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思
黄仁宇把水烧到了80℃,吴思则把水烧到了100℃!潜规则、血酬定律、官家主义、元规则……暴力最强者说了算,等这些看清楚了,你再来看历史,就跟庖丁解牛似的,目无全牛,全是关节,一刀下去,哗啦就开。从《潜规则》到《我想重新解释历史》,看吴思如何沸腾历史! 作者经过长期的研究与探索,试图构建一种不同以往的、新的分析与解释中国历史的框架。本书得以充分展示作者的这种努力。作者整理、编排多年来媒体访谈录近30篇。
终于把吴老先生三部曲全部读完了,这本访谈录是三部曲之中的最后一部。《我想重新解释历史:吴思访谈录》更像是《潜规则: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和《血酬定律:中国历史中的生存游戏》两本书的思考与延伸。 吴老先生在访谈录中表明自己在《潜规则》和《血酬定律》两本书中试图告诉我们,他一直以来努力构建的历史观的核心支柱,是一个从行为生态学借来的概念:生存策略。采集渔猎是生存策略,暴力掠夺也是生存策略,游牧、务农、做工、经商,都是生存策略。 吴老先生认为,不同的历史观好比不同的地图。《潜规则》一书描绘的是一张地下管道图,而《血酬定律》描绘的则是一张生命与生存资源的交易网点图。 对现实生活的认识,历史知识是有帮助的。通过读史,我们可以看到什么东西是暂时的,什么东西是长久的,反复出现的,反复出现的道理何在。潜规则就是反复出现的,与历史一脉相承。其反复出现的道理,就是受害一方缺乏反制能力,连告状都投诉无门。拥有合法伤害权的人可以借用公共权力牟取私利,个人可以获得好处,却不用个人承担成本,而且风险很小。在受害者无权监督反制的格局中,这种行为很难控制,因而愈演愈烈,于是,公开宣布的公共法规就变形了,被潜规则悄悄取代了。 吴老先生在《血酬定律》中告诉我们,一旦认识到生命对生存发展资源的依赖关系和交换关系,意识到生命存在所需要的资源并不是无限供给的,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生命无价的错觉就难以维持了。生命的价格就可以计算了。“血酬定律”所讨论的是生命与生存资源的交换。“元规则”说的是暴力决定生存资源的分配规则,增加了一个规则因素,即用鲜血和生命打造生存资源的分配规矩,并且用暴力保护这种规矩。如此行使暴力,用生命换取资源,到底合算还是不合算?赚了还是亏了?这就需要根据“血酬定律”计算一番了。 吴老先生也教会我们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历史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应该去看最原始的史料,读读古人的文章,比如读读《史记》中的传记,读读小说,《三言两拍》、《儒林外史》……读读古人的诗、文、信件、奏折,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对当时的社会和人们的心态,有第一手的感觉,好像在当时活过一遭。有了基本感觉,才好判断别人的叙述是否对头,感觉不对头才好追究哪里出了问题。 历史的起点就是生命的起点,追踪起来就到了神经元,用神经元和其他生物学知识来做血酬定律的基础,把整个史观扎扎实实落在了科学基础上。 一切掩盖真相、扭曲真相、糊弄人,都是强势一方掩盖不当收益的有效手段。了解真相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了解真相就能去除蒙蔽。 建立公正的秩序,利害计算排第一,公正排第二。但公正可以强化利害计算。人在一定的利害格局中,自然会找到实现利益最大化的途径,当事人比外人的信息多,也更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们才是最精明的。倒是圈外的老百姓不知深浅,往往被蒙在鼓里。 任何物种都无法修改趋利避害的动机和随之而来的得付对称的观念,否则就要被造化淘汰,就相当于自杀。 虽然说本书只是一本尚未完善的半成品,但要记住,不要永远等所有条件具备了再去做事情,摸着石头过河,在实操中纠正学习。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读吴思三部曲有感:老有所学,亦是新程 有道是:“活到老,学到老;活不老,精不了。”