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谷崎润一郎
日本文学界堪称唯美的大师只有两位,一是川端康成,一是谷崎润一郎。这是一本影响了安藤忠雄、原研哉的东瀛美学经典读本!《阴翳礼赞》由家装入手,论述了“阴翳”在人们日常生活中的重要作用。作者细腻的笔触以及对日本之美的深刻体悟,在带给读者以不同的美学感受的同时,也有令人深思的人生智慧。纵然阳光美好,使万物自由生长,阴翳却不可或缺。本书收录了《懒惰说》、《恋爱与情色》、《我眼中的大阪与大阪人》、《关于“白痴艺术”》、《故里》、《幼少时代的美食记忆》六篇随笔。均为谷崎润一郎散文的名作。
何谓阴翳?读毕,我的理解是:那些市井生活中晦暗、幽隐和静寂处,附着了油垢、风烟和尘渣的一切物景甚至人生境遇,皆可称之,继而是心性层面的接纳与静守。比如老旧的日用器具、隐暗的居所、朴素的女子着装甚至可允许纳垢的如厕环境…这一切才是作者所谓心安和舒适的来源。“如厕静听风雨”,也是将此种喜好发挥和享用到极致了。与之对立的是西方人带来的明晃晃的光电、瓷盘餐叉、厕所卫浴甚至文字文化,读来总有种对西方文明的抵触和本民族文化的守护之感。 谈到本民族文化时,作者大量着墨于对其古老曲艺义太夫调的厌薄之感,认为其逻辑混乱、愚昧低俗,并不能传达出真正的武士道精神,更不能将其作为国粹、全权代表日本而大肆宣扬,言辞恳切。于自身缺憾处所现诚意,倒不失为一种自信和坦诚;于从众盲流里保持审视并提醒,也是其理性审美和担当的体现。作者还认为,西方文学不外乎情爱和人性的探讨,是奢靡光艳和直白的,他认为这些并不及日、中文人所追寻的含蓄隐秘高妙,所以算不上真正的文学。也就能理解浮世绘何以能在西方迅速传播,而在其萌芽本土却不温不火了。 光、热、动、外放…起心动念,是阴所生之阳;阴、凉、静、内收…相对静止,是阳所藏之阴。阴阳相生,宇宙从来如此规律。品学兼优与逃课弃学、为人师表与道貌岸然、诚信经营与投机取巧、七月骄阳与二月霜花、善恶美丑净垢…这所有从来都一并存在、相对而生。从存在的逻辑出发,一体两面、无二无别。所以那抵触的和固守的,本是彼此相待而生。单边执取才真是顾此失彼和必然局限。所以阴翳可以有,礼赞就算了。礼赞当有且仅有于:于一切时、处,皆归于自心的真实平等、如如不动。如是不取不舍,恰是任取任舍,方是自由无碍的开始。
知道这本书是十几年前看法国电影《刺猬的优雅》,影片中小女孩偷拍到门房桌上的一本书,正是《阴翳礼赞》。她将这本书作为门房隐藏内心世界的物证,因为它们的核心命题都是“美不存在于物体之中,而存在于物与物产生的阴翳的波纹和明暗之中。”刺猬把柔软藏在刺下,阴翳之美把华彩藏在暗处。一个门房读这本书,等于让角色自己宣读全片的主题。 正是有这部电影在先,所以当书中提到幽暗的居室深处,面容模糊身形隐没的女人构成了阴翳美学的绝佳元素这点我是可以理解的。视觉要求确定性、个体性,而听觉与嗅觉是模糊的、氛围性的。光源氏时代,女性深藏几帐、御帘、屏风之后,男人夜访而来,拂晓即去。本是烛影摇曳的生活,他们看不清楚女人,只能闻声、嗅香、触鬓。谷崎却把这个"看不清"翻转成"不愿看清":不是条件不允许,而是他们的审美本能地拒斥清晰。曙光一现、轮廓分明,美反而消散。‘局限’于是被重新命名为‘境界’。他要为东方辩护,就需要一个足够古老、足够经典的文本,证明"昏暗中的审美"不是落后,而是另一种成熟的文明形态。《源氏物语》就成了最理想的人证。 在第五章〈阴翳礼赞〉篇,他举了一个很有名的例子:如果是东方人发明钢笔,一定不会做金属笔尖,而是做成毛笔式,墨水是墨汁,配套的纸也会是和纸一类;顺着这套器物体系往下推,书写、文字、思想风气都会不同,文明的走向就会偏向东方。