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建龙
这里,和平是假象,战争是永恒。 第一次世界大战硝烟散尽,衰败的奥斯曼帝国在欧洲列强的势力瓜分以及不同派别阿拉伯部族的利益冲突中彻底崩溃,而现代中东地区的持续动荡,正是那场帝国崩溃引发的漫长余震。一系列新的阿拉伯国家陆续建立,这些新兴国家的政治体系不成熟、经济基础摇摇欲坠,宗教问题导致冲突频发,百年来纷争不断。 本书如一部穿越时空的中东游记,以百年中东历史为经纬,巧妙地将作者的现场观察与历史回溯交织在一起,创作出一幅细腻生动的历史长卷。 书中分章论述中东各大难题,深入挖掘那些隐藏在岁月深处的矛盾与冲突的根源,为读者呈现了一个中立而客观的中东乱局全景图。它不仅仅是一部历史著作,更是一份对中东乱局之产生、延续与终结的深刻思考,引领我们共同探寻那片古老而又神秘的土地上和平与希望的曙光。
小时候新闻联播里总会提及混乱的中东,戴着头巾的阿拉法特、军事冲突下悲惨的难民,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对战乱会波及到自己的恐慌,与对地球突然爆炸的担忧,成了很长一段时间内困扰我的“噩梦”。时至今日,那片遥远的土地上战乱依旧,背后的纠葛于我而言仍是迷雾一般,借助这本《穿越中东百年》,得以一窥端倪。 现代中东的绝大多数困局,都始于奥斯曼帝国的落幕。一战前,这片横跨亚非欧的土地还在奥斯曼帝国的羽翼下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而随着帝国的分崩离析,英法等西方列强,用尺子随意划分国界,将不同民族、教派硬塞进一个个“人造国家”中,为百年后的冲突埋下了致命的伏笔。中东的乱局从来不是单一因素造成的,而是帝国遗产、石油政治、大国干预与宗教千年恩怨多重因素共振的结果。这里没有绝对的受害者,也没有绝对的施害者:犹太人作为二战暴行的受害者,在复国之路中制造了大批巴勒斯坦难民;西方出于“人道主义”提供的武装,最终落入极端组织手中;埃及人民推翻穆巴拉克追求民主,却迎来了更强势的集权政权。这种“无赢家”的悲剧,恰恰是中东百年动荡的核心底色——“并非是人们做出了错误选择,而是即便再重新选择千百次,还是只有这一条不归路可以走”。 距离本书成书已过去12年,中东的乱局依然没有答案,和平之路漫漫无期。
基于《穿越百年中东》的中东最新局势分析与未来推演 我们将以“一条历史主线 + 三大底层逻辑 + 四大当下冲突”的清晰结构,把《穿越百年中东》的核心观点拆解成一张深入浅出简单易懂的“中东百年乱局地图”,穿透表层乱象,看清中东动荡的本质与未来走向。 一、一条主线:中东的“百年伤口”从何而来?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中东百年动荡的根源,那就是:一个没落帝国的解体,被两大殖民强国强行粗暴分治,埋下了贯穿百年的病灶。 被杀的“巨人”:奥斯曼帝国 一百多年前,中东地区处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统治之下,这个帝国虽已走向衰落,却凭借长期的治理,将区域内不同族群、教派、部落整合在一起,维持着基本的地区秩序。一战结束后,奥斯曼帝国作为战败方彻底解体,中东地区瞬间失去了统一的统治核心,如同一个原本完整的大家庭,被彻底拆解得支离破碎,陷入权力真空。 被画的“假国界”:《赛克斯-皮科协定》 战后,英国和法国为了瓜分中东的地缘与资源利益,绕开当地民众的意愿,仅凭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用直线随意划分国界,完全无视中东地区族群、教派、部落的自然分布与历史联结,制造出一个个“人造国家”: - 强行割裂族群:中东第四大民族库尔德人,被硬生生分割在土耳其、伊拉克、叙利亚、伊朗四个国家境内,始终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国家,世代怀揣的建国诉求被长期压制,缺乏家国归属感; - 盲目拼凑对立群体: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也门等国,都是将原本存在矛盾、甚至相互敌对的教派、部落强行塞进同一国境,没有考虑彼此的兼容性; - 天生存在治理缺陷:这些“人造国家”从诞生之初,就无法形成统一的国民认同,民众心中只有教派、部落、族群的小群体认同,没有国家整体概念,这是中东各国一遇动荡就陷入分裂的先天基因病根。 