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作人
周作人闲适唯美小品集,独辟蹊径的周作人自传性文选,篇篇经典,字字温暖。老树画画倾情绘图,水墨再现民国先生情致。随书附赠珍藏版老树印信明信片,一页唯美,满纸深情。周作人先生亲属授权出版,读一篇而知一人心境,读一书而得一生优雅。周作人先生为人崇尚自然宽和,文风自然闲适清静。《不忘此生优雅》细致萃取了先生全集七百万字之精华,以茶话、格物、聊生、记人、忆昔、论世等六辑为目,独辟蹊径地打造了一部带有周作人先生自传味道的小品集。全书收录周作人代表性的经典篇目如《故乡的野菜》《十字街头的塔》,更收录了较少面世的感情浓厚的小品文如《初恋》《若子的死》等等。
没有全读。重点读了几个名篇,比如故乡的野菜和初恋,其它或略或跳;又搜来乌篷船、草木虫鱼小引读了。只数篇,那精巧的文笔、细致的状物、渊博学识、恬淡的气韵,就一览无余。 周文常从小处入手,细究事物的来龙去脉、发展变迁和影响功用,隐隐地将个人情感穿插其间。读之如焚异香,只觉雾气极浓,而香气清浅,其味淡淡、远远、缓缓,宜乎静室、古凳、旧桌、陈茶,如看故人。 可能是历史和政治原因,心中对周早有些成见,想他为文必长于情致,喜谈风月,短于针砭,不涉时局。然而竟不是,竟是风月中不唯风月,时局外常涉时局更确切。 比如乌篷船,人人都读到平和冲淡,却忽略了“维新以来”的事,忽略了“中产阶级的低能人”,这分明不是淡语,是话少意深情重;比如初恋,通篇淡淡如烟,结尾突然重击,明写爱恋,暗剖人性,且有独到的发现,被苏州大学范培松教授称为“杰作”;至于草木虫鱼小引,更是塞满愤懑,字面上的平静,实在是拍案而起前的克制。 过分克制自然会有问题。很多人不喜周文的淡如水,我读另一些篇目有同感。有名家评周文太像说明文,克制过头,情感淡到了近却无的地步,不好,我亦有同感。 我不喜他格物过深,格物与情感成比例才好。情感淡到牵不住物,则格物仿佛只为致知,当然就成了说明文。我也不喜欢他的博学,博学者的平淡应该不露痕迹,他们有此异能。周文于博学显露太重,哪有平淡哪会如此夺目? 以上是我跳读的原因。 我的跳读标准是书名号——凡一篇文章第一页有《》者,立即跳过。那些我没读过笃定不会读的书,不可能因为名人的转录就得于我心,博学的是他,不是我。要向博学者学习,但博学如斯却是天赋,只宜瞻仰,学不来的。比如《虱子》,通篇《》无数,像极了爬满文章的虱子,博学到令我胆寒。 只在Anki中留下了乌篷船、故乡的野菜、初恋和草木虫鱼小引,这些文字文笔、状物、学识、气韵统一,博学而不突兀,是我中意的几柱异香,值得常焚。其余文章,暂时不准备再读。 当然,我不喜欢不等于不好,也可能太好,是我的碗太小。我的当务之急是多读,必要前提是读得进,如此,才有希望把碗做大,以便盛下这许多好饭。 补充一句,并不是只读了四篇就敢发这通议论,二十几篇还是有的,比如,我还喜欢作者写他所不喜欢的金鱼的那篇,我不喜欢作者写他曾经喜欢的苍蝇的那篇,晕了吧…… 扣一星,惩罚它没有能力勾我读完。
作品短小,直进主题,说完便停,议论较多。作者知识丰富,虽然有些观点不敢苟同,但是毕竟代表了那个时代的一层人。
很舒服的一本书,越看越有趣,文字内力无穷深厚,看似闲趣平静,但又隐约有波涛汹涌,唯一遗憾的是,编者给的莫名其妙的书名实在是欠揍得很。 关于文字,周一生只写散文杂文,心无旁贷,也许是将本来可能用在小说上的感情,都挥洒在了散杂文上,毕其功于一役,于是炉火纯青。 共六章——茶话、格物、聊生、记人、忆昔、论世,穿插很多古文,足见其深厚功底,然今人读起又丝毫不减有趣。我最爱的还是随笔散文,记人所谈人物,有些不识,读前必须百度;杂文脱了当时环境,文字仍好,仍觉相隔。唯有那些不为特定读者和环境所写的鸟木虫鱼闲事回忆,真真能穿越时间。 