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允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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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说出了许多史实,但作为公版书,文字、校点不够用功,错字亦多,导致阅读、理解困难。希望能以好的底本为基础,重新发布。 强烈推荐此书!(此书,不是这种公版的样子,指的是原书。)
#2026年的读书笔记# 第〇〇叁本 对比识典古籍和维基文库,这一版也不是很靠谱啊。《幸存录》的「国运盛衰之始」有删节还注上“不足尽信”。 「大抵世所謂小者皆真小人,而所謂君子者未必真君子也。」 自叙写于大明弘光元年,他说「然於國家之興衰,賢奸之進退,虜寇之始末,兵食之源流,懼後世傳者之失實也,就余所憶,質言之,平言之,或幸而存,後世得以考焉。」与钱穆先生为免历史断了传承而著《国史大纲》意同。 「國運盛衰之始」记,「府庫充實,賦斂不苛,士大夫以氣節相矜,雖無姚、宋之輔,亦無愧開元之盛時也。」后郑贵妃受宠,国本之争,朋党互斥,朝政日倦,任庸相佞臣,「當時所喧持者,惟禁道學一事,而邊防吏治俱置不理。」由此,风俗大坏,遇辽左之难而土崩瓦解。「禍發於天啟、崇禎之代,而其所從來遠矣。... 雖以毅宗烈皇帝之憂勤,不能挽回。... 乃無識者謂萬曆以寬弛得承平,崇禎以操切致禍亂,抑何悖也!」 前文写了「用大帥李成梁於遼,尤敢戰,汲入殺虜過當之。」到「东夷大略」起手就是「奴兒干,固女真之裔也,在昭代甚微。奴兒哈赤少嘗服侍李成梁,後受朝命為屬夷,積功為龍虎將軍,陰險多智。」成梁盛极而衰,唯一勇猛的长子李如松战死,其余子弟皆不堪大用。 己午清河有难,李永芳以城降。罢了一个贪而无识得李维翰,上来一个治兵年许无所经理的经略杨镐,被不知边计的辅臣和兵垣催战发兵,分兵四路还泄露军情,我真是听听都头大。败后,杨镐和李如柏下狱,熊廷弼以御史起用为经略,「遼事爲之大振。」去熊,姚宗文举薛国用,「而遼東陷矣。」王化贞与熊同死,方震儒举孙承宗。 魏珰之乱,袁崇焕治宁远,泣血誓守,啖革以励众,众人感动,拿出西洋火炮架上城头,然后说没人会用,让一厨子试了一炮,这像话么...结果还「殺虜無筭,虜遂罷歸。... 中國之敢議戰敢議守,實自此始。」 崇祯上位用袁崇焕,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袁至辽东,谈和不成,谎称能平敌,又怕毛文龙泄露其计谋,「遂深入島,誘文龍斬之。」 后敌军打遵化,「督臣劉策、大司馬王洽俱不習邊事」,又一轮,袁崇焕「乃與虜相值輒避去。」我反正是无言以对了,但他入朝还能「先以危言聳朝臣」,还是要议和,上不许。袁崇焕下了诏狱,「以祖大壽、黑雲龍輩俱為統帥」,两人又互相猜疑,这还能不能好了,「桂戰歿,雲龍被擒,兵大潰,幾殲焉。」 「闖賊薄都城,... 烈皇帝身殉社稷,普天同恨。」 「吳三桂父吳襄陷寇中,不之顧,務報國仇,但力不能當。借兵於虜,與寇一戰,大勝,寇即棄都城西走。而虜妟然以為得都城於寇,非得之我也。」 「一時迎降恐後者,以爲寇乃先帝之仇,虜能為我滅寇,非我仇也。」这也是汉民顺清的原因之一么。 「遼事雜志」写辽地兴坏系于李氏,「东夷大略」里已经写过李成梁「長子如松頗勇,竟以戰沒,諸子如樟、如梅、如柏遠不逮其父兄」。己午清河之难后,如柏下狱后瘐死;如標以大金吾出镇,下狱,又被宥出狱,续宁远旧封。 「自有遼事,所用人鮮能有勝任者。