二、三大底层逻辑:为何中东战火始终难熄? 理清历史源头,再看当下的中东乱局,所有冲突都围绕三大底层逻辑展开,弄懂这三点,就能看懂八成以上的中东局势。 逻辑一:石油是“资源诅咒”,而非天赐礼物 中东蕴藏着全球最丰富的石油资源,这本应成为地区发展的底气,却最终演变成困住中东的“资源陷阱”: - 财富分配极度失衡:石油带来的巨额收益,大多流入各国王室、特权阶层手中,普通民众难以享受到发展红利,贫富差距悬殊,社会底层不满情绪长期积压; - 经济结构极端单一:多数中东国家过度依赖石油出口,忽视工业、农业、服务业等其他产业发展,一旦国际油价下跌,国家财政立刻陷入危机,民生投入大幅缩减,社会矛盾瞬间激化; - 成为大国博弈诱饵:石油是全球工业的“血液”,谁掌控中东石油话语权,就能影响全球能源格局。因此,域外大国始终紧盯中东,通过扶持代理人、挑动地区内斗,争夺能源控制权,让石油成为加剧动荡的导火索。 逻辑二:教派分歧是“争夺外衣”,而非冲突本源 很多人觉得中东乱是因为逊尼派和什叶派的宗教矛盾,实则不然,教派差异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 教派分裂的本源:逊尼派与什叶派的分歧,最初源于伊斯兰教创始人穆罕默德去世后,继承人选拔的权力之争,并非不可调和的宗教仇恨; - 被强权工具化利用:如今,伊朗作为什叶派掌权的核心国家,沙特作为逊尼派的领头国家,双方为了争夺中东地区霸权,刻意放大教派差异,划分阵营、扶持代理人发动战争,千年教派分歧彻底沦为地缘博弈的“遮羞布”,真正的核心从来都是权力与利益争夺。 逻辑三:域外大国是“操盘棋手”,当地民众是“博弈棋子” 中东的命运从来不由自身主导,百年来始终是域外大国的地缘博弈棋盘: - 美国:当前中东最核心的域外操盘手,核心诉求是控制中东石油、维系石油美元霸权,同时通过无条件扶持以色列,绑定海湾盟友,巩固自身在中东的霸权地位; - 俄罗斯:依托地缘优势,通过支持叙利亚政府、伊朗,巩固在中东的军事与政治存在,制衡美国的霸权扩张,试图重返中东核心舞台; - 中国:中东地缘格局中的新兴和平力量,凭借中立外交立场斡旋沙伊复交,推动地区和解,通过“一带一路”深化经济合作,打破了西方大国独霸中东的百年格局,成为维护地区稳定的关键变量。 核心结论:中东的和平无法仅靠内部实现,域外大国的持续介入与利益博弈,是地区动荡难以平息的关键外部因素。 三、四大当下冲突:当前乱局,各方到底在争什么? 结合三大底层逻辑,当前中东的核心冲突,本质都是历史病灶与现实利益的叠加爆发,每一场冲突都有迹可循。 1. 核心死结:巴以冲突——殖民遗产的“百年溃疡” 巴以冲突是中东所有矛盾的共振点,也是殖民主义留下的最顽固病灶: - 冲突的起源:二战后,联合国在西方主导下通过巴勒斯坦分治决议,将原本属于阿拉伯人的巴勒斯坦地区,划出大部分土地建立以色列国,直接引发犹太人与阿拉伯人的领土争端,这是典型的殖民分治遗留问题; - 冲突难解的根源:以色列国土面积狭小,被阿拉伯国家包围,长期怀揣强烈的生存焦虑,只能依靠强硬手段维护自身安全;双方历经五次中东战争,仇恨代代延续,难以化解;美国长期无条件偏袒以色列,阿拉伯国家虽口头同情巴勒斯坦,却大多出于自身利益选择妥协,无法形成合力推动问题解决; - 当前现状:停火协议始终难以落地,加沙地带人道危机持续恶化,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不断扩建定居点,进一步侵占巴勒斯坦土地,这场冲突只要不解决,中东就难有真正的和平。 2. 当下主战场:美以与伊朗对抗——霸权与教派博弈的集中爆发 这是当前中东最危险、波及范围最广的冲突,是石油利益、教派工具化、大国博弈三大逻辑的极致体现: - 冲突本质:地区层面,伊朗想要凭借自身实力争夺中东霸权,以色列则视伊朗为最大安全威胁,试图摧毁伊朗核能力与亲伊朗的“抵抗阵线”,打破地缘包围;国际层面,美国借支持以色列,遏制伊朗崛起,维系自身在中东的霸权与能源控制权; - 冲突玩法:双方长期以代理人战争为主,伊朗支持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伊拉克什叶派民兵等力量,美以则联合海湾逊尼派国家,双方在区域内间接对抗; - 最新局势:2026年,这场对抗从长期的“影子战争”升级为直接军事冲突,美以空袭伊朗军政高层、核设施与能源设施,伊朗随即反击以色列本土与美国驻海湾军事基地,霍尔木兹海峡局势极度紧张,冲突随时有进一步外溢的风险。 3. 