不如直接摘录几例: “我们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都是生活上必要的——虽然是无用的装点,而且是愈精炼愈好。” “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二三人共饮,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 “一口一口的啜,这的确是中国仅存的饮酒的艺术:干杯者不能知酒味,泥醉者不能知微醺之味。” “北方的点心历史古,南方的历史新,古者可能还有唐宋遗制,新的只是明朝中叶吧。点心铺招牌上有常用的两句话,我想借来用在这里,似乎也还适当,北方可以称为官礼茶食,南方则是嘉湖细点。” …… 关于作者,恩,文人美女必负亡国之责,这事古已有之。普通读者,看一本书,从头至尾,真正打动你的不过是那一颗颗文字罢了。
先生文章,干干净净,条理清晰,思想敏锐,几近于淡泊,乃至于宁静,总觉其背后是识透了人生几许的无奈,即使生于忧患,迫于生计,于层层叠叠,差差落落之间,用他的笔来诉说几分为人的感叹,终然如此,确也能不忘此生优雅,实乃一大和尚矣!
超脱而闲淡的人生态度本无可厚非的,只是身为高等知识分子,人们对其在家国存亡之际承担社会责任的期望就非常人所能比了。怎么说呢,身后的这些评判和定论,当是不合时宜之人需要去承受的吧。纷纷乱乱的,知堂老人身前坦然,身后自不计较。芥末也好,抹茶也好,看着都一样,只此无意义的一生。
周作人其人,我是最近才有所了解(实在是孤陋寡闻)。相比于其兄鲁迅的鼎鼎大名妇孺皆知,他的名字现在应该也算是少有人知吧,归结其因,或许是因为他头上的那顶“汉奸”帽子。 前些日子,不记得看过一篇什么文章,说的就是周作人,文章中对他的遭遇比较同情,对他的文章比较推崇,我于此时才知道周作人是当时民国时期的散文数一数二的“大牛”。师从章太炎,往来的都是当时胡适、黄侃之类大师级的人物,真可称得上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了。我对他的生平、文章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忘此生优雅》是我看的他的第一本书,就书中文章给我的印象,他就是一个儒雅博学、学贯中西的学者书生而已。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他热爱生活,善于从生活的细微之处寻找生活的乐趣,现实生活中极其常见的花鸟虫鱼,他都能古今中外、旁征博引的写出一篇趣味横生的文章来,这尤其让人佩服其极其渊博的知识。要知道,在当时可没有如今的网上搜索,达到如此惊人的地步只能依靠平时的阅读积累。想来更是因为他自小受过中国传统文化教育,又出过国,留过学,接受过新思想,才能够如此学识渊博贯中西吧。 从他的文章中看来,他应该是生性恬淡,向往闲适的生活,善于发现生活乐趣,并不热衷名利,正如他文章中所说,“我现在的快乐只想在闲时喝一杯清茶,看点新书”,当然他看书并不是一味的死读书,“盖据我多年杂览的经验,从书里看出来的结论只是这两句话,好思想写在书本上,一点儿都未实现过,坏事情在人世间全已做了,书本上记着一小部分”。而是从书中读出思想,读出人性。 他曾说“古人往矣,身后名亦复何足道,唯留存二三佳作,使今人读之欣然有同感,斯已足矣”,相信这也是他的愿望。可是很遗憾,正是这样一位读书教学做学问的大师级人物,最后却因为时势所迫,本人个性软弱,加之感情上和日本比较亲近,出任了伪职,带上了汉奸的帽子,虽然好像并没有做过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但在民族存亡之时,就其声名和文坛地位而言,还是带来了相当不好的影响,留下了一生的污点,导致自己晚景凄凉,孤独而死。和自己大哥被誉为“民族魂”的尊隆地位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以至于他的文章也因人废言,很难流传。 假如周作人生在和平盛世,或者当初他听从朋友之劝,随北大南迁,而不是留守沦陷的北平,那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命运?怎样的一种名声吗?