他“耿耿于怀”器物塑造文明,东方被迫嫁接外来文明。同样,他对钢笔和毛笔的比较,也带有一种“不愿看清”的意味。抛开审美暂且不谈,钢笔笔尖的设计,细长坚硬、出墨均匀,作为工具高速书写的背后是整个西方近代文明的簿记、契约、邮政、打字机、印刷标准化。书写较毛笔而言,已经“去身体化"了。毛笔的笔锋提按顿挫、墨色浓淡,天然适合汉字的间架结构与假名的连绵笔意。这些看似"观念之争"的东西,胜负手其实握在小小笔尖里,比论战更有力地裁决文化的命运。当他说“假设我们也有自己独有的摄影技术,我们的电影会多么合乎我们的皮肤、容貌和气候风土…。”我很好奇:他没有看过小津安二郎的电影?这不正是用好莱坞的机器、同样的胶片体系,拍出的完全"合乎日本皮肤、容貌和气候风土"的电影吗?小津用电影诠释了文明既被器物塑形,也可以反过来把自己灌注进器物。不是退回到毛笔,而是把钢笔用出毛笔的意……写到这里突然发现,谷崎写的并不是什么“观点”,而是一种身体记忆。他赞美的那个世界已经在明治维新后的西化浪潮中迅速消逝。所以他不是在描述现实,而是在哀悼一种正在消失的审美。 像义太夫调这种叙事艺术,他深爱其美,却痛陈其病。“濒死的负伤者抵扞肉体的痛苦,忠义武士、烈妇失去爱子后强忍悲戚,心怀耿耿之志却故作狂人或愚人之态欺瞒世人,逼真地表现类似这种超人般的场景——煞有介事地将那种近乎不可能的事表现出来——正是义太夫调的独有技巧……用微妙逼真的演技讲述不可能的事情,使得观众一时忘却其不合理性,这便是义太夫调的有趣之处。”这种缺少逻辑性、充满矛盾不合理。动辄把切腹、杀人唱得缠绵动人的曲艺形式,风靡日本全国各个角落,说明它多么契合日本人的审美趣味。那个时代,日本一方面提倡尊重科学精神,并指出日本人的一大短处就是缺乏科学知识;但另一方面,与此完全背道而驰的义太夫调那样的东西却四处流布,这令谷崎颇觉奇怪。所谓“尊重科学”不过是空头主张,军阀政府真正青睐的是义太夫调。军阀的前提和谷崎的前提竟是同一个——“义太夫调契合我们日本人的审美趣味”。他在整本书里做的就是这件事:从阴翳、漆器、纸墨一路论证日本美的独特性。国家拿着同一个逻辑说:既然义太夫调最日本,它就是日本精神的化身,谁反对它谁就是非国民。美的日本主义和国家主义,原来共用一套叙事,他厌薄的其实有一半是自己。 舞台上动辄切腹、杀人,把对人的生命的不尊重审美化;再把这种审美命名为“武士道”。国家没有发明对死亡的迷恋,它是在民族艺术里找到了这件兵器。回到“器物塑造文明”,器物和艺术塑造的不只是美,还有一个文明全部的病征。阴翳之美与暧昧之美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暧昧既能生出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意境,也能生出对逻辑、对生命、对矛盾的系统性麻木。倘若这些审美特质被放大、被组织化,就会变质为某种极权主义的温床。任何一种能够让人放弃个体判断、沉溺于集体情绪的美学形式,都有被政治利用的危险。也包括了’苦难‘,苦难一旦被浪漫化打扮、被赋予意义,也会被当成值得重复的路径,甚至被内化为某种“本应如此”的自我叙事。而且这种模式很少是自洽而封闭的,它往往会外溢:要么让他人不断给予情绪性的理解与补偿,要么把未消化的压力转嫁出去。久而久之,周围的人也会被卷入这套结构,被牵连…… 这本书最打动我的地方,是那种发现自己心爱的东西同时是自己鄙视的东西的原料时的恶心。谷崎将这些矛盾留在书里,不加粉饰。恰恰是这个矛盾,给了读者思考的空间。(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两版的《阴翳礼赞》内容有部分不同,感兴趣的话可以互补着读。) PS:据说安藤忠雄设计了一个要经过中庭才能到达厕所的房子,有人问晚上上厕所会不会很冷,他平静地说:“如果你觉得冷可以多穿件衣服。”“如果下雨呢?”安藤:“撑把伞。”“如果下雨,天气又冷呢?”安藤:“我建议你不要上厕所。” 谷崎听见了会说:“小便池里再掉两片落叶就更完美了。”