国家崩塌:“人造国家”碎片化——先天缺陷的彻底爆发 当年英法制造的“人造国家”,在长期动荡中彻底暴露治理缺陷,国家权威不断瓦解: - 黎巴嫩:中央政府完全失去对国家的管控,真主党与以色列的冲突持续升级,以军深入黎巴嫩南部,整个国家沦为地区大国的博弈战场; - 叙利亚:内战虽基本结束,但巴沙尔政府无法实现全国统一,北部库尔德人控制区、伊德利卜反对派控制区处于事实独立状态,教派与族群矛盾依旧尖锐,随时可能再生动荡; - 也门:内战持续十余年,国家彻底分裂,胡塞武装与沙特支持的合法政府长期对峙,国家治理体系完全崩溃,成为沙特与伊朗代理人战争的主战场,民生凋敝、秩序全无; 整体来看,中东地区碎片化趋势愈发明显,国家权威持续弱化,与百年前奥斯曼帝国解体后的混乱状态高度相似。 4. 未来隐忧:新能源转型的深层冲击 这是一场看不见的长期危机,却比直接战争更具颠覆性: 全球新能源产业快速发展,各国对石油的依赖度逐步下降,中东石油的地缘价值与经济价值持续缩水。未来,中东各国石油收入将大幅减少,原本依靠石油收益维系的社会福利、民生保障难以为继,贫富矛盾、民生危机会进一步激化,世俗化与宗教保守势力的冲突也会再度凸显,甚至可能爆发新一轮大规模社会动荡。 四、未来推演:中东局势的三大走向 结合《穿越百年中东》的核心逻辑与当前局势,中东未来发展可分为短期、中期、长期三个阶段,核心前提是:殖民遗产带来的结构性矛盾不解决,动荡就会是地区常态。 1. 短期推演(1-2年,2026-2027年):低烈度长期对抗,冲突间歇性升级 美以与伊朗的冲突不会演变为全面地面战争,美以没有足够实力和意愿占领伊朗本土,伊朗政权稳定且具备持续反击能力,再加上中俄的外交斡旋、全球能源市场的稳定需求,会制约冲突全面升级。但双方核心诉求完全对立,无法调和,因此会陷入低烈度长期对抗状态,偶尔出现空袭、反击等冲突升级高潮。 巴以冲突方面,全面停火协议难以达成,加沙人道危机持续恶化,约旦河西岸冲突不断升级,巴勒斯坦内部法塔赫与哈马斯分裂加剧,巴以问题进一步被边缘化。 同时,黎巴嫩、也门、伊拉克的代理人冲突会同步升级,整个中东陷入全面对抗的紧张氛围,碎片化趋势进一步加剧。核心影响变量包括美国国内选举、伊朗国内局势、国际油价波动、中俄斡旋力度。 2. 中期推演(3-5年,2027-2030年):地区格局重构,多极化趋势加速 地区霸权层面,以色列军事实力依旧突出,但长期陷入安全困境,地区孤立感加剧;伊朗地区影响力虽受冲击,但核心力量不会瓦解,依旧是中东关键大国;沙特等海湾国家会在美以与伊朗之间寻求战略平衡,避免卷入全面战争,同时加速经济转型,摆脱对石油的单一依赖。 大国博弈层面,美国中东战略收缩趋势不可逆,影响力持续下滑,无法再维持独霸地位;俄罗斯依托叙利亚、伊朗,巩固中东地缘存在;中国凭借和平外交与经济合作,成为地区核心平衡力量,西方独霸中东的格局彻底终结,形成美俄中三足鼎立的多极格局。 此外,“人造国家”的分裂趋势难以逆转,库尔德人建国诉求会再度升温,成为新的动荡导火索。 3. 长期推演(5-10年,2030年以后):和平取决于利益平衡与自主发展 长期来看,中东局势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走向: - 悲观情景(大概率):全球新能源转型完成,石油地缘价值大幅下降,域外大国逐步减少对中东的介入,地区失去外部制衡,殖民遗产的结构性矛盾全面爆发,各国陷入长期碎片化、低烈度冲突,成为全球最动荡的地区,百年乱局余震持续; - 乐观情景(小概率):地区各国彻底意识到零和博弈没有出路,在中俄等和平力量斡旋下,达成地区全面和解框架,逐步解决巴以冲突、教派矛盾、库尔德人问题等核心病灶,重建权力平衡。但这需要各方放弃极端诉求,域外大国停止地缘博弈,实现难度极大。 总结 中东百年乱局,从来不是因为所谓的“宗教狂热”或“民族天性”,其本质是:殖民主义人为划界制造的“人造国家”先天缺陷,叠加石油资源的诅咒效应,再被域外大国持续地缘博弈利用,最终导致地区撕裂、动荡不止。 《穿越百年中东》带给我们的核心启示是:中东的和平,从来不是靠武力消灭对手,而是要重建各方利益平衡;中东的未来,最终只能依靠中东人民自己,走出适合本土的现代化道路,建立包容、稳定的治理体系,才能真正摆脱百年乱局的阴影。
在我看过的几本中东历史书中,这本堪称经典,它解答了我太多想了解的东西,很深入的事情,譬如逊尼派,什叶派深度问题,地缘政治问题,代理人问题等等,这在其他书里是根本看不到的,尤其是外国作者写的书,根本不敢深入,怕这怕那!而郭建龙的书很好的帮我解答了很多问题,作为读者的回报,我会在2026年持续跟进郭老师的相关书籍,继续加油!
