,只有在现代才是贬义,现代性产生了个性至上。古代,个性当然存在,只是并非值得推崇。 中庸之道,中即不偏,庸即不易。真的是我们把中庸误读为“平庸”了吗?还是,中庸本身就会导向某种平庸,即便并非贬义? 其实会的! 无论有些维护国学的人如何费舌解释,澄清,都是无效的,时代变迁使得中庸这个词已经与平庸关联,难以洗白。一个概念,观点诞生后,就像一个作品出街,命运给了传播的受众,如果它被误读,说明它自身不合时宜,不再有效。 时代变迁,使得诸子百家中儒家被选为主流意识形态,同样的,它也可能被时代落选。 当我谈论误解的时候,我实际上想说,儒家经典的语言中充满了可误解性,可操作空间,不像西方有概念内涵外延的清晰边界定义。这使得儒家可以浑水摸鱼,长久正确。可以经,也可以权,君子与小人都可以引经据典,小人也可以假借其话术,口吐莲花。 也许这正是它长久生命力的来源。 5、没有反馈机制,知识无法验真 《维米尔的帽子》17世纪西方地理学家:通过这种反馈机制(这涉及颇为大量的借用甚至直接盗用他人的成果),欧洲的地图绘制员在17世纪不断修正自己的地图。……中国的地理学家,处境则不同。中国没有回馈机制,而且几无改变现状的动力。即使真能从沿海水手获得海外地理的知识,中国学者也往往对那些知识兴趣不大。 不断实验,试错,反馈机制……这是培根所谓的新知识! 卜正民举了两个对照例子,一个是广州的官员潘润民审一桩葡萄牙人的船难案,追求政治正确,人情世故,难得糊涂,另一个是荷兰地图制作家洪迪乌斯在地图边上呼吁人们补充消息纠正其错误,追求客观有效知识,精确反馈。 卜正民说,地理学家张燮是个异数,他编纂《东西洋考》时,特地请教去过东南亚海域的水手。 我听罗辑思维讲中医的一期,据说王清任《医林改错》提出了中医批判,通过实践观察对五脏六腑做了修正,他路过山东,当地有个风俗,小孩子闹瘟疫死了,要浅葬,被野狗吃,好再世投胎。所以他通过暴露的小孩尸体观察内脏位置与形态,还找画家画下来。
冬青树接梅花,则开洒墨梅。石榴树以麻饼水浇,则多生子。养石菖蒲无力而黄者,用鼠粪洒之。花枝虫孔,以硫磺末塞之。木樨蛀者,用芝麻梗带壳束悬树上。竹多年生米,急截去,离地二尺通去节,以犬粪灌之,则余竹不生米矣。海棠花以薄荷水浸之,则开。银杏不结子,于雌树凿一孔,入雄树一块,以泥涂之,便生子。草木花枝羊食,并不发。芝麻秆挂树上,无蓑衣虫。牡丹花根下放白术,诸般颜色皆是腰金。冬瓜蔓上,午时用苕帚打之,则多生。天道尚左,星辰左旋。地道尚右,瓜瓠右累。牡丹花每一朵十二瓣,闺月十三瓣。凡果皆从下生上,惟莲子根从上生下。贯仲与柏叶同嚼,无苦味。蜀葵枯枝烧灰,可藏火。以干竹缚作火把,雨中不灭。茄秆灰藏火,亦妙。皂荚树有刺,不可上。每至秋实时,以大篾箍束木身,用木砧砧之令急,一夕自落。油纸灯入荷花池,叶即腐烂。杏接梅花,即成台阁梅。桑树接梨树,生梨,甘脆。红梨花接海棠成西府。樱桃树接海棠成垂丝。麻骨插柿,一夕即熟。枸橘树可接诸色佳橘佳柑。柳树可接桃,桃树可接梅。冬青树可接木樨。
张岱是明朝末年著名的文史学家,一生著述甚丰,影响深远。《夜航船》是张岱的重要著作之一,全书包罗甚广,分门别类的解读天文地理等等世间常识,堪称一部中国古代的百科全书,值得一读赏析。
知识分子就是用知识换取经济来源的人。写《夜航船》的张岱妥妥的是他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夜航船》这本书的内容五花八门,就像是许多读书人读各种书籍的注释小抄的汇总,整体上的阅读感就是杂乱无章,比郭德纲的《郭论》还要乱,不是正经读物。
这是一本具有典藏价值的书籍。按照网络流行之说。叫着“有料,有趣,有用,有种。” 看似常识,却涵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正是这些常识形成了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 生活也如夜里在大海中航行,茫茫然,黢黑一片。需要知识照亮航程。 “物理”部分,虽然读了两遍,依然很有兴趣。当然那些生活经验随着时间的变化,有的已经化为乌有。甚至像方书之道已被唯物称之糟粕。但它们是文化遗产的纪录。