用独特的视野比较了东西方文化及审美的差异,一种启发性的对美的思考。 日本作者是真的很会用文字演绎画面,整本看下来,满眼都是经典的东方特色之美和东方古典传统美。那种根植于文化里的讲究与信仰,那种于质感和感官中幽玄的共鸣,那种沁入生活各方面对高雅的匹配与追求。 这种美融入了细微且日常的一切感官之谈,还原了一个具有东方传统美与古典阴翳美的日本。 不愧是日式美学大家。还真是“看一百次樱花,不如读一次《阴翳礼赞》”
刚接触微信读书的时候读了一本闲聊日本的书《猫眼看日本》 前阵子群里共读读了一本书《送你一颗子弹》 加上这本《阴翳礼赞》,几本书都有相同之处,就是都是读书人在用自己的眼睛看文学,看历史,看书。 文笔和能力有差别,喜欢用文字去表达文化的心却都有一样。比较庆幸的是我现在也不是对日本文学一无所知了,所以偶尔在书里面听到几个熟悉的名词,一种有点肤浅又有点得意的心态便会油然而生。 于是乎我抓紧劝导自己要谦虚持重,看看那些把文学典故信手拈来的大神们,再看看自己,肿么能认识几个名词就骄傲了呢! 好好工作,好好看书。切记切记[捂脸][捂脸] 另外这本书还不错,想了解日本文化历史的朋友们可以看看哦!
谷崎润一郎的《阴翳礼赞》是散的、没头没尾的写法,代表了另外一种好处:每个地方都是点,每个地方都有一些有意思的细节,就好像一树树的花开。 第一篇《阴翳礼赞》。“阴”,并不见得是阴暗、阴邪,而是指光、声音,偏安静的、昏暗的、角落的。“翳”,它是遮遮掩掩的、不透明的,是虚虚实实的、有很多层次的。 什么是阴翳之美? 第一,隐私之美。隐私是美的,因为我们都是人,尊重、保护别人和自己的隐私,不能用阳光之名剥夺人类的隐私之美。 第二,阴影之美。阴影是美的,就像阴天、雨天、雪天是美的;时间的痕迹是美的,旧的、保存得好的衣服是美的;器物长期被使用,手、岁月留下的痕迹、皮壳、包浆是美的。阴影本身也是美的。 第三种,缓慢之美。一些喜欢的事情,慢慢做;一些时光,慢慢消磨;一些求不得的东西,慢慢等待;有些不能抓住的手,如果不能轻轻碰一下,就用眼睛慢慢看一下;不方便快行,那就坐一条慢船去。不以效率为原则,有时候内心是欢喜的。 所以直接用一句话说,三点阴翳之大美:隐私之美,阴影之美,缓慢、求不得之美。 第二篇《懒惰之说》,懒惰的生活也是美好的生活。你不用整天唱着《满江红》去街上逛荡,不用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去做事。 其他几篇内容不总结了,大家自己去读。从头到尾都是具体的衣食住行小事情,其实花两个小时就可以看完,然后请想想古与今、东与西、人与我的生活态度的不同,以及如何去对待才是好的平衡。 --冯唐
阴醫礼赞,是日本人 关于审美和品味方面的一本书。 阴醫,阴霾,枝叶繁茂成阴,树的阴影。阳光不能直接照到的地方。藏,潜藏。 阴醫潜藏文化几乎贯穿在日本人的整个文化里,他们的衣食住行无不体现出来。 他们建造的日式房屋,屋脊厚重高耸,地面遮出一块阴醫,然后在这阴醫中造房子。他们在这阳光本来就难以射入的居室外面,再加宽屋檐,或搭建檐廊,使其更加阴醫。无他,只是喜欢。 至于室内,则利用纸隔扇,让庭院里反射进来的光线透过它轻柔的潜入屋里,只巧妙地利用这间接的微光。感觉那是何等静逸隐密的屋子啊,能使人身心一下子放松下来。 他们的浴室很多人是用木头建造,天长日久,木头的纹理越来越显出拙朴之韵致。