这本书的定位是给对中东不了解的人。 作者用一条旅行线串起百年乱局,尽量讲得能看懂、不枯燥。 可能定位读者不一样,书里简化了教派矛盾,简化了大国博弈,简化了内部权力结构 太浅、不够透。 真的想多了解下中东问题和历史,推荐以下的: 更硬核的通史:《中东史》(小阿瑟·戈尔德施密特)正统教材级,体系完整、学术性强。 抓根源的分析:《阿拉伯人的历史》(阿尔伯特·霍拉尼)学界公认经典,不鸡汤、不旅行,纯历史分析。 理解现代乱局最关键的一本:《奥斯曼帝国的衰亡》(尤金·罗根)一战+中东瓜分,是现代中东所有矛盾的总源头,比旅行笔记深刻太多。 看教派与权力:《什叶派:被包围的穆斯林》 直接讲清楚:逊尼派/什叶派、伊朗/沙特、世俗宗教到底在争什么。
平庸之作。 作者既不会写好看的游记,又不会写客观的历史/政治分析。可读性不如游记和小说,知识性不如严肃作品。 全书都是浮于表面的地区政治+历史简述+教唆性感悟。并且这种感悟还是基于单一的西方中心视角对诸穆斯林国家发展脉络的狭隘审视,全是拾人牙慧、陈词滥调。作为非西方国家,且同样来自近代多灾多难、而后筚路蓝缕走上民族复兴的国家的作者,看待中东历史政治现状理应不落西方视角的窠臼,尽力去尊重和理解各个民族不同的自然禀赋、历史条件、宗教信仰,以及在不相同的时期会出现的多元政权结果和社会现状,固然中东现状的战争、贫困、宗教极化等是客观存在的揪心现实,但在对如此复杂的状况归因时,需要慎之又慎,客观严肃,稍不留神经验主义和傲慢自大就会把读者引入误区。起码你作为写作“百年中东”、“了解乱局必读之作”title的作者,既然题目让读者抱着这样一种合理信赖,那自然而然应该拿出端正的、严肃的、客观的态度去观察,去记录;既为读者呈现中东乱局由来、现状,又抛砖引玉做好让读客思考的留白。如果全然是单一主观认识的输出,那起码应该有自己独特的分析;再退一步,如果研判能力和学术水平着实有限,但又还想表达自己的感悟,那起码应该标题或者一开始就写明是“游记”或“见行感悟”之类的体裁,不要让大家对此书产错误预期,以至于像我一样强忍着味同嚼蜡的文字坚持到最后部分,才发现那只是空有的错误期待。
中东为何总是硝烟四起 夏学杰-著 “你认为现在黎巴嫩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吗?”事后,土耳其马麦德再次问道。两位穆斯林看来,黎巴嫩的战争不会结束,就像中东的战争不会结束一样。一个国家存在着严重的不平等,有着大批的难民,宗教问题、政治问题都越来越突出,邻国在打仗,战争就不会远去。 这是《穿越百年中东》中的一段叙述,翻看郭建龙的这部著作,不难看出几乎每个中东国家都身处内忧外患之中。然而,想要说清楚中东乱相之缘由,又相当艰难。因为中东问题实在过于盘根错节。 比如黎巴嫩内战,郭建龙表示,这场内战曾经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内战。在一场战争中,往往只有两种势力相互攻击,然而在黎巴嫩内战中,却有着许多势力进行角逐。掌控政府的是基督教马龙派,而伊斯兰教势力又分成三派,分别是逊尼派、什叶派、德鲁兹派,基督教还包括亚美尼亚派和希腊东正教派,他们都拥有各自的武装力量。除了这些国内的派系之外,直接参与战争的外国势力还有三方,它们是巴解组织、以色列和叙利亚。打代理人战争的至少还有两方——伊朗和伊拉克。埃及、利比亚也都参与了各种各样的阴谋。联合国的维和部队也出动了。更可怕的是,每一股势力都可能拥有不止一支武装,它们根据世俗派还是宗教派,偏伊拉克还是偏叙利亚、伊朗或者埃及,又分成不同的支派,这些支派有时候也打得热火朝天。当各种势力如此复杂时,这些势力之间的合纵连横自然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这一刻,叙利亚军队可能支持基督教政府军势力,下一刻又支持巴解组织和逊尼派武装,而以色列作为犹太人势力,在战争中竟然拉拢伊斯兰教什叶派参加南黎巴嫩军,但随后,什叶派组织的真主党武装又成了以色列的心腹大患。 中东,岂是一个乱字能了得? 郭建龙试图从现实与历史两个维度上关照,来向读者展示中东百年之迷局。作者以脚步丈量历史的书写方式,为冰冷史书注入了温热血液。在约旦河两岸,他不仅描述巴以隔离墙的冰冷高耸,更让我们看到墙两侧居民日常生活的艰难与坚韧;在叙利亚大马士革,他带我们穿梭于战前繁华的古老市场,记录下手工匠人面对战争威胁时流露的忧虑与无奈。这种“行走的历史学”让历史不再是遥远书本中凝固的章节,而变成了我们几乎可以触摸的、带着柏油路上焦味的现实存在。 书中不仅有作者自己的体验与观感,更有中东各国平民的生活现状和对政治的看法。 出生在耶路撒冷的著名学者爱德华·萨义德有一个著名的论断,把巴勒斯坦人称为受害者的受害者。在他看来,当人们安置一个受害者时,一不小心又造就了另一个受害者,这就是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 本书指出,造就这个新受害者的不仅仅是犹太人,所有的势力都参与了对阿拉伯人的迫害。