周作人的散文,打破了“门户之见”的褊狭,人类一切创造,各派学说皆吸收之;打破了时空、物我的界限,“宇宙之大,苍蝇之微”,无不为友。行文之际,游心于千载万物老庄韩孟,虫鱼神鬼,一起奔涌笔端。这就进入了“神人合一,物我无间”的“入神忘我”的境界:这恰是周作人散文魅力之所在。 ——钱理群
第一次读周作人先生的散文,略生疏。总体感觉是清新淡雅间或流露些许的幽默与讽刺,让人不时发笑。他什么都谈,谈酒话茶、忆物闲趣,世俗的家长里短却有着弥高的风度,其间你会不自觉地喜欢他喜欢做的事。十足的文人雅客之气质。 这里我想着重说一下废名(冯文炳),我曾在汪曾祺的《独坐小品》里看到过汪老对他的介绍跟极其喜爱,他说:“废名是一位被忽视的作家。在中国被忽视,在世界上也被忽视了。废名作品数量不多,但是影响很大,很深,很远。我的老师沈从文承认他受过废名的影响。我还可以开出一系列受过废名影响的作家的名单。我读过废名的小说,《桃园》、《竹林的故事》、《桥》、《枣》……都很喜欢。在昆明(也许在上海)读过周作人写的《怀废名》。” 在这本《不忘此生优雅》我碰巧读到了周作人先生的补充篇《怀废名》,才知周作人先生与废名是至交,对他的文章与思想给予高度的评价。他曾说废名的小说的一个特点是注重文章之美。说他的小说如一湾溪水,遇到一片草叶都要抚摸一下,然后再汩汩地向前流去,这其实就是意识流,只是当时在中国,“意识流”的理论和小说介绍进来的还不多。但对废名之后转入神秘不可解的一路(佛经)表示惋惜。 这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有意思之意识流小说不是舶来品,是人类意识的认识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次之是我对废名正感兴趣时碰到了这篇《怀废名》,只可惜在微信读书上没有找到废名的作品。 看到周作人先生写《关于活埋》,想到日本著名的导演今村昌平的一部电影《楢山节考》,就是讲日本落后的民俗,该片记录了在一个古老封闭的村庄对偷盗者采用活埋的惩戒手段,村里的老者一上七十即送往山上饿死终老。全片充满恐怖与残酷。也许正是因为它的真实与尖锐而获得了金棕榈奖。周先生说,活埋似有嗜杀性。确也是不可解的行为,难怪称今村的电影为“人类学论文”。
读二周《喝茶》笔记:清时有味 年月日中午,串串博客听听歌,晒晒太阳翻翻书。偶尔来口菊花茶,便是一只快乐猪。这样一份闲散舒适还是有的,就像我现在面西临窗的位置,希望多晒点太阳就靠窗近点或前后挪挪,希望少晒点太阳就离窗远些,想不晒太阳就拉上窗帘。不过很多时候很多人是不会满足于这样的惬意的,身在江湖时心存魏阙天下,立身庙堂时向往林泉高致。树上有两枚鲜红润泽的石榴,他总想踮起脚一手抓到一只,分别冠名“名利”和“情趣”。想吃白糖吃白糖,想吃红糖吃红糖,世上哪来这般轻松呢? “风流天下闻”的孟夫子与玄宗皇帝偶遇时会说“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遇上了张九龄又有“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看来对“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的日子并不十分满意;洒脱不羁如李白那样“天子呼臣不上船”的人,也曾“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晚唐才子杜牧一句“清时有味是无能”,不经意间流露出自己的心声。 当然,“玉壶买春,赏雨茅屋。坐中佳士,左右修竹”,佳士们的优游闲适格外的高雅;陆游有诗句“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临安春雨初霁》),似乎那日子过得悠闲而有滋味,让红尘中熙来攘往的人们羡慕不已。平时好友见面,道别时会说上一句,有工夫来坐坐,喝杯茶。看来,喝茶得有空闲,还得有心情。 周作人和鲁迅各有以“喝茶”名篇的文字。