不喜欢瓷砖的明晃晃,它的过于直白,虽然便宜,也弃之不用。 中国纸张和日本纸广受青睐,因其细腻的肌理,犹如初雪的表层,酥绵地将光线含阭其中,摸之如同手触树叶一般,静适而娴雅。而西洋纸的反光令他们心神不宁。 他们用的餐具也是喜欢光亮渐失,有年代感,黑乎乎带有宿垢的器皿。他们用这厚重,深沉的器皿喝酱汤,吃菜肴,在微光里欣赏器皿的深幽质朴之美,仿佛有了截然不同的魅力。而其中的褐土般酱汤,沉淀在黑漆漆的碗里,是那么鲜美。 更不用说那刚刚煮熟的白米饭,腾起一股热气,盛入暗色的容器,看着粒粒白米宛如珍珠般泛着油光,怎能不觉得米饭的珍贵? 日本人深深的喜欢这阴醫之美,来缘于他们不得已生活在黑暗中的祖先。祖先们不知何时发现了这阴醫之美,最终爱上它,演变为主动利用这阴醫的美以实现审美的目的。日本人把这种文化传承并发扬起来。 他们爱这朴素,爱这厚重。 爱那佛座前闪烁明灭的灯火,金澜袈裟被黑暗掩匿,唯有金银丝不时熠熠发亮。 爱那悬挂在墙壁上的挂轴与壁龛,微弱光线下,他们带来纵深感的画面,立体了阴醫的层次。 爱那漆器之美,只有在微明中得以展现那曼妙梦幻之美。 他们的审美,低调又深沉, 他们的态度,谦逊又务实, 他们的做事 ,认真又专注。他们追求的匠人精神,把一件事情做到极致。严守手艺,不偷工减料,对顾客负责。不搞连锁踏实经营,几代传承。这其实也是日本社会的工作精神。日本的产品以其不容置疑的质量畅销中国以及全世界。 中国和日本,渊源情长,溯源颇深。日本的很多方面,戏曲,习俗,茶道,建筑乃至服装医药太多太多,恍惚看去好像回到了书中记载的唐宋,他们传承并保存发扬了,我们只能到这些地方去追忆一下久远的朝代。看着他们的盛装和服,那是我们的汉朝服装,听着她们艺伎演唱的传统曲目来源于我们的唐朝。我们的中医药方也被他们做成中药,也卖给了中国人。…… 我们的文明也传承给了日本,他们发扬光大,并烙上日本的烙印,作为他们的瑰宝传承下去。 他们时刻精进自身,时刻隐藏实力。 日本的文化就是禅的文化,静心潜意,默默修炼。 于静中,暗中,于阴醫中,奋进崛起!
受到别人的推荐来拜读谷崎润一郎的这本散文集。 其实一直以来对于日本文学出于审美偏好我只能接受川端康成以及村上春树早期的一些作品,对于芥川龙之介、大江健三郎、渡边淳一、谷崎润一郎等等一些享誉盛名的作家则刻意回避,现在想来还是自己软弱,觉得承受不起那种阴郁的风格。 谷崎润一郎认为:“美,不存在于物体之中,而存在于物与物产生的阴翳的波纹和明暗之中。夜明珠置于暗处才能放出光彩,宝石曝露于阳光之下则失去魅力,离开阴翳的作用,也就没有美。”他以西方人偏爱钻石而中国人喜爱玩玉作较,以西方人不能忍受污秽“恨不能连根刨出彻底清除”,而东方人却将其“珍重地保存下来并美化之”为例,说明东方美学里的不洁。我以前常常纳罕为何日本文学里多情色且是畸恋,可能这里代表了一些他们对美学的看法。而稍微了解一下谷崎其人,就知道他的恶魔主义即“以丑为美”,而他本人的情感生活也十分扭曲背德。当然这里不以伦理道德评论他的生活,只是想说他的文字深受这种理解的熏陶。这本散文集里的几篇文章都带有他的这种情感意识,《懒惰说》《恋爱及情色》《我眼中的大阪及大阪人》《阴翳礼赞》,读来颇为有趣,是对一些刻板印象(stereotype)的颠覆,而从细枝末节上以小见大,又能一以贯之地体现他的美学。 谈及美,美是什么?是能够为人理解,有人欣赏就为美?那么是不是任何艺术作品,只要有很多人愿意花钱去欣赏,就不能说它毫无艺术价值?我的答案为“是”。这是个艰难的选择,因为承认了此就代表承认美是脱离道德的,美不受道德制约,那么杀人也可以成为一种“艺术”。但就算以牺牲伦理为代价,我也必须承认这点,否则我无法解释我不能理解的美学及艺术。当然,秩序与道德还有其他的规制手段,可以遏制反人类的极端行为,但是“美”是确实存在的,不能被任何抹杀。