英国人因为国内政治平衡的需要,屈从于犹太复国主义者的压力,将更多的土地划给了犹太人,对阿拉伯人存在严重的不公。世界由于内疚,对犹太人充满了同情,却对阿拉伯人受到的侵害视而不见。就连阿拉伯弟兄们也同样是害人者。埃及、约旦、叙利亚等国入侵以色列,想把犹太人都赶走,可是他们对于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缺乏同情心,并不想花太大的力气帮助这些弟兄。结果,巴勒斯坦的难民问题拖成了烂疮,迟迟无法解决。 为什么以色列能把难民安置得那么好,而巴勒斯坦却做不到?原因很多,以色列有成形的政府而巴勒斯坦没有,以色列资金更为雄厚,等。但最主要的原因却扭扭捏捏地藏在背后,谁都不愿承认这一点,那就是:中东的阿拉伯世界需要这些难民,他们要用这些难民来制衡以色列。 一旦难民融入其他社会,阿拉伯世界就少了一张对付以色列的王牌。阿拉伯国家可以花大把的钱买武器,意图将来对以色列进行打击,但它们不会把钱用在难民身上。它们需要让世界随时知道以色列的罪恶,也需要依靠难民中产生的游击队时时刻刻骚扰以色列。这些难民被以色列驱逐之后,又成了阿拉伯世界的人质。 郭建龙写道:当我在约旦、黎巴嫩和人谈论这个事情时,竟然吃惊地发现,原来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回事,他们都赞同我的观点,甚至主动谈到这一层面。但当我问怎么办时,所有的人要么笑一笑,要么摊开手:没有办法。这里是中东。所有的人都参与了阴谋,但所有的人又都有无辜的一面。 这让我想起了以色列作家阿摩司·奥兹创作的自传体长篇小说《爱与黑暗的故事》,奥兹在该书自序中写道:“我写《爱与黑暗的故事》以揭示一个谜:聪慧、慷慨、儒雅、相互体谅的两个好人——我父母——怎么一同酿造了一场悲剧?怎么竟是如此怪诞的方程式,也许好和好相加等于坏? 我在《爱与黑暗的故事》里没有找到谜底。《爱与黑暗的故事》的读者,若是你希望在读过六百多页之后发现究竟是谁犯下罪愆,那么最好去读别的书。”为何奥兹不能说出到底是谁犯下罪愆?犹太人受到的迫害,固然是事实,可是他们亦是施暴者。 有作家说,奥兹很宽容。但,有些讽刺的是,后来,奥兹的次女加利娅写了一本名为《伪装成爱的东西》的自传,控诉父亲奥兹生前虐待。加利娅写道:“在我的童年,我父亲打我,骂我,羞辱我。暴力是创造性的:他把我从家里拖出去,扔到门外。他骂我是垃圾。不只是一时的失控,也不只是隔三差五抽一记耳光,而是一以贯之、施虐狂般的伤害。我的罪行就是我这个人,所以惩罚永不停止。他需要确信我会崩溃。” 郭建龙在本书中讲述的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签证故事:以色列与周围国家的关系始终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如果你的护照上有了以色列的签证或者出入境章,那么,许多伊斯兰国家都会拒绝你入境。在埃及的阿斯旺,我们办理苏丹签证时,曾经碰到过一位韩国的小伙子。按照苏丹的规定,任何去过以色列的人都将被拒绝签证。然而韩国小伙子告诉我们,他去过以色列。说到这儿,他得意地从旅行包里掏出了一张纸给我们看,这就是著名的另纸签章。以色列政府也知道它的签章会影响旅行者的行程,只要旅行者要求,他们就会把签证章盖在另外一张纸上,不在护照上留下任何痕迹。韩国小伙子眉飞色舞地讲完另纸签章之后,随手把那张纸夹在护照里。过了一会儿,他把护照递给了签证官,在门外安静地等待着签证官检查。签证官把所有的护照都摞在一起,拿出放大镜,挨个儿检查护照,几乎是把每一个签章都认真看过,并仔细地检查每本护照有没有缺页或者伪造,甚至连每个护照中缝有多少个线结都数过,一切都没有问题,才会放行。就在签证官检查时,突然,韩国小伙子想起来他的以色列另纸签章还夹在护照里,脸色大变,忘记了一切礼仪,快步冲进了签证官的办公室,粗鲁地把签证官的手推开,拿走了他的护照。出了门,他把那张差点儿坏事的纸抽出来,塞在口袋里,才满怀歉意地重新走进签证官的办公室,再次交上了护照。 美国人托马斯·多德在经历纽伦堡审判后说:“这世上从来就不可能存在着非黑即白的事情。”“我真正害怕的是,当我得知现在所有这些打着正义旗号的人们,在战争中也并没有坚持实施正义之举的时候,我看不见欧洲甚至全世界的美好未来在哪里。” 这才是读过这类人类苦难历史之后,最让人难过的。 距离文明,人类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大学时学校曾开设过一段时间的阿拉伯语课。披着头巾的外教,像上帝随手一挥画出来的阿拉伯文字,无比神秘也无比吸引人。不过当时觉得阿拉伯世界太过遥远,加上是学院的试开课程,多少有点没往心里头学。初学阿语时也是一副小学生刚学字时候的样子,每个字词后面都标着独家版中文音译。到现在学的那些基本全忘光了,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阿色兰木阿来一库目”,阿语的你好。那是我第一次与中东的语言文化有所接触。 