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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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表演清流”,张瀚“清恐人知”: 《万历十五年》中读到:海瑞虽然不是当面反对张居正的人,却为张居正所不喜,因而得以在反张的风潮中东山复起。 张居正为什么不喜欢海瑞?值得思考,一个变法,一个复古,回到朱元璋时代去,两人根本不是同路人,一个权谋家,讲术,非常效率功利实用,一个卫道士,讲道,满口仁义道德,办事有可能适得其反,的确是从根本上南辕北辙的,张居正可能嫌弃他迂腐,固执,不懂变通,阴阳,海瑞嫌弃张居正不讲原则,利重于义。 又读《松窗梦语》,作者张瀚,是张居正时期的内阁成员,后虽因反对夺情而致仕,但毕竟能在张的煊赫权势下入阁,很不简单,他若是海瑞,根本没机会。 依我看来,同属清流,海瑞与张瀚正好属于两种类型分化,一个是清流高调,抬棺上任之类的,是一贯的儒家表演节目,很像是前些年陈光标高调慈善秀,一个是清恐人知,低调匿名,只做实事。 最精彩的两个对照事例是:海瑞死前把户部多送的六两银子上交。张瀚将三百金不公开留送下一任。 请注意,我说的表演,是儒家一贯的道德仪式化,即教化之用,打个比方就像样板戏,从孔子“祭神如神在”就是这样,是根深蒂固的基因,你可以说它是虚伪的名学,也可以说它是“正心诚意”为本。就海瑞来说,不能说他的表演是虚伪的,他自己都真信。 一、《松窗梦语》作者张瀚有几点品质值得赞赏,特别是“清恐人知”: 1、保持清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台长仪封王公廷相:公延入,坐语之曰:「昨雨后出街衢,一舆人蹑新履,自灰厂历长安街,皆择地而蹈,兢兢恐污其履,转入京城,渐多泥泞,偶一沾濡,更不复顾惜。居身之道,亦犹是耳。傥一失足,将无所不至矣。」余退而佩服公言,终身不敢忘。 2、不以气质之偏,概其心术,以一事之误,概其生平: 余曰:「此或一事之误耳。」因谓论人不当因气质之偏,概其心术,以一事之误,概其生平。郭公敛容起谢曰:「此格言也。入蜀以来,未闻斯语。」 气质与心术,其实是明代中期王阳明的心学概念! 3、理财头脑:免关税反而增加了商税 余监造作,虽竹头木屑,不厌琐细,为之计算,岁省不赀。兼摄上、下关抽分,余谓征商非盛世之政,弛十之二。商贩悦趋,税额较前反增十之五。 4、不要沽名钓誉:清恐人知,耻近名也 古人清恐人知,耻近名也……余无乐乎有是名也,惟以生平守三尺,畏四知,乃兢兢自盟者。因忆龙江监税满日,有羡金数百,欲归公帑。正郎周志伟曰:「汝善自鸣,如前后人何?」因送节慎库,不闻于堂。守庐阳,亦积有三百金,将携为入觐费,后值忧归,并所置礼物,尽与郡丞。……周君教言,终身佩服不忘。 5、不巧宦,打破官僚潜规则 其实,作者有遇到“好心办坏事”的遭遇:二厂局中堆积朽株数十年,弃置无算,余为断以作薪,供惜薪司用,得省数千金。自以悉心任事,忌者反从而媒孽之,查盘日顾,谓余擅折有用之材,参论逮问。 供惜薪司用,得省数千金……你这是断了人家惜薪司供应商的财路了!官僚体系,牵一发而动全身,多数人都陷入潜规则中而无所作为,作者就揭示了很多“巧宦”“沽名钓誉”的现象,但他还是重实事,有益国家不惜打破潜规则。 6、独立不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作者谈高拱斗徐阶,却又被张居正斗败:华亭柄国,新郑为亚相……后开隙华亭,罢归。复起柄国,乃欲恃权修怨于华亭。不知窥伺之江陵,已阴挤而力排之,祸且不测矣。明亦难言哉。……是不可谓不明,而乃陷危机不悟,何哉?盖权势所在,当局即迷,抑利令智昏,人自迷耶?余所覩记,如分宜、贵溪至相倾危以死不悟。后来者复蹈覆辙,何迷之甚也。 有趣!