这种观念打破后的重建,让我对美和艺术,在我完全不能理解的范围外,抱着一种尊重并自我允许怀疑论的态度。 而美是依附于人而存在的,引用一个别人的观点“审美对象在被审美之前不存在美,美产生于审美对象所激发的审美者的情感”,据此,对于一首诗,诗人在诗中是否有真情实感,又或者灌注了多少情感,与审美是无关的。人具有天生的审美直觉,这表现在生理上是对象对于视觉延伸至精神的愉悦感,因此如果一个先天盲人突然恢复视力,在审美对象所激发的审美者的共同的情感上,与普通人有一样的审美。这样说大概类似于大众普遍具有一部分共同的审美区域,但此区域会随着后天教育及环境影响而向不同的方向延伸。 好像说深奥了,不过是个有趣的思考。 显然,不同的审美取向造成了一些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这种差异首先由语言表现出来:中文是动态性语言,善用动词;英文是静态性语言,多用名词。用中文和英文做对比是因为,中华文化辐射了整个东方文明,而西方文明则以英美为代表,这样比较过于粗糙了些,却有强烈的直观感觉。中文讲究意会,是意合语言,意在言外,言有尽而意无穷,“形散而神聚”;英文讲究逻辑,是形合语言,句与句间往往靠各种语言形式紧密结合。发展为文学形式,则东方诗歌含蓄委婉,西方诗歌热情奔放。我认为“含蓄美”是东方美学的一个重要特点,这点谷崎润一郎在多篇文章中也屡屡提及。与目前穷奢极侈的西亚沙特、阿联酋等国相比,日本“极简”的美学好像现下对于中国年轻人的影响更大,换言之,“更符合我们的审美”。在中国历史上也曾崇尚灿烂辉煌,比如唐朝从宫廷开始也是豪奢的代表,衣饰繁复,妆容华丽,都是一派鼎盛之相。然而文学上并不如此,我极为喜欢的两位大诗人——李白和王维,从他们的诗作中可以看出,文学仍然追求的是一种“境界”。诗文若是富丽,则不“雅”了。这种“雅”又与佛教和道教思想的发展分不开,与东方特有的“含蓄美”分不开。李白和王维,一个追求道法自然,一个追求佛法自在,诗歌间处处体现玄机和禅意,于平淡中见豁然。这是我所喜爱的美,体现的是一种精神的富足。 谷崎润一郎甚至大胆想象:“假设我们有独立的物理学、化学,我们也就能独立完成以此为基础的另一种发展,日常使用的各种机器、药品、工艺品等,就会更加适应我们的国民性,不是吗?而且,就连物理学和化学本身的原理,也会产生不同于西方人的见解。甚至光线、电气、原子等的本质和性能,和我们今天所学的东西相比,也许会呈现全然不同的形态……不难想象,东方就是东方,我们完全能够独立开辟自己的乾坤。”可惜,“西方是沿着顺利的方向发展至今日,我们是遭遇优秀的文明而不得不停下来并接受下来。结果呢,走向和过去数千年发展进程完全不同的方向。” 我们在引入并接受另一种美学的时候,潜移默化地带入了自己的特质,这种归化是文明融合的大势所趋,在这种新事物的冲击下,我能理解谷崎润一郎的那些感慨,然而相比过去,对于现代生活的便利,我应该是抱持着“怎么样也不要回到过去”的想法,希望科技进步改善生活。但我承认那些美的存在,虽然有时不能理解为什么美,却能理解他们因那种美而感动。可总是要继续发展的,美也是。