后来看新闻时常看到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冲突问题,糊里糊涂也看不懂局势,脑子里只有难民、恐怖组织的琐碎概念,对这些地方的整体了解少之又少,对他们冲突背后的原因更是一无所知。但这些看似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反而让我对他们所在的中东地区更多了几分好奇。 正巧前段时间脚踩西瓜皮,随手在书架里翻了翻,找到了这本郭建龙的《穿越百年中东》。本来以为会难读,没想到一口气读了下去,九天把这本书啃完了。整体来讲,这本书较为易读,因为作者并不是在死板地陈述历史,而是以游走、观察、研究、讲故事的方式试图拉近读者与中东地区的距离,显然作者是做到了这一点的。这种易读感和亲切感使得我们对中东的百年纷争能够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在这本书中,我们可以读到奥斯曼帝国的解体,土耳其阿塔图尔克的道路,沙特家族、哈希姆家族、纳赛尔为代表的中东世俗派政权,阿以冲突的恩怨,逊尼派与什叶派的千年冲突,从穆斯林兄弟会到哈马斯、基地组织、“伊斯兰国”四代宗教激进组织的演化,以及埃及和叙利亚革命的来龙去脉。 1️⃣奥斯曼帝国的解体 1566年塞利姆二世即位后,奥斯曼帝国逐步走向衰落。在这一阶段我们可以看到奥斯曼的不堪:帝国军队腐败甚至解体、苏丹的统治日趋无能、地方贵族势力干扰政权、包税制度导致农民负担加重暴动增多、遭到西欧和沙俄的扩张和渗透……一个大国就此陨落。 2️⃣土耳其阿塔图尔克的道路 “阿塔图尔克”本身是一种称号,意为“土耳其人之父”。而这里的阿塔图尔克指的正是土耳其现代化之父穆斯塔法·凯末尔,其改革主要体现在六大主义:共和主义、世俗主义、平民主义、民族主义、国家主义和改良主义。凯末尔的统治虽然离不开独裁的权力,但也正是他从一片分崩离析中拯救了土耳其,让土耳其从一个落后的宗教国家逐步走向西方化和现代化,从而奠定了土耳其的政治基础,也才有了后世不断追寻的阿塔图尔克之路。 3️⃣沙特家族、哈希姆家族、纳赛尔为代表的中东世俗派政权 在奥斯曼帝国崩溃后,阿拉伯世界的强人们纷纷出场争当“阿拉伯的牧羊人”的角色,这当中最有希望竞争这一角色的,当属哈希姆和沙特这两个家族。哈希姆家族在辉煌时期曾经控制了三个国家的王位,分别是汉志王国、外约旦王国和伊拉克王国。而沙特家族后来并吞了汉志王国,建立了现在的沙特阿拉伯。有趣的是伊斯兰的牧羊人既不属于哈希姆家族,也不属于沙特家族,这一重任落在的是纳赛尔的肩上。纳赛尔成为现代伊斯兰世界第一个全球级的领袖人物。 4️⃣阿以冲突的恩怨 1917年英国政府通过了《贝尔福宣言》,赞成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一个民族家园。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纳粹对犹太人的残害和屠杀,使犹太人在建立自己国家的愿望上更为迫切。1947年,美国、英国、法国和苏联通过以巴分治的决议,同意把巴勒斯坦分成两个自治的国家,一个是犹太国,一个是阿拉伯国。在以色列建国的次日,一些不满领土划分的阿拉伯国家联合出兵打响了第一次中东战争。又经历了数次中东战争后,以色列成为了地区强国,而阿拉伯一方则失去更多的土地,数百万巴勒斯坦人沦为难民。 阿以之间存在两大难题,一个是难民问题,一个是边界问题。而这两大问题不单与民族和宗教冲突有关,还是复杂的国际局势的产物。 5️⃣逊尼派与什叶派 先知穆罕默德去世后,哈里发的继承成为了一大争论问题。一部分人认为哈里发应该从德高望重的人中选出,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先知的亲属阿里最有资格成为继任者。 我们这里主要谈第四代哈里发,也就是阿里。在阿里被叛离的士兵刺死后,他的儿子哈桑伊本·阿里被匆忙宣布为哈里发,与此同时,他的劲敌穆阿维叶也在叙利亚自认哈里发。哈桑经过与穆阿维叶的协商,做出了让出哈里发之位的决定,不过前提是穆阿维叶不能将哈里发之位传给子嗣。穆阿维叶没有遵守这条约定,据说还在传位给自己儿子时还将哈桑毒死了。此时哈桑的弟弟侯赛因拉起了反叛的大旗,这次反叛也标志着追随阿里的什叶派的出现。 同属伊斯兰教的什叶派与逊尼派区别在哪里?简单点说,什叶派否认前三位哈里发的合法性,只支持阿里及其后裔,而逊尼派是穆罕默德的“逊奈”的追随者,承认四大哈里发都是合法接班人。 6️⃣从穆斯林兄弟会到哈马斯、基地组织、“伊斯兰国”的四代宗教激进组织 1928年,哈桑·版纳同六位苏伊士运河公司的工人建立了穆斯林兄弟会。他创立兄弟会的初衷是帮助穆斯林形成互助性组织,向需要的人们提供帮助。然而从1936年起,穆斯林兄弟会突然间卷入了巴勒斯坦反英起义,并造成了它的迅速扩张。这种扩张使得组织日渐失控,导致了兄弟会与政府关系的恶化。这时,兄弟会的人们开始怀疑和平手段的有用性,为下一步的暴力转型打下了基础。 在顾特卜的为了圣战暴力合法的思想影响下,穆斯林兄弟会内部组织出现了分化,哈马斯便是其中之一。