其实,我认为高拱们是身不由己,并不是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狗咬狗的丛林法则。 作者看起来是个追求独立公正,没啥心机的党争局外人,而那些人才是身在名利场的丛林法则中,作者之所以能够入宰辅,是张居正看中他没有太多心机,各派都能认同,属于清流中的好好先生,就像后来的申时行!有他,张就可以大权独揽,少些阻力。 作者与申时行很像!都是试图独立,调和,而不是参与党争一棍子把人打死那种。 不过最终他也因为不赞同张居正夺情而致仕回乡。假如他像海瑞那样偏执火爆,根本不可能入阁。 二、董安于就是海瑞:清高是对其他人的矮化,羞辱,分裂 《柳宗元文集》谈国语里的人物典故:下邑之役,董安于多。简子赏之,辞曰:“今一旦为狂疾,而曰必赏汝,是以狂疾赏也,不如亡。”趣而出,乃释之。 非曰,功之受赏也,可传继之道也。君子虽不欲,亦必将受之。今乃遁逃以自洁也,则受赏者必耻。受赏者耻,则立功者怠,国斯弱矣。君子之为也,动以谋国。吾固不悦董子之洁也。其言若怼焉,则滋不可。 有人贴出来的资料很有趣:鲁国之法,鲁人为人臣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其金于府。子贡赎鲁人于诸侯,来而让不取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矣。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鲁人必拯溺者矣。”孔子见之以细,观化远也。 我在想,其实呢,儒家就是义利之间,中庸之道,过犹不及,不走极端。 拾金不昧那种洁身自好,清流范儿,并不是儒家中庸之道! 如果我们再思考得远一点,儒家是区别对待的,君子与小人,不同,所以为什么有功必赏,别玩清高,因为对于小人来说,利大于义,不可以用君子的义要求他,行不通,但凡对于整体社会有益,有功必赏,是必须的,标榜清高是适得其反,反而造成了分裂,羞辱了那些受赏者是为利。社会就像跷跷板,清高的高上去了,其他人就显得低下去了。 董安于就是海瑞这种人。据说海瑞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交代自己的仆人把户部多送的六两银子上交过去。 《万历十五年》写到李贽对于官员“常例”并不拒绝:这种似合法又似非法的收入并没有使李贽感到不安。他并不像海瑞一样,以为官俸定额以外的一丝一毫收入都属于贪污。他以特行卓识而见称于当代和后世,但在这个问题上却和常人有相同的看法,即做官的目的本来就是名利。
非常感谢微信读书中有古人的文章,强烈推荐给为政在位之人士。(此文章对于我这文化水平不高的人能读懂)值得多读。多思考。
《松窗梦语》是明代张瀚晚年归隐所作的八卷笔记,成书于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张瀚曾任吏部尚书,足迹遍及南北,书中以亲身见闻记录明代政治、经济、风俗、工商百工等,尤重江南奢靡与商业发展,史料真实,为研究明史重要参考。
虽冠以梦,却是史实。是了解周边国家与中国关糸最好的资料。推荐!
冠以“梦语”,却是写实,可作为史料来读。
本书记载了家庭以机杼起家经过。 中外治明史学者,对这段文字多加引用,以说明当时工商业进步及资本主义萌芽。其实细阅全文,即知张瀚所叙其祖先夜梦神人授银一锭、因以购机织布云云,乃在宣扬因果报应及富贵由命的思想。姑不论神人授银的荒诞不经,即以一锭银而论,也不足以购买织机,所以此说显然不能作为信史。
20260821 者气之所形,气形而理寓焉。
有些地方看不懂,要是有翻译就好了,唉什么时候能有翻译版
《万历十五年》:明代张瀚所著的《松窗梦语》中,记载了他的家庭以机杼起家的经过。
人把原则一丢掉,什么智慧都会成为花架子,就会变得常耍小聪明,不过,这样做即便能短暂、局部地获取到利益,但最终却不能避免全局的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