谷崎润一郎写的“阴翳礼赞”是日本美学的重要理论著作。他从日本的社会生活和文化切入,从家装,各种室内设计,包括灯饰,色彩配搭,浴室、厕所的设计,饮食料理,庙宇、寺院等建筑设计,日本文化娱乐中的美学,日本人的服饰,生活习惯,等等,都有阴翳美学的追求。其中,日本人对灯饰照明,厕所装修的种种纠结,对餐具与饮食文化的配搭协调,对漆器在日本饮食文化中的重要作用,日本建筑的大屋顶宽房檐的独特之处,日本各种娱乐文化中的渠渠道道,都描述得生动有趣,有时让人忍俊不禁。谷崎润一郎对于阴翳美学的肯䋜有非常深刻的思考,他认为:“然而正如前面已经论述过的,我们东方人就是善于从一无所有中创造出阴翳,美并不存在于物体本身,而是存在于物体与物体所产生的阴翳的图像和层次之中。夜明珠置于暗处方能放出异彩,宝石暴露于阳光下则顿失魅力,同样道理,离开阴翳的作用,美也就不存在了。”阴翳之美,不是存在于一个个单独的物体中,而是在巧妙地掌握了各种物体之间的露与藏,明与暗,光与影,直白与含蓄……等等关系,只有心中有明确的目标,把握调整好各种关系,才能达到含蓄、内敛、幽隐、神秘、静寂的阴翳境界,在加减调整的过程中,实现有浓浓淡淡不同样式的阴翳作品。谷崎润一郎就举日本的饮食料理为例,比如将大酱汤盛在漆器里这一瞬间的感受,与那种将汤汁盛在浅浅白白的瓷盘里的西式做派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它有一种神秘感,甚有人说日本料理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看的,我却以为,日本料理不只是看的,更是用以冥想的。这应该是黑暗中倏闪的烛影与漆器合奏的无声音乐作用的结果。漱石先生曾在《草枕》中赞美羊羹的颜色,说起来,那颜色不也极富冥想之色吗?像玉石一样透达而浑沉的表面,饱饫光线一直深吸至芯,从而酿造出如梦似幻般清浅的光泽。那颜色之深沉而复杂,羊羹盛在漆器果盘里,其颜色与盛器几乎无法分辨,越显暗沉却越发能够惹人冥想。谷崎润一郎也谈到在走向现代化的过程中,对阴翳美学的冲击,既不能决然拒绝现代科技带来的种种好处,又呼吁要想法保护好阴翳美学的独特魅力。
美并不存在于物体本身,而是存在于物体与物体所产生的阴翳的图像和层次之中—很少人会拥有如此独特的审美视角—除非是日本文人。相对于西方人对光明的追求,日本式的美是阴翳之美,在房屋建筑、家具摆设、漆器玉石、纸张纹理、日常饮食、舞乐表演、甚至如厕活动中,处处可见,在此书皆有细腻的阐述,可见日本人对阴翳的秘密所在是理解得多么深刻,对光亮与阴影的处理又是多么巧妙。其中书里最有意思、最难以忘记的,莫过于谷崎对茅厕大量不吝笔墨的描写—出恭之事,平常人写文章,避之唯恐不及,而在谷崎笔下,是“寒冷即风流”“污秽出文雅”—“房檐和树叶落下的雨滴,洗濯着石灯笼的底座,润湿了脚踏石上的青苔,最后渗进泥土,那闲寂的声音宛如近在耳旁。茅厕最适宜于谛听蛩吟、鸟鸣,且和月夜两相宜,是品味四季不同情趣的理想场所。” 真真优雅极了。
谷崎润一郎从日本的社会生活和文化切入,从家装,各种室内设计,包括灯饰,色彩配搭,浴室,厕所的设计,饮食料理,庙宇,寺院等建筑设计. 日本文化娱乐中的美学,日本人的服饰,生活习惯.等等 都有阴翳美学的追求. 对于阴翳美学的肯䋜有非常深刻的思考,他认为:然而正如前面已经论述过的,我们东方人就是善于从一无所有中创造出阴翳,美并不存在于物体本身,而是存在于物体与物体所产生的阴翳的图像和层次之中. 夜明珠置于暗处方能放出异彩! 宝石暴露于阳光下则顿失魅力! 同样道理 离开阴翳的作用,美也就不存在了! 阴翳之美-不是存在于一个个单独的物体中. 而是在巧妙地掌握了各种物体之间的露与藏. 明与暗 光与影 直白与含蓄. 也谈到在走向现代化的过程中,对阴翳美学的冲击,既不能决然拒绝现代科技带来的种种好处,又呼吁要想法保护好阴翳美学的独特魅力! 阴影是日本传统美学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随后的通过阴影游戏隐藏和揭示的循环哲学中. 至关重要的美变得非常诱人! 如果没有阴影的世界, 光明很快就会淹没我们. 让我们渴望被我们不明智地驱逐的阴影,因为如果没有阴影. 就没有美! [咖啡]