當時所望成功,惟熊廷弼、袁崇煥、孫承宗為庶幾;而武臣如劉綎、杜松、滿桂、祖大壽、吳三桂,其最著也。」然后作者一个一个点评过来。 补一句「包胥借秦兵而獲存楚社,三桂借虜兵而虜遂吞吾中華,豈三桂罪哉?」 PS:《中国历代战争史》第十五册第十七卷第二章萨尔浒之战,万历四十七年二月中,明征讨军已在宽甸、辽阳、沈阳、开原四地集中近九万人,另有朝鲜军万余,叶赫部军万五千余人,路途遥远行在途中,杨镐不待集中完毕便被催促发兵,以名为二十万大军,号称四十七万,实则只有八万余人,分兵四路。 李如柏中情畏怯而少锐气,但是天子选任,杨镐不敢让他在外围作战,乃令其将辽阳方面之军。二月二十九日出发,当于三月二日在小那霸击敌,而李如柏在只有二十敌骑阻路的情况下,三月三日海滞在虎栏,距小那霸四十余里。三月四日,杨镐令李如柏囘兵,遇敌军二十骑,如柏之军大惊奔走,拥挤踩踏死千余人。 此一败,明朝由是以替,满清自此而兴。 「門戶大略」写「三代而下,代有朋黨 ... 且指人為黨者,亦必有黨。」明朝万历前未有党名,自四明沈一贯为相后,才有东林浙党。有贵妃专宠,则有国本之论,又淮抚李三才引发朋党之争,未几,「妖書之獄起,而清流有累卵之危;梃擊之案起,而兩黨益相水火矣。」 后渐有「齊黨楚黨浙黨三方鼎峙」,又有「宣黨昆黨種種列名」,「大璫魏忠賢陰持國柄」,直到烈皇登极。「時在列多名流要皆負名無濟國事也,寇一入都,烈皇帝以身殉社稷,而從死者殊寥寥也。」 南都再建,贿赂大行,倾轧依旧,「左良玉因眾憤引兵向闕」清君侧,清军来袭,「而滿朝夢夢 ... 且欲用虜以破左」,满朝文武这是吃一堑再吃一堑啊。 「門戶雜志」补记细节也有很多自己的历史假设与感慨。写到「夫子作《春秋》,而忠賢定三案」,「三案者:梃擊、紅鉛、移宮也。」参考阅读温功义《三案始末》。「至南都再建,逆案翻而宗社爲墟矣。此則當局者之咎也!」 自尽殉国者,不以其东林而诋之,或以其非東林而少之;臣虏臣寇者,不以其东林而恕之,亦不得以攻東林而恕之。列了一长串人名,对我这种只听过盗版故事的人来说大都很陌生,「此數公者,死難中尤烈者也。計異日史臣當各立爲傳,以識其生平之大節。」 「流寇大略」陕西连年饥馑,流寇始于此,安抚无用,剿灭力度又不够,由小癣而变大患。流寇初起,无名,后渐有江湖称号,再有首领如张献忠、李自成。「獻賊所至,殺戮無孑遺,而闖賊稍減。」 张献忠降而复叛,被杨嗣昌围在襄阳玛瑙山,几乎被擒,「時縱之逸者,實左良玉也。」张自忠遣奸细入城,里应外合,攻破襄阳。「寇自發難以來,未嘗破藩封傾重鎮也,自襄陽破後,勢遂滔天而不可遏矣。」李自成破河南府后围开封,「左良玉來救,為寇所擊去」,黄河决堤淹城。「時京師四面皆賊而猶日報捷。」比我还能报喜不报忧啊。 「上自以身失天下,不欲以衣冠見祖宗,乃毀冠裂冕而崩,猶書衣衿以不殺吾百姓為戒,聞者無不痛絕也。」 作者写「大抵野史所紀,降寇諸臣鮮不實者。」又写「寇破城後,發兵萬餘往關外,實畏三桂之來而先阻之也。三桂引兵勦殺,盡殲之,自成聞報憤甚,自帥精兵赴之。三桂偽敗,誘之出關,適東夷兵至,三桂前後皆勁敵,不得已乃與虜合。」所以在作者看来吴三桂只是无奈之下失策之举,而非引兵入关之叛臣。
此书如此之好,却如此冷门,实乃一大怪事。作者本人持论有理而不堆砌辞藻,张露其才,故读之近似白话,甚好。其之评论人物,若失节于虏寇者,则过必大于功,反之亦然,唯有少许个例。此乃旧时公论,未可贬也。作者力图更笔记小说之弊,未有心记全史,只录北都南都沦亡,虏寇崛起事,参之以人事,时有杂乱之感。作者本人行如其言,弘光元年,化作烈士,大可褒也。此书虽有错字漏字,但瑕不掩瑜,诚为笔记小说中之佳者。
大家要看这书的可以去看明季北略的廿四卷,即是完整的六卷幸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