“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这些老话当年曾因拜读热销书吴思纸质书《潜规则》与《血酬定律》而烙下深刻印记; 如今退休赋闲,终于有充裕时光补全历史“欠账”,通过微信读书在线上将吴思先生的三部曲细细读完,尤其《我想重新解释历史:吴思访谈录》为这段阅读旅程画上了充满启发的句号,更让我对“老有所学、老有所为、老有所乐”有了新的体悟。 吴思在书中的比喻直击人心:“历史观就像我们手里的地图,我的工作是绘制那些被忽略却真实运行的‘地下规则图’与‘生命资源交易图’。”这让我猛然醒悟,退休从不是学习的终点,而是卸下琐事、深耕思考的新起点——人生从没有“来不及”,只要揣着学习的热情,对世界与自我的认知就永远能被刷新。 他提出的“生存策略”,恰好照见我从青年进厂、中年转型到晚年退休的人生轨迹。时代浪潮不停更迭,人需随之调整步伐,但这从不是被动妥协,而是“老有所为”的智慧:我们大可以借着退休后的闲暇,通过读书、复盘、走进历史现场,拆解规则背后的逻辑,看清每一次选择的得失与代价。 这份“拆解”与“看清”,前提是不能满足于浅层学习。现在打开手机,刷短视频、看爽文成了许多人的日常,这些内容确实能带来即时性的“爽感”,却像快餐一样缺乏营养——大数据算法会精准捕捉你的偏好,把你困在“信息茧房”里,看来看去都是自己熟悉的观点,不仅浪费大量时间,还会让人的认知越来越浅薄。就像吴思的三部曲,《潜规则》《血酬定律》与访谈录里没有现成的“标准答案”,却能引导你透过历史表象挖深层逻辑,这种深刻的阅读才是拓展思想深度的关键。 《血酬定律》里“生命与资源交换”的讨论虽显沉重,却像一记警钟,提醒我们哪怕到了晚年,也不能停止对生命价值的思考。 而这份思考,正需要“老有所学”来支撑——沉下心读原典、查史料,回归第一手信息,不被碎片化内容牵着走,保持独立判断,这份清醒或许正是我们能留给下一代的珍贵财富。 当然,短视频不是不能刷,偶尔用来放松消遣无可厚非,但若是把大量时间耗费在上面,忽略了严肃阅读、深度思考,反而会让晚年生活失去厚重感,错失与更广阔世界对话的机会。 书中不回避现实的不完美,点出“信息不对称”常让普通人处于弱势,但这份坦诚反而更激励人: 年岁渐长更要努力看清时代脉络,不被表象蒙蔽,因为了解真相、保持清醒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而要拥有这份力量,就需要我们主动拓宽读书的宽度,保持阅读的“量”——多读像吴思三部曲这样严肃、深刻的书,让不同领域的知识相互碰撞,才能打破思维的局限,不被单一视角困住。 吴思说这本书是“未完成的思考”,我深以为然。世上从没有一成不变的观点,真正的智慧藏在开放的心态里——在阅读中反思,在反思中实践,退休从不是退出生活,而是换一种方式参与成长。 就像读一本好书如遇良友,每一次深度思考,都是一场丰盈的精神远行。 回望这段阅读旅程,愈发坚信“终身学习,功不唐捐;老有所为,乐在其中”。愿我们都能始终走在学习的路上,少被快餐式信息裹挟,多与深刻的思想对话,与时代同频,与思考相伴,让晚年生活在书香与感悟中愈发充实厚重。
数学里有一个概念叫公理系统,就是由一个或几个预设的公理出发,可以推导出许许多多的定理和公式,从而构建起一整个系统。比如我们最熟悉的应该是欧几里得几何,也就是平面几何——你能想到的所有平面几何的公式定理,全部都建立在仅仅五条公理的基础上;理论上,只要你掌握了这五条公理,你就能解决一切平面几何问题。 而吴思老师的理论就给我一种借助历史来探索人类社会“公理”的感觉,比如他在《血酬定律》里一直强调的“元规则”的概念——这毫无疑问就是一条公理,而由这条公理/元规则出发,可以推导出更多的规则和现象,就像公理可以推导出定理和公式一样。所以,潜规则也好,血酬定律也好,当你确切理解了这几个基础公理,你就会和吴思老师一样发现许多社会现象都变得更易解读了,一切皆可量化,一切皆是利益计算——这可太合我一个理科生的胃口了。 所以,如果读过《潜规则》《血酬定律》两本书的话,这本其实没有什么新内容,更多是吴思老师在各种采访中一遍又一遍解释他的“公理”,以及提供一些实际运用解读的案例。尤为清晰可见的是,吴思老师也还在思考,这个公理系统尚未搭建完成,还远远不够完善自洽——但作为一个看世界的角度的参考,我觉得已经非常有意义了。