1987年巴勒斯坦爆发了一次对以色列占领的反抗活动,在这次起义中,亚辛建立了伊斯兰抵抗运动,即哈马斯。到了哈马斯时代,他们已经主动放弃了和平原则,主动选择了暴力,但这种暴力更多针对的是以色列,更大程度上是摩擦式的和防御式的。 受到穆斯林兄弟会的“建国”理论、顾特卜的暴力主义、沙特的瓦哈卜主义以及阿富汗战争的影响,奥萨马·本·拉登设立了基地组织。基地组织不再崇尚防御,而是强调主动进攻,为各个国家培养了极端势力。 在伊拉克权力真空时,基地组织进入了伊拉克。而在巴格达迪领导下,基地组织的伊拉克分支逐渐有了新的名称ISIS,并成为伊拉克和叙利亚的跨国组织。ISIS比起基地组织来讲更加坚决地实行宗派主义,所有反对派都是ISIS针对的对象。 从慈善走到反抗,从反抗走到主动出击,从主动出击再到建设“伊斯兰国”的复杂理想,这就是四代宗教激进组织的演化过程。 7️⃣埃及和叙利亚革命 受到突尼斯发端的阿拉伯革命的影响,2011年1月25日埃及爆发了1.25革命,这一天,数百万埃及民众纷纷走上街头,抗议总统穆巴拉克的政权。抗议民众有的针对穆巴拉克家族的腐败问题,有的针对接班人问题,有的对宗教有所诉求,有的对外交不满,当然这背后离不开民众对独裁统治的难以容忍。革命后,穆巴拉克总统被赶下了权力场,本以为埃及从此可以走上民主自由的康庄大道,没想到在推翻一个独裁后迎来的却是另外一个独裁。2012年,穆斯林兄弟会的领袖穆尔西当选总统。穆斯林兄弟会执政时,缺乏执政经验的他们举步维艰,经济停滞、失业率居高不下、贸易赤字、债务依赖严重……但他们的中心却放在了政治斗争上。事实证明,这段时期的埃及完成了革命,却受阻于建设,持续动荡不可避免。 叙利亚革命看上去像是埃及解放广场革命的重演,但在叙利亚难以忽视什叶派与逊尼派之间的纠纷和矛盾。叙利亚的大部分居民属于逊尼派,而作为少数的阿拉维派(什叶派的一个分支)一直处在被压制和受歧视的地位。但阿萨德总统是一个阿拉维派的穆斯林,他在军队、警察和情报机构中安插了不少阿拉维派核心人员,形成了对国家的强力控制,再加之其严重的权力腐败,造成逊尼派与政府派的矛盾激化。对绝大多数革命者而言,他们的革命不是一场独裁者与民主力量之间的冲突,而是什叶派与逊尼派哪个教派将主宰另一个教派,哪个教派将控制叙利亚残存的疆土之争。这也正是叙利亚内部的革命会波及到其他国家的原因。比如在宗教的联结下,伊朗通过真主党支持阿萨德,而沙特阿拉伯和海湾诸国则会坚决捍卫逊尼派的利益。 读罢此书,深感中东的局势是非常复杂的。乱局的背后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大量领土争端,是意识形态和国家属性的问题,是宗教、教派和民族纠纷,是经济社会发展中的矛盾,是政治发展的滞后,是地区形势、战争和外来势力的渗透。 当然这本书也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一是有一些部分中外文掺杂,例如第四章提到的埃利·胡贝卡,第一处用的是中文名字,第二处却写成了Hobeika,还有几处明明可以用中文译名的,作者却没有用,对于一本出版书来讲确实不够严谨。二是存在概念泛化、逻辑不通的地方。目前我找到的有两处,不过都是作者的闲聊点,对了解中东的重要历史没有任何影响。总之,瑕不掩瑜,入门可读。 参考书目: 《中东历史与现状二十讲》 黄民兴 《中东生死门》 周轶君 《世界秩序》 亨利·基辛格
来到了BM,跟一些来自中东的朋友做了同学,与他们相处了解了他们家乡的战乱给他们带来永久的精神创伤。由于好奇,我也看了好几本关于中东的书籍,这本书是以游记的方式叙述,但又不局限游记,清晰易懂。从奥斯曼帝国崩溃成碎片,到英法殖民主义者为了一己所欲,把中东切成他们好操控的棋子;近百年的中东几乎没有一天太平。 作者从土耳其 以色列 沙特 巴勒斯坦 黎巴嫩 约旦 伊拉克 伊朗 埃及 叙利亚,一站一站走访,真实记录了中东国与国之间抢夺地盘,宗教之间厮杀,宗教内部争夺话语权。战争此起彼伏,腥风血雨,战争给中东带来了遍地的碎片和残缺的城市,还有人们流离失所和大批的难民。 读这本书,我对其中库尔德民族又有了更深的了解,知道了库尔德和阿拉伯不是一家人,明白了巴利时和阿里为什么不能成为好朋友。 这本书是一本游记,加插很多历史事件,让读者很容易理解,但是也有很多的局限,作者走过路过的是他本人的真实目睹普通老百姓和战乱的废墟,没有采访到一些重要的政客和核心人物的面对面访谈,少了一丢丢吸力。 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欣赏作者的胆量和勇气,真实披露一桩桩血腥屠杀事实和那些硝烟的战事。给予五星好评。