周作人的《喝茶》(《周作人散文》225-227)写于民国十三年十二月(1924年),文中有三处这样写:A.茶道的意思,用平凡的话来说,可以称作“忙里偷闲,苦中作乐”,在不完全的现世享乐一点美与和谐,在刹那间体会永久;B.我的所谓喝茶,却是在喝清茶,在赏鉴其色与香与味,意未必在止咳,自然更不在果腹了;C.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二三人共饮,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喝茶之后,再去继续修各人的胜业,无论为名为利,都无不可,但偶然的片刻优游乃正亦断不可少……周作人从喝茶的环境到茶质、用具、与谁共饮,都有一定的讲究,正可见其“享受一点美与和谐的苦中作乐”的人生观。“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云散月明水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苦雨斋中的周作人在写译、书茶、妻儿间辗转,人生也多了几分难得的闲情逸趣。 鲁迅的《喝茶》写于1933年9月30日,“泡了之后,色清而味甘,味香而小苦,的确是好茶叶”;“有茶好喝,会喝好茶,是一种‘清福’。不过要享这种‘清福’”……喝着喝着,他不满于不平等的现实了;于是拿起笔来,写着写着,他不满意起那些光顾自己的“闲人”“雅人”或者躲在别人背后冷不防插上一刀的“小人”,喝茶的兴致便荡然无存了。“喝过茶,望着秋天,我于是想:不识好茶,没有秋思,倒也罢了。”我对鲁迅的印象是:A.一个匆匆前行的过客;B.时时早事事早毫不松弛地度过一生;C.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剖肝沥胆;D.横眉冷对千夫指的犀利峻切;E.于无边黑暗中尽力闪烁的一颗星星……鲁迅先生果然不爱喝茶吗?1936年,他在《“这也是生活”……》(1936年8月23日)中写道:“但我们一向轻视这等事,纵使也是生活的一片,却排在喝茶搔痒之下,或者简直不算一回事。我们注意的是特别的精华,毫不在枝叶。……其实一生中专门耍颠或不睡觉,是一定活不下去的,人之有时能耍颠和不睡觉,就因为倒是有时不耍颠和也睡觉的缘故。然而人们以为这些平凡的都是生活的渣汁,一看也不看。…………删夷枝叶的人,决定得不到花果。”这位人间至爱者在即将为死亡捕获的一年,表达出对于人的最普通最平凡的生活的渴望、珍惜和眷恋,对这种看似平淡却格外浓郁的生命的欢乐的珍惜与热爱。 我在想,如果1936年的鲁迅奇迹般地活下来,下面的一些场景他一定会满足而幸福,一定会格外珍惜:许广平说 “明天再做,休息吧?”,他便“乖巧”地合上书;海婴高声叫道“明朝见”,他也爽朗亲切地答应“明朝见”(而不是挣扎了半天这句话仍梗在喉咙里)。要不,在上海或者北京的某公园里,骑着两轮车的海婴兴致高昂地冲在前头,他和许广平或疾或徐地跟在后面,一家三口,晨光中,斜阳下,穿过春的翠绿,夏的火红,秋的金黄,冬的雪白……
与鲁迅的愤怒和硬朗相比,周作人实在是太过柔软,以致不太像是生活在动荡与剧变的旧中国里的人物。鲁迅和他,一个是芥末,生呛热辣;一个是抹茶,清香优雅。所以,他开篇就能说出这样的话: “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同二三人共饮,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的尘梦。” 全书内容细细碎碎, 仿若下午茶的闲谈,有的没的,从中西文化到民间俗物,一个优雅古旧、陋习怪癖、情韵深厚的中国,像一个妙趣横生的老头,轮廓与内在都在这杯清茶中逐渐地映照显现。 读这本书,就权当有一位文化底蕴深厚的朋友在同你喝茶闲谈,夏可消暑,冬若围炉,岂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