这本书绝对精彩,推荐给关心社会问题的读者,因为作者吴思的眼光深邃。 吴思说:我没有完整严密的理论,但我在读史的时候经常想起前人的一个比喻,多少起到了分析框架的作用。 1874年,李鸿章用“数千年未有之变局”来描述中国在西方列强冲击下的处境:环境范围变了,对手变了,对局的手段也变了。 于是吴思进行了深刻的思考,而且每一个思考的问题都敲打在历史进程的重要点上。 这是一个以变求变的时代,从“与时俱进”到“赶超”再到“遥遥领先”,等到了“江山一统”的时候,就可以“以不变应万变”了,竞争的目的是征服,征服之后才可以大小共存(一定是大小共存而不是平等共存),才可以实现有条件的和平。这不是什么包治百病的结论,而是历史因果的必然,哪怕是这个果成为了下一个因,哪怕历史以其他方式再次轮回。
制度信任的重要性 严飞老师的社会学课有一节讲“制度信任一旦崩塌,就很难修复“,作者1957年生人,属于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从红小兵到红卫兵,上山下乡的积极分子,公社干部,学大寨标兵,78年考入人大中文系,毕业后还专心写作了《陈永贵沉浮中南海》算是对青春的告别,那时候他对制度的信任是崩塌的。 本书是吴思的一部访谈录,收录了2003年至2010年间近30篇媒体访谈。这本书的核心在于解构传统历史叙事,试图用一套全新的概念工具(如潜规则、血酬定律、官家主义)来揭示中国历史运行的“底层逻辑”。所有规则背后的终极规则,即“暴力最强者拥有规则的制定权”。历史上王朝的更替,本质上就是暴力最强集团胜出,将其掠夺方式制度化、合法化为税收(法酬)的过程。作者对传统的历史分期提出了挑战。他认为,秦朝至清朝的社会形态并非“封建主义”,而是“官家主义”。“官家”三义:指皇帝(官家)、官僚(官员)、官府(国家机关)三者组成的联盟。 社会结构:在这个三元结构中,皇帝拥有最终解释权,官僚执行王法但更依赖潜规则谋利,豪强依附于权力。三者博弈又合作,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剥削格局。所有的改革、动荡与循环,都是在这个框架内的利益再分配。 尽管吴思的理论提供了强大的解释工具,但也面临争议: • 他将人视为纯粹的利害计算者,忽略了信仰、情感、理想等非理性因素。 • 其框架有时显得过于强大,可能简化了历史的复杂性与偶然性。 吴思及其代表的那部分知识分子,虽然擅长于“解构”——用犀利的概念剖析历史的病灶与黑暗,但在“重构”与指明“出路”方面,却显得力不从心。他们深刻地揭示了传统体制的弊端与历史的循环陷阱,但在如何走出这一循环、构建一个怎样的未来社会方面,往往止步于对普世价值的抽象呼唤,或是陷入对历史宿命的悲观论调。他们看到了“潜规则”的顽固,却未能充分论证如何建立一套能够战胜“潜规则”的、具有强大生命力的“新元规则”。这种“诊断精准,药方乏力”的状态,是当年那批思想者集大成者的一个普遍特征。 而作者这批50后忘记了世界史上任何国家的崛起都是依靠“血与火”的征战,用“血酬理论”嘲讽自己,以为世界列强都是温情脉脉,未免太幼稚。15年前此类书会流行一时,现在“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90后成长起来,对比中外的发展,年轻人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新中国的发展,无论是前后的探索还是改革的突破,本质上都是在寻求一条独立自主的现代化道路,这条道路的逻辑是连续的、递进的,而非断裂的。而吴思式的分析框架,有时过于聚焦于历史的负面博弈,而未能充分解释中国为何能够克服重重危机,走出一条独特的发展道路,并在此过程中保持了国家的统一与民族复兴的旺盛势头。 2026年#066
首先是相信善恶必有报应,即使你逃过了,你所在的群体也要承担这报应的结果。往深了说,外在的权威并不重要,最重要是你心中的感觉。如果你畏惧造化惩罚,即使去做善事也无非是奴隶行为;如果你渴望造化奖励,即使做善事也近乎谄媚。造化灌注给人的行为准则应该是:你因造化赋予的天生的同情心和正义感而行善,它满足了你对同情和正义的要求,行善本身即是报偿。那时每个人不必再为意义焦虑,当下心安。此外,每天我们都在参赞造化,每一个行为都跟历史的进程连在一起,外在的意义也是很丰满的。 不做二流,每次都应该做一流的事。