在2026年美以伊冲突的炮火中,我终于啃完了这本《穿越百年中东》。这场冲突自2月28日爆发以来延宕至今,仍未显露出缓和的迹象,不断搅动着国际政治、经济与能源格局。但若放眼中东历史,你便会发现,战争从未有一刻远离过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在阅读中,以下三个问题引起了我的思考。 问题一:中东是哪里? 中东是一个泛化的地理概念,本质上是“欧洲中心论”的产物,大致涵盖阿拉伯半岛、部分东欧、西亚与北非国家。由于中东被贴上了太多标签,有几重“不等于”需要特别厘清:中东国家不等于阿拉伯国家(例如伊朗的母语是波斯语,不属于阿拉伯世界),不等于伊斯兰国家(以色列是犹太国家,黎巴嫩、叙利亚等国也有相当比例的基督徒和天主教徒),不等于产油国(黎巴嫩、巴勒斯坦、约旦基本不产石油)。 问题二:中东有哪些特点? 一是地理扼要。它位于亚、欧、非三大洲的十字路口,并且坐拥全球约50%至55%的已探明石油资源。 二是成分复杂。民族方面:主要有阿拉伯人、波斯人、突厥人、库尔德人、犹太人等。宗教方面:伊斯兰教(主要分为逊尼派与什叶派)、基督教(包括东正教、天主教等各派)、犹太教、德鲁兹派等交织共存。意识形态与政治体制方面:既有议会民主制国家(如以色列、土耳其),也有君主专制或君主立宪制(如沙特、阿联酋、约旦),还有神权共和制(如伊朗),以及长期处于战乱或外部干预下的失败国家(如也门、利比亚、叙利亚)。此外,极端主义思潮(如“伊斯兰国”残余势力、各类圣战萨拉菲派)虽非主流,却在局部地区持续发酵,成为动荡的催化剂。 三是历史坎坷。从奥斯曼帝国的大一统,到一战后英法以《赛克斯-皮科协定》人为划定国界,再到二战后以色列建国与数次中东战争——这片土地几乎一直处于“被定义、被分割、被争夺”的状态,留下的伤口至今未能愈合。 问题三:中东会走向何方? 鉴于中东复杂的概念与内在矛盾,其未来充满不确定性,至少存在三种可能的轨迹。 第一种是遵循历史的惯性,延续碎片化与动荡。 巴以冲突反复无解,黎巴嫩沦为代理人战争的棋盘,库尔德民族问题悬而未决,以及此轮突然爆发的美以伊冲突,都可能成为长期撕裂地区的病灶。 第二种是强人政治的回潮。 民众在秩序与自由之间艰难权衡,或许会有新的萨达姆、卡扎菲式人物出现;也可能有更多组织像塔利班一样,从幕后走向台前,以另一种形式重塑权力格局。 第三种是继续探索现代化,进行自上而下的变革尝试。 并非所有国家都深陷泥潭。以沙特为代表的海湾富国,正走一条自上而下的世俗化与现代化道路。它们凭借雄厚的经济实力,推动“愿景2030”等宏大计划,力图减少对石油的依赖,并谨慎地开放社会。正如郭建龙所言,这可能成为中东未来的一个亮点。但这条道路能否成功,仍取决于内部权力的博弈和对外部风险(如油价波动、地缘冲突)的抵御能力。 归根结底,这片土地的命运,既被百年前的历史宿命所纠缠,也取决于当下各方力量的博弈,更孕育于普通人对于稳定与尊严的渴望之中。郭建龙在后记中的一段话令我印象深刻:“如果他本人就是一个生于加沙的孩子,他的一生会怎样?他孩童时期的理想也许和我们中国孩子一样,是成为科学家、医生、企业家,他希望用自己的努力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但他的理想在18岁之前就破灭了,因为他享受不到合理的教育,也没有正常的生活,由于没有必要的教育,注定了他不可能成为理想中的样子。而他承受的一切,来自以色列为了防范哈马斯而采取的过于严苛的措施。留给孩子的道路,也许只有成为下一代反抗者……”珍惜和平与发展,并非一句空话,而是我们从中东百年动荡中能够得出的最深刻的教训。
🇹🇷土耳其 奥斯曼帝国崩溃后,凯末尔完成自救,世俗化、西化,并建立民主宪政,是前奥斯曼领土中唯一成功摆脱宗教政治束缚的国家。 🇱🇧黎巴嫩 独立时强行拼凑出的宗教混合国家内,什叶派、逊尼派、马龙派、东正教等多重力量相互制衡却又彼此猜忌。外部巴勒斯坦、以色列、叙利亚、伊朗的干预使脆弱体制迅速滑向内战。 🇸🇾叙利亚 与黎巴嫩类似,教派结构复杂但更失衡,在阿萨德家族长期统治下,以阿拉维派为核心向外扩张,引发内战与宗派全面混战。 🇮🇶伊拉克 逊尼派与什叶派相互撕裂,萨达姆借助对外战争(两伊、入侵科威特)转移矛盾,却在海湾战争后被制裁与债务拖垮,为后来的分裂埋下伏笔。 🇸🇦沙特阿拉伯 传统王室在石油财富与保守教义之间摇摆。面对1991年海湾战争后的西方驻军与国内极端主义滋生,王室既开放经济又收紧宗教政策,形成“石油-瓦哈比”双重面孔。 🇮🇷伊朗 1979年革命后什叶派神权政治崛起,迅速在叙利亚、黎巴嫩、伊拉克等地扩大影响力,引爆或加剧地区冲突;两伊战争既是对外扩张也是内部政治锻造,战后经济与社会伤痕深远。 🇵🇸巴勒斯坦 犹太复国主义促使阿拉伯国家联手防御却在战争中屡败,导致大规模难民潮与巴勒斯坦问题成为阿以冲突的烂疮,不断点燃约旦、黎巴嫩内部社会矛盾。 🇮🇱以色列 从安全需求出发不断西化、军事化,与周边阿拉伯国家的多次战争既巩固了国家安全,也制造了持续的地区紧张与报复循环。 🇪🇬埃及 纳赛尔时代试图领导阿拉伯世界,但1948 年与1967年的败北削弱了威望,穆巴拉克长期强人政治后在2011年革命被推翻,权力真空与宗教势力上台,显示“稳定-民主”抉择的困境。 🇯🇴约旦 以逊尼派为主却与以色列、伊拉克都有历史纠葛,约旦河西岸的失地与巴勒斯坦难民问题使其国内政治长期处于阿拉伯与以色列夹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