我太爱张岱的文字了。他写烟花,是“烟焰蔽天,月不得明,露不得下”。他写观灯,是“山下望如星河倒注,浴浴熊熊,又如隋炀帝夜游,倾数斛萤火于山谷间”。他写山水,是“走看其色,如秋月霜空,噀天为白;又如轻岚出岫,缭松迷石,淡淡欲散”。他写观潮,是“冰花蹴起,如百万雪狮蔽江而下”。他写水操,是“如烹斗煮星,釜汤正沸“。他写兰雪茶,是“以旋滚汤冲泻之,色如竹箨方解,绿粉初匀;又如山窗初曙,透纸黎光。取清妃白,倾向素瓷,真如百茎素兰同雪涛并泻也”。他写乳酪,是“玉液珠胶,雪腴霜腻,吹气胜兰”。他写交友,是“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事事件件让人心折。到底要精通多少东西,才能过得这么精致呢。而他一生的行迹,也至多是北至山东兖州,南至绍兴宁波,大多在越中一带。我走过那么多地方,却没有像他一样遇到这么多有趣的事儿,又或者是因为我没有这样的文笔,才活得如此寡淡。 张岱他这样的人,“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却生于明末,国破家亡。祖父的书册万秩,一朝尽失。往年几万人同观庙会灯火,如今香客全无,只剩下饿殍遍野。隔着区区一条钱塘江,如今为避兵燹,却再也不敢过去了。他就这样平平道来,跟前文的盛景对比,不免怆然。
不开心的时候搞搞学习分分心,开心的时候搞搞学习助助兴!
张岱(1597年10月5日-1689年?),号陶庵、古剑陶庵,晚年号六休居士,浙江山阴(今浙江绍兴)人,祖籍四川绵竹(故自称“蜀人”),明清之际史学家、文学家。 活了93岁,知天晓地,博文通志。 这本书算是一本古代百科全书。为啥要费心费力去收集? 张岱言: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余所记载,皆眼前极肤浅之事,吾辈聊且记取,但勿使僧人伸脚则可已矣。故即命其名曰《夜航船》。 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 夜航船是南方水乡苦途长旅的象征,人们外出都要坐船,在时日缓慢的航行途中,坐着无聊,便以闲谈消遣。其中乘客有文人学士,也有富商大贾。有赴任的官员,也有投亲的百姓。各色人等应有尽有,谈话的内容也包罗万象。类似于我们曾经的绿皮火车。 为了不闹笑话,需要随身必备一些普及性的知识。现代人有了手机之后,免去了这个烦恼,在绿皮车上争论不休的时候,拿出手机百度一下,一切归于平静。
好看!评论区那些说古人不去验证知识的准确性的,能别站在今天的视角高高在上吗?你们口口声声的科学,难道凭空而来?社会经验本就是代代传递的,你们之所以知道那些科学知识,正多亏了古人的经验总结,不知道你们在优越些什么,你们看不起古人,殊不知后人也是这么看你们的。 再者说这本书有标榜什么知识书吗?不过是分类收集余谈杂说,供大家阅读,但有所趣,也就了事,你们搁那上纲上线什么?有本事就也出本书,供大家赏读一下,不然就闭嘴安静阅读吧,狗都知道在主人看书的时候不乱叫。
文言文版本虽然也基本能懂,还是不太专心一知半解的读完了,书架里准备了译文版的,接下来那边再去复习完善吧。 张岱的《夜航船》就是一本汇集各种知识的书籍,包括历史、地理、文学、医学、天文、地理等方面的知识,被誉为“明代最大的古代百科全书”。 古时候交通不便,出门在外难免会有乘船,在漫长的深夜,船舱里互不相识的人,难免会闲谈唠嗑,这些闲聊的话题往往天南海北,古往今来什么都可以聊,所以书名叫《夜航船》, 收集这样一些有趣有文化的故事集成一本书是非常有意义的,不亚于一本百科全书,它不仅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古代的文化、历史和知识体系,还可以启发我们对于知识的追求和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