造词界成功范例【2024 57】 对吴老的三部曲仰慕已久,但阅读顺序出了个大问题,如果依照成书时间,应该是潜规则—血酬定律—元规则,从一到三,未经过二,它们三者之间,吴老建立了隐藏的逻辑关系,顺序出问题,想必会影响到理解,阳历年前一定将《血酬定律》补卡。 跨界一般都指跨行业,越界则可能会被查水表,吴老说谈现实五分就到了边界,谈历史则可以充分表达,是否意味着他也有借古讽今的影射,时不时的删节足够说明。 冷兵器时代,暴力有决定性的天然优势,枪杆子出政权,武装力量一夜之间登上了金銮殿比比皆是,暴力往往独立在法则之外,用暴力谋取更多的资源,催生出更多的暴力,血酬定律在作者心目中,优先于“潜规则”,在乱世的秀才遇到兵,兵是可以拿秀才当下酒菜的。 诺维斯基有骑马射箭,C罗有跃起后的siu,鲜有学者有自己的招牌动作,多年前的罗振宇玩新概念新定义,造词界一时无两,可蓦然回首,能值得记住的一个都没有。吴老创造了“潜规则”,世人一直记得,到今天还在使用,只不过变得狭义:职场上男领导对女下属的上下其手,轻易挑起性别对立的贬义词,可广泛来看,人之所及,处处都有潜规则,潜规则未必是坏东西,它可以保护一个行业,一个机构,一个个体。 睡醒起猛般,书名的野望显得不自量力,比两司马还大气磅礴,但历史确实存在诸多的解释方法,学者靠流派生存,他们穷尽自己的方法论,向同代人下代人世世代代人输出价值观,所谓经典,不同颜色不同款式不同保质期,唯一大同的相近的,即:从不短暂逗留。
对于那些基本一本书都没完整自主读过,对文科思维有偏见的,本科想去美国学 PPE 的,任一国家尤其中美的历史生。这是很好的哲学思辨与逻辑构建的启蒙书。吴教授是人大&复旦文科瑰宝。却不少人在误会中国顶校文科生在历史洪流中“被西方带歪了”。可见自主思考之 critical thinking 对于防范自己老年被忽悠买保健品的相当重要性及必要性。
为何在读了《潜规则》与《血酬史观》这两本相当系统且严密的书之后,我还要继续读这本仍算是半成品的《我想重新解释历史:吴思访谈录》呢?回顾起来,大抵因为我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一个心思敏感,尤其是良知过分强烈的人,如何(或依托什么)在吴思已经描绘点血淋淋的历史图景中走下去? 这既是读书的困惑,也是来自于现实的困惑。吴思关于“潜规则”以及后续体系的发掘肇始于其下乡学大寨期间面对现实的碰壁与反思,而我对于“某种东西”的找寻则来自于在基层生态见闻了各种利害棋局的运作逻辑后产生的错愕感——我这样怪的人该如何“安心立命”? 所幸的是,恰好吴思在这本书中给了我(待完成的)参照系与向标,也使得我面对螺旋下降的世界局势、现实境况豁然了不少。观测来数千年血、泪、暴虐无道、逆来顺受、利害算计、出卖英雄这些交织的事实之时,却也浮现了一条脉络,循环并非全然无价值的,每一次失败的循环都更加凸显了那个固有的症结:(或显或隐的)暴力施加集团对(弱势被动的)生产集团在风险与收益上的不对等优势。然而即便如此,每一次循环我们也能看到,这种优势是会日益遭到对冲与压制的(尽管最后仍然覆舟崩盘),直到某个时刻,生产集团终于将暴力集团化为了依附者成为主要趋势,原先的优势极大扭转了。恰如马克思所言的 螺旋上升(在一个周期中的螺旋下降与崩盘放在大周期中却其实是上升的先导,因而前途光明,道路曲折,争争和和之中进程确实被推动了)。 而在顺理了整个脉络后,我也窥见了下一阶段的公正:不只是原先的生产集团和暴力集团在公正上的对局,也需要迈向了人类之外的其他生灵、天地自然之间的对局。因而,许多原先不被关注的新议题(身份政治、认同政治、生命政治、生态政治)确确实实与经典议题是交汇的,而非简单地分阶段处理。 碎片虽然没有完全整理拼好成图,但是办成品却也能窥见待完成的图景轮廓。那让当世者得以“安心立命”的憧憧帆影确实被我看见了。 上下寰宇皆为龙场,三千世界妙趣无穷。
历史是理论和框架的载体,好的历史理论来自丰富的事实和史实,历史不仅是载体还是理论的来源。 所有历史都变成了当代史,用当代性的语言进行解析或重构,甚至不排除全球化的理念出现。 把历史知识作为一种知觉来看,既是对人的意识的延伸,也是对人的认知的拓展。对历史发生兴趣源于对当下的透析,需要到历史上去回溯,去反刍,去寻找坐标。 谈论历史的兴衰荣辱,可以作为今天的参照物。说史可以成为:对历史纵